神话战记~黑骑士与白王子 作者:风雪水_2.0
神话战记~黑骑士与白王子
本章主角档案如下:
姓名:阿列修斯·克劳斯【Alexius Claus】
代号:黑狼【Black wolf】
神话武装:普鲁托·断罪者
权印:吞噬
平时职业:防暴特警
国籍:美国
血统:希腊裔
性别:男
年龄:29岁
性格:寡言,刚直,坚毅,固执
身高:198 cm
体重:121 kg
阴茎勃起长度:26cm(弯)
阴茎颜色:肉黑色
乳头:黝黑
脚码:48码 (size 15)
弱点:边缘控射,感官剥夺,捆绑拘束,奴化体训
敏感度:乳头>龟头>尿道>胸肌、脚掌>其他
喜好:健身,打猎,自由搏击,和宝贝做爱
爱人/主人:威尔
#### 我暗恋的肌肉猛男室友居然是背地里拯救世界的英雄骑士?!
0. 黑骑士与白王子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圣地亚哥市的一处昏暗的小剧院中,冬日离去的季节里那微微潮湿的空气弥漫在观众们的四周,为这本就压抑的戏剧又增添了一抹沉重的色彩。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哈姆雷特王子”踏着木板走上台来,悲壮的歌声从他的口中唱出,仿佛真的是那位陷入绝境的王子在绝望地歌唱。如果只看面容,或许会让人难以想象这样一张清秀的脸庞下藏着如此广阔的音域,既可以像鸟儿一样用婉转的鸣声歌颂阳光与绿草,也可以唱出如此低沉而震撼的旋律。
在那悲凉的歌声中,舞台两侧的幕布缓缓拉下,一位位演员走上台前,站成一列面对观众。那位饰演哈姆雷特王子的主演悄悄地往台下一瞥,只见在熟悉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带着棕色鸭舌帽的男子如约而至那样坐在那里。
两人的视线相交的那一刻,那男人立刻紧张的压低自己的帽沿,移开了视线,将面孔隐藏在阴影中。但那位主演的目光稍纵即逝,下一刻又转向了他处。
“或许只是错觉?……”——这个男人这么想着,又重新看向台前,只见台上那位“明星”【Star】正笑着迎接大家如雷贯耳的掌声,在聚光灯下的身影是如此耀眼又遥不可及。
他是舞台上的王子,即使触手也无法企及,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的身影又怎么可能停留在他的视野中。这样的想法让那阴影中的男人恢复了一丝安心,但同时,心中也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人总是这般矛盾,他们可以在期待着一样事物的同时,又害怕着它。
“大家辛苦了!”
在幕布之后,团长十分兴奋的慰问着剧团的成员们,从他那绷不住扑克脸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的剧团此时让他多么自豪。可这时,一位幕后工作人员悄悄凑到了团长的耳旁,对他低声说了什么。听完那番话的团长先是略显震惊,随后又恢复冷静,低头思考了一下。
“抱歉了各位,今晚的庆功宴我可能要迟到一会。克莉丝,接下来收拾剧场和准备庆功宴的事就交给你了。”
身为副团长的克莉丝女士推了推她的眼镜,向团长点了点头,随后那位身着西装的忙碌男士就略显焦急地离开了后台。等团长一离开,满心八卦的团员们就围上了刚才给团长说悄悄话的约翰,一副要逼问他的架势将其团团围住。
“威尔,救我啊!”
大家就像是孩子嬉戏般你追我逃,最后“大胖墩”约翰躲到了威尔的身后,而剧团大家的魔爪则是步步紧逼。
“哈哈,如果约翰你要当叛徒的话,那么我可救不了你。”
“呜呜,威尔你这个叛徒!”
威尔与约翰的友谊开始于他们是剧团中唯二操着一嘴英式口音的人,毕竟你也知道,在美国的英格兰人不自觉就会对彼此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友谊。但之后他们二人之间时而坚固又时而不坚固的损友关系,则是纯粹出于两人性格上的投机。
乔纳森·艾萨克(Jonathan Isaac)是一个单纯的人,而威廉·艾伦(William Allen)喜欢和单纯的人做朋友。不如说从某些方面来看,剧团的大家都是非常单纯,为了梦想而聚集在一起的人,所以威廉也很喜欢剧团的大家,对于他来说,这里就像家一样。
“哼哼,王子大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真正的叛徒是你——约翰!现在你该老老实实招了吧!”
莱拉·怀特(Lyla White)身为剧团的女主演,是扮演悲情又惹人怜爱的公主的常客,但不管她的演技再怎么高超,也改变不了她现实中是一个强势的“现代女性”,不过比起刻板印象中的精英女性,她的性格其实更像是所谓的“女汉子”一样的人物。
“行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一个人要我带话给团长,说他同意和团长见一面。”
“就这样?那你刚才神神秘秘的干什么?”
“是团长吩咐我不准和大家说的!”
这个答案明显并不能让莱拉满足,但被质疑的约翰则是非常委屈。
“好了好了,莱拉你也别对约翰太苛刻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团长总是有一点神秘主义,不是吗?”
杰克这时插进了话题中,就像往常一样扮演剧团里的和事佬。杰克·威尔森(Jack Wilson)是一位高大又长得很有棱角的绅士,据说他高中时还是橄榄球部的主力队员,也是因为这样的体魄,所以他经常饰演一些压迫感十足的反派角色,但其本人十分温柔体贴,据说退出橄榄球生涯也是因为不喜欢这种“暴力”的运动。
“……能让团长抛下他最爱的芝士海鲜炖饭,那应该是一些‘商业上的事情’,或许团长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也说不定呢。”
威廉思考了一下之后,在刚刚好的时机打断了众人,他总是很擅长这种理性的事情,比如像这样转移话题,安抚大家的情绪,又比如在失落的时候给大家带来充满信服力的期望,也在大家有些得意忘形的时候委婉地浇一盆冷水。如果说怀特森·艾伦(Whitson Allen)团长是剧团的领袖,是一个国家的王的话。那威廉则是剧团的主心骨,是把大家凝聚在一起的王子大人,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聚集在同一个屋檐也只是一个美妙的巧合罢了。
“难道说?我们终于要去大剧院演出了吗?!”
大家当然都能听得出威廉口中那满满的暗示,毕竟这是大家一直为之努力的事情,但只有约翰做了第一个,也是最兴奋的那一个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跳起来,而当约翰率先说出来之后,剧团的大家都开始满怀期待地议论起来。
……“如果是圣地亚哥市政剧院(San Diego Civic Theatre)的话,座位数可是现在的好几倍,我们的表演能吸引来那么多观众吗?”
……“在大剧院演出的话,名气一下子就会打响了吧?!到时候剧团扩张会有更多新人来,我们也可以在大剧团里当前辈了呢!”
威廉和副团长克莉丝汀·丽格女士(Christine Riggs)则是站到一边,看着大家眼中满是光芒地想象着去大剧院演出和那之后的事情。
“只用一句话就能鼓舞大家到这种程度,真不愧是王子大人呢。”
“哈哈,克莉丝女士,言语只不过是吹拂的风,如果没有心中的火种,是不可能燃起烈火的。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我们的剧团是一步步靠着自己走到了今天,辛苦的耕耘将会结出硕果,接下来的事情只不过是必然的收获罢了。”
克莉丝女士扶了扶眼镜,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是呢,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前途暗淡的小剧团如今也走到了这一步了。之后想必也会慢慢变成大剧团了吧,虽然这也并不全是好事。”
克莉丝女士说着,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年轻人们,笑了起来。
“大剧团可就不会像这样和睦了。”
威廉看着克莉丝女士,顿了一下,他听说过克莉丝女士之前曾在国际知名的大剧团待过,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家乡,加入了老友怀特森团长新建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剧团。克莉丝女士的表演经验十分丰富,实力也是毋庸置疑,虽然如今不会再站上舞台,但是对于剧团里的大家来说依旧是老师一样的存在。
“……有您和团长在,即使变大了,也肯定会是个温馨的大家庭(big family)。”
“呵呵,是呢。大剧团也不全是坏事,就比如说我是时候该和我们亲爱的团长谈一谈涨薪水的事情了。”
克莉丝女士开着玩笑走上前去,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那里去。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可没有一整晚的时间在这里做美梦。再不赶紧收拾可就要赶不上预定的时间了,迟到十五分钟,今晚就没机会吃五星级大餐了哦。”
听到这,剧团的大家迅速开始活动起来,威廉和杰克作为有担当的成年男性,自然也加入道具组的收尾工作。
“好了,那个箱子推到这里就行,辛苦你登台演出之后还来帮忙了,威尔。”
“没有的事,我现在脑子都还有点晕晕的呢,正好活动一下身体。”
威廉掏出手帕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华丽的衣装已经脱掉,如今的王子大人也不过是穿着一件蓝色格纹衬衫,在舞台下面推箱子的普通人。
“那肯定啊!你们今天的演出太耀眼了,尤其是威尔你的表演,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直到幕布拉下来我都还缓不过神来呢……”
“……谢谢你,约翰。”
威廉坦率地收下了约翰的赞扬,其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今天舞台上的大家都无比耀眼,那样的氛围让他头晕目眩,仿佛不想落后于大家一般,自己的表演也变得用力了些……感觉就像是有点超常发挥?
“要说谢谢的是我,当初决定来艾伦剧团真是太好了。”
约翰一边笑着一边开始清点舞台道具,而威廉则是用非常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一点我也是一样,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当收尾工作都接近尾声,演员们也纷纷回到休息室,各自准备或正式或闲暇的衣着参加今晚的庆功宴。在休息室的门口,满地的鲜花几乎排成一长列,表演组的大家也都停下脚步,开始做那份不言自明的例行公事,也就是比一比谁收到的花最多。
“哈哈,果然又是威尔赢了。”
杰克摸了摸后脑勺,虽然有些无奈地笑着,但语气中多少还是有一些羡慕。
“如果只从表象上来看确实是这样。但是输赢究竟比的是什么?杰克收到的花都是你最爱的郁金香吧,这不就说明杰克的花都是粉丝们精心准备的吗?而且他们看起来还特意调查过你的过敏源,满天星是常见的伴花,但是送给杰克的花束中一次都没出现过吧。”
“啊,真的!”
对比送给威廉的那玲琅满目,如同花店展览一般的花丛,杰克这边的花都是清一色的温暖的黄色,每一份花束上都用小卡片手写着长长的寄语。或许就数量上来说相差许多,但是这些花中寄托着的心意,一定是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人的。想到自己连这一点都没有发觉,杰克不由得羞愧地红起了脸,但他同时也在心底又一次由衷地对威廉感到钦佩。
“威尔你这只不过是狡辩而已,既然赢了就给我老老实实接受!可恶,下一次我一定会赢的,就算你是‘王子’,我也是‘公主’啊!为什么就是比不过你!”
“或许是因为莱拉你只有在舞台上才是公主?”
“噢,亲爱的约翰,你就不能哪怕有.那.么.一.次不和我作对吗?!!!”
看着那对欢喜冤家又开始热闹起来,剧团的大家都不由得笑出了声,在这笑声中,威廉捧起了那花丛中一束不起眼的白玫瑰花束,它并没有华美的包装,也没有华丽的词藻,甚至没有署名,只有某个无名之人写下的简简单单一句——“献予威廉·艾伦,我尊敬的王子殿下。”
“那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当威廉细嗅着白玫瑰的花香时,剧场的门卫大叔小声的对着威廉发问。
“嗯……其他的花就麻烦帮我放进休息室吧。……说起来,除了那几位老朋友之外,有新的粉丝给我送花吗?”
对待喜爱自己的粉丝,威廉从来都是十分认真的,他会记住每一个给自己送花的人的名字,并在心中感谢他们一直一来的支持。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花都会得到平等地对待。
从漫山遍野的花丛里挑出那个人送给自己的花束带回去,这对于威廉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但这并不是说威廉对于其他粉丝的心意不在意,他只不过是格外在意某位无名之人而已,毕竟整个剧团里只有威廉会特意把花带回家。
“上一周自称粉丝后援会代表的小姑娘们这一次又来了,除此之外好像都是些老熟人……啊,对了,这次是新来的小子看门,那位老伙计可把那小子吓得不轻,长得又高大,又不肯说名字,那小子差点以为是什么危险分子。”
听到这,威廉无奈地笑了出来。
“这回是戴着鸭舌帽,穿着棕色风衣吗?”
“啊,艾伦先生你见到他了吗?”
威廉笑着摇摇头。
“没有,只是在舞台上的时候瞟到了而已。每次来还特意变装,他可能真的以为别人认不出来吧,哈哈。”
威廉说着,手插进裤袋中,金色的碎发低垂在额间,有些疲惫的面庞上浮现复杂的表情。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景象,但这位清洁工大叔总是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高挑的身材配上英俊帅气的面孔,再加上那优雅又飒爽的气质,使面前这个男人即使站在花丛之中,也丝毫不显逊色,作为绿叶,他甚至比鲜花更加惹眼,真不愧是那么多少男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
“那么艾伦先生您是打算回应他吗?”
这位清洁工大叔对那个寡言又鬼鬼祟祟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与威廉·艾伦的粉丝后援会中那一堆俊男靓女相比,连说出这句话都让这位大叔觉得真是便宜了那家伙。但即使是这位大叔都能看出,那个不肯说名字的大个子粉丝在面前这位帅哥心中明显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听到这,威廉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帅气又玩味的笑。
“就算想要回应,也得知道对方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想法才行。”
“每一次都送同样的白玫瑰,我觉得他对艾伦先生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白玫瑰的花语是“尊敬”,但同时也是——“我的心因你而融化”。如果知晓白玫瑰的花语,肯定会觉得对方的心意不言自明,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人送花的时候真的想过花语这件事……
“但也有可能对方并没有想那么多,毕竟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既然都特意送花了,连这都不调查一下,也太……”
是啊,不论怎么想都觉得那样的场面实在是滑稽。但是那个人在这方面有时候就是笨拙的让人难以置信,自己每一次都【只把他送的白玫瑰带回家】,都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或许他真的不懂,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再加上直到现在都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如果粉丝希望的是无名的支持,那我也就无言的接受好了。”
威廉当然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是他那每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名为私家侦探实为无业游民还收入来源可疑”的室友——阿列修斯,说到底,就连剧场的票都是自己给他的,他好歹也是个侦探,难道真的以为自己会不知道他坐在哪吗?
每次都装作没兴趣,结果每次都特意鬼鬼祟祟地变装过来,宁可偷偷摸摸地给自己送花也不肯跟自己打声招呼,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是个人都知道他暗恋自己,啊,真的是个笨蛋。但结果自己在为这个笨蛋的事情烦心,恐怕自己也是个笨蛋吧。
想到这,威廉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对于这样一位帅哥来说这实在是不雅的举动,但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也顾不上一些细节上的形象管控了。
“大家换好衣服之后在门口集合,预约的大巴车快到了。”
“OK.”
过了一会,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威廉在蓝色的格子衬衫外套了一件白色的外套,下身也换上了更加清爽的褐色休闲裤和白色的双帆布鞋。
“戏服上的装饰也太多太重了,以前的人真的是这么穿的吗?”
威廉一边感叹现代服装设计的进步,一边伸了伸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他见淑女们还完全没有结束的迹象,便决定在剧院里漫无目的地散会步。他走到了已经昏暗无人的后台,拉开幕布看了眼此时冷清的观众席,空荡荡的剧院里已经找不到角落里的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大个子男人的身影。
“……我在想什么呢,他肯定已经走了——嗯?”
可在观众席的正中,却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衣服,就像是中世纪的国王一般,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剧院里。
“这位先生,剧院马上要关门了,如果您有认识的人在剧团中的话,需要我为您转达一下吗?”
威廉并没有兴趣对他人的衣着评头论足,不如说这样独特的装扮反倒确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当他走近那个人时,才发现在王冠之下,这位先生的头发苍白,但面容却并不苍老,他的身体瘦削,但并不孱弱。
“悲壮,因困惑而悲壮,因迷茫而痛苦,生存还是毁灭,对每一只羔羊都是一道难题。”
“先生?”
那位先生并没有回答威廉的问题,反而是自顾自地发表起了自己对这一场早已谢幕的哈姆雷特的感想,他的声音沧桑却不让人觉得苍老,这样的感觉威廉自己都不敢置信,但明明这位先生就在眼前,威廉却觉得面前的人有些虚幻。
“你的表演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出色,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因你的歌声而模糊,如久远的颂歌将人与神相连。”
“呃……谢谢?”
威廉不知该对这位先生的话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就算是他,面对这样莫名其妙的粉丝也是束手无策。
“小心啊,苍白的王子,在光的阴影中,蛰伏之物在渴望着你。”
“……”
这位先生的话语让威廉觉得有些不妙,他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可就在这时,那位一直直视前方的先生却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了威廉,这位先生的目光空洞而暗淡,但不知为何,让威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无需担心,月夜的契约早已结成,黑狼的骑士将会用生命守护苍白的王子。”
“黑狼的……骑士?”
突然,约翰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打断了威廉的思绪。
“威尔!原来你在这里,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啊!我马上来,但是这里有一位……”
威廉回过头去,却惊奇地发现面前的座椅上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弥漫在四周,仿佛那位先生从未存在过一般。
“威尔你还好吗?我好像看到你一直在对着这边自言自语。”
“……”
威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空座椅,让约翰也不由得露出担心的神色。
“……没事,我想我只是有点头晕……”
威廉扶了扶额,刚才的那位先生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幻影,但理智却告诉他那只是他自己的幻觉,这种感觉与理性相互冲突的不安感让他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威尔,你如果需要休息,我们可以先让巴士送你回家。”
“哈哈,那可不行,我可不想明早在SNS上嫉妒你们发的照片,至少先让我喝一杯红酒再走。”
威廉打趣着,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走回舞台。虽然约翰有些担心,但既然对方说没事,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威廉此时的眼皮止不住地在跳动,他的脑海中,方才那位先生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他默默地想着,或许自己这周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宴会上大家都喝的很尽兴……不如说是有点太过尽兴了,为了从迟到的团长口中套出他的秘密私会的内容,剧团的团员们喝的有点太多,多到排着队去厕所里呕吐的程度……结果就是好几个人已经是变成了一滩软泥,还清醒着的人只好根据家里住址两两分队,负责把这些醉的不省人事的同事们送回家。
威廉住的地方很不凑巧的离醉鬼们的家都很远,最终分来分去,他反倒成了被剩下的那个人,结果就只能自己独自走在深夜的马路上。
“哈……”
冬天才刚刚过去,夜里的空气还是有一些微寒,还好威廉今天披了件外套。他看着路灯下自己口中吐出的白气缓缓消散,不由得开始回味起今天一整天。今天有非常出色的表演,那几乎堪称完美的表现,剧团的大家都非常耀眼;有好吃的大餐,虽然每一份的量都少得可怜;有高档的红酒,只不过有几个人非要和团长喝伏特加,结果自然不用多说;还有……想到这,威廉的脑海中不禁又冒出来了那个剧院中的魅影。
“这下可真是歌剧魅影了……难道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看见幻觉了吗?”
虽然威廉一口咬定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但他还是不由得认真思考起来那个幻影所说的话……光的阴影中,蛰伏之物渴望着自己……以及黑狼的骑士……
“就像是童话的寓言一样……背后是有什么隐喻吗,比如黑狼其实代表着什么……”
人是擅长寻找意义的生物,即使只是胡言乱语,人们也能够从中思考出些什么道理来,但那已经与那些话语本身无关,单纯是人在那些话语中投射自己的哲学罢了。
正当威廉思考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背后一股恶寒。他不禁打了个哆嗦,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些不安……太安静了,就算是深夜,圣地亚哥这样的大城市的马路也不应该这么安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马路上不再有奔驰的车辆,街边也看不到靠在路灯下的流浪汉,有的只是空无一物的街道以及死寂的空气。
“这条路这么偏僻的吗……”
威廉为了以防万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他依稀记得出发前自己看地图app上显示的道路应该是还算繁忙的街区才对,就算此时自己走在公园区,理论上行人和车辆也不会一个都没有。
可当他解锁手机的锁屏时,一个显眼的叉号显示在屏幕的右上角。
“没有信号?”
就在此时,死寂的街道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下一刻,街道两岸的路灯忽明忽暗,闪烁间全部熄灭了开来,在无星无月的夜晚,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弥漫在街道中。威廉不由得紧张起来,这种恐怖电影的常见桥段让他下意识地肾上腺素激增。不过好在没过片刻,路灯就一个接一个恢复了照明。
“……真吓人……”
可是威廉还未能放下心来,却发现恢复照明的路灯只到自己所站的那一个,而在他的前方,道路依旧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所笼罩。他前方的下一个路灯忽明忽闪,仿佛电流在和黑暗彼此斗争,你来我往。可就在那闪烁的光影下,传来了什么东西拖动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吧唧……吧唧……”
在死寂的街道上,威廉听的很清楚,那不仅仅是拖动的声音,还有咀嚼的声音,吞咽的声音,不知为何,这些声音让他本能的脊骨发寒,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一阵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在这寂静的夜里,他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胸腔那逃命般的跳动声。
下一刻,那闪烁的灯光终于恢复了正常,在那几步之遥的路灯下,一个白色的怪影“出现”了。是的,威廉找不到任何形容词,那个像人一样却没有脸,像野兽一样却没有毛,明明站立着却没有骨头,浑身上下就像尸体一样苍白的让人想吐的【某个东西】,径直地出现在了威廉的眼前,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只不过威廉【直到现在才能看到】它一样。
那个东西像是嘴的一样的部位大到可以把整张脸撕开——如果那可以说是这个东西的脸的话,而那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只见一条人的手臂伸出来挂嘴外面。或许不应该说是伸出来,应该说是【还没吃下去】才对。
那个东西抬起了它的头部,身体里发出恶心的反刍般的声音,那只手一动不动地被那个东西一点点吞咽进了喉中,当那个白色的东西把那条手臂咽下去之后,它转身朝向了威廉。
“……”
威廉的大脑如同防空警报般对身体狂轰滥炸的发出指令,但他的腿却如同注铅了般沉重的抬不起来,他的全身都因为恐惧而无法移动分毫,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紧张的几乎要两眼发白,他此时脑中的理性只给出了一个答案——“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那张血腥的大嘴仿佛笑了,明明这个东西连脸都没有,但那苍白的头部上,如裂口一般的嘴却是弯曲成了一个不详的笑容,它张开了嘴,下一刻,嘴里白色的什么东西飞射而出。威廉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但那白色的残影挥过半空,路灯就被拦腰斩断,只剩光滑的切面冒着断线的电火花,那残影划过大地,地面便哀嚎着被切开深缝。
在路灯倒塌和地面破碎的声响中,两条白色的残影从两侧夹向威廉,那一刻威廉想着,自己可能会被切成三段吧,独自被拦腰斩成两半,恶心的肠子会从断口掉出来。自己的头也会从鼻子这里被直接劈开,脑花会直接从半球形的脑壳中流出来飘在地上的血泊中。
——“要死了吗……这样死,会很痛吧……”
那一刻,威廉只觉得非常的不真切,明明睁着眼,但眼中却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只觉得视野一阵发白,或许人们之所以会想象天堂是白色,就是因为死前的这幅光景吧。
“砰!!——”
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威廉也没有真的见到死后的世界。在他以为死亡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到来的却不是死神。他的身旁传来沉重的金属砸落的声音,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视野上方跃下,重重的砸在威廉的前方,挡在他和白色的那个东西之间。
等到威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全身上下覆盖着黑金的铠甲,如同游戏中的暗黑骑士一样高大魁梧的黑铠骑士挡在了他的身前,骑士的右手握着一柄黑色的大剑,深深插入水泥地中,从右侧袭向威廉的触手被那插入大地的漆黑剑刃直接刺断,那断掉的白色触肢还在地上抽搐。
而另一边,能直接斩断电线杆的左侧触手被这位骑士的左手牢牢抓在手中,如狼爪一般尖锐的黑金手铠发出咔嚓作响的声音,可以看出到这位黑骑士此时抓的有多么用力,甚至能从那可怖的握力中感觉到这骑士身上一股凶狠的怒气。
“……”
威廉发不出声音,但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恐惧还是震惊而无声。虽然像是漆黑狼头一般的头盔将这位骑士的面部完全遮盖,但威廉却依旧感觉到这位黑骑士似乎微微回头瞥了自己一眼,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平安一般。
下一刻,威廉面前的黑骑士站起身来,穿着铠甲的身躯魁梧无比,几乎可以用灯光的阴影将威廉笼罩在身后,但是要能穿起这样巨硕的铠甲,里面的人一定也是十分高大,前提是这身盔甲里面真的有人,而不是什么灵异铠甲的话。
那看着沉重无比的漆黑大剑被这黑骑士单手提起,剑尖指向面前的白色之物。但那白色的怪影却不像是有智慧,全身上下如同海胆一般冒出无数的凸起,而那些凸起一瞬间就全部刺了出来,如同触手的暴雨倾泻而下。
但黑骑士一动不动,那把漆黑大剑一挥,缠绕在剑身上的黑炎便如同屏障一般挡在威廉四周。那位黑骑士不发一言,只是在沉默中提起巨剑,带着恐怖的威压,一步步缓缓走向那白色之物。
沉重的铁靴踏出沉重而清脆的脚步声,无数的触手将水泥地划的千疮百孔,但那如流星雨一般的触手却无法阻挡这黑骑士的前进分毫,也无法黑骑士的铠甲上留下哪怕一丝划痕,如同枪林弹雨的触手被黑骑士如同闲庭信步般弹开,而没有被黑骑士的身体挡下的漏网之鱼,也在靠近威廉的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魁梧的黑铠骑士顶着这些白色的触手一步步迫近那白色之物,或许就连那白色之物也知晓何为死亡,当那黑骑士一步步走近之时,它的挣扎更加剧烈,触手的攻击也更加歇斯底里,但那全是无用功,甚至就连想要阻拦黑骑士而捆绑他的触手都像是路边的蜘蛛丝一样,被高大的骑士随意地扯断。
当骑士走到那白色之物面前时,那白色之物仿佛也知晓恐惧般,又或是明了了自己的死亡般,不再有任何行动。沉重的巨剑被黑骑士单手举过头顶,随后往下一劈,漆黑的剑气划出数十米的地缝,那白色之物整整齐齐地被劈开成两半,而在那白色的躯干之中,有着一颗黑红的如同心脏般脉动的——核心【Core】。
威廉也是一个游戏迷,像这种怪物身体内的格格不入的东西,一看就是所谓的核心,不管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下一刻,那颗漂浮在半空中的核心也碎成两片,摔落在地上,化为了灰烬。
当白色之物化为灰烬之后,那黑狼的骑士转过身来,走入灯光之下,直到这时威廉才能仔细看清楚这位救下了自己的骑士。那漆黑的铠甲上仿佛冒着黑色的火,铠甲上黑金的纹饰看起来邪恶又不详,那呲牙咧嘴的黑狼头盔更是凶恶无比,让威廉光是直视都觉得心中胆寒,而这样一个可怖的骑士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些英雄【Hero】!既没有穿紧身衣,长得也这么吓人,我难道才出虎穴又入狼口吗?!”
威廉的脑袋又一次向身体发出警告,可惜的是,那双不争气的腿其实已经完全软掉了,现在还能站直就已经是一个奇迹。当那高大魁梧的黑骑士走到自己面前,垂头俯视自己的时候,背后灯光的打下阴影更是显得这无言的黑骑士恐怖万分。
如果不是内心的自尊,威廉此时双腿一定已经在发抖了,但他还是强逼自己咽了口水,既然双腿不让我逃,那至少死也要站着死。抱着这样的想法,威廉抬起来头来,用坚定的眼神与这位黑骑士四目相对,至少威廉是看着那个狼头的眼睛处,虽然他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的眼睛到底在哪个高度。
“你是谁?”
威廉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吐出那三个字,他的声音此时还在颤抖。但那黑骑士听到这个问题后,却是一言不发。
——“好吧,其实一具尸体自是无需知晓你的名字,段子手啊,但我请求你的慈悲,请你至少用不那么痛的方式杀了我。”
威廉的脑中歌唱着如同戏剧般的台词,但他的嘴却是再鼓不起勇气说出哪怕一个字,就在他做好对方用那狼爪一样的手把自己掐死,或是一剑把自己砍死,又或者是用各种猎奇又意想不到的b级片的方式把自己杀的内脏飞溅的时候,面前的黑骑士却是哐当一声,单膝跪在了威廉面前。
“我是您的骑士,吾主(My lord)威廉。”
1. 守护者,记录者,阿尼玛
“我是您的骑士,吾主威廉。”
如黑狼一般的骑士声音粗犷而雄浑,经过盔甲的隔音后,那声音显得更加低沉浑厚。可尽管这位骑士的嗓音非常有压迫力,但他语气却是十分谦卑而顺服,但这也让威廉更加混乱了。
“啊?”
虽然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一个穿着铠甲的人突然跪在你面前称呼你为“吾主”的话,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人精神还正常吗?毕竟当堂吉柯德的故事发生在现实中时,大多数人都只会觉得这个人疯了而已。
可是……威廉已经不能确定现在究竟还属不属于现实生活,相比起方才发生的那一切,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自称骑士实在是再可以理解(understandable)不过了。读着骑士文学长大的孩子,谁没有幻想过真的穿上威风凛凛的铠甲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呢……虽然在威廉的情况里,他总是幻想自己是被骑士拯救的那一方。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已经明白了不会有所谓的骑士来拯救自己,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他便是这么走到今天的。但此时此刻,当他原本的常识崩碎成渣的时候,他儿时的幻想竟也化为了现实。
“啊……所以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吗?……谢谢。”
“……”
混乱的威廉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反应,但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确实救了自己的命,想到这,他突然觉得至少应该要道谢。可听到威廉的话语,那位黑骑士却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就像是待机的铁血战士一样,只是单膝跪在威廉面前。
“额……所以不是特意来救我的?……抱歉我自作多情了。同事们有的时候也会说我有些自我中心。”
“……”
威廉滔滔不绝,而骑士不发一语。
“……有没有可能你认错人了?额……我不是质疑你!只不过我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你,然后威廉这个名字也很常见。”
“……”
威廉有些混乱,而骑士不发一语。
“……所以确实是我?我们是之前见过吗?”
“……”
威廉自我怀疑,而骑士不发一语。
“那我们果然是没见过?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威廉?”
“……”
高大魁梧的骑士还是不发一语,他只是如一座雄伟的雕像一般跪立在威廉面前,左手一动不动地撑在膝盖上,右手则是死死握拳撑在地上,如高傲的黑狼般的头颅低垂下去,纹丝不动,就像是那把平放在水泥地上的漆黑大剑一般。
骑士的姿势标准的让人怀疑他平时是不是经常练习这一幕,毕竟就连威廉剧团的演员也花了很久才能跪的这么标准,但那一丝不苟的跪姿和低沉下去的魁梧体魄,都说明了这个骑士发自内心的臣服……
“所以你不是在cosplay吧……我在说什么,cosplay怎么可能打败怪物……那你是英雄吗?我听说圣地亚哥市确实有协会的英雄在,虽然不像纽约和附近的旧金山那么多就是了?”
“……”
骑士就像是关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威廉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重新打量起来面前这个人,在近距离下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如利爪一般的尖锐的手指只不过是铠甲的样式,并不是说这个人是狼人什么的……应该不是吧。
然后也不只是头盔是狼头,其实两肩的肩甲也是霸气的狼首形状,甚至微张的狼口中还冒着紫黑的火……原来如此,这是基于三头犬科尔贝洛斯(Cerberus)设计的铠甲,身为冥府的守门犬,难怪整体的盔甲样式这么不详……但其实仔细看的话,铠甲上并没有如骷髅一般代表“死亡”的要素,比起不详……更应该说是如野兽般的凶狠吧。
当换了一种视角来审视,威廉突然觉得面前的黑骑士十分帅气,虽然这身黑铠初看之下有些吓人,但如今理解了其设计的要素之后,反而感觉霸气又威风凛凛。
“所以你是那个吗?!就是很经典的暗黑骑士(DK)!背负着黑暗的力量在暗中守护行走在光明中的人们,是俗称的黑暗英雄!”
“……”
威廉·艾伦是一个黑骑控,或者说,他觉得这种理念和设计要素非常帅气,他自己也经常会玩游戏中的暗黑骑士类角色。毕竟想到骑士,人们的第一印象都是光辉的银凯,而背道而行,特意用漆黑的铠甲来搭配骑士的身份,就有一种反叛的飒气。只是他的热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位黑骑士只是一动不动地跪在灯光下。
“难道说你真的是铁血战士……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关机了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也不能把你丢在这里吧,你能至少先站起来吗?”
威廉此时放弃了对于这位黑骑士的回应的期待,他自顾自的嘀咕,想着如果面前的骑士真的是机器人或是生化改造战士的话,那他究竟该怎么做。
“遵命。”
可下一刻,这位黑骑士突然用低沉的嗓音简单利落的回应,随后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来,动作干净又简洁,就像是军队中训练有素的大兵一般,高高地耸立在威廉面前,仿佛等待威廉的检阅。
“哇!”
威廉反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所以你没有关机?刚才的话你也一直都听得到?”
“……”
但站起身来之后,黑骑士又一言不发,只不过是换了个姿势保持僵持而已。
“……所以为什么是我?以你的态度来看,不管你有没有认错,我确实是你的主君(lord),你是凭借什么标准判定的?名字?外貌?声音?”
“……依据契约……”
威廉愣了一下,他发现在自己提出问题之后,这个黑骑士明显斟酌了一会,这也就说明这身盔甲下面并不是什么机器思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进一步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问题之前的那些问题他都选择了拒绝回答……
“……你总算是回答了我一个问题,但你的回答只是让我产生了更多问题——”
“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但比起继续为难寡言的黑狼先生,由我来回答您的问题或许会更有效率,艾伦大人。”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了中性的声音,一时间分辨不出男女。随后夜空中仿佛降下一道圣光,一个如车轮般的“生物”就这么缓缓降下,漂浮在半空中。被这生物称为【黑狼】的骑士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威廉挡在身后,但却并没有对半空中的车轮表现出警戒和敌意。
——“他们认识,但并不是同一立场”,威廉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一结论。
“请放心,黑狼先生,伯特利对艾伦大人并没有敌意。不如说,是我们要请求艾伦大人的帮助才对。”
“……”
黑狼依旧是不发一语,只是执拗地挡在威廉面前。
“让我和他谈谈吧。”
这时,黑狼的背后传来威廉的声音,这位魁梧而冷傲的骑士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惊讶的感觉并望向背后,但在他的身后,威廉的眼神十分冷静而坚决,这位骑士犹豫片刻,最终让开了身子。
“遵命,吾主。”
威廉向前走了几步,直面这半空中的车轮,他发誓他今天已经见过够多奇怪的事了,以至于他此刻竟然非常冷静,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知道“真相”。
“叫我威廉就好,你说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是吗?”
“是的,威廉大人。请允许我代表吾等伯特利(Bethel)向您表达敬意。”
这么说着,那车轮发出耀眼的白光,随后竟是变成了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人】。
“如果惊吓到您,我深感抱歉,但我觉得或许应该用与您相衬的姿态来面对您,这样才能称之为敬意。”
“我想今夜我已经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了。”
威廉叹了口气。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您呢?车轮先生。”
“车轮这个称呼已经足够贴切,但如果您希望用对待人的方式对待我,那么您可以称呼我为斯隆(Throne),威廉大人。”
斯隆说着笑了一笑。
“Throne……,你是天使吗?”
位于九重天中第三天的座天使(Ofanim),在哲学上象征着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之间的界面,也被称为神的战车,其中最为代表性的一位便名叫Throne。威廉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信徒,但经过了今晚的事情之后,即使天使真的存在他恐怕也不会感到惊讶。
“……您十分敏锐而博学,虽然我很想承认您的推测,但那对于我来说是僭越。我并非天之使者,只是依据人的幻想,模仿主的仆人而存在的【怪物】,我本质上和您方才遇到的怪物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我的组成中还有一半是人类。”
“一半是……人类?”
斯隆点了点头。
“对于您这般睿智之人来说,我从最根本的信息开始慢慢讲起或许更有效率。这个世界由物质世界(人间界)和精神世界(神界)组成,你们生活在物质世界,但你们的思维,情感,欲望以及信仰,都会映射在精神世界。而从那精神世界的映射中,诞生出了某种现象,其名为阿尼玛【Anima】。”
“你是说之前那个白色的怪物就是阿尼玛?”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思考。【假定精神世界的存在】在各种文学作品中并不罕见,从人的欲望中诞生出可怖的怪物也是恐怖小说常用的题材,他们和【恶魔】的概念很像——不,如果斯隆先生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应该说是恶魔才是经过文学加工后,象征阿尼玛这一存在的概念,因为恶魔才是虚构的,而阿尼玛是真实存在的。
“没错,您所遇到的是阿尼玛的【成体】,【幼体】的阿尼玛不过是精神世界中的幻影,存在于每一个人心中。但当人们不断用他们的精神喂养幼体的阿尼玛,他们就会变得“沉重”,最终无法停留在精神世界,只得坠落(Descension),就像是云变成雨,就像是路西法从天堂堕入地狱……抱歉,我并没有将人们生活的世界视作地狱的意思,这只是一个比喻。”
“没事,许多诗人都将人间称为地狱,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不算错。”
听到这,斯隆会心一笑。
“但是阿尼玛终究是精神世界的居民,它们不可能直接落入物质世界,所以他们便只能徘徊在两者的交界处,在这暧昧的界限中继续吸收周围的精神化作食粮,这样不断成长到一定地步的阿尼玛被我们称为【成体】。成体的阿尼玛能够在它的周边创造出【模仿物质世界而存在的精神世界】,就像是镜子里的倒影,这样的世界我们称之为灵狱界(Limbo)。”
“……如同镜面的世界……啊,所以我现在就是在……”
斯隆点头认可威廉的猜测。
“是的,威廉大人您此时就在方才的阿尼玛创造出的灵狱界中,这里就类似他的猎场一般。那只阿尼玛是稍微有点强大的个体,所以他的灵狱界足以‘映照’整条街道,也能在本体上升(Ascension)回到精神世界之后依旧维持如此长的时间。”
“回归?也就是说方才的阿尼玛并不是被消灭了?”
威廉对此略微感到有些惊讶,也有些后怕,就像是恐怖片总是不好好处理善后,结果妖魔鬼怪又在续作中继续出来作妖一样。
“呵呵,精神是无法被消灭的,不是吗?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将积蓄在阿尼玛核心中的精神能量释放出来,就像是水不会消失,但你可以让他们蒸发,从此不再干扰人的世界。核心被毁灭的阿尼玛将失去停留在灵狱界的‘重量’,如同轻飘飘的水气一般回到精神世界,退回幼体。反之,如果不摧毁核心,那么无论多少次消灭阿尼玛那看似肉体的存在都没有意义,因为那只是能量外显出的一种现象,就像是摇曳的火焰无论散开多少次也会恢复一样,想要熄火就必须得扑灭火源,不是吗?”
“从高天之上降临的存在居然是像野兽一般食人的怪物……太讽刺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吃人,或者说他们并不是食用构成肉体的物质,而是吞食存在本身所蕴含的精神能量——他们不仅会吃人,也可能会吞噬一些聚集信仰或是认知的物体,甚至是概念。但是您说的没错,那些阿尼玛确实是如野兽一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存在。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来讨伐他们。”
听到这,威廉望向了身后高大的黑狼骑士。
“就像是他这样?对了,你说他的名字是‘黑狼’?”
“我是您的守护者,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黑狼只不过是他们称呼我的代号。”
威廉吃了一惊,这个之前惜字如金的男人居然主动搭话了起来。甚至在犹豫了一会之后还又补充了一句话做说明。
“所以黑狼不是你的本名?那你真正的名字是?”
“……”
但面对威廉的追问,这个男人又陷入了沉默。
“……搞什么啊……”
“呵呵,威廉大人,请您不要怪罪这位忠诚的骑士。您是他契约的主人,所以他【无法】对您撒谎,当他想要保守一些秘密的时候,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毕竟在您面前,这位无往不利的黑狼骑士就是这般弱小。”
“弱小?他吗?”
威廉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弱小这个词和面前这个刚才手撕了阿尼玛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威廉大人,那是因为您并没有意识到您究竟有多么强大,所以您也不会知道您的契约是多么的恐怖。契约的本质是交易,但您甚至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这位骑士先生就必须要向您献上一切,来换取您的微光。如今他是您的骑士,您的意志超越他的意志,如果您好奇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的话,您只需【命令】他,他便不得不回答您的问题,又或者您大可直接【命令】他在这里脱下他的头盔,让我们得见这位神秘骑士的真面目。只要是您的命令,就算要他献上生命,他也不能拒绝……如何,您要试一试吗?”
斯隆说着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威廉听罢望向身后的黑骑士,但那位黑骑士却是不为所动。
“……他说的是真的吗?”
威廉的这句话并非命令。
“……”
黑骑士沉默地点了点头,默认了那位“天使”所说的一切。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算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在你愿意告诉我之前,我就称呼你为【黑狼】,可以吗?”
“……如您所愿,吾主。”
威廉叹了口气,至少目前有一件事情已经解决,那就是面前的男人确实是自己的骑士,是自己【绝对忠诚】的护卫,虽然这一点无关这个男人自身的意志就是……
“您十分贤明,如果是我,恐怕很难做出和您一样的判断,对于这般身份可疑的人士,要将其留在身边实在需要莫大的气量……当初如果不是主人(Master)的命令,我不会同意让他加入伯特利。”
“我从未加入,仅是合作。我所侍奉的主人仅有一人,也只会听从吾主一人的命令。”
虽然看不见黑狼的脸,但威廉却能感觉到,这位骑士在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所以在这种事上你就愿意开口说这么多字啊……真是搞不懂……”
“呵呵,这不正说明这条忠犬十分在意他的主人吗?甚至在意到害怕您质疑他的忠心,为此不忘特地开口来补充我有失偏颇的描述。”
威廉扶了一下额头,他觉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明明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位“黑狼”,这份忠心又是从何而来?但是他无法否认斯隆所说的话,虽然可疑,但黑狼此前种种下意识的行动都在证明这一点,不知不觉间,威廉心中对其的好感也高了很多。
“是啊,请允许我订正。黑狼先生并非吾等伯特利的战士,但他依旧是一位【守护者】,在您尚未苏醒的时候,他一直与伯特利合作,负责讨伐现身在圣地亚哥市的成体阿尼玛。”
“……守护者都是像黑狼这样的吗,就是,呃,会与别人签下契约?”
听到这,斯隆不禁笑了起来。
“不,威廉大人,守护者是指通过试炼,凭借【构想武装】与阿尼玛战斗的人。古往今来,在不同的文化下对于这一角色有不同的称谓,但是吾等伯特利承袭【神的语言】,将其称之为守护者(Guardian)。在守护者之中,像黑狼先生这样与别人签下契约的人是十分特殊的,准确来说,是您是十分特殊的。只有十分强大的记录者(Watcher),才能签订契约。像您这样一度【觉醒】,又再次陷入沉睡的记录者,即使在伯特利的记录中也是首例。”
“那斯隆先生你也是守护者?”
斯隆摇了摇头。
“不,守护者们是凭借阿尼玛的力量战斗的【人类】。而我是半灵,本质是凭借人类的尸体行走在物质世界的【阿尼玛】。”
“啊?……”
斯隆的描述明显惊吓到了威廉,但斯隆只是继续补充。
“请不用担心,就像我说的,阿尼玛是从人的精神中诞生的现象。人的身上既有罪恶,也有美德。同样的,阿尼玛也各有不同。虽然善意并非就是正确,正义也并非就是无害,但自这样的精神中诞生的阿尼玛,更能与人类进行沟通。守护者们通过试炼获得他们的力量,以此来讨伐徘徊者们,而至于我,请您把我单纯看作是善良的灵体,只不过是‘借用’了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肉体行走于世。”
威廉震惊了一会,但理性的思考又占了上风。
“可是斯隆先生您不是说,阿尼玛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吗?”
“……您的敏锐真是切中了我的阿克琉斯之踝。很抱歉,我无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至少在您同意吾等伯特利的请求之前我不能说。但是您没有弄错,单纯的【阿尼玛】是不会有自我意识的。……我能说的只有,我并不是自然诞生的阿尼玛,我的主人也是守护者,您可以将我看成是某位守护者的使魔(familiar),是他凭借构想武装的力量创造出的分身。”
“构想武装,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提到这个名词……从语境上来看,这就是守护者们从阿尼玛身上借来的力量……我的理解没错吧。”
“您很聪明,构想武装是以阿尼玛作为材料制作的【武器】,因为只有精神能伤害到精神,为了讨伐阿尼玛,构想武装是必要的。它们与守护者的精神融为一体,在试炼之后便可以说是成为了守护者的一部分,能够给予守护者超越常识的力量。”
威廉点了点头,随后望向了黑狼。
“嗯……感觉就像是超能力一样。黑狼你身上的铠甲就是构想武装吗?还是说是你的那把大剑?”
黑狼沉默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都是。……其名为【普鲁托·断罪者】。”
这个男人本来只有简单的一句回复,但似乎是考虑到威廉的好奇心一般,在沉默一会之后又补充上了一句。
“所以黑狼你和什么样的阿尼玛做了交易?”
“……”
威廉本以为这个男人在与自己熟络之后终于变得健谈了些,但结果看来依旧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好吧,又是一个秘密。”
威廉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秘密主义,毕竟他每天都要和某个满是秘密的室友打交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威廉总觉得,当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黑狼的视线好像一直放在自己身上……这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给他的构想武装吗?哈哈哈,怎么可能呢,自己又不是阿尼玛。
不过威廉突然想到,既然黑狼和自己签下了契约,那么自己究竟给了他什么?就算再怎么不讲理的合同也依旧是交易,自己不可能毫无付出就签下和别人的契约……不过看这样子,问他他也不会说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但看起来黑狼先生无意回答,真是可惜。像这般纯粹的【神话型构想武装】,就连伯特利也不能轻易制造,黑狼先生究竟是从哪得到的神话武装呢?实在是耐人寻味。”
“……”
黑狼自然是无视了斯隆的问题。
“我已经知道守护者,阿尼玛和斯隆先生你的情况了。现在可以请你告诉我,关于我自己的情况吗?你称呼我为记录者,并且说我曾经觉醒过?”
“是的,记录者是生来就能够干涉精神世界的人,在遥远的过去,曾经被伯特利称为【圣子】。如今伯特利已经意识到记录者虽然稀少,但并不唯一,所以改用群体性的称谓来称呼像您这样的人。但即使如此,记录者依旧是伯特利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威廉感觉有些不真实,他不觉得自己是那么了不起的存在。
“干涉精神世界……具体是……”
“……在为您解释这一点之前,请先让我阐明自己的来意吧。正如之前所说,记录者在过去发现的记录十分稀少,那是因为记录者的存在对于阿尼玛来说是格外美味的粮食,而非常不幸的是,在通讯并不发达的过去,能出现在随时随地的阿尼玛会比伯特利更早发现记录者……不过如今随着伯特利在世界范围内的壮大,以及我们的战士——守护者们的付出,记录者的存活数量比过去多上许多。伯特利的其中一项重要职责,便是保护和安置过去被吾等称为圣子的记录者。所以为了威廉大人您自身的安全考虑,我会建议您加入吾等伯特利——”
“不需要,吾主由我来保护。”
还没等斯隆先生说完,黑狼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这位直到刚才都默默旁听的骑士不留情面地插入二人之间,用自己魁梧的体魄将威廉挡在身后,以那恐怖的威压拦在斯隆面前。
“可做出决定的不是你,而是威廉大人。”
两人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威廉却仿佛能听见引线燃烧的声音,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了危险的火药味,仿佛两人的视线相撞就足以擦出火花。
“……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能给我一些时间吗?斯隆先生。”
威廉及时打断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但他也确实需要思考一下,今夜的信息太多了。
“……您说的没错,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这是我在物质世界的名片,如果您有意的话,请随时联系我。”
那是一张律师事务所的名片,上面的署名是斯隆·奥尔森(Throne Olsen),地址意外的离威廉所住的公寓很近,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看起你斯隆先生你已经观察我很久了……”
“……您的初次觉醒就已经吸引了我的主人的注意,但是真正找到您的所在,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那时候我们与这位黑狼先生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交涉。”
“……”
黑狼只是无言的站在威廉身前,但比起之前,这个男人的沉默中却能感觉到多了几分警惕。
“既然您决定考虑吾等伯特利的提案,那就请让我回答您最后的疑问吧。记录者的能力——那便是【神迹】,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告诉您的。对于您来说,不需要构想武装就能看到和认知到阿尼玛的存在,并且铭记被阿尼玛吞噬存在的事物,那已经十分特殊了。”
斯隆说完便化为车轮,转动着浮上天空。
“在临别之前,请允许我为您献上谏言,威廉大人。除了吾等伯特利之外,还有许多守护者和记录者自发构建的组织……伯特利存在的意义在于【保存希望的灯火】,如果您决定加入其他的组织以寻求庇护,那么吾等保证绝不会加以阻挠,并且您一旦加入,吾等便会退出您的生活。但是……出于我个人的建议,【英雄协会】的邀请您最好还是拒绝,那种自我满足又自相矛盾的组织,最终一定会自取灭亡。我不希望看到您这样强大的记录者走上那种无意义的道路。”
斯隆说完那句话后,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斯隆的话语还回响在威廉的脑海里,那些话语中有好几个让威廉十分在意的点,但至少今晚他已经没机会再问了。
“嗯?……黑狼?”
突然,这个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站在威廉面前,他沉默了半响,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就当威廉准备困惑的发问时,黑狼像是犹豫了许久才做好决定一般,用那雄浑粗犷的嗓音卑微地请求道:
“……吾主,请让我送您回去。”
“啊……好啊。”
威廉有点意想不到面前这个男人犹豫了那么久的事情就是这个,该怎么说呢,意外的有点可爱?
听到了威廉的答复之后,黑狼的黑金铠甲竟开始像科幻电影中的纳米机械外骨骼一样开始变形,那魁梧的金属铠甲慢慢塌缩,变成了一件充满未来感的紧身衣一般的贴身战甲,如果加上披风的话简直就像是蝙O侠的战衣一般——不,如果变成了这样,那自然就不算是铠甲,而是战衣了。
除了靴子和手铠之外,其他的部位上,原本战甲的黑铁质感此时变的像是灰黑色的纤维,收缩后的紧身战衣紧紧贴在黑狼的肌肉上,勾勒出这个男人粗壮的手臂,紧实的大腿,饱满壮硕的两块胸大肌以及层次分明的八块腹肌。这件“战衣”薄的像一层布,几乎是密不透风地贴在黑狼的身体上,甚至能从紧身战衣上能看到那精壮的腰腹两侧肌肉的鲨鱼纹。
“哇哦……你身材真好……”
威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感叹什么了,只能随口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不禁感叹,就像是他最开始猜测的一样,这身铠甲里面的人果然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壮汉,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黑狼的肌肉锻炼的这么……性感……简直和他手机里存着的那些健美博主的照片有的一比……简直和他那健身狂魔的室友不相上下。
黑狼的头盔最后才完成变形,相比起那覆盖整个头颅的黑铁狼头头盔,此时这更像是金属的面具一般,如野狼一般凶恶又帅气的黑金面具遮盖住了上半张脸,就像是参加假面舞会的将军,那浓密而铁青的胡渣,如同一层阴影盖在那的方正而阳刚的下巴的下巴上,像是黑狼一般充满野性。
“……”
黑狼自然是一贯的沉默,但是威廉总觉得当自己说出那句下意识的夸奖的时候,这个壮汉好像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面前的男人此时“卸下”了铠甲,虽然身形不再如之前那般魁梧,但这壮硕发达的体格从另一种意义上给观者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
黑狼完成了铠甲的变形之后,半蹲下来与威廉视线平齐。他张开粗壮的手臂,像是邀请威廉一般。
“请坐上来,吾主……”
黑狼的形容像是把自己视为单纯的坐骑,就像是在说他只是属于威廉的一件物品。直到这时威廉才意识到,黑狼改变神话武装的外观,是为了让自己“骑乘”的更加舒适。
虽然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威廉依旧点了点头,坐在了黑狼结实有力的手臂上。威廉今天实在是有点累了,再加上才发生了那种事,他其实到现在依旧心中有些不安,此时的他也不想再去思考什么,就这么坐了上去。
“吾主,抱紧我。”
“啊,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威廉有些不知所措,黑狼低声的提醒自己的主君。
威廉是第一次和别的男人靠的这么近,对于一个25岁都没开过荤的纯gay处男来说,黑狼这性感雄壮的满身肌肉实在是有些太刺激了,以至于威廉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才会不显得冒犯。听到黑狼的提醒后,他也只是机械地伸出手抱住了黑狼粗壮的脖颈,脑袋如同放弃思考一般。
——“就当这是劳累一天的福利吧,反正黑狼也是我的骑士,就算享受一下他的色相……也不算职场骚扰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威廉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神秘的壮汉,他能感觉到黑狼的体温,以及这个男人怀中那有些熟悉又浓厚的雄性气味,荷尔蒙的味道让威廉的脸有些热,脑袋也有些空白。
黑狼则是完全没思考过这些一般,非常直接的用一只手揽住威廉的腰际,另一只手托住威廉的臀部,将他的主人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中,站起身来。
这个壮汉纵身一跃,便抱着威廉跳上了路灯,随后他以路灯为踏脚点,以比全速奔驰的汽车还要快的速度在路灯上飞跃。
在经过了某一个路灯时,威廉突然感觉仿佛穿过了什么东西,下一刻,寂静被打破,车辆和行人的声音贯入耳中。夜晚的圣地亚哥市清凉的海风吹拂着城市的上空,也吹拂在“飞行”于楼宇之间的威廉脸上。
虽然一路上他明显看到有些行人被这高速的黑影吓到,但高空的风很舒服,让他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事情了。被黑狼抱着在一座座高楼大厦间飞跃的时候,威廉看着身下点点灯光夜景,突然觉得此刻是如此的自由。
“您喜欢吗?”
这可能是黑狼第一次主动询问威廉,那粗犷的嗓音中,并不全是忠诚,还有着这个男人只有此时才敢流露的关心和在意。但威廉已经很累了,他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语气变化。
“是啊……总觉得很不一样。好像繁琐的生活都被抛在了身后,只有风和海的味道……”
“……”
威廉靠在黑狼的肩头,稍稍放下了心防。
“黑狼你在物质世界也能够使用神话武装吗?”
“在您的身边就可以。”
“呵呵,我是什么信号塔吗?”
但黑狼没有回应威廉,威廉此时也不在意了,有这月夜与海风,或许无言也不错。
“……存在被阿尼玛吃掉的话,会怎么样呢?是像我想的那样吗?”
虽然斯隆先生没有明说,但是威廉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阿尼玛的事情无法公之于众,为什么斯隆要特意说明阿尼玛的食物是“存在”。阿尼玛是精神的造物,那么被他吃掉的东西,一定也会被大家遗忘吧,不会有人记得,不会有任何痕迹……就像是从未降生在这个世上一般。
“……”
黑狼没有说话,但威廉却从那份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那还真是……寂寞……”
他本想说“那还真是可怕”,但不知为何,当要说出来的时候,威廉却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消失”了的话,那比起害怕,果然还是会更寂寞吧,没有人会再记得自己,留不下任何痕迹,那种感觉……一定是寂寞。
“……我会保护您。”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黑狼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坚定和决意。
“那还真是令人安心……谢谢,不知名的骑士。”
即使坐铁路也要40分钟的路程转瞬即逝,或许也和黑狼那难以想象的移动速度有关。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黑狼高大的身躯稳稳的落在地上,温柔而小心地将威廉放了下来。
“你要跟我回家吗?”
威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吹风易醉体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就后悔了,黑狼又不是他捡到的野狗,虽然神神秘秘,但脱下神话武装之后依旧是某个现实中的人,肯定有自己的家和生活。
“……”
但这个高大又神秘的男人只是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在他那张开的宽大手掌中,是一个小小的狼头形状的黑铁吊饰。
“这是?是通信器,还是定位器?”
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信物,威廉有种感觉,能让这个男人特意做的事情,肯定都是非得做不可的。
“……都是。”
黑狼顿了一下,转过身去,那身战衣开始变形隆起,又变成了魁梧的黑铠甲。
“……吾主,我会守护好您,所以……请不要逼着自己做选择。”
黑狼留下这句话后,那沉重的黑铠便纵身一跃,消失在楼宇间的阴影里。
“……看来被晚风吹醉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呢。”
威廉握着手中的小小吊饰,不由得一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奇妙的氛围,总觉得很熟悉。
2. 阿列修斯
圣地亚哥的夜晚依然忙碌,这座城市每日都接纳着数以千计的游客,各式各样的海洋主题景点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旅人来到此地。在船号吹响的海港,高楼大厦的光点倒映在夜晚的海面,为大都市的无星之夜增添了一抹星光。
巨大的集装箱堆叠在贸易港,即使在接近凌晨的深夜,工人们依旧在探照灯下重复着装货卸货的机械工作。他们不会想到,他们枯燥无味的平凡日常背后,正发生着丝毫不平凡的事情。
同样是集装箱堆叠的港口,甚至就连每一个货箱上的编号都如出一辙。但这里没有一边抱怨今天的啤酒一边发出吃力的声音进行体力劳动的工人,只有不断闪现的鬼影,诡异地漂浮在半空的集装箱,和一位戴着黑狼头盔的黑铠骑士,只是站在原地就散发出可怖的压迫力。
这里名为灵狱界,是守护者与阿尼玛战斗的地方。沉重的集装箱如同被念力抬起一般飘在半空,随后朝着某个方向径直砸去。但在重物坠毁的沙尘中,高大的黑骑士毫发无损的缓缓走出。
半透明的人影如瞬间移动般来回在不同的位置显现,同时操纵着巨大的集装箱攻击黑狼。但黑狼单手提起巨剑,朝着集装箱飞来的方向随手一挥,铁皮的空箱子在半空中就被劈成两半。现实中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冷鲜的水果,但阿尼玛模仿的世界仅仅是表象,那些铁箱就像是装满了什么一样沉,但是一旦劈开,里面却只是空无一物。
在看不见表情的头盔后,黑狼正敏锐地观察着那只阿尼玛的一举一动。尽管如今只是一个游手好闲,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吃室友软饭的无名私家侦探,但被称为黑狼的男人过去可是有着海军陆战队第7陆战团【第37届自由搏击大赛冠军】的荣誉,同时退伍后还有着两年间作为反恐特警部队干员奔驰在最前线的经验。
虽然这些对人的战斗经验并不能帮助他应对超乎人类想象的怪物,但是这些经验培养出的战场直觉却不会被浪费。阿尼玛的行动没有计划和组织……至少这只没有,它只是本能地在攻击着威胁自己的存在,虽然有着超乎想象的能力,但本质上依旧是应激的野兽。
“……”
黑狼在心中想到,瞬间移动的能力有点棘手,但行动很死板。每半秒左右发动一次,每次移动的距离大概在5~10米之间,几乎没有穿越过集装箱,说明移动的目的地需要视野。黑狼一边整合着情报,一边有条不紊地逼迫着阿尼玛的移动路线。
那只阿尼玛看似是在用自己诡异的能力戏耍着猎人,但却不知它已经步入猎人的陷阱。黑狼的猎人一步步将自己的猎物逼入只能进行垂直移动的视野空间,而收尾的一击就在那一刻。
锋利的暗黑大剑被黑狼双手举过头顶,往下一劈,黑炎的剑气将二十来米高的集装箱一剑两段,而那只阿尼玛如同预想的一样,正好传送到剑气前进的轨迹上,在那不知是否是哀嚎的诡异叫声中,半透明的阿尼玛被劈成两半,暴露出如同立方体一般的黑红核心。
“收尾工作就交给我吧。”
火焰的车轮以几乎留下残影般的速度,无情的将核心碾碎。身着西装的人坐在集装箱的顶端,一道着火的战车轮飘在他的上空,就如同天使的光圈。
“这里就是最后一处成型的门,今晚辛苦你了,黑狼先生。”
“……”
被称为黑狼的骑士无言的收起大剑,漆黑的铠甲随着背在背后的大剑一同化为漆黑的光点。此时魁梧的黑骑士已然不再,在灯光照射的泥地上,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棕色风衣的健壮男子站在那。
“今天晚上总共有四只,算上威廉大人遭遇的那只,克劳斯先生的成绩是两只,我的成绩也是两只,算是平手怎么样?”
“……”
名为阿列修斯·克劳斯的男子并没有回应,只是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走到那只即将化为灰尘的阿尼玛身边,蹲下身来检查着什么。
“好吧,你真是好胜。我承认最后这一只你的功劳更大,而我只是捡了漏而已,这样的话就是你三只,我一只。既然你赢了,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油嘴滑舌,如果真的想给我奖励,就别再去烦威尔。”
阿列修斯捡起了什么之后站起身来,瞥了斯隆一眼,冷漠地说道。
“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会面,而且气氛也十分融洽。噢,大黑狼先生,我明白了,你的担心是出于那种方面的考虑?那我必须提醒你,占有欲太强在亲密关系中可不是好事。”
“哼。”
阿列修斯虽然冷哼一声,但嘴角却是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他朝着斯隆一抛,将方才捡起来的东西丢给了他。
“这是什么?木制的齿轮?”
斯隆把阿列修斯扔给他的东西拿在手上,对着港口的探照灯查看,虽然看起来是个木制的齿轮,但是上面却带着阿尼玛的气息。
“……事情不太对劲。”
阿列修斯瞥了一眼那只阿尼玛消散的地方,皱起了眉头。港口的这只,威尔遇到的那只,以及这一周来他们讨伐的几乎每一只,都出现了“特性”,也因此比素体的阿尼玛更强……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你说的没错,这一周以来圣地亚哥市的灵狱界出现的数量不寻常地激增,阿尼玛的成长速度也远超预计,万幸的是至今还没有出现过【结合体】……你觉得和这个齿轮有关系?”
“……”
阿列修斯无言地点了点头,同意斯隆的推断。这不是他这周第一次看见那个齿轮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也看到过阿尼玛的体内存在什么东西,但之前攻击的力度都太大,连同那个东西一起毁掉了。这一次因为这只阿尼玛“肉体”的强度不高,阿列修斯刻意控制了力度,才得以发现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唉……”
斯隆靠在集装箱上,点起了一根雪茄,吐出烟圈。
“如果是有某一只阿尼玛在增强其他的阿尼玛,那确实很合理,也很不妙……但问题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出于本能肯定是不可能,如果是有计划性的行为,那么它要么是某个捣蛋鬼的手下,要么就是有一只尚未发现的结合体潜伏在圣地亚哥市中……后者可要不妙的多。”
“……那是你们伯特利的问题。”
听到这,斯隆忍不住呛了口气。
“咳咳,又来了,那种‘除了威廉大人其他一概不关心’的态度。唉,如果是在两年前,我可能真的会觉得你只是这种程度的男人而已。但是你今晚明明可以回去陪他,却还是选择在深夜的街道上和我这个‘僵尸’待在一起,你总不会要说是因为你不信任我的实力吧,克劳斯先生?”
“……”
阿列修斯·克劳斯是一个重视承诺的男人,同时也是一个无法掩盖内心正义感的男人。不然他也不会在退伍之后依旧去投身危险的反恐干员生涯。虽然他确实时不时会散发出“除了威廉啥也不关心”的孤狼氛围,但他终究是配得上守护者这个古老称谓的男人。
“要来一根吗?”
看着转身准备离去的阿列修斯,斯隆举起一根雪茄朝他说道。
“……不用。”
“嗯?但是你抽电子烟吧?偶尔来一根真家伙有什么影响——噢,我的天哪,所以不是你,是【威廉大人】不喜欢——”
阿列修斯没有等斯隆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灵狱界,只留下这个字面意义上的“半吊子天使”在灯下独自一人抽着雪茄。
“哈,阿列修斯,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啊……呼……不过在【为了主人而活】这一点上,我这个货真价实的使魔也没什么立场嘲笑你。”
斯隆叼着雪茄苦笑,在寂静的夜里吐出一个又一个苍白的烟圈。然而斯隆和阿列修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某个集装箱堆叠的高塔上,一个戴着圆顶帽,穿着黑色风衣,手提木制工具箱的男人,正站在阴影中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阿列修斯走在港口和停车场之间的路上,道路两旁即使在深夜也依旧满是工人活动的声音,他站在岸边,迎着海风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威尔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吧。”阿列修斯这么想道。在不远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轮刚刚起航,甲板上五彩的灯光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颓废,但上流阶级的夜生活现在才刚要在游轮上开始。
看着渐行渐远的游轮,阿列修斯不禁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威廉曾说过想要和他一起搭今年的【夏季环海七日游轮】作为度假,当然,度假指的是威廉的假期,阿列修斯每一天都是假期。
想到这,阿列修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钱包所在的位置,脸色不算好看。
“唉……要攒钱吗……下周去告示板上看一看有没有活接吧……总之先记在笔记本上,不能忘了。”阿列修斯一边想着,一边掏出了口袋里的记事本和圆珠笔。虽然阿列修斯平日里接到过最高级的委托也就是调查外遇这种程度,但是作为侦探的习惯和尊严还是在的。
不过侦探这个本业给他带来的只是不定期的小奖金,维持生计的薪水终究还是来自和伯特利的合作。据说伯特利内部的守护者都是全职的……啧,真是有钱人的组织。
在这样历史悠久,资金雄厚的跨国大机构下,即使阿列修斯只是“外援”,他的薪水也不算低。只是要和威廉一起住那个高档公寓,就稍微显得有点不够看了,不如说阿列修斯大半的收入都用在支付高额的房租上。
那个房间其实是威廉的房产,也就是说威廉就是房东本人。虽然威廉有打算过免掉阿列修斯的房租,但是这个男人死活都不肯,执拗地按照公寓内的平均标准支付每月的房租。毕竟阿列修斯还是有一点大男子主义在,所谓男人的尊严有时候就是这样。
从小在堪萨斯州的牧场长大,身为军官的养父也是观念非常传统的白人男性,阿列修斯的成长环境导致他是那种有着直男气质(straight guy)的男同性恋,更别说他还服役过。虽然这是刻板印象,但是当过兵的男人很容易有那种一板一眼的刚直氛围,或者也可以用个好听一些的称谓——名为阿列修斯的男人是一个标准的硬汉(Hunk)。
但是再怎么硬汉的男人没钱也是活不下去的,高额的房租,健身的费用,日常的开销,以及给威廉送礼物的钱,这一切加起来导致阿列修斯的并没有什么积蓄——不过最后一项开支其实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毕竟这个男人送礼物从来不写自己的名字。他本人亲自到剧团送的东西至少还有剧场的工作人员留个心眼,但寄过去的匿名礼物最终可全都变成剧团的公用物品了。
这个并不富裕的硬汉之所以逞强地送礼物,可能是因为那一天去威廉的休息室时被刺激到了吧。虽然都是些装腔作势,衣着浮夸,徒有其表的公子哥,但是他们送的东西却是货真价实的,尤其是一想到那些礼物上写的肉麻又油腻的情话,阿列修斯就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不仅是礼物,这个硬汉也有想过学着那些男人写一些情话,但是情书看起来不是硬汉们的强项,垃圾篓里的纸团就是最好的证明。阿列修斯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和威廉每日歌唱的剧本相比,根本就是一坨shit,这种东西拿给威廉看也只是污染威廉的眼睛。那些公子哥们油腻的文笔也没有比阿列修斯好到哪里去——这是阿列修斯自豪的地方,和那些钱包满满脑袋空空的家伙们比起来,他至少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男人。
在海岸边发了一会呆,突然的海风让阿列修斯回过神来,他压低了鸭舌帽,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时间可不是在外面胡思乱想的时候,该回家了。
“嘟嘟——”
在发动机嗡嗡作响的震颤中,阿列修斯稳稳地坐在不算高档的座椅上,鸭舌帽和风衣扔在副驾驶座。在等待发动机起火的短暂时间中,这个留着利落板寸的男人伸了个懒腰,军绿色的背心让这个男人肌肉紧实的粗壮手臂一览无遗,黑色迷彩裤下的大腿无聊的抖动着,车载音响的收音机里播放的歌曲是意外的不怎么符合这个男人形象的歌剧美声——是威廉唱的《费加罗的婚礼》。
当然,这个男人只敢自己私下里偷偷听。虽然威廉主演的悲剧名气更高,但男人更喜欢威廉的喜剧,舞台上的王子自信又乐观,一切苦难都会在笑声中化为过去——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威廉悲伤的声音让这个硬汉心里很不好受,这个男人憎恶(hate)那些让威尔伤心的东西,即使他明知那不过是舞台上的演剧。
男人眼神恍惚了一下,心里一痒,稍微犯了点烟瘾,最终还是没忍住手,从车前柜中掏出来一个不太寻常的小烟盒。他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就是一个烟鬼,但是威廉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所以抽了十多年的烟被男人硬生生戒了。
但是男人也已经快30岁了,陋习刻在不算年轻的骨头上,没法说改就改,虽然如今频率已经很低了,但男人时不时还是会想吸一口,尤其是他刚刚才被雪茄的气味熏过。这种时候,男人就会用电子烟或者他现在手上这种特制的假烟代替。
“咔嚓。”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微弱的火花点燃了火红的烟头,阿列修斯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短暂的白烟吸入肺中的感觉。
“呼……”
尽管不想,但阿列修斯不得不同意,那个半吊子天使混蛋说的有些道理,虽然烟卷里都是些没有尼古丁的药草,比起伤肺的烟草来说甚至有些安神的效用,但真家伙终究还是要带劲多了。
男人弹了弹烟灰,拉下了后视镜,虽然车后座没人,但是就像之前说过的,阿列修斯是个有点一板一眼的男人。后视镜的镜面上映射出男人的脸,硬朗的板寸,浓密的胡渣,粗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有棱有角的阳刚面孔,气势十足的眼神,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这确实是个硬汉。
虽然面容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英俊,但是阿列修斯这种冷硬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显得很是酷帅。尤其是后视镜中的男人此时正习惯性地板着那张脸,嘴里随性地叼着烟,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很男人(man)。
阿列修斯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随后视线下意识地瞟到了后视镜旁贴着的照片,那是一张二人合照,照片的背景是金色的海滩,照片上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伦帅哥正笑着用手比划“哦耶”的手势,而在他的旁边,一个戴着墨镜双手抱胸的强壮的短发硬汉以一种不太情愿的氛围加入了画面,那个时候阿列修斯的黑色硬发还没有被剃的这么短,不过这个男人纯粹是为了省事才剃的寸头,等自然长长了之后估计就又是另一个发型了。
那是张一旦威廉上车就会被藏起来的照片,但是私下里阿列修斯一直把它贴在挡板上,一抬头就能看得见。这个男人冷硬的面孔似乎因为那张照片而有了些变化,嘴角不可查的微微上扬,48码的黑色作战靴踩住油门,方向盘一打,这个奋战了一整夜的守护者踏上了回家的征途(Home, sweet home)。
在23楼的高档公寓内,高挑的金发英伦帅哥此时已经脱下了精致的外装,换上了可爱宽松的印着皮卡丘的淡黄色睡衣,躺倒在床上,精疲力竭。这个男人希望自己能就这么死死地睡下去,但他的大脑却违背了身体的疲劳,在今日庞大的信息量的驱使下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即使柔软的被褥也无法安抚这份紧张……或者说兴奋。
“该怎么办……”
每一个演员应该会有那么一次想过这种事情吧,如果自己扮演的那波澜壮阔的人生并非演戏,而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自己该怎么办?至少对威廉来说,他不是那种愤世嫉俗,每天做梦着逃离自己如今的生活的人。他对于现状没有任何的不满,不如说,即使一直保持这样他也很满足。
但当一个机会摆在威廉·艾伦的面前时,他总是会思考,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是否就会失去些什么再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如果推开那扇门,自己的生活或许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所熟知的一切可能都会瓦解……但是,潘多拉的盒子就是那么有诱惑力,不是吗?仅仅是存在在那里,人类那名为好奇心的可怕欲望就蠢蠢欲动,渴望去打开它。
威廉疲惫地用小臂遮住了脸,在黑暗的视野中,名为黑狼的骑士,来自伯特利的使者斯隆,以及那个剧院中预言了一切的人一一浮现在眼前……他感觉心中像是一团麻线团,想着如果能有其他人的意见供他参考一下就好了。
就在这时,寂静的屋内传来了钥匙孔转开的金属声,威廉知道,他那个“神秘”的室友回来了。
——“这么晚才回来,难道又是去查外遇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吃晚饭。”
阿列修斯有工作的时候经常因为太过关注而一整天忘记吃东西……真是让人操心,想到这,威廉坐起了身。威廉正准备打开自己的房门,但梳妆台上的影子却突然提醒他此时那鸡窝一样的头发。
“……唉……洗完澡忘记吹了……”
威廉坐了下来,用梳子细细打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确认没有哪一处再翘起来之后总算放下了心。
——“……我在干什么啊,明明该在意形象的是那家伙才对,毕竟是他暗恋自己,结果反而是自己总是担心这里担心那里。”
威廉只觉得心中烦躁,打开了房门。阿列修斯的房间在客厅的另一侧,威廉走过门关,看见了阿列修斯的黑色作战靴此时已经整齐地摆在了门口,灯光下的靴口看起来好像还留有余温,让威廉不知所以地心底好奇了起来。
——“……闻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好在意……”
威廉想到这立马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呕,你在想什么啊,威廉!那家伙的靴子还能有什么味道,不就是退伍兵的脚臭……”
但是“男人的脚臭”这个词眼出现在脑海中时,却让威廉奇妙地感觉心里痒痒的……他承认,他的癖好确实是有那么一些独特,他对自己室友的48码警用黑色作战靴也一直都……很在意。
——“但是——!这能怪自己吗?!那样的靴子就是很帅啊,尤其是穿在阿列修斯·克劳斯这种硬汉脚下,看起来就很man,自己会在意也很正常吧!绝对不是自己很奇怪!”
威廉在心中狡辩了一会,移开视线,发现棕色的圆顶帽和风衣此时挂在门前的衣架上,看到这威廉不禁叹了口气。
——“变装用的衣服竟然挂在客厅……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样我都认不出吧,唉,亚历(Ale),你可真是个笨蛋……”
但威廉却是不自觉地笑了出来,阿列修斯这个看起来老练强悍的硬汉背后是怎样一副笨拙的模样,威廉再清楚不过。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同居”四年了,从刚来到这里就是。
在这里与克劳斯警官再会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和自己的邻居讨价还价,差点吵了起来,虽然那个邻居的报价确实是臭名昭著,但是也没办法,那是他的房子,而且总是有倒霉蛋或是有钱的傻瓜上当。
但是毕竟和那个男人共同经历过【那起事故】,威廉提出了室友的邀请。威廉觉得这种巧合有时也是一种命运,他的屋子正好还空着一个房间,毕竟这间公寓这时能出售的只有两室一厅。
也是在那之后才知道,克劳斯警官辞职了。明明这个男人不久前才【独自】解决了那起事件,这本应是非常大的荣誉,但这个男人却选择了在这时退出干员生涯,转而开始当起了私家侦探。不过想起来的确很奇怪,毕竟那么严重的事件为什么只有阿列修斯【一个人】参与了,可威廉确实不记得当时有别的干员在场。
总之在那之后他们就成了室友,威廉也知道了阿列修斯这个性格不讨人喜欢的男人背后那可爱的一面。是啊,或许自己其实已经……
“亚历,你睡了吗?”
威廉轻轻的敲了敲门,但房间内却突然传来一声很大的动静,就像是这个男人被吓到了一样。
“……!……还没。”
过了一会,阿列修斯的房间门打开了。
“等——”
阿列修斯没有穿衣服,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威廉的余光瞟见阿列修斯身后的地板上,他的迷彩裤,军绿背心和黑袜随意地脱在地上,而这个男人自己则是赤裸着精壮结实的性感酮体,一丝不挂,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双丁运动内裤裹着他胯下那惹眼的大包……不用看威廉也知道,后空的那种,这个男人的内裤都是一个款式。
“……还没睡啊。”
结果反而是阿列修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先开口,但是威廉此时已经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了,只好盯着阿列修斯那满嘴铁青胡渣的寸头酷脸。
“嗯……有些睡不着——”
突然,威廉下意识地警觉起来。
——“这个男人的眼睛在盯着什么地方!”
威廉的手顺着阿列修斯直勾勾的眼神,突然发现自己睡衣的领扣没有扣上,大开的深v将自己那白皙的皮肤和秀气的锁骨都露在了外面。
不留情面地,威廉扣上了那一粒小小的扣子,同时对着阿列修斯露出了一个冷漠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下达了他的判决。阴影中阿列修斯的脸上明显的流露出一丝失落。
——“这个色鬼,连装都不打算装了吗!”
在同居的过程中,威廉经常能感觉到,阿列修斯这个外表正经的硬汉,总是注视着自己身上一些不那么礼貌的地方,比如自己的臀,腰还有嘴唇。那视线是那么直接,以至于我们专业的阿列修斯·克劳斯前警官装作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也丝毫无法抵赖——而最近,他甚至装都不装了。
“咳,这么晚才回来,有记得吃晚饭吗?”
“……”
阿列修斯一言不发,似乎是打算糊弄过去,但他的八块腹肌却在此时发出了洪亮的咕噜噜的声音。
“……看来是没有呢,正巧我也饿了,正打算吃点什么呢,一起吗?”
“……好。……我先去刮个胡子。”
——“这么晚了刮什么胡子啊,莫名其妙。”
威廉不由得在心中腹诽,他知道自己的室友雄性激素分泌有多旺盛,就算晚上刮了胡子,第二天早上起来肯定也是一片“笼罩早晨的阴影”。
“OK,记得穿了再出来。”
——“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了,稍微考虑一下我这个25岁了还是纯情处男的心情吧,你这家伙!”
“……嗯。”
阿列修斯听罢只是点了点头,威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整天到底在想什么,就当他是无心吧。但威廉不会知道,阿列修斯此时满脑子都还是刚才的幸运画面,毕竟威廉即使在家也裹的严严实实的,洗澡也是穿了衣服再出来,实在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这个男人。
——“威尔的锁骨……真好看……”
洗浴间内,冷硬的男人此时满下巴都是白色的泡沫。他剃胡子的原因当然是害怕被威廉认出来,毕竟之前被威廉看见过自己的下巴——他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总是意外的敏锐和小心,作为黑狼时的声音也刻意压低过……他不希望威廉被牵扯进这些危险的事情里面。
另一边,威廉正在厨房准备简易的三明治,烤两片吐司,加几片生菜,做几个煎蛋和培根,以及秘制的甜辣酱,完美!看着锅中发出滋滋声音的煎蛋,威廉不禁走了会神,他确实是拿阿列修斯没有办法。
这个男人对自己几乎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这一点自己自然也有察觉……但是这个男人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他的依赖呢,这就要打个问号了。更别说阿列修斯有一堆秘密,从不肯让自己进他的房间,出门还一定会锁房间门,明明自己的房间总是任他进出!在外面的工作也从来不讲,如果不是某一次正好碰见他尾随委托人的丈夫,威廉都不知道所谓的私家侦探平时都是做这种工作。
“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蛋的香味将威廉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没有再把蛋翻面,只是简单的在蛋上浇了点油,就铲进了盘子里——阿列修斯喜欢吃半生的。
当他准备好三明治的时候,阿列修斯正好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威廉带着微笑转身,但笑容一下子就变形了。阿列修斯确实不是全裸,但也没好到哪去,只是穿了一条牛仔裤。某种意义上,穿了裤子反而更糟糕了……因为这让威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没穿的地方。
淡蓝色的裤脚下,阿列修斯赤裸着骨节分明的宽大脚掌踩在地毯上,虽然很正常,确实很正常,但那修长的脚趾伸在外面就是让威廉觉得微妙的色情,尤其是阿列修斯的脚在威廉心中属于无比好看和帅气,让他看的心痒的那一档。
而阿列修斯赤裸的上半身就更加了。与下半身朴素粗糙的牛仔裤一对比,阿列修斯上半身小麦色的肌肉仿佛泛着古铜的油光,胸肌饱满,腹肌结实,该有的肌肉一个不缺,每一块都练的结实饱满,让威廉不禁感叹,这该是需要挥洒多少汗水才能练的这么紧实,那腹肌几乎是可以捏起来一层皮的超低体脂率吧!
更别说阿列修斯的身材本来就是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他此时牛仔裤穿的无比随意,也没有系腰带,宽松的裤口几乎是挂在这个男人两胯的肌肉上,精壮的公狗腰上肌肉的曲线在最引人遐想连篇的位置潜入了宽松的裤口,就像是在最高潮的时候分段的电影一般,让你无比想要把那裤子扯掉,配合上那看起来一扯就掉摇摇欲坠的牛仔裤,带着一种无比情色的氛围。
“这——我不是让你穿了再出来吗!”
威廉脸真的红了,阿列修斯这种带着生活气息,既像是刻意又像是不经意地展露雄性魅力的样子,威廉把持不住。虽然这个男人肯定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图省事就套一条牛仔裤出来,但这画面对威廉来说有点太性感了。
“……我穿了。”
阿列修斯理直气壮,相比刚才只有一条双丁内裤来说,他确实是多穿了很多。
“这……你确实穿了……”
威廉无言以对。
“……?”
阿列修斯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看着那迟钝又无辜的样子,威廉甚至怀疑起了自己,难道是自己带着“有色眼镜”?
“……没事,抱歉。来吃吧。”
两人坐在桌上,虽然同样是三明治和煎蛋,但是两人的吃法却完全不同。阿列修斯一口便是一个蛋,随后又抓起三明治开始大口大口的啃,这种高效的进食风格确实还留着当初在海军陆战队的风范。与之相反,威廉则是用刀叉小心切开半生的煎蛋,将蛋黄淋在三明治上,非常精致。
“亚历……有些事我想问一问你的意见。”
“……?……好。”
阿列修斯听罢喝了一大口水,将喉咙里的食物全部冲下去,随后认真地注视着威廉。
“打个比方,现在我正面临一项投资,这个方案风险很高,但是收获也很大,并且可能这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但是风险真的很高,所以我很纠结……”
“……抱歉,我不懂金融。”
威廉扶了扶额。
“这只是个比方……如果亚历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阿列修斯双手抱胸,仰靠着椅背,思考了一会。
“可我不是你,真正重要的,是威尔你想怎么做。”
“……我?”
阿列修斯虽然只是把问题抛了回来,但威廉却觉得,他说的没错。
“想做什么就做吧,不论如何,我会支持你。”
阿列修斯说着,这个向来寡言又冷酷的男人对着威廉温柔地笑了出来,这是只会在威廉面前露出的表情,是只会赠予他的王子的礼物。冷硬面孔上的笑容自信而帅气,就像是一个承诺,就像是威廉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
这一次,反倒换威廉沉默了。
——“……”
在这种时候,人真正需要的不是别人的答案,之所以寻求他人的意见,是为了寻求认同,也就是为了得到支持,人只是希望有别人能支持自己,做出自己一个人不敢做出的决定。
阿列修斯是察觉到了威廉的想法吗,还是只是碰巧呢?不管如何,他总是这样,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让威廉的心为之震撼,为之所俘获,沉沦在这个男人那帅气又可靠的一面中,无法自拔。即使威廉已经习惯了阿列修斯不那么可靠的一面……但或许正是因此,这不期而至的时刻才更加让威廉印象深刻吧。
电视上播放着橄榄球比赛的重播,这是阿列修斯喜欢看的节目,威廉本人其实兴致缺缺。两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内的解说激情洋溢的声音。
“……谢谢。”
“威尔?……”
阿列修斯转过头去,但威廉的头已经歪到了一侧,在吵闹的解说声中,那张帅气又疲惫的面孔陷入安详的沉眠。
“……”
阿列修斯没有再打扰他的王子,只是默默关上了电视机。客厅的灯已经熄灭,此时的屋内只有远边高楼大厦的灯火从落地窗洒入,陷入了一种既能看见又看不见的,无比暧昧的昏暗。
在黑暗中,人可以从社会的桎梏中解放出来。“不会被看见”这一想法成为了免罪令,赦免了欲望的罪,让内心深藏的想法蠢蠢欲动。
阿列修斯默默地挪近了位置,将威廉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唔……谢谢……”
威尔睡的很沉,似乎不会那么容易醒来,阿列修斯这么想着。那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在暧昧不清的昏暗之中,这头强壮的大黑狼侧过头去,轻轻地吻住了威廉的嘴唇。他很小心,很小心……但却不知满足,小心的拨开威廉的嘴唇之后,又小心的撬开他的牙齿,小心的把自己的舌头探入对方的嘴中,小心的缠住威廉的舌头缠绵。
舌尖相触的触感如同火星落入干柴之中,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这样不会被发现的话,那做的再过火一点也没关系吧……这样的借口麻痹了阿列修斯的理智,暧昧的霓虹灯光洒进半昏的屋内,沉睡的王子没有意识到他忠诚的骑士此时的僭越。
阿列修斯的手臂如同渴望已久般揽住威廉的腰,将威廉拥入怀中,他用手小心翼翼地盖住威廉的手背,将那白嫩的手贴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一路向下,引着威廉的手一点点抚摸自己结实的肌肉,甚至这还不够,再往下,再往下,阿列修斯的心跳的飞快。
两人此时侧身靠在沙发上,阿列修斯强迫着威廉的唇齿和他情热地交缠,如同久别重逢的爱侣,而威廉的手也被他送进了自己松垮的牛仔裤里,隔着已经有些湿的白色双丁内裤,抚摸那白色的布料下跳动又炙热的肉龙。
阿列修斯很小心,很小心,小心的克制着想要咬住那甜美的香唇的欲望,小心的克制着想要扯开威廉的衣服与他肌肤相贴的欲望,小心的克制着想要强势地占有他的王子,在面前的人身上留下满是自己的痕迹的欲望。
阿列修斯觉得自己是一条野狗,是一条养不熟的野狼,是一只满是龌龊欲望的野兽。不知感恩,不知廉耻,既没有胆量向他心爱的王子告白,也没有决心将心中蠢动的欲望断绝。他对自己的主人说着漂亮的话语,但真正没有勇气做出抉择的人……是他自己。
可至少在这暧昧的夜里,所有的罪都会被宽恕,他可以一边宣誓着对王子的忠诚,一边不知羞耻的侵犯着他的主人的嘴唇,玷污着主人的手……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比他每一个夜晚的梦都更加甜美,湿热的唇齿交缠的触感就像是天国,温柔的手爱抚着自己湿润的龙头,就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击中,两人炙热的鼻息混杂在一起,彼此的津液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如果这甜美的吻是属于自己的该有多好,如果面前的人是属于自己的该有多好。
“威尔……我的威尔……”
阿列修斯如同对神祈祷,又如同在梦中幻想般,低声呓语。在这沉默又冷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灼热又饥渴的心。
“……唔……哈……”
“……!”
可正因为会醒才是梦,威廉的呻吟声仿佛一声警铃,让阿列修斯心中一颤,顿时恢复了理智。阿列修斯不舍的松开了威廉的唇齿,呼吸不畅的王子仿佛终于从饿狼的口中逃生,微张的红唇略带急促的喘息着。那张开的嘴唇就像是邀请,让阿列修斯无比想要再一次吻下去,侵犯他的王子,在王子的口中留下他的气味,但他喘着气忍住了。
阿列修斯温柔地抱起了沉睡的威廉,小心翼翼地将他的王子放在床上。威廉的房门从来不锁,阿列修斯基本上是想进来就进来……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男人轻轻地盖上被褥,小心地关上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列修斯很害怕,他害怕再和威廉共处在那昏暗之中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但他更害怕的是,威廉知道了的话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所以这得是一个秘密,是他的又一个秘密。
“……”
昏暗的房间内,地板上随意地摆着杠铃之类的健身器材,满是汗臭的衣物被扔的满地都是,但此时的阿列修斯无心整理。床头的墙壁上贴满了威廉的海报,他的床头柜的相框里也放着自己和威廉的合影。松垮的牛仔裤被随意的脱下,带着腥臊水渍的双丁内裤被扔到一旁。
强壮性感的雄躯平躺在床上,一根不知满足的粗黑肉柱正直直挺立,贴在麦色的小腹上,男人一只手拿起相框,另一只手则伸了下去。月光下的房间内,只有灼热的鼻息,结实而充满爆发力的紧绷肌肉,男人手中喷薄的欲望,和男人心中无从宣泄的爱。
3. 理想与现实
【香波尔公司】——世界著名的化妆品品牌,这家巨型跨国公司的西海岸区总部大楼正好坐落在圣地亚哥市区内。此时在这栋香波尔集团所属的高档写字楼下的停车场里,一辆并不高档的黑色越野车正缓缓停入了车位。
“谢谢你送我来了,亚历。”
车挡板的后视镜中,金发的英伦帅哥正在检查自己的衣物,威廉今天穿的十分正式,白色的西装西裤上没有一丝褶皱,黑色的领带也丝毫不差地系在正中间,头发梳的十分拘谨,如果此时的威廉自称是华尔街的某位商业精英,相信也不会有人质疑。
“……”
而前方的驾驶座上,留着板寸的高大男子只是默默地通过后视镜注视着后座的威廉,今天有些凉,所以阿列修斯套了一件灰色的帽衫,当然下半身还是惯例的黑色迷彩裤和作战靴。
其实他更喜欢黑色的帽衫,但是过去某次两人一同出门,威廉曾跟他说一身黑太单调了。于是从那之后阿列修斯就特别注意不会全身上下都穿成黑色——虽然威廉已经不记得了。
梳妆完毕后,威廉把小道具都收进梳妆盒里。他抬起头来,发现阿列修斯正看着自己,于是对那镜中的人微微一笑。
“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你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似乎是因为偷窥行为被抓了个正着,阿列修斯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慌乱,但这个男人的面孔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是啊,今天是商业合作,所以氛围上肯定和平时不同。”
今天的威廉确实透露着一丝不平常的氛围,不仅是打扮的很拘谨,脸上的神情也很严肃,还特地让阿列修斯送他过来。其实阿列修斯此前不止一次提议过要接送威廉上下班,但是都被威廉婉拒了。
其一是因为剧团离公寓很近,其二是因为如果剧团里只有他有人接送的话,总觉得很尴尬,而且自己和阿列修斯之间的关系也有点微妙,不好和剧团的大家解释——不过在经历了昨晚遇袭的事件之后,威廉的想法稍微有些改变了。
“好……准备万全(everything is perfect)。”
下车前,威廉再练习了一下那几乎是完美的微笑,他甚至没有看镜子,仿佛他无需看都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完美的……威廉看起来【非常】习惯这种正式场合,一举一动都游刃有余,十分熟练。
下车后,威廉走到驾驶座的车窗前,挡风玻璃缓缓拉下。
“我下午还要去剧团排练,也不知道上午要和那位先生谈多久,亚历你就先回去吧。”
“……我在这等你。”
阿列修斯虽然只是普通地说着,但他的语气却是仿佛在说这件事不容商量一般,十分坚决……他很少对威廉用这种语气。
“啊……好的。”
威廉有些不太适应阿列修斯这般强硬的语气,只好答应了下来。听到威廉的答复,阿列修斯默默地点了点头。黑色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始终没有合上,驾驶座上的高大男子一直目视着威廉,直到他走进楼内,坐上电梯,才缓缓关上车窗。
昨晚的事,看起来威尔没有发现——阿列修斯这么想着,仿佛终于放下心来,疲惫地仰靠在椅背上。他昨天为了处理某些“生理需求”,一直到半夜三点才睡着,而早上六点的时候威廉突然爬起来把他叫醒,所以他昨晚实际上只睡了三个小时。
阿列修斯有些憔悴地打了个哈欠,他解开鞋带,把驾驶座的靠背调低到几乎可以平躺的地步,穿着黑袜的两只大脚叠在一起,随意地搭在车前台上,男人拿着一根电子烟疲倦地深吸一口,随后放下烟,把黑色的平舌帽盖在脸上,双手垫在脑后。
“呼……”
强壮高大的男人在拥挤的驾驶室中勉强伸展开他发达修长的四肢,在白色花体字写着“BlackWolf”的鸭舌帽下,被铁青胡渣包围的嘴缓缓吐出淡白色的烟气,在车厢内氤氲的白气中,阿列修斯疲惫地闭上双眼,打算在等待威廉的时间里稍微小睡一会。
——“果然……应该开车接他。”在陷入昏睡前,阿列修斯不禁回想起昨晚威廉差点遇险的事情,在心中默默嘟哝。
另一边,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威廉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感觉今早的阿列修斯有点怪怪的,怎么说呢……总觉得有些太紧张了。一路上时不时就从后视镜偷偷观察自己,感觉就像是闯了祸害怕被自己发现一样……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威廉这么想着,毕竟阿列修斯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可能这是导致他今早神经有些衰弱的原因。更何况今天自己还那么早就麻烦他,看着一路上阿列修斯勉强睁开的双眼略带憔悴的样子,威廉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说到底都是团长的错……明明有那么重要的事情,昨天还喝的那么死。”今天早上五点,威廉突然被团长打来的电话吵醒。原来团长约好了要和他昨天去私会的贵客在今天上午面谈,而对方希望自己也出席。
——“团长昨晚肯定是一直想找个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结果机会没有等来,自己先喝醉了……唉。”威廉叹了口气。
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慢慢增加,即将到达约定好的楼层,威廉扯了扯衣领,闻了一下领头上的香水味,确认没有问题。说到气味,今天早上威廉发现自己的右手上有股莫名的腥味,就像是麝香的气味,他花了好久才洗掉。因为昨晚是阿列修斯把睡着的他送进房间的,威廉本来想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早上阿列修斯那疲倦的样子,威廉突然有点于心不忍,结果还是当作没这回事了。
“叮咚——”
沉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在门前,怀特森团长早早等在了这里。他看见威廉及时赶到,有些焦虑的表情仿佛也放松下来。
“所以团长,对方为什么要特意见我?”
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威廉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问过他,但他说等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
印象中,威廉不记得自己有和香波尔集团的人有过接触……是在哪次舞会上偶然聊过吗?
就在威廉疑惑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目的地。确认了二人的身份后,会议室的门被戴着墨镜的保安输入密码打开,空旷的会议室中,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从这高楼之上俯视着城市的街景。
“你们来了。”
那个男人没有转过身来,但是他的背影和声音都让威廉觉得无比熟悉。
“皮尔斯?”
“只靠背影和声音就能认出我来,你的心中果然还有我,啊——我好感动,威尔。”
被称为皮尔斯的男人满脸欣喜地转过身来,这个男人戴着做工精致的金丝眼镜,有着一头靓丽的棕木色秀发,梳着大背头,整体给人一种知性的氛围。只是那碧蓝的眼瞳中虽然充满善意,却带着一丝狡黠。
“不过你居然不像儿时一样叫我皮诺(Pino),这多少让我有点伤心。”
“……”
与应该是旧友的男人相遇,威廉不仅没有丝毫喜悦,甚至还露出有些警觉的表情。
“……你为什么在这里?”
“阔别七年的久别重逢,你就这么冷淡吗?呵呵,放心,我是为了【威廉·艾伦】而来的。”
“……好吧,那么皮尔斯·泰勒(Piers Tyler)先生,您找威廉·艾伦有什么事呢?”
威廉听完皮尔斯的话,不再像之前那般警惕,但他的语气还是十分冰冷,充满了不信任。
“我们为何不坐下再说呢,你不会狠心让怀特森·艾伦先生站在那里看我们拙劣的表演吧?”
“只有你是在拙劣的表演。”
威廉虽然如此说着,但他还是找了个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一旁的怀特森团长也是战战兢兢地坐下,他没有想到平日里那般平易近人的威尔竟然一见面就与泰勒先生针锋相对,虽然话语间能听出他们早就认识,但怀特森团长还是紧张地提了口气,生怕这出会面还没开始就结束……幸运的是,面对威尔的冷言,泰勒先生倒是完全不在意地笑着。
“我昨天看过威尔你们的表演了,我的评价只有完美(Bravo)可以形容——艾伦剧团值得更好的舞台!为此我才主动联系了怀特森先生。”
“感谢你客套的赞美,皮尔斯,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我不觉得昨天的表演在‘你的标准’下可以称之为完美。”
皮尔斯听罢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噢,我们身份互换了是吗,威尔。如今轮到你来扮演刻薄的评论家了吗?呵呵,人是会变的,我已经不像当初那样了。如今想来,当初的我与其说是刻薄,不如说是幼稚才对……言归正传,虽然你们的表演确实有很多可以提升的地方,但让我感到惊喜的不是你们此时体现的水平,而是在那舞台上所展现出的潜力。”
皮尔斯收敛起了笑容,十分认真地讲述起他对昨天艾伦剧团的《哈姆雷特》的感想。皮尔斯提到的每一个细节,威廉在表演时都有所察觉,并且也认为那是他们将来值得注意的地方——看得出来,面前的男人确实是认真并且满怀热诚地在观看他们的表演。
既然如此,即使面前的人是那个皮尔斯·泰勒,他也依旧算是艾伦剧团的粉丝。想到这,威廉也收敛起了那充满敌意的态度,不再刻意与皮尔斯作对,只是冷静地聆听他的想法。
“——而且认同你们的潜力的人也不止我一个,昨晚的游艇晚会上,我将你们的表演引荐给了纽约的名流们——当然,是十分隐晦地,毕竟我不希望他们是为了讨好我而利用你们。”
皮尔斯说着,推了推眼镜。
“结果非常出乎预料,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情理之中,他们对艾伦剧团的表演感到惊叹,其中也不乏纽约演艺界的大人物。”
皮尔斯暗示的意思十分明显,在反光的镜片下,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威廉依旧十分直接,但他的语气已经不再像是西伯利亚的冷风一般了。
“哎呀,威尔,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不是来和艾伦剧团做交易的,我已经把怀特森先生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当然,是偷偷地。他们虽然是商人,但也有着货真价实的鉴识,一定能和我一样看出你们身上蕴藏的潜力……和商机,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联系你们了。”
“所以……你今天的目的是?”
皮尔斯双手合十,俊气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那狐狸一般的笑。
“我是带着一个提议来的。虽然你们有着潜力,但是小剧团想要在纽约这样的‘地狱’扎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没有大人物在背后支持你们的话,想必很容易便会卷入勾心斗角的暴风雨中从而凋零吧——所以我提议,由香波尔集团来资助你们的演出,条件则是你们之后的舞台化妆用具都由香波尔垄断。”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怀特森团长有些不可置信的插进了话,这样的条件简直像是在做慈善。
“呵呵,怀特森先生,当然不是,就算我想当慈善家,董事会的股东们也不会同意的吧。所以我其实是带着私心来的,我的另一个条件就是——我想加入艾伦剧团和你们一同演出。”
“什么——?!”
这一次,怀特森团长的表情更加夸张……
早上十点的会议室里,在红木的会议桌上飘荡着咖啡的香气,此时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皮尔斯和威廉独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拿着一杯浓郁的咖啡走到威廉身旁,而威廉只是摇了摇头,对方只好笑着把咖啡放在一旁。
他们之前的讨论进行的很顺利,当然,是在皮尔斯加入剧团的前提下开展的讨论。虽然怀特森团长一开始有些不可置信,但在看过皮尔斯穿着西装和皮鞋跳起的精湛芭蕾舞动作之后,他也承认了这位总裁先生确实有着加入剧团的实力。
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虽然皮尔斯没有明说,但是他向怀特森团长保证,如果艾伦剧团同意让他加入,那他一定会以全职的态度来配合剧团的练习——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会有时间再管公司的事情了。
“……香波尔集团什么时候被泰勒家族接管了?”
“四年前,不过我正式成为集团的董事长是一年半前的事情。看起来威尔你已经离开名流圈太久了,这件事只不过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最不起眼的一件事。”
威廉沉默了一会,随后才开口说道。
“是吗……所以乔纳森叔叔最后是决定让你和霍夫勒家族的人联姻了,不错的选择。那么你的夫人是谁呢?伊丽莎白·霍夫勒小姐(Elizabeth Hoffler)还是罗斯玛丽·霍夫勒夫人(Rosemarie Hoffler)?”
“威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父亲会让我娶那个寡妇吧。不过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都是逼着我娶不喜欢的女人罢了,你知道的,我真正希望戴上这个戒指的人——是你。”
皮尔斯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精美钻戒,自嘲的笑了一下。
“你不觉得事到如今说这种话对于伊丽莎白·泰勒夫人非常过分吗?”
“呵,那个毒妇现在可能正和她的父亲谋划着夺回香波尔集团的小心思呢,趁着我父亲刚死的这段时间……呢……”
皮尔斯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丝毫悲伤,甚至还有一丝戏谑。
“很抱歉听到他的死讯。”
“你为什么要道歉?是他拆散了我们——”
“是【你】拆散了我们,而且我想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又何谈拆散?”
听到威廉的话语,皮尔斯冷静的面庞少见的出现了一丝动摇,他不得不背过身去。
“你难道觉得在飞机场自顾自的告白然后自顾自的分手就算是在一起过了吗?那只是你的单相思而已,我们曾是【朋友】,皮尔斯……也只是朋友。”
“请不要再说了……威尔。”
皮尔斯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么也请你不用再跟我说你惨痛的婚姻经历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皮尔斯,【一点都没有了】。”
“威尔!我知道我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我很抱歉,真的。我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现在那个烦人的老家伙终于死了,我终于自由了,能来找你了……但你就只有这些绝情的话跟我说吗……”
威廉叹了口气。
“皮尔斯,你觉得那是背叛,是吗?……看来你确实已经变了,我和现在的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威廉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冷静,反而是皮尔斯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一些失控。
“为什么?!正是因为我变了,我才有勇气重新追逐我们当时的梦,我才有勇气抛下这些所谓的‘家族产业’。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了,就算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为什么不能给现在的我一个机会?!”
皮尔斯有些激动的握住威廉的手,但威廉的视线却只是冷冷地看向了他无名指上的那颗闪耀的钻石。
“……你很在意这个吗?我已经跟那个毒妇说好了,只要她愿意按照约定支持艾伦剧团,我就将手上香波尔集团的全部股份还给霍夫勒家族,并且同意和她离婚,让她能重新当她的伊丽莎白·霍夫勒小姐。”
“唉……皮尔斯——皮诺,我觉得你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是因为乔纳森叔叔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了吗?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在努力获得他的认可。”
“这和他没有关系!!!……抱歉,我有些失控了……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这么匆忙地想要从你口中得到答案。明天我的日程已经排满了,后天……能再和我聊聊吗?”
——“真正需要时间冷静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啊。”
但威廉不想再刺激这位过去的朋友,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你应该没什么事了吧,剧团下午还有排练,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派人送你过去……”
“不用,我有人来接。”
威廉头也不回地留下这句话,离开了会议室。
当威廉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就发现一个人影已经等在了离会议室稍远的走廊上。那是一个穿着军绿色背心和黑色迷彩裤的高大男人,无袖的背心外裸露出的肌肉紧实的粗壮手臂暗示着这个男人的强壮。男人戴着一顶黑色平舌帽,帽檐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的双眼,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气势逼人,再加上满下巴硬茬般的煤黑胡渣,让路人都不敢与这个男人对视。
男人双手抱着胸,脚上穿着黑色作战靴的双腿叠起来斜靠着,强壮的上半身则背靠在墙壁上。这个高大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充满了存在感,会议室门口的保安时不时就紧张地用侧眼瞟向这个男人。男人自然是察觉到了保安的视线,但他只是板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可随着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这个一动不动的男人也偏过头去。当看到会议室里走出的那位帅气的金发男子,阿列修斯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锐利的眼神也一瞬间变得柔和许多,走上前去。
“亚历?你怎么在这里?啊,是我让你等太久了吗?”
威廉有些惊讶地翻找着手机,他和皮尔斯的谈话太过压抑,让他都没有注意时间。但阿列修斯默默地摇了摇头,伸出粗壮的手臂,将右手腕上的健身手表拿给威廉看,上面显示着上午十点半。
“……只是有些担心,就上来了。”
阿列修斯低沉的嗓音完全不像半小时前和门口的保安对话时那般冷硬,只要是和他方才的声音一对比,任谁都能从他雄浑粗犷的声音中听出这位硬汉在面对威廉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威廉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却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可就在这时,另一个人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威尔,至少让我送你到你的司机那——看起来好像是不用了呢。”
皮尔斯看见阿列修斯,方才恳求一般的语气顿时变得冰冷,他推了推眼镜,平静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介意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威尔。”
“……这是我的室友——”
虽然威廉不太情愿,但这个时候把场面闹僵的话反而更加不好收场,于是他只好顺着皮尔斯的意思回答道。但皮尔斯听到室友这个词后,就立马笑着打断了威廉。
“原来不是司机啊,威尔你的室友和你感情真好,居然还特地上来接你。”
皮尔斯的演技很好,甚至就连阿列修斯都真的觉得他在笑,但这却瞒不过威廉——他对皮尔斯的假笑再熟悉不过了。
“初次见面,我是皮尔斯·泰勒,香波尔集团的CEO,威尔的‘前男友’。”
皮尔斯上前一步,友善地伸出了手,正当威廉打算反驳他那自作主张的前男友称谓时,阿列修斯却是直接走上前去,握住了皮尔斯的手。
“……阿列修斯·克劳斯。”
阿列修斯简短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冷漠,握住皮尔斯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更是狰狞地突起,就像是在握住握力计一样,非常、非常地用力。
“……啊,很高兴认识你,克劳斯先生,威尔平时都麻烦你照顾了。”
“……”
皮尔斯吃痛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但他依旧装作没事地友善地说道,可阿列修斯只是沉默地回以皮尔斯非常不友善的眼神。
“【泰勒先生】,你的这个玩笑非常的不好笑——亚历,我们走吧。”
威廉留下冷冷的话语,甩头便转身离开。看见威廉离去的身影,阿列修斯最后再狠狠瞪了一眼皮尔斯,随后立刻赶忙追上了威廉的背影。这个高大凶恶的男人乖乖跟在威廉身后的样子,让皮尔斯不由得冷笑。
“呵,简直就像是跟在威尔身后摇尾巴的狗一样……不过倒确实是条大狼狗,力气不小。”
皮尔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冷地看着阿列修斯那跟在威廉身后的高大背影。
“……室友……哼。”
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高档的写字楼,在圣地亚哥拥挤的道路上慢慢前进。阿列修斯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却是忍不住从后视镜观察威廉的样子。威廉看起来心不在焉,怔怔地看着窗外。
“……是真的吗。”
阿列修斯很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无论是谁都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这个硬汉非常在意这件事。
“嗯?哦……你说那个啊,那只是他自以为的。”
“……哦。”
阿列修斯偷偷松了口气。
“……”
但阿列修斯还是忍不住偷偷从后视镜中瞟着威廉,冷酷的硬汉面孔上一脸十分在意的样子。
“……很在意我是怎么看待他的吗?”
威廉明明没有看向后视镜,一直撑着脑袋盯着窗外,但他却像是耳朵上长了眼睛一般,将阿列修斯的偷窥行为抓了个正着。
“……!……”
阿列修斯无言地点了点头。
“他曾是我的朋友,是我憧憬过的人。在我还在为现实和理想迷茫的时候,他已经有抛弃梦想的觉悟了……这一点我至今都没有。但是现在的他……我不知道。”
威廉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接连不断地诉说着往事。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我是他身边唯一的‘同类’,在那个懵懂的年纪也互相探索过彼此的身体——不要乱想,只是帮彼此手淫过而已。”
威廉即使不看驾驶座,都能猜到那个男人此时自顾自误会之后满脸黑线又闷声憋着的表情,于是只好翻了个白眼补充道。
“总之或许是‘同类’的惺惺相惜吧……我是觉得他并没有真的爱过我,同样,我也没有爱过他。我们没有互诉过爱的话语,对彼此的身体也只是浅尝辄止,但是我是他的人生中第一个认可他‘不一样’的人。其实我也很意外,在毕业典礼之后送行时,他对我告白了,然后同时又‘甩了’我。他得回去继承家业,和乔纳森叔叔安排的女人结婚生子,延续泰勒家的优良基因,作为一位严格又可靠的父亲度过余生。”
威廉顿了顿,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别的感情,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能理解乔纳森叔叔,也能理解皮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倾佩泰勒家族的人重视责任大于理想的这份觉悟。
“我们都喜欢戏剧,他是芭蕾舞社的王牌,我是戏剧社的主演。我们经常在一起讨论文学,艺术,创作等等……他曾经(used to be)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他变了很多,他变得不再像是泰勒家族的人了。”
之后的一路上,阿列修斯和威廉两人什么也没说,车就这样开进了剧场后方的露天停车场里。威廉似乎还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阿列修斯松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威廉所在的后座右门,打开了车门。这个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子,伸出手,就像是邀请威廉下车一般。
“哈哈,你真把自己当作司机了吗?”
威廉回过神来,被阿列修斯的模仿逗笑了,他把自己的手放在阿列修斯的大手上,让阿列修斯像他专属的司机一样扶着他走下车来。不得不说,如果这个高大的男人穿上西装,别人可能真的会以为他就是威廉的司机兼保镖。
“……是。”
威廉没想到阿列修斯真的会回答这个问题。
“……今晚我接你。”
阿列修斯的语气不像是有给这个话题留下讨论的余地……威廉真的觉得今天阿列修斯怪怪的,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了……很不像他。
“好吧……”
在剧场门口,穿着灰色帽衫的高大寸头男人正和这个剧团的王子并肩走在一起,虽然阿列修斯觉得现在也不是很冷,而且自己也皮糙肉厚,就算光着膀子走这段路也不会着凉。但既然威廉让他穿,他也就乖乖地套上了早上带出来的帽衫。
“其实也没必要送到门口吧。”
“……”
威廉站在剧场的楼梯前,看着紧跟自己不放的阿列修斯,有些无奈地说道。但阿列修斯只是一言不发——就像是阿列修斯会做的事。
“算了,既然你今晚来接我,那就一起在家吃吧。我来做拿手的海鲜汤。”
“……好。”
听到威廉的海鲜汤,阿列修斯冷峻的面孔微微笑了一笑。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座高大冷硬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剧场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注视着威廉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直到威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这个男人才像是罢休一样带上兜帽,转身回车。
“所以你们之后聊了什么。”
在剧场的食堂里,团长坐到了威廉的身旁,好奇地问道。
“叙旧而已,没有再聊什么重要的事情。”
“……抱歉,威尔。但是去纽约表演对于剧团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机会,我知道你不那么喜欢泰勒先生……”
威廉笑着把胡萝卜块送进嘴里。
“放心吧,团长。我是专业的演员,不会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场合。而且泰勒先生确实很有天赋,如果他真的花时间和我们一起训练的话,相信很快就能赶上。”
“啊——”
突然,两人的身后传来了约翰的叫声,原来这个憨厚的大胖墩一不小心把汤洒在了桌子上。
“唉——约翰,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拿的是纸碗而不是什么精密的道具。”
“抱歉,团长……”
约翰的笨手笨脚又一次让剧团的大家笑出了声,虽然乔纳森·艾萨克不是世上最心灵手巧的人,但是他依然是艾伦剧团不可或缺的一员。
下午的排练进行的十分顺利,“艾伦剧团即将翻开新的篇章!”,怀特森团长这么说着。虽然他依旧没有把和皮尔斯·泰勒见面的事情告诉剧团的成员们,但剧团内的气氛已经不言自明,大家都在紧张地准备新的剧目,为了迎接新的舞台。
排练了一下午的王子大人此时正坐在舞台边缘,注视着空旷的观众席,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金色的碎发贴在他满是汗珠的额头上,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垂在白皙的面庞上,在灯光下如同发光的珍珠。
威廉把双手撑到身后,仰头注视天花板上的舞台灯,排练的兴奋还未完全散去,浑身上下的余温慢慢冷却。在有些刺眼的白光下,舞台的王子闭上双眼,他不禁回想起了皮尔斯的事……
皮尔斯·泰勒是一个可怜的人,他的灵魂与身体错位,就像是他的理想与现实分道扬镳,生在泰勒家族,却渴望着另一种人生的轨迹,生在注定成为丈夫与父亲的身体里,灵魂却渴望着同性的慰借。
威廉并不怪皮尔斯,在压抑的环境里,懵懂的少年将【认同】视作【爱】,其实再正常不过。皮尔斯是派对的国王,是被人们环绕的交际花,他虽然拥有很多,可又什么都没有。威廉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理解并认同了他真正的样子的人。
那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这种关系是唯一的,由此觉得这种关系便是爱。但不是这样的,皮尔斯只不过是被禁锢在那个狭隘的世界里,所以才觉得那样的关系是唯一的。威廉十分明白,因为他也曾那么觉得,他也曾觉得皮尔斯对于自己来说是唯一的。
但是当威廉选择走出了自己逼仄的世界后,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他在这里认识了大家,剧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理想,他们每一个人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互相理解的同志,是为理想而奋斗的战友——就像是当初的皮尔斯和威廉。
而且,威廉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真正的“唯一”。那是个脾气不好又难相处的男人,初次见面也没有给威廉留下一个好印象,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偏偏让威廉不由得紧揪自己的胸膛。想要让这个不爱笑的硬汉为自己而笑,想要从这个不说话的男人口中听到爱的话语,不知不觉间,威廉满脑子思考的都是些这样的事情。
因为遇见了阿列修斯,如今的威廉才能够确信,他一定没有爱过皮尔斯……因为此时的他已经知晓了真正的爱(True love)是什么样的味道,那是甜蜜中带着酸楚,是为不完美而满足。
但是……对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对于阿列修斯·克劳斯这个男人来说,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呢?威廉知道答案,但是他需要的不是朦胧的暧昧,而是诉说的爱意。有些事情即使不用说也能明白,但也有些事情,即使明白也必须要说出来。
——“明天,去约会吧。”
他想要在后天之前得到答案,因为他想要用这个理由亲口拒绝皮尔斯——他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下午4点的高档公寓里,一个高大强壮的寸头男人在房间内单手做着俯卧撑,温热的汗水顺着男人宽阔的背肌流下,在古铜色的肌肉沟壑中聚成水洼,这个强壮的男人性感的背肌伸张之时,顺着他精干的公狗腰落在健身毯上。
——“……178……179”
男人强壮的右手撑在地上,左手背在身后,这个硬汉对自己的训练要求十分严格,俯卧撑是以200个为一组。即使他已经先用左手做了整整一组,又用右手做了快180个,手臂上饱满发达的肱二头肌依旧以不变的节奏一伸一张,挺拔的身姿笔竖的像一个箭矢,动作如军队里的士兵一般标准。
——“……199……200”
当阿列修斯默数到两百时,他手臂发力一推,毫不费力地跃起身来,拍了拍手。这个男人壮硕的胸大肌微微起伏,剃干净胡须的嘴中丝毫不显急促的缓缓吐出热气,冷峻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400个俯卧撑对他来说只能勉强算得上热身。男人看了看手表,距离5点还有20多分钟,应该还可以再做一组深蹲。
阿列修斯是一个没什么羞耻心的男人,他喜欢裸睡,健身时不喜欢穿衣服,他享受充血后的肌肉暴露在外,张开的汗孔自由地亲吻空气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解压。就像他此时也几乎脱的一丝不挂,没有一丝赘肉的精壮肌肉裸露在空气中,小麦色的强壮酮体上只穿着白色双丁内裤,被汗水润湿的白色棉布紧紧贴在阿列修斯的胯下,隔着布料勾勒出硕大饱满的龟头的阴影。
这个男人几乎没有休息,只是拿毛巾擦了一下汗,光着身子去客厅补充了必要的水分,随后又站回了健身毯上。这个退伍兵时至今日依旧保持着他在海军陆战队时的强悍体能,以及相比那时分毫不差的训练强度。
过去的经历将一丝不苟的作风刻在了这个男人的骨头上,即使如今他的干员生涯已经结束,他依旧没有懈怠每日的训练。今天因为要接威廉,所以他没有去健身房,但训练绝对不会落下。
某种意义上,阿列修斯更喜欢在家中健身,更随意,而且也可以穿的更少,即使只穿一条内裤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当然,威廉会说。阿列修斯一开始确实是无心,但是久而久之,这个男人享受起了威廉看着自己的精悍的裸体时手足无措,眼神飘忽,脸庞发热,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的样子。
他的王子就像是狼狈的白兔,在他这头强壮的大野狼面前惊慌失措,他不讨厌这种感觉。虽然没有到刻意去这么做的地步,但如今的阿列修斯并不排斥用这种方式“捉弄”他的王子。
——“……98……99……”
男人深蹲的姿势依旧标准地分毫不差,每一次蹲起时,粗壮的大腿都向外张开成固定的角度,手臂和大腿几乎和地面平齐。汗珠从男人的额间顺着冷硬的面孔流下,滑过被灰色阴影笼罩的下巴,顺着粗壮的脖颈堆积在性感突出的锁骨间,流进壮硕饱满的两块胸大肌之间的夹缝。
这种程度的训练还没法让阿列修斯流多少汗,所以只有带着热气的些许汗珠挂在古铜色的健硕肌肉上,随着男人一丝不苟的起伏节奏而甩落。发达结实的股四头肌在男人大腿两侧曲张,充血粗壮的大腿上血管突起,展现出这个男人双腿强悍的爆发力。
阿列修斯强壮的身体和他的下巴截然相反——一个总是笼罩着乌云,一个看起来十分洁净,这是因为这个男人定期会清理身体的毛发,以免自己真的变成一头多毛的“野狼”。这么做并没有特殊的理由,单纯是阿列修斯觉得自己的王子不会喜欢邋遢的野兽。
只要是他的王子厌恶的东西,他就会对其露出獠牙,这就是阿列修斯,如狼狗一般的男人。不过在关于体毛的问题上,其实威廉本人倒并不介意。这并不怪阿列修斯,王子大人精致的外表很容易让人觉得他讨厌肆意生长,藏污纳垢的毛发,但他本人真的并不在意。
——“……156……157……”
“嘟——嘟——”
手机默认的震动音在这时响起,阿列修斯瞟了一眼手机,虽然没有看清号码,但是没有特别标注就说明不是威廉打来的。想到这,他无视了在床铺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决定优先做完他的这一组深蹲——一组200个。
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十分执着,一直到阿列修斯做完一整组深蹲,拿着毛巾擦汗的时候都还未挂断电话。于是阿列修斯把毛巾挂在脖颈上,按下了屏幕上的接听键。
“黑狼先生,对于久久不接电话,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
阿列修斯丝毫没有理睬斯隆的问责,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后,就随手扔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在饮水机边若无其事地喝水。
“好吧,或许沉默就是你表明身份的方式。”
电话的另一头,外表中性的“男人”坐在惬意的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正放大着一张面相不善的人脸。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
斯隆当然不觉得阿列修斯会回答,但是即使是面对不会说话的石头,他也会说俏皮话,这是他的坚持,就像是不说废话是阿列修斯的坚持一样。
“昨晚我们不是讨论过这段时间阿尼玛们数量激增的问题吗?在那之后我联系了伯特利总部,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情报。好消息是我真的得到了消息,是来自伯特利美国支部西海岸分区的联络,坏消息是……从现有情报来看,它有很大概率是一只【结合体】。”
斯隆的语气一瞬间变得严肃。
“代号英雄杀手(Hero killer),真名迈克尔·克鲁兹(Michael Cruz),是与英雄协会作对的反派(villian),危险等级被评定为B级,是十分棘手的人物。”
英雄协会会将所属的英雄和登记在案的反派按照D,C,B,A,和S进行评级,英雄的评级由战斗能力和实战表现来综合评定,而反派的评级则代表着协会判断需要出动相应等级的英雄才能有效控制损害。
所谓的反派,是那些使用构想武装与英雄协会作对的人的统称。不论英雄还是反派,阿列修斯并不关心这些沉迷在角色扮演(role play)中的人。但是过去曾有A级反派将传闻中的【黑狼骑士】误认为英雄而来找过麻烦,结果自然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那件事之后他才从斯隆口中知道了英雄协会是如何运作的。
“当然,B级反派对于我们来说根本算不上威胁,但是根据目前的记录,西海岸分区推断他的构想武装有大概率已经发生了暴走……”
听到这,阿列修斯皱起了眉头。
“这也就意味着,英雄杀手有可能已经成为了【结合体】。从英雄协会的人员流动情况来看,英雄杀手很有可能来到了西海岸地区。这也是为什么最近派往旧金山的英雄数量增加了,其中甚至还出动了一位A级英雄。”
除了身为协会创始成员的七位S级英雄之外,A级英雄已经是协会为数不多的最高战斗力,特意派遣A级英雄过来,可能也说明了英雄杀手的代号不只是夸张的修辞。但是【结合体】……是远在这之上的威胁。
“不过说了这么多也都只是‘可能’而已,但这段时间多留心身边的可疑人员总是没错的。”
“……”
阿列修斯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五点了。
“说起来,关于加入伯特利的事,威廉大人考虑的怎么样了?介意给你的老伙计透露一些口风吗?”
“……挂了。”
“喂,你这——”
虽然英雄杀手的事情确实很让人在意,但对于阿列修斯来说,去接威廉是他此时心中优先级更高的事情。他穿上衣服,带上手机,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后就走出了家门。
夜晚的公寓中弥漫着海鲜汤的香味,宽屏的大电视此时正在播放着今日新闻。高大的寸头男人双臂张开搭在沙发背上,一副十分闲适的样子。阿列修斯的上半身穿着朴素的白色背心,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撕的那种款式,不过阿列修斯没有撕衣服露肌肉这种浮夸的表演兴趣,买这款背心只是因为性价比很高。
但如果你觉得这个男人终于知道让威廉省心了的话,那你就错了。这一次阿列修斯虽然上半身穿了衣服,但下半身却是没穿裤子,汗臭味浓重的白色双丁内裤大大方方的暴露在外面,被白色棉布勾勒出的形状尚未苏醒就已经十分可观,让人很难不在意。
不过阿列修斯本人依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帅气好看的大脚惬意地搭在左腿上,就像是传统家庭里的男主人,一边等待爱人准备甜蜜的晚餐,一边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新闻。
——“这个家伙,在家里穿好衣服对他来说就这么难吗?!”
威廉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往阿列修斯胯下的大包上看的欲望。冷漠而不失礼貌地请这个男人让了个位置,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努力不去在意身旁阿列修斯翘在膝盖上的那只宽大又好看的帅气脚掌。
威廉不喜欢看新闻,尤其是国际新闻,上面有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他很十分厌恶的脸。所以在等待海鲜汤煲好的这段时间里,他全程低头刷着手机。王子大人的SNS上关注了很多健身博主,毕竟即使是王子,也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男同性恋,偶尔看一些低俗的东西也没有关系吧。
就在威廉有些无聊的划着屏幕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张非常常见的非露脸肌肉照,背景是拥挤的健身房,照片里的男人身材很好,肌肉线条分明的同时又不失壮硕结实的力量感,即使在威廉的关注列表里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肌肉男。
但吸引威廉注意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肌肉有多好看,而是因为这身肌肉实在是让威廉觉得眼熟。威廉怎么可能不觉得眼熟呢,这身肌肉昨晚才刚在他眼前晃了一整晚。
“亚历,这个人是你吗?”
威廉把自己的手机伸给阿列修斯,毫不避讳地问道。
“是。”
阿列修斯瞟了一眼账号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哈哈,真是意外,我还以为亚历你是那种不喜欢惹人注意的类型。”
虽然阿列修斯居然会发社交媒体这件事让威廉非常惊讶,但阿列修斯的人气却是不出他意料的很高。账号创建才两个月不到,关注者的数量就已经可以和那些老牌博主相媲美。其中发表的照片虽然构图很差,角度也不好,完全就是“直男”的拙劣自拍,但是转发和点赞数依旧很高。这也不奇怪,威廉一直觉得他室友的这身狂野的肉体即使不加修饰也已经足够性感——但这并不能成为这个男人总是在家里不穿衣服的借口。
“……是健身房的宣传。”
威廉的想法没错,阿列修斯确实不是会主动活跃在社交媒体上的男人。那段时间阿列修斯常去的健身房正在做宣传活动,这个账号是健身房的前台帮阿列修斯创建的,在健身房内拍照发在网上的话,就可以拿到年费会员的折扣。
“……难怪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不发了……”
估计是活动到期了吧……看着屏幕上方已经有将近120k的关注人数,威廉总觉得有些可惜。阿列修斯总是给他一种拮据的感觉,如果好好打理这个账号,再凭借人气开通一些付费内容,说不定也能成为一笔可观的收入。
“就这么搁置了也有点可惜……要不要我来帮你打理这个账号?”
——“噢,威廉!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帮男朋友打理社交账号的小女生吗?!”
威廉刚问出来就后悔了,这个家伙又不是自己男友,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精力,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好。”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阿列修斯的回答总是这么令人讨厌的果断。
“……但是我最近很忙,等之后再说吧。”
“嗯。”
阿列修斯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是他的王子想做的事情,他都没有意见。但他身旁的威廉却是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我亲爱的威廉,你一定是这个家里最大的笨蛋!”
威廉感觉自己简直像被阿列修斯这个笨蛋耍的团团转一样,他感到无比屈辱,因为此时的他在自己心中比阿列修斯更像一个笨蛋。
“咕噜咕噜咕噜——”
“啊啊,烧开了——”
威廉急急忙忙地跑向厨房。看着那位在外人眼中近乎完美的白马王子,此时在家中慌忙不已的可爱样子,阿列修斯冷硬的面庞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可就在这时,电视上却突然切入了紧急新闻。
“近日在加利福尼亚洲境内,发现了长相酷似在逃的连环杀人犯【迈克尔·克鲁兹】的男人,a.k.a英雄杀手。协会的英雄提醒大家留心身边的可疑人物,及时拨打911或英雄协会求救热线777,本台记者正在跟进最新消息——”
在新闻播放的同时,脸上带着严重烧伤痕迹的秃发中年男子的照片赫然印在屏幕的左上角,看着这条突发新闻,阿列修斯面色一沉。
“还好汤没溅出来……怎么了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当威廉关上炉台,电视上的突发新闻已经播放完毕,又恢复了普通的新闻画面。
“……没事。”
阿列修斯关上了电视,恢复了往日的那张扑克脸。
“……?算了,汤做好了,正好今天亚历你来接我,我才来得及去买限量的牛角包,那家烘培店人气可太火爆了。”
威廉把淡蓝色围裙挂在冰箱上,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海鲜汤和倍受赞誉的牛角包,一边摆放厨具,一边露出笑容。这个家的分工就是威廉负责饭前,阿列修斯负责饭后——其实就是洗碗。
阿列修斯注视着面前开心的威廉,不禁在脑中想着。阿尼玛,英雄杀手,结合体……不管敌人是谁,他要做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那就是不惜一切保护好威廉,他心爱的王子。
客厅的时钟走到了下午七点,阿列修斯吃饭的时候虽然依旧板着张脸,但威廉却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下感受到阿列修斯的喜悦。毕竟海鲜汤里可都是阿列修斯喜欢吃的食材,而且还特地做的更咸一些,也是为了迎合这个男人的口味。
威廉自己对于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许是因为儿时的餐桌上没有多少幸福的回忆,他始终觉得味道只不过是次要的,重点终究是坐在一起吃饭的人。
“明天亚历你有空吗?我想去游乐园玩,然后顺便去商场买些衣服,毕竟要换季了。”
“……好,我送你。”
听到阿列修斯的回答,威廉无奈地笑了出来。
“是【你和我一起】,我已经买了票了——不准拒绝,也不准提钱的事,这一次我请客。”
威廉的语气格外的强硬,那几乎就如同命令一般。虽然还【不算是】命令,但阿列修斯也不会拒绝。
“……好。”
“这是约会(dating)。”
威廉非常随意地说出了那个词,说完之后就低下头去喝汤去了,仿佛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那个词却如同一颗子弹射进阿列修斯的脑中一般,让这个男人僵住了。
今夜的圣地亚哥市格外的平静,或许是因为那条紧急新闻的缘故,出门的人变得少了很多,就连阿尼玛的数量也格外的少。黑狼的骑士今夜仿佛有些焦急,那只两层楼高的阿尼玛被他硬生生用蛮力劈成了两半,漆黑的核心被握在狼爪一般的手铠中直接捏成粉碎。
“呼……你今天可真是吓人,他们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
今夜的黑狼明显不太一样,他的动作更加冒进,暴力,凶悍,就像是一匹饥饿的狼。斯隆完全找不到机会插手,只好站在一旁抽着雪茄,免得自己不小心被今夜的这位狂战士误伤。
“……”
但黑狼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解除了武装。带着黑色平舌帽的男人从裤袋中掏出手机,上面显示已经9点58分。
“……收工。”
“啊?这么早?虽然这确实是今晚最后一处感应到门的地方,但你也看到新闻了吧,英雄杀手可能就在加州境内——”
可阿列修斯不像是准备听斯隆讲完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就转身准备离去。斯隆无可奈何,只好继续站在那抽着他的雪茄,他得要等到城市里所有的灵狱界之门都消失了才能放心离开。
“……”
可今夜一直如同赶时间一般的黑狼,此时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脚步。
“……你觉得去约会,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好?”
斯隆手上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看不见黑狼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震惊到有些失控。
“——什么?!!!(What ?!!!)”
深夜的剧场内,高挂在墙壁上的时钟默默地诉说着此时的时间——11点21分。在这理应空荡的剧场内,男人略显肥胖的身影却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碌,他的身边摆放着打包好的巨大行李箱。
“真是少见,你要去旅行吗?”
约翰的背后突然传来飒爽的女声,让他明显吓了一跳。他用袖子随意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过身去,发现站在那里的果然是那位漂亮但是脾气不好的莱拉·怀特女士。
“莱拉!你吓死我了。”
“约翰,你要知道大半夜在这鬼鬼祟祟的人是你,我才是那个被吓一跳的。”
莱拉松了一口气,但又感觉有些扫兴,她把手上拿着的棒球棍扔在桌上,看起来如果此时在这里的人不是约翰,这位舞台上的瓦尔基里在现实中也准备要大展拳脚。
“——”
约翰吞了口水,眼神恐惧地看着莱拉。
“你难道没看新闻吗?”
“啊,嗯,我今晚都在收拾行李。”
莱拉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在州内据说发现了连环杀人犯,虽然这种时候不应该出门,但是我的家门钥匙落在剧场了。”
莱拉今晚去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直到回到家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连环、杀人、犯——”
约翰光是说出这个词,声音就已经在颤抖了。
“唉……约翰,你好歹是一个男人,而且你还是我们四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人……算了,毕竟你是乔纳森·艾萨克,看来只好由我来保护你了。”
莱拉说着拿起棒球棍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击球的动作。
“我高中时候可是棒球部的主力,每一个敢小瞧我的男生都见识过我的厉害。”
“莱拉,别在这里挥……很危险……”
但是莱拉的勇气明显鼓舞了约翰,他觉得自己的舌头不会再打结了。
“所以呢?这么晚了你打包行李干什么?”
莱拉知道约翰住在剧场的空房间里,因为约翰的经济状况……算不上乐观。他一边是剧团的后台工作人员,一边也是剧场的清洁工,正因如此他才能住在这里。莱拉对于约翰出现在这里并不觉得奇怪,她只是觉得约翰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有点不合常理。
“我跟团长请假了,之前的年假一直还没有用。接下来的一周我打算回一趟老家。”
“……但你可以明天再收拾吧。”
“我查了一下只有今晚的大巴车有空,之后一周的票都已经售罄了。”
约翰说着,露出了丧气的表情,这确实是一件十分倒霉的事情。
“所以你是今天临时决定的?”
“这”让莱拉好奇了起来,她认识的乔纳森·艾萨克是一个没有主见,随波逐流的胆小鬼,她很难想象这个人会去临时赶晚上的巴士。
“……因为我今天突然听到了团长和威尔的谈话……”
“谈话?”
“……他们说我们要去纽约……”
约翰犹豫了好久,才十分小声地说了出来这个秘密,像是害怕这空荡的剧场里会有幽灵偷听一般。
“哇哦……这可真是……没想到……”
“怎么感觉莱拉你好像不是很兴奋?”
“我当然兴奋!……但是纽约,不觉得有点走的太快了吗?我们剧团——或许威尔已经准备好了,但我和杰克还有其他表演组的成员呢?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我不知道。”
莱拉的话语出乎意料地冷静,让约翰有些对她刮目相看。
“没想到莱拉你想的这么多,就像是威尔一样。”
“亲爱的约翰,请去掉‘没想到’这个前缀!……我虽然有时会显得有些许傲慢,但我也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莱拉说着,叹了口气。尽管她不想承认,非常不想,但事实就是她不觉得她们“现在的表演”能够登上纽约的大舞台,更别提在那个吃人的城市立足下去。
“纽约可不是什么天堂,那可是吃人的地狱。”
“莱拉你去过纽约吗?我还没去过呢……”
约翰说着低下了头。
“我的妈妈很想去纽约。”
“你可以带着她一起去……不过前提是你的母亲能在纽约找到一份工作,不然只凭你的收入是很难在‘那座城市’养活两个人的。”
但约翰这句话背后并不是在考虑去纽约生活,乔纳森·艾萨克的经历没有丰富到让他能想象大城市的好与坏。纽约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意象,象征着乡下男孩对于大城市的幻想。
“我的妈妈在监狱里。”
“……抱歉……我不知道……”
约翰的话出乎莱拉的意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话对于约翰来说有多么伤人,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可避免的变得有些沉重。
“莱拉你没必要道歉……我有些话想找一个人说一说,你听完能不要笑我吗?”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
“我其实不是英国人。”
“什么?但你的口音还有你的姓氏?”
“我的口音和姓氏是从妈妈那得来的,因为我父亲只会酗酒和赌博,所以我其实没见过他几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是他在和妈妈吵架,拿酒瓶砸在妈妈身上,每次他回来之后,妈妈都会歇斯底里的哭一整晚。”
“……”
“妈妈是英格兰人,为了父亲才到美国来的。但是我出生之后没多久,父亲的工厂就倒闭了。妈妈总是把‘他变了’挂在嘴边,但我不知道父亲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的记忆里,他始终都是一个混蛋(Jerk)。”
“活着的时候总是让妈妈伤心,死了之后,他的阴影也还缠绕着我们不放。”
那句话,莱拉记得是威尔今天剧本里的台词,但是约翰学了过来。虽然只能在后台远远地注视,但约翰也希望能像他的朋友,像那位王子大人一样,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舞台下,说出的话语都如同诗歌一般动听。
“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本来就糟糕透顶的家,在那天之后彻底毁了……父亲死了,是妈妈干的。律师说是妈妈正当防卫,但是谁知道呢,可能妈妈早就想这么做了也说不定。”
约翰说的十分轻松,但是莱拉知道,家对于孩子来说有多么重要,她很幸运,她有着爱她的父母,但是她也知道,她的朋友中很多人没有这么幸运。
“我现在只能在内华达州监狱里见妈妈,每一次见她,她都很憔悴,但她总是跟我说,一切都会变好的(it will be fine)……可我从没相信过她。”
“她以前跟我说,她当初跟着父亲来美国的时候,以为父亲会带她去纽约。但是结果并不是的,妈妈一次都没有去过纽约,她的人生就这么毁在了一个没人在意的乡下小镇。”
“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我也会和妈妈一样,我的人生会在一个没人在意的地方烂掉,甚至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约翰的声音有些颤抖,莱拉能听得出来,他很害怕。但是谁又不害怕呢,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人生有意义,希望活着的时候能留下些什么,她也不例外。
“但是……我来到了这里,我认识了你们。看着大家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候,我真的很满足,因为我可以自豪的跟别人说,瞧,那也有我的一份力。”
“所以这一次,我真的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我可以实现妈妈的梦想,可以和大家一起去更大的舞台。这都是因为,我遇到了艾伦剧团……遇到了大家……呜呜呜。”
约翰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这么开心的事情也哭,你可真是一个爱哭鬼。”
莱拉虽然这么说着,却是无奈地笑着,递给了约翰自己的手帕。
“我有点想回一趟老家,去见一下妈妈了。”
“去跟她说纽约的事情?”
“嗯,跟她说纽约的事。”
约翰的眼中充满了希望,莱拉甚至觉得那是在闪闪发光。她本以为乔纳森·艾萨克只是一个普通的胆小鬼,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你要搭的大巴在哪里出发?”
“莱拉?”
“这么晚了,你难道打算搭公交车去吗?今晚没什么车,我本来就打算开车兜一会风,正好送你了。”
听到莱拉的话语,约翰感动地又要哭出来了。
“莱拉!呜呜呜……”
“别哭了,我们赶紧走吧。”
“嗯……”
在莱拉的车后座上,约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王冠,约翰不敢把它塞进行李箱里,生怕它被折歪了,于是从剧场出来之后就一直拿在手上。
“那是威尔的?”
莱拉调整好驾驶座,通过后视镜看着约翰问道。
“是的。我打算把这个拿给妈妈看,告诉她我在这边交了一个‘王子’朋友。”
“亲爱的约翰,你知道自己现在坐在谁车上吗?”
“啊!——啊……我当然也会和她介绍我们剧团的‘公主’——莱拉·怀特女士。”
“这还差不多……坐稳了,我的车可是很快的。”
莱拉猛地一踩油门,一辆精致的红色小跑车就在圣地亚哥的夜里极速奔驰起来,那是让约翰都吓到结巴的速度。
可两人不会知道,在剧场旁边的小巷里,一个用兜帽遮住面孔的男人悄悄从阴影中走出,正用奇怪的眼神从后方遥望着她们。那个男人的视野中一切都没有颜色,唯有在莱拉的后座上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光点。
“到了,看起来还有半小时大巴才到呢。”
“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好了,快下车!你行李那么多,我来帮你拿一些,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在莱拉强势的命令声中,约翰被迫从应激状态中走了出来,他打开后备箱,和莱拉一起把满满的行李拿出来。就在这时,她们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
那是一个戴着兜帽的人,从体型来看是一个男人。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约翰率先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他以为是街边的流浪汉,好心地走上前去询问。但那个男人的视线却没有放在约翰身上,而是紧紧盯着他手上的那顶王冠。
“……该死(damn it),不是【记录者】,白跑了一趟。”
那个男人语气非常粗暴,而且很不耐烦。
“算了,跑了一路也饿了……该来吃晚餐了。”
男人摸了摸肚子,笑着看向约翰,直到这时他抬起头来,停车场的灯光才穿过阴影,照在了他兜帽下的面孔上,这个男人的大半张脸被烧伤的痕迹覆盖,就像是没有皮只有肉一样。
“约翰!快回来!”
莱拉急忙把约翰从那个男人身前拉开,她认得这张脸,就在今晚派对上的新闻里出现过!
男人的右手伸向口袋,莱拉下意识地以为这个男人要掏出电击枪或是小刀之类的武器,视线不自觉地移向那里——但等待莱拉的却是一阵耀眼的闪光,让她一下子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男人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匕首,一个箭步冲向莱拉。男人十分熟练,他利用人们下意识以为右手是惯用手的思维,引导莱拉看向放着闪光灯的口袋,然后再用他惯用的左手出其不意。
对于没什么经验的平民,这一招十分管用,而且还可以立刻判断出谁的威胁更大。相比起那个吓得动不了的胖子,这个女人要稍微麻烦一点。这么想着,男人毫不犹豫的持刀刺向莱拉。
“莱拉——!!!”
但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那个胆小鬼竟然会冲了出来,挡在莱拉的面前。尖锐的匕首穿过约翰的右胸,插入他的肺部,献血瞬间染红了约翰的衣服。那一刀甚至夺走了约翰的惨叫,他的气息已经不够他出声了。
“约翰!!!不——!!!”
莱拉看着倒在地上的约翰,震惊而悲痛的尖叫着。但下一刻,那个男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背后,男人瘦削的手臂勒住了莱拉的脖子,可即使如此,残酷的性别差异依旧摆在莱拉的眼前,她无法挣脱,只能看着倒在地上的约翰血流不止,视野渐渐模糊。
“约……翰……”
男人松开了手臂,因缺氧而窒息昏迷的莱拉失去了支点,就像是洋娃娃一般倒在地上。男人没有杀死莱拉,因为死掉的话,【存在的质量】就不够吃了。
“啧啧啧,一次吃太饱也不好,那么该吃哪一个呢?这个女的量更大,这个胖子……哦?”
男人的视野中,莱拉和约翰就像是两块颜色略微不同的光球,莱拉的光球明显要比约翰大得多,但是约翰的颜色却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是我的【同类】啊,都是被恶心的混蛋(fucking jerk)从胯下操出来的可怜虫。嘶溜——那就决定是你了,和我一样的味道我可最喜欢了。”
男人舔了舔舌头,有些费力的拖动着约翰,走进了一扇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光彩诡异的【门】。
……“女士”……“女士!”……“女士!!”
“哈——!”
莱拉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她惊恐地看向四周,但是她一下子【不记得】她在害怕什么,只有心中的余悸还残留着。在她的身旁,大巴司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女士,您不要紧吧?”
司机一来到这里,就看到一位女士昏倒在红色的小跑车边。他呼唤了很久,正打算呼叫救护车,但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女士突然从休克中苏醒了。
“……这里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我可没有答案,我刚到就发现您倒在这里,不过看起来您身体没有障碍。”
莱拉的面色看起来很正常,全身上下也不像是有外伤,就连莱拉自己此时都是困惑无比。突然,她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那个王冠。
“这是……威廉演戏的时候戴的王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莱拉隐隐感觉这个王冠有点太干净了,让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对。但是哪里不太对,她却说不出来,她总觉得这个王冠上好像应该有些什么……血迹之类的?
——“怎么可能,我在想什么。”
莱拉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总之您没事就好,您是要搭乘本辆巴士的乘客吗?”
莱拉望了一眼那辆大巴,大巴的侧面用白色的大字写着从加利福尼亚州到内华达州(from California to Nevada)。
“不……我没有打算去内华达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是吗,我看见您的车后备箱打开,还以为您是乘客,不过确实没有看见您的行李。”
巴士司机说着指向莱拉的跑车后备箱,大开的后车门里却是空空如也,让莱拉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们的大巴马上要发车了。”
“嗯……谢谢你叫醒我……”
“不客气(you’re welcome)。”
大巴司机对莱拉点了点头,随后在夜晚的冷风中小跑着上了车。没过多久,大巴的马达嗡嗡作响,这辆通往内华达州的大巴缓缓驶出了郊区的停车场。
而莱拉则是还有一些混乱,她站在车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是重要的人,但是她无论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明明应该是去剧场拿钥匙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或许只有月亮才能回答莱拉的疑问。
4. 黑狼之爱
今夜的圣地亚哥市格外冷清,时针走过表盘最上方的数字,将时间带入第二天。凌晨一点时,威廉的公寓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那个强壮的寸头硬汉终于回到了家。阿列修斯本来打算早早回来准备明天的约会,但是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回,则是因为他参加了一场惨烈的补习班。
这个冷硬的退伍兵虽然很擅长格斗,开车,以及调查外遇,可他对于约会可以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要找个人寻求一些意见——这个倔强的男人平时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阿列修斯想要给他的王子一个最好的约会,至少是尽他所能最好的。
可是阿列修斯的朋友要么是在役海军陆战队时的队友,要么是至今仍奋战在一线的干警,要么是健身房里偶然聊过几句的健身同好……全是粗野的男人,阿列修斯在他们之中可能是最浪漫的那一个。
思索过一圈之后,阿列修斯惊奇地发现,他唯一能指望的竟然是一个“半人类”。斯隆在听到那句话是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出来……但让他更惊讶,以及更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阿列修斯·克劳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约会白痴。
斯隆教授的讲座进行了将近两个半小时,这位教授的神情越到后面越激动——或者说是越生气,他最后忍无可忍的给这个钢铁“直男”准备了长长的列表(list),要阿列修斯回去对着列表上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做。
回到家中的阿列修斯脱掉作战靴,穿着黑袜的大脚踩在毛毯上,他把那张并不小的纸条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看着长长的列表,神情凝重的皱了皱粗黑的眉头。
“……”
这个硬汉在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到过去出任务时看到路边的情侣简简单单的约会背后竟然有这么复杂的准备程序,简直和他们上战场前的准备不相上下。
但是阿列修斯并没有丧气,不如说这长长的列表反而激起了这个板着脸的男人内心的斗志——他是威廉的骑士,无论做什么,他都发誓要给他的王子大人最好的。
阿列修斯收起了纸条,他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客厅里浓郁的奶香。餐桌上,一个便利贴贴在装着温热牛奶的水杯上。
——“不准喝咖啡!……记得早点睡,别总是熬夜。——威尔”。便利贴上这么写着。
杯中鲜白的牛奶还有些温热,威尔等到很晚才睡,还特意重新加热过——阿列修斯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把威廉为他准备的牛奶一饮而尽。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兴奋。
清晨的太阳还未从圣地亚哥市的海岸线上完全升起,空气中依旧带着一丝夜晚的冷寂。
在某栋高档公寓第23层的某个房间内,一个留着利落板寸的高大男人正躺在床上,床边的墙壁上挂满了艾伦剧团的当家主演——威廉·艾伦的海报,床头柜上立着的相框此时正朝向熟睡的男人,仿佛是男人睡前特意调整的角度,让他可以一醒来就看到这张合照。
阿列修斯的手机闹钟定在早上五点,但还没等闹钟响起,这个男人就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这已经是他这将近四个小时的“睡眠”里第三次醒来了,他兴奋的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假想起约会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想象约会中威尔雀跃的笑容,约会后两人面对面的晚餐,回家后把他心爱的王子压在床上顺理成章的这样那样……咳咳,总之此时的阿列修斯庆幸自己昨晚询问了斯隆的意见——不然他早早回来也只是躺在床上浪费时间而已。
男人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4点48分,差不多可以起床了。这么想着,男人顺手关掉了闹钟,害怕铃声吵醒了熟睡的威廉——虽然他们的房间之间隔着一个客厅。
阿列修斯充满汗臭的衣物堆在换洗的衣篓里,一条汗味浓郁的白色双丁内裤被扔在衣服堆的正上方,那条内裤本应裹在阿列修斯的胯下,但可惜的是他的主人是一位喜欢裸睡的男人。
男人从床上站起身来,伸展活动了一下他雄壮性感的小麦色身躯。早晨胯下的充血是自然的生理现象,阿列修斯这个男人自然毫不在意他粗壮的双腿之间那根因晨勃而笔直翘起的粗黑鸡巴(Cock)。
这个一丝不挂的男人裸露着他强壮的躯干,直接走出了房门,穿过客厅去洗浴间。短短的一路上,在他的胯下,还未完全充血就已经有他将近四分之三个手掌长的粗长阴茎在半空中惹眼地上下晃荡,微微上弯。
借用威廉曾在心中对其做出过的评价——从正面看像一把笔竖的利剑,从侧面看则像是上翘的弯刀,肉黑色的包皮看着十分干净清爽,紫红色的龟头看起来润泽饱满,突起的血管更是让人不禁遐想它插进插入时的爆发力,这是一根很好看的大鸡巴,又好看又性感,看起来还很“能干”。至于威廉为什么有机会能得出这些评价,这个问题就得问我们现在正在亲身示范的阿列修斯·克劳斯先生了——他在家中是个“无法无天”的男人。
“哗啦啦啦——”
浴室里冒着白色的热气,阿列修斯本来就是一个习惯早上洗澡的男人,但今早的他洗的格外认真。男人粗糙的双手抹着肥皂泡擦过身上几乎每一个角落,就连八块腹肌间的沟壑与修长的脚趾间的缝隙也不放过,认真仔细的清理着每一处可能藏着污垢的角落,仿佛觉得只有洗的这么干净才配得上和他的王子大人一同约会。
站在镜子前,男人古铜色的健壮身躯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他的下巴涂满了泡沫,正对着镜子十分仔细地刮着胡子。虽然不论他刮的再怎么彻底,浓密的胡根依旧让这个硬汉的下巴笼罩着一层灰黑色,但至少不会显得糟蹋。
阿列修斯干练的板寸没有什么可以修剪的余地,他摸着下巴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确认刮的干净之后便离开了洗浴间。回到房间的他走到桌前,在桌面上的大纸条上划掉几行字,标志着任务已经完成。
这个硬汉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几乎一样的服装挂在一起——他没有什么“正式”的衣服,除了西装,但是这个选项被斯隆直接否决了。“宁可过于随意也不能过于死板”,这是斯隆约会手册上的第15条。
——“选取在对方心中最有象征意义的衣服。”第18条。阿列修斯板着脸思考了一会,如果要说最有意义的衣服,那果然是——
阿列修斯在心中有了打算,他换上全新的白色双丁内裤和黑袜,上面甚至还有洗衣水的香气,随后从衣柜底下掏出一个大箱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时针不知不觉走到了早上7点半,威廉在梳妆镜前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
——“化妆……就不用了吧。”
小巧的圆顶帽戴在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上,他今天的穿着很普通,但是却有“意义”。麻布白的直筒裤,棕色的小皮靴,纯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毛衣背心,看起来就像一个随意的学生,清爽又优雅。
这是威廉第一次遇到克劳斯警官时穿的衣服,或许是因为这身穿搭太朴素,一开始克劳斯警官都没有认出他的身份来。
就在这时,威廉听到门前传来轻微但是稳健的脚步声,随后一阵敲门声传来。
“呵呵,刚好。”
威廉笑着打开了门,在门外站着的高大男人下半身穿着黑色的作战警裤,穿上黑袜的大脚露在裤脚下,精悍的腰间系着黑色的警用腰带,上半身则是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轻薄的黑棉紧紧贴在男人强壮的上半身,将男人宽阔的背肌,倒三角的身材,和饱满结实的壮硕胸肌的轮廓都勾勒出来。
男人没有戴帽子,干练的灰黑寸头下,是一张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却感觉有一点紧张的面孔。
“……抱歉,我记得你不喜欢一身黑……”
阿列修斯有些紧张地说道,认识阿列修斯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想到,那个冷酷铁血的硬汉,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露出有些慌张的语气。
“啊——哈哈,你说的是那时候的事吗?我说‘太单调了’,意思不是说我觉得不好看或是不喜欢,只不过全身都穿成黑色感觉也太严肃和一板一眼了……但是和亚历你很搭,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我当时应该补上这一句的,难怪最近你都没有像以前那样穿的纯黑了。”
更何况,威廉没想到阿列修斯竟然和他的想法一样。这身装扮明显是那时的“克劳斯警官”穿的,加上战术背心的话就简直一模一样,四年过去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是很合身,甚至感觉他的身材更好了一点……
“……你喜欢就好。”
阿列修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多了。斯隆说的“具有意义”的衣服,他怎么想都只能想到这一件。对于阿列修斯来说,那个月夜改变了他的一切,而他从那之后,也只为了那个约定而活……即使威廉已经不可能再想起那个夜晚的事。
“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出发吧。正好可以去吃个早饭。”
“……好。”
海洋主题公园里的过山车前,阿列修斯双手插在裤袋里,有些无聊地在队列中排着队。这个强壮的男人穿着非常显身材的无袖紧身背心,小麦色的手臂露在外面,结实发达的臂肌在一众人群中格外惹眼,再加上他的身材高大,剃着寸头,板着张脸,实在是很有威势,在队列里非常有存在感。
“让你久等了,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
威廉拿着两个棉花糖走了过来,这个高挑的金发帅哥几乎是一路上都吸引着男男女女的眼球走来,尤其是某些男人盯着威廉看的样子,让阿列修斯看着心情非常不爽。
“不过看起来快到了,一起排队吧。”
威廉说着就若无其事地挽住了阿列修斯的手,仿佛这是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这个动作却让阿列修斯的面色绷得更紧,这个冷酷硬汉的心此时几乎像是要发出狼嚎一般直跳,但他为了强忍心中的兴奋和喜悦,面部肌肉看着更加用力,表情都有些狰狞,在外人看来那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孔反而像是生气了一样。
这样一个英伦帅哥和凶恶壮汉的组合非常的抓人眼球,只是有胆量看过来的人基本上都被这头强壮的大黑狼给狠狠瞪了回去,那眼神甚至可以用凶暴来形容。
“嗓子都要喊哑了……”
“……给。”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威廉坐在道路旁的椅子上清着喉咙,他几乎从一发车就开始尖叫,叫喊了一整路,反观坐在他旁边的阿列修斯则是眼睛都没眨过几下,就那样冷着张脸坐完了全程。阿列修斯毕竟是从战场上归来的男人,比起那些刻意营造的危机感,他一路上倒是更在意威廉因为紧张而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这件事。他的王子的手娇嫩又纤细,虽然阿列修斯也偷偷摸过几次,但是被威廉主动握住的感觉则完全不一样,让他感觉手心都是暖热的。
“……谢谢。”
威廉喝了一口自己的樱桃味的汽水。
“啊……我要尝尝你的。”
威廉直接侧过头去,吸住了阿列修斯手上的杯子上的吸管——阿列修斯刚刚才咬过的吸管。
“这是不是算间接接吻?”
威廉十分平淡的说出了阿列修斯此时心中激荡的想法,仿佛他根本不在意一般。但是他身旁的男人可是在意的不得了,大脑都在超负荷运转。
接下来他们去还看了海豚表演,逛了水族馆,在海景区坐了快艇。威廉一路上都在兴奋的张望四处,看起来十分轻松惬意。阿列修斯则是一路上都在看着威廉,威廉的笑容和亲密的举动让这个硬汉头晕目眩,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现实感,他很想捏一把自己的小臂,看看自己此时是不是在做梦。
“哈哈,亚历你居然连快艇都会开,真是帮大忙了。”
“……去商场?”
“好啊,正好去吃午饭。”
阿列修斯用手摸了摸裤带,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准备的“礼物”的形状,他一路上都想找机会把这个“礼物”送给威廉,但是今天的威廉攻势实在是太可怕,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海潮让这个硬汉招架不住,脑袋都有些懵懵的,他一直到走出游乐场才想起来还有礼物这回事。
黑色作战靴踩住油门,车后方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威廉看起来一脸满足地坐在车后座,但那全是演技,这位王子大人不愧是舞台上的明星,与他的表情不同,他此时心里想的其实是——
——“我今天都抛弃羞耻心这么火力全开了,你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都这样了你这个傻瓜还察觉不到我的心意吗!”
威廉决定下午要再加把劲,他今天非要从阿列修斯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不可——可突然,威廉感觉脑袋一阵金属音响过,周围的景色都变得苍白,在那一瞬间,威廉感觉自己的视野仿佛超越了现实,变得模糊起来。
“……”
可当他眨了一下眼睛时,一切又恢复如初了。
——“我这是怎么了……”
威廉摇了摇头,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玩的有点太累了。
下午的商场里依旧放眼望去都是人,似乎即使是英雄杀手的新闻也无法阻拦人们在休息日购物的热情,威廉也是一样。虽然他们是两个人一起购物,但那位身强体壮的退伍兵先生只能充当劳动力,跟在威廉身后提着大包小包。因为无论威廉换什么样的衣服,这个男人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即使要他给个评价,这个沉默寡言的硬汉也只会每件衣服都说“好看”“帅气”之类的。
“……我去一趟卫生间。”
“啊……好。”
高大的寸头男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商场的转角。当阿列修斯的身影从视野中离去,威廉才终于能冷静下来。他有些疲惫地坐在过道里的沙发上,脱下了帽子,叹了口气。
“……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威廉总觉得自己哪里弄错了,这和他想象中的约会不太一样——不是说阿列修斯,而是指他自己。
——“是我有些太着急了吗……”
威廉其实也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在逼迫阿列修斯,但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位王子确信自己爱着那个冷硬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冷漠又让人搞不懂,但是威廉的心中就是觉得想要……那种看得见却吃不到的感觉无比的酸涩,他非常确信,自己一定爱上了那个男人。
威廉也曾深信阿列修斯一定爱着自己,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像阿列修斯·克劳斯这样的男人会对自己这般真诚又温柔。阿列修斯对待自己明显与对待别人不同,如果他不是爱着自己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可如今威廉却不太懂了,为什么他爱着我,却不肯对我诉说爱的话语……哪怕他不擅长言辞,他也可以用行动来表明爱的真心,即使强硬一点也没关系……威廉·艾伦是一个内心纤细又敏感的人,他很怕疼,但如果对方是阿列修斯·克劳斯的话,他觉得即使被粗暴点对待也无所谓,即使被阿列修斯当作小贱货按在床上狠狠强奸蹂躏甚至说一些下流的粗口……他也不会生气……好吧,可能会象征性的闹一下脾气,但是他的心底并不抗拒,这就足够了。
威廉抬起头来,沙发的对面正好是“BlackWolf”的品牌服装店,他记得阿列修斯很喜欢买这个牌子的衣服。
——“黑狼……吗……”
不知道为什么,威廉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了那位前天晚上遇见的神秘骑士。在威廉的印象中,黑狼不喜欢说话,身上全是秘密,但是从那个人身上感觉到的忠诚却是显而易见的。至于这份忠诚从何而来……那恐怕是契约的原因吧。
契约的存在,让那个神秘的男人无法对自己撒谎,无法抗拒自己的命令,会用生命守护自己——至少伯特利的斯隆先生是这么说的。
——“……总觉得……和阿列修斯很像……”
威廉赶紧止住了这个想法,他害怕做出那样的猜测,他害怕去假设阿列修斯只是因为契约而留在自己身边——因为那样的话,自己不就只是在自作多情而已吗?甚至,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还可能以【爱的伪名】强迫阿列修斯做了很多本人不情愿的事情——因为如果他是黑狼的话,他就无法拒绝自己的命令,不是吗?
——“哈哈……我在想什么啊,不可能的。阿列修斯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黑狼呢?那位黑骑士可是酷毙了,和某个暴露狂室友完全不一样……应该……完全不一样吧。”
威廉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累了,才会在这里胡思乱想,或许应该走动一下让脑袋冷静一会。可当他站起身来时,才发现周围已经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了。
“……不好的感觉……”
威廉在过道里小心翼翼地前进,无论是哪家店中都没有店员,只有一排排衣物孤独地挂在店内,他走过一个转角,这里是商场的主干道,但是道路上依旧空无一人,甚至连人曾经存在过的气息都没有,大理石地面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这难道是……灵狱界……”
可自己只是坐在那里,明明之前一切都还正常的。威廉有些慌乱,如果这里是灵狱界的话,那么怪物——阿尼玛肯定也在。
“嘻嘻嘻嘻——”
商场的走道里,从四面八方都传来诡异又渗人的笑声,威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金属音,当他转过身去,却看见两条金属锁链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般在大理石地板上蜿蜒前进,他甚至感觉自己和锁链对视——下一刻,那两条锁链突然弹起,以威廉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朝他飞来。
——“救救我……阿列修斯……”
威廉下意识地闭眼,他本以为自己会更勇敢一点,更坚强一点。可是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的心中不自觉地地呼喊了他的名字。但出现在威廉面前的,却不是阿列修斯——
那一刻,威廉突然听到远方传来几乎要将地板踏碎一般的脚步声,接下来,金属激烈碰撞的声音在威廉身前响起。当威廉睁开眼睛时,发现那位魁梧的黑骑士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挡在了自己面前,本来袭向威廉的锁链撞上了这位骑士身上黑金的铠甲,被撞开的锁链一瞬之间在半空中转向,将高大的黑狼骑士牢牢捆住。
锁链突然绷紧,似乎是想要将这位骑士拖拽到深处,但是被捆住的魁梧骑士却是弯下身子降低重心,黑铁的战靴在大理石地板上被拖出两道碎裂的深痕,但是骑士的双脚如同卡入地面一般,最终还是牢牢站稳。
黑狼站稳之后随即用那狼爪一般的双手抓住面前的锁链,反而想要将锁链深处的“那个东西”给拽出来,骑士和锁链此时就像在与彼此拔河一般,互相牵制,但比力量最终还是魁梧的骑士占了上风。
似乎那只藏在深处的阿尼玛察觉到了这一点,本来缠绕黑狼的锁链突然松开了一大半,那些松开的锁链分成四束,绕着商场错综复杂的走道飞驰,随后从这个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依次飞来,但它们朝向的目标却不是黑狼的骑士,而是他身后的王子。
“……!”
魁梧的骑士发出低沉的怒吼,硬生生将捆住自己的所剩不多的锁链扯的粉碎,随后立刻转身护住身后的主人。黑狼雄壮的身躯挡在威廉面前,将袭来的锁链尽数用肉体挡住,但那些锁链如同有意识一般,撞在黑狼的盔甲上之后便立刻转向缠绕在黑狼的四肢,虽然黑狼想要用狼爪般的手铠抓碎这些锁链,但锁链的数量太多,即使他能抓住其中的某几根,那聚成一束的锁链依旧成功的捆住了黑狼的手脚。
四个方向的锁链分别锁住了黑狼的双手双脚,开始将这个魁梧的黑骑士同时往四个方向拉扯,那之前被挣脱的锁链此时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重新飞舞在半空中,捆住了黑狼粗壮的脖颈。
比通风管道更粗的锁链束将强壮的黑狼骑士扯成了一个大字型,似乎是想要直接将这位黑骑士的手脚和头颅都从四面八方撕断。
“黑狼——!”
威廉急忙想要上前帮忙,但却被黑狼粗犷雄浑的声音喝止。
“吾主!请不要过来!”
此时的黑狼四肢都仿佛在和锁链搏斗,黑金的战靴几乎在地上擦出火花,才勉强没有让锁链将这位黑骑士吊在半空,任它宰割。
“……请您交给我。”
虽然黑狼的脖颈被锁链牢牢捆住扯向身后,但这个魁梧的黑骑士依旧挣扎着看向威廉,用低沉稳重的语气向自己的主人请求。
“好……”
威廉也明白,自己此时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变成了人质甚至还是帮倒忙。
“唔嗷嗷嗷——!!!”
魁梧的黑骑士发出几乎足以让商场震颤的怒吼,那声音如同狼嚎,既像是这铠甲里的壮汉发出的,又像是这具铠甲自身发出的,黑狼头盔上的双眼突然发出红光,仿佛就像是这具铠甲切换进了狂暴模式一般。
缠绕黑狼的锁链发出了几近碎裂的声音,锁链赖以支撑的承重柱被这个魁梧的骑士拽出裂痕,几乎是同时,四根水泥制成的承重柱连同那些锁链一起被这位高大的骑士硬生生扯断,商场这一块分区上面的四层楼都开始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
“吾主……请您趴下……”
黑狼奋力扯开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粗犷低沉的声音里明显大口喘着气,能从中听出刚才的“红眼模式”一定消耗了这位骑士大量的体力。听到黑狼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威廉毫不犹豫地就选择把全部的信任以及自己的生命都交给了面前的骑士——是因为这位骑士已经救过自己两次了呢?还是因为刚才黑狼下意识的喝止让威廉想起了那个男人呢?
威廉急忙抱头蜷缩在地上,这位魁梧的骑士立刻冲了过来,将他的主人抱在身下,那一瞬间,这一片区的所有高层楼层都轰然倒塌,无数钢筋和混凝土砸向地面,一片尘土飞扬。崩塌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才停下,当威廉听到声音停止时,他才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他只能看见被黑铁的铠甲包裹的粗壮四肢像是石柱一般撑在自己周围,黑狼的上半身化作穹顶,将他的主人保护在身下。
这位魁梧的骑士此时正四肢着地,用肉体化作主人的盾牌,用全身支撑崩塌的混凝土的重量。
“吾主……您没事吧……”
“先别管我,黑狼你才是没事吧?”
威廉的语气充满了担忧,黑狼的双眼仿佛如真正的狼一般,在黑暗中扫视着威廉的全身,确认威廉没有哪怕一点擦伤,这位魁梧的骑士才似乎放下心来。
“……。……没事。”
黑狼似乎本打算用沉默来回应,但他在黑暗中看到威廉无比担忧的面孔……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回答了自己的主人。
“呼……那就好。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黑狼只是沉默无言,他缓缓移动起了身子,先是撑起了一只脚,随后用双手支撑压在他身上的巨大泥板。他们十分幸运,正好有一块完整的地板砸在身上,省去了不少麻烦。黑狼小心翼翼地像是阿特拉斯一般将混凝土构成的天穹撑起,他的动作十分谨慎,似乎是担心太过剧烈的动作会让落石伤到他的主人。
轰隆一声,倒塌石堆被从内部撑开了一个洞,一位魁梧的黑骑士从那之中站起,他的双臂抱着威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黑狼抬头仰望,此时已经可以直接看见商场的最上层,那用玻璃制成的穹顶已经裂成碎片,那是黑狼砸进来时的杰作。在比穹顶更高一些的地方,一把漆黑的大剑卡在半空中,将半隐半现的门撑开。
这里的灵狱界虽然广阔,但是十分不稳定,门的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为了能够以最快速度将自己的主人救出,黑狼决定用自己的大剑将【灵狱界之门】固定住。
“吾主……请抱紧我。”
“好……”
得到他的主人的回应后,这位魁梧的骑士便以恐怖的跳跃力在崩塌的商场内飞跃,他以漏出半截的钢筋为支点,前后跳跃着不断上攀,但是那些锁链却仿佛不打算放他们离开,从崩塌的阴影中纷纷飞出。
“黑狼先生,我准备好了!”
就在那些锁链即将要追上飞跃在半空中的黑骑士时,从天空中的门后传来了斯隆的声音。黑骑士对着那个声音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向威廉。
“吾主……请原谅我的粗鲁。”
没有等威廉反应过来黑狼话语中的意思,这位黑骑士便将威廉往上一抛,纤细的金发帅哥就像是网球一般高高地飞向空中。
“黑狼——!!!”
在升高的过程中,威廉看见无数的锁链缠绕住那位魁梧的黑骑士,将黑狼从半空中直接拽下,他不由得担心的大喊。但是下一刻,他的视野就天翻地覆般转换,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崩塌的废墟,而是做工精美的玻璃穹顶。
“威廉大人,您没事吧?!”
斯隆在天台上牢牢地接住了威廉,但威廉此时比起自己,更担心那位被留在灵狱界中的骑士。
“我没有事情,但是黑狼他——”
“请您放心,威廉大人,您的骑士无比强悍,他一定马上就会回到您的身边。”
斯隆站在威廉面前,用十分确信的眼神凝视着威廉,或许是斯隆的信心让威廉冷静了下来,他有些脱力的坐在地上。
——“庞大的灵狱界,临时【创造】出的门,这不可能是普通的阿尼玛造成的……威廉大人的力量已经觉醒到这种程度了吗,已经可以创造自己的【领域】——”
斯隆看着还有些恍惚的威廉,不禁在心中思考,而此时冷静下来的威廉,也从斯隆刚才下意识的话语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黑狼……会回到我的身边?……”
只是二人都没有发现,在商场对面的高楼上,一个戴着圆顶帽,穿着黑色风衣,手上拿着木制工具箱的人,正在注视着商场里发生的这一切。
与此同时,在灵狱界中,从高空中坠落的并不仅仅是黑狼的骑士,还有那把落下的漆黑大剑,下一刻,无数的锁链被黑炎燃烧,仿佛能感到痛楚一般挣扎起来。而那位魁梧的黑骑士,则是一剑劈开锁链的海洋,从中一跃而出。
天空中的门此时已经消失,高大的骑士在废墟中手持漆黑大剑站起身来。骑士将大剑倒立在面前,那把大剑上漆黑的纹路如同流淌着岩浆一般开始缓缓被火红的光芒点亮,当所有的剑纹都被点亮之时,正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浮空的法阵,一匹穿着黑金马甲的黑色战马从法阵中一跃而出,重重地砸在废墟上。
“……”
黑狼沉默地抚摸着黑马的鬃毛,随后一跃便跨坐在马背上。当黑狼如同真正的“骑士”一般骑在战马上时,他身上的威压陡然增加了好几倍。铠甲,利剑与战马,只有当三者集齐时,才是神话武装【普鲁托·断罪者】的真实姿态。
“轰隆——”
漆黑的战马在商场内疾驰,无论是锁链,墙壁还是石柱都无法阻拦这匹烈马分毫,黑狼骑在战马上的身影,就像是漆黑的流星一般,将所有阻碍他前行之物都踏成粉碎。战马一跃而出冲出了商场大楼,而这广阔的灵狱界直到这里都还没有到达界限。
黑狼驾驶着战马绕着商场疾驰,他的大剑拖动在地面上,划出漆黑的火痕。黑色的战马以几乎可以产生音爆的速度奔跑,不用10s,地上的火痕便绕着商场连成了一个圈。
“……【解放】。”
随着黑狼一声令下,地狱中让恶人永世煎熬的业火遍从火圈中喷发而出,将整个商场都吞没在火海之中,锁链的影子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突然,一把比人更高的十字架从火焰中旋转着飞出,插在地上,就如同从烈火中逃出来了一般。那个十字架上连着被烧断的锁链,看来这便是这只阿尼玛真正的样子。
战马缓缓走至十字架面前,就像是即将对恶人处刑的审判官,黑狼干净利落地一剑劈开了这把十字架。但是,这一次没有黑红的核心暴露出来,断裂的十字架只是默默地化为灰烬。
在圣地亚哥市遥远的另一边,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巷里,一个戴着兜帽,如同睡着了一样躺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揪着心口挣扎起来,仿佛心脏要停止跳动一般跪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该死的【守护者】……”
这个满脸烧伤的男人恶毒地咒骂着,他的【半身】已经被消灭了,虽然只要核心还在,无论是【物质世界】还是【精神世界】的半身都能再生,但他并不是那种免疫痛苦的阿尼玛或没有痛觉的人,死亡的疼痛还是真实地反应到了这个男人身上……他可能需要好一会才能恢复过来。
在商场外,黑狼从战马上跳下,他看着十字架型的阿尼玛化为灰烬,不发一语。
“……”
灵狱界的门此时正好跳跃到了不远处,黑狼头也不回地越过了这只阿尼玛的尸体,解除了武装,而这一切,都被天台上的威廉看在眼里。
威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此时能同时看到现实世界和灵狱界的风景,但他当时只是无比担心着黑狼,祈祷着这位骑士的凯旋,然后……他突然能看见了,能看见一切(everything)。那种风景很奇妙,但并不让人恶心,就像是两卷胶片叠加在一起,每一个世界都是那么虚幻,但每一个世界在威廉眼中都能看的无比真切。
他亲眼看着黑狼如何帅气地召唤那匹战马,亲眼看着这位强大的骑士是如何游刃有余地解决这次危机……亲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漆黑的铠甲中浮现,双手插在黑色警裤的口袋里,默默地走入灵狱界之门回到现实世界。
——“是啊……有什么可意外的呢……”
阿列修斯坐在商场过道的座椅上,这个强壮的寸头男人此时正在用短信和威廉通信着,他的身边还堆放着威廉买好的大包小包。
“……!”
看着威廉的身影从拐角后出现,阿列修斯微不可察地露出笑容,这个高大的男人提起两手满满的纸袋,快步走向威廉。
“……是去上厕所了吗?”
阿列修斯用低沉的嗓音问着威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摸一样,但是却让威廉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明知故问……不算撒谎……”
看来面前的男人其实有很多方法都可以欺瞒自己,而自己只是傻傻地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
“嗯,抱歉花了有点久……我的肠胃感觉不太舒服,今天可以先回家吗?”
“……好。”
威廉的神情有些恍惚,但阿列修斯却只以为是威廉刚刚经历了那一切,还没恢复过来。
在回家的车上,两人一言不发,威廉也没有看着窗外,只是一直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阿列修斯摸了摸裤袋,那个“礼物”依旧在里面,但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有送礼物的气氛了。
“……”
想到这,阿列修斯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约会没能好好结束,如果他能更小心一些就好了……这个“礼物”,只能留到下次了。
高大的男人转开了家门的钥匙锁,可就在他脱下作战靴时,沉默了一路的威廉却突然开口了。
“亚历,能听我说一些事情吗?”
威廉站在阿列修斯身后,那副表情冷静而又有些寂寞,看起来并不像是准备踏入家门的样子。
“……?……好。”
阿列修斯虽然感到疑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谢谢……我想去一个更通气的地方聊,你能帮我把这些袋子放到我房间里,然后来一趟公寓的天台吗?我在那里等你……【我的骑士】。”
“……”
当阿列修斯从电梯中走出,来到公寓天台的小酒吧时,威廉已经站在了酒吧外,他背对着这边,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方深红的夕阳一动不动。
“……”
或许只是威廉一时兴起,阿列修斯这么想道,但刚才那一句“我的骑士”,却让他的心底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当阿列修斯打开酒吧通往天台的门,圣地亚哥的傍晚那清爽的海风立刻就吹在了他脸上。今天的风有点大,也有些冷——阿列修斯不禁这么想道。
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威廉已经猜到了身后就是阿列修斯,但他却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眺望着夕阳,这位王子大人带着些憔悴的金发在风中显得有些凌乱。
“亚历,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要选择住在这里吗?”
“……”
但威廉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因为当你站在这里俯视整座圣地亚哥市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那些生活中的那些烦恼和不幸都是这么的渺小。哈哈,如果主真的存在,在主的眼中,一切的喜剧悲剧或许就像是这幅风景一样……无关痛痒吧。”
“……”
威廉似乎是笑了一笑,但那笑声却听着无比寂寞。
“在这里吹了一会风,我终于冷静下来了。我本来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有好多情绪想要任性地宣泄……但是我现在突然觉得没有意义了。这本来就是我的自作多情,难道我还要继续任性地给你添麻烦吗?——【黑狼】。”
“……?!”
威廉不想看阿列修斯现在的表情,他只是低下头,一股脑地继续说着。
“我真的好傻……简直是世界上最滑稽的小丑。我明明昨天才自以为是地教训了皮尔斯,我明明自以为我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竟然错的这么彻底,我的眼睛甚至比不上楼下的阿金斯先生,他虽然看不见,却总是能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而我不一样……我明明每天都看在眼里,但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威尔……”
威廉感觉要哭了一般。
“我竟然会把忠诚误以为是爱,【我竟然会以为你爱我】——我还傻傻地做着梦,以为是情侣间的嬉闹,以【爱的伪名】对你提了那么多要求。我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Jerk),我竟然以为是我的魅力打动了你……哈哈,我以为是我让你喜欢上了歌剧,让你愿意对我真诚,让你总是像对待一位王子一样处处照顾着我——但我彻头彻尾地错了(I’m totally wrong),和我相处的日子里,一定让你做过很多不情愿的事情吧,虽然是我无意识间的要求,但或许那对你来说也是【命令】,对不起,阿列修斯……真的……对不起……”
“……威尔,我——”
可威廉却没有给阿列修斯辩驳的余地,他转过身来,背对着那在他眼中如此渺小的街景,有些冰冷的晚风吹过他的发梢,他笑着,努力地在笑着。但是即使是阿列修斯,也能看得出来,威廉此时的笑容是如此的刻意而勉强,他的眼神,或许更像是要哭了才对。
“但请原谅我最后一次的任性——阿列修斯·克劳斯,我以你契约的主人威廉·艾伦的名义【命令】你回答我——【你是为了履行契约才来到我的身边的吗?】”
“………………是的……吾主……”
阿列修斯的表情十分难看,这个硬汉此时低垂着头,那张冷硬的面孔上写着说不出的狰狞,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抗拒威廉的那个命令——但他做不到,他只能徒劳无用地握紧拳头,但他的嘴却是自己动了起来。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
威廉笑着松了一口气,但威廉真的在笑吗?又真的松了一口气吗?阿列修斯不这么觉得——他不肯这么觉得。
“谢谢你一直以来默默的付出,‘黑狼’……今后也要继续麻烦你保护我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肯定也救过我好几次吧,谢谢你。面对你的忠诚,我竟然会有那种自以为是的想法,真是令我自己都感到羞愧。”
威廉保持着那僵硬的笑容,他虽然转过了身,但他从始至终都不敢看阿列修斯,他害怕去面对阿列修斯的表情——他已经不想思考了。于是他默默地低着头,与这个他如此爱着的高大男人擦肩而过。
“……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今晚……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谢谢。”
威廉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只留下阿列修斯一个人站在晚风的夕阳下。阿列修斯的双拳几乎握到关节发白,但是无论那对拳头再怎么有力,这个强壮的男人也只能无奈地松开那双硬拳。男人痛苦地闭上双眼,总是冷硬而坚毅的面孔此时却是无比痛苦而脆弱,他孤独地站在晚风中,久久地,在夕阳下独自一人……
在夜晚的海岸边,海风和海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碎裂的黑红核心落在沙中,被潮水吞没,消失在漆黑而深邃的大海里。
魁梧的黑铠骑士没有解除武装,他的大剑插在面前的沙地中,如狼爪一般尖锐的两手交叠着放在剑柄上,只是一言不发的望着远方海天相交的天际线。
夜晚的波涛拍打着骑士的黑金战靴,但他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普鲁托·断罪者铠甲】的头盔非常生动,就像一匹栩栩如生的矫健的黑狼,头铠下巴和两鬓的形状如狼的鬃毛的一般,就像漆黑的火焰向外燃烧。头盔的顶部则是竖起如角一般的高翘警觉的狼耳,仿佛暗示着无论多么微小的动静都无法逃过猎手敏锐的双耳。
头盔上锐利的狼眼始终直视前方,代表着战士始终坚定而果敢,他的视线绝不会放过他的猎物。而头盔上的狼嘴微微张开,呈现呲牙咧嘴的表情,露出紧紧咬合的尖锐獠牙,就像是下一刻就会扑上前来的凶恶黑狼,向敌人警示着战士的好战与凶狠。
可头盔的表情是不会变的,它只是为了掩盖头盔下的人的情感而存在,只是为了让这位战士看起来永远都坚毅勇猛。难道名为阿列修斯的男人不也是这样吗,他冷硬的面孔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真实的情感……但即使是阿列修斯,有的时候也需要用上“第二副伪装”。
“……呼……一直穿着构想武装可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你并不需要由我来提醒。”
“……”
黑狼并没有回答斯隆的提问,他今天一整夜都没有在斯隆的面前解除过武装。斯隆坐在沙地上,和黑狼一起看着漆黑而广阔的大海,缓缓吐出一口烟。
今夜的黑狼就像冷血无情的猎手,就像是一头“黑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果决……但在斯隆眼里,那实在是太【果断】了,简直像是在用战斗来逃避思考一般。斯隆并不是会对守护者的战斗风格挑三拣四的【协助者】,但是他不觉得黑狼现在的状态十分健康。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也没有更多线索可以追查了。虽然疑似结合体的阿尼玛十分令人在意,但那也可能只是某个阿尼玛拥有制作分身的能力而已。总之我已经将那只阿尼玛的情况汇报给上层了……呵,接下来就是你常说的‘你们伯特利的事’了,就不劳你操心了。”
“……”
黑狼听完斯隆的话语,缓缓抽出那把断罪者之剑,这位魁梧的骑士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这么穿着沉重的铠甲缓缓离去,黑铁的战靴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如同深深刻在海岸边的伤痕。
“你和威廉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斯隆很努力地不想问出这个问题,这太敏感了,不是他这个外人应该插嘴的话题。但是今晚黑狼的状态让他十分担心,操纵构想武装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那毕竟是从阿尼玛身上得来的力量,也正因此,守护者的精神必须要足够坚韧才行。
“……吾主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
这一次,高大的骑士不再回答,漆黑的铠甲发出沉重的金属声,融入圣地亚哥的夜色中,消失在斯隆的视野里。
“唉……真是个死脑筋的男人。”
阿列修斯今夜早早就回到了家里,但当公寓的家门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打开时,里面却是一片漆黑,客厅的灯已经关上。
这个高大的寸头硬汉打开了灯,他的脸色很差,冷硬的面孔上写满了憔悴和疲惫,就像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一般,过去即使是最残酷的战场,都没有让这位前反恐特警露出过这般疲态。
男人脱掉作战靴,穿着黑袜的大脚踩在家中的地毯上,一回到家,他的肚子就习惯性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他也习惯性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餐桌,那里以往都有威廉特意为他准备的过点的晚餐,因为他总是深夜才回来,而且经常忘记吃晚饭。
但是今天没有,那里没有威廉热好的牛奶,也没有贴心的便条,更没有散发着香气的菜肴,只有一张干净到让人觉得冰冷的餐桌。厨房里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今天威廉没有吃晚饭。
“……威尔,你睡了吗?”
阿列修斯在威廉的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敲了敲威廉的房门,但门内只是传来一片死寂。
“……”
男人敲门的手无力地垂下,他沉默地转过身去,离开了威廉今夜牢牢【锁上】的房门。阿列修斯满心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习惯裸睡的强壮男人今天衣服也没有脱,警裤和黑袜也都还穿在身上,就直接就躺倒在了床上,仿佛就连更衣的余力也没有了。几乎是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无边的困意就涌上他疲倦的身体,将他的意识拖入冰冷的黑暗中。
——“渴望回报他吗?脆弱的人之子。”
阿列修斯又一次梦见了那段【不能说】的回忆。在梦中,既像国王又像祭祀,既像老人又像少年,既像真人又像幻影——一位穿着如同中世纪国王一般的男人如此询问着他。
——“那便与他签下契约吧,如同圣子复活的奇迹,你将获得新生,以此【第二次的生命】去守护吧。”
名为阿列修斯·克劳斯的男人,当初是为了履行契约而来到圣地亚哥,来到威廉·艾伦的身边。为了在那片星空下,苍白的王子救赎了狼骑士的愚蠢,赐予了他的心脏再一次跳动的奇迹,从那时起,王子的身影便深深烙印在骑士的心中,如同耀眼又遥不可及的星辰,过去自己这样肮脏的野兽只能匍匐在地上仰望的那颗高天之星,来到了他的身边。
——“……吾主,这第二次的生命只会为了您而活。”
那一夜,黑狼的骑士如此在心中发誓,他会成为王子的剑与盾,用从王子那得到的这条生命守护王子的一切。他宣誓着纯粹的忠诚来到王子的身边,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不留余力的战斗着——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子的笑容让他为之心喜,王子的泪水让他为之心痛,王子凑近的脸庞让他的心怦怦直跳,就连自己习以为常的奉献都从单纯的义务变成了发自内心的享受……
或许是因为那个在深夜里等待着他归来的身影,或许是因为餐桌上总是为他的喜好而考虑的佳肴,或许是因为王子只在他面前露出的任性而敏感的那一面——如同白玫瑰的花语一般,狼骑士冰冷的心一点点因他的王子而融化。
骑士的忠诚从此不再纯粹,僭越的感情滴入心底,如同混入了杂质的红酒,那份感情是如此甜美,可对他的忠诚来说却如同毒药。狼骑士饮着名为“爱”的毒酒,装作迷醉地徘徊在忠诚与爱之间,他不敢做出选择,享受着驻足在岔路口的这份暧昧,并对此感到满足。
狼骑士的爱与忠诚不可能兼容,因为他的主人是一位记录者。
伯特利的大记录官亚伯拉罕曾经如此说道——“我们都是罪人,而活着,就是主给我们的惩罚。”记录者是注定铭记一切悲伤和苦痛的人,即使他人都已经忘却,即使世界都认为那份悲伤【不再存在】,记录者也不得不独自承担那份沉重的责任,去铭记不存在的悲伤与痛苦。
……阿列修斯从未期望过威廉的“觉醒”,如果他的王子一直都是“普通人”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为了守护他的王子而战斗,即使身边的朋友消失,王子也能继续高声歌唱,即使他有一天倒在了战场上,他的王子也会忘记他,欣然过上“崭新的生活”,就像是名为阿列修斯的骑士从未来到过王子身边一般。
阿列修斯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男人,这个硬汉知道身为一名【战士】意味着什么,而他在签下契约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对此做好了觉悟——他的第二次生命将为了他的王子而活,为了他的王子而死。
这个男人不可能在床铺上安详地闭上双眼,他的结局,只会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一起,如同风中的一缕残烟般消失,仿佛从未来到过这个世上——就像是那一夜消失在他眼前的战友一般。
他是幸运的,他的结局被推迟,让他可以再多享受一些生的喜悦,但那份结局是不可避免的。阿列修斯不希望自己成为王子的牵绊,他不希望在那注定来到的结局中,他的王子会为他而哭泣——如果他可以了无牵挂的死去,而他的王子却必须独自记得他的一切,并带着这份悲伤度过余生,这样的命运在阿列修斯看来太过残酷了。
所以他的花与礼物上没有名字,所以他总是如一头野狼一般,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守护着他的主人。他非常确信这才是【忠诚】,可是如今他的忠诚已经不再坚定,他的心渴望着成为威廉的牵挂,渴望着自己死去的时候威廉能为自己哭泣,渴望着威廉能记住自己存在过的证明——因为这头野狼爱上了他的主人。
是要让忠诚为了爱而让步,还是要为了忠诚舍弃这份甜美的爱,阿列修斯无法做出选择。所以他觉得这样就好,因为他的主人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他的主人替他说出了答案,他只需要接受这一切,就像是骑士应该做的一样——可为什么,他的心会如此疲惫。
深夜,威廉躺在床上,他睡不着,即使他从天台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他也睡不着。之前阿列修斯来敲门的时候,他其实也醒着,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列修斯,尤其是在他任性地说了那番话之后。
——“我究竟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他说那样的话,明明这根本不是他的错。”
“你觉得这样就好吗?”
突然,这个房间里传来了沧桑但并不苍老的声音,威廉惊慌地坐起身来,却发现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位如同从塔罗牌中走出的男子正站在那。
男人留着苍白的长发,但面庞却不显苍老,男人的眼中空洞而无神,但你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在盯着自己,男人穿着如中世纪国王一般的衣服,手中握着【宝剑】,那把剑笔竖的朝向天空,虽然锐利,但比起武器更像是装饰,就像是用来显示男人的身份一般。
“……当然,不是已经得到了答案了吗……”
威廉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在剧场中的那个魅影,很奇妙地,他丝毫不觉得紧张,十分自然地就信任了这个男人,仿佛他们从很早以前就认识一般,随口把心中的话语说了出来。
“真实的话语不一定就是答案……那个问题,是你真正想问的吗?”
“……”
威廉抱着腿蜷缩在床上,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这也当然,生在那样一个扭曲的家里,我怎么可能知晓爱。我甚至连性都不明白,懵懂的欲望还未萌芽就被掐灭,唯一一次鼓起勇气跨出那一步,结果约好教导我性之美妙的男人却被打成重伤……从那之后我的假名和照片都上了约会平台的黑名单——”
威廉仰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不知道啊……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你的心知晓答案,你只是害怕去证明它,你害怕会失败。但是如果不去证明,那么它就永远只会是一个假设,是一个谜……你满足于就这样吗?”
阴影中的男人一动不动,瘦削的身躯如同魅影一般虚幻,但他的话语,却是让威廉陷入了沉思。
“……我不满足……所以我才计划了今天的约会……可即使我做了那么多,还是没法从他的口中听到别的答案……”
“你的确做了很多努力,但你并非在证明那个答案,你只是在逼迫你的骑士来替你证明。”
“——!”
威廉的瞳孔微微睁大,那句话语如同男人手中的宝剑一般刺入他的胸膛。
“你想要证明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你想要诉说的话语究竟是什么?”
“我——是吗……我究竟在干什么啊……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结果一句我爱你(I love you)都没有跟他说过——啊啊啊啊,太羞愧了,明明我想要问的问题只有一个而已——”
——“我真的在意吗?我不在意,我不在意阿列修斯是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我不在意他瞒着我多少秘密,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爱着我,只要那一个答案就足够了,因为我爱着他,无比无比地爱着他……爱到让我害怕被拒绝,或许真正沉浸在那种暧昧中的人,是我也说不定。”
月光照在威廉的床铺上,这位苍白的王子下定了决心,此时的他已经可以问心无愧地给予皮尔斯答复了。在那之后,他要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向那个男人诉说自己的爱意,从那个男人口中听到答案,然后——
你知道的,身为一个25年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被男人操过的处男纯0小gay,当你强壮的退伍兵室友总是赤裸着小麦色的性感肌肉在你眼前晃悠,那种看得到吃不到的心情和饥渴只有像威廉这样表里如一的王子才能够自制。但即使是王子,有的时候也会想要体验一把当妓女的感觉。
他知道,阿列修斯在做爱时是个粗鲁的男人,这并不奇怪,阿列修斯从各种意义上都像是一个直男——虽然威廉十分确认这个男人不是,但他真的很像,就连做爱时精虫上脑的样子都和典型的直男一模一样。但放在阿列修斯身上,威廉就觉得很可爱,他觉得这是这个男人对爱人毫无保留的一种表现——爱有的时候并不一定要忍让,激烈的碰撞也是爱的一种形式。
威廉曾经隔着墙听过这个男人自慰时粗声粗气的低吼,也见过在垃圾桶里那个被操的变形了的飞机杯,他甚至知道阿列修斯在自慰时幻想着胯下的那个飞机杯就是自己,因为他某一次深夜出来上厕所时碰巧听到了这个男人低吼着自己的名字。
——他一定会被这头强壮的大野狼操的像一个荡妇(bitch)一样哭泣,自己的领地会被最信赖的骑士肆意地侵犯,自己的身体会被那头狂野的黑狼尽情啃咬,留下一个又一个只属于那个男人的印记
——但是说实话,威廉不在意,只要对方是阿列修斯,他就一点都不在意,他甚至还有些期待这个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强硬起来的样子,即使威廉【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我的天哪,威廉,你是一个优雅的绅士,不是娼馆里的妓女,你应该为你的这些下流的想象感到羞耻!”——就像他现在故作矜持的想法一样。
“谢谢你了——歌剧魅影先生(Mr. phantom of the opera)……?”
但是当威廉想要向那个点醒了自己的男人道谢时,那个角落中却是空荡荡的,就像是当初在剧场时一样。
“……”
可此时的威廉并不觉得惊讶,这些天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他不曾知晓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的身边——如今的他觉得自己终于能睡着了。
第二天的上午,在香波尔集团的大楼高层的会议室内,皮尔斯正准备倾听威廉的答案。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甚至两人所坐的位置都是一样的,而那个答案也是同样的。
“皮尔斯,虽然十分抱歉,但是就像我曾说的,我过去没有爱过你,现在也没有打算要爱你。”
“……威尔,你介意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如此确信吗?”
这一次,皮尔斯的表情出人意料的冷静,这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在这一天半的时间里思考了很多。
“因为我现在有爱着的人了,所以我能够自信地告诉你,我们当初的关系不是爱,我现在对你的心情也不是爱。”
“你至少可以让我看一下……那位让我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输了的男人的脸。”
皮尔斯的语气虽然十分失落,但看起来他并不意外这个回答。
“虽然很遗憾,但是他还不算是我的爱人,我正准备要去和他告白呢。”
威廉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轻松。他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只要下定了决心,他就会去做,而且会做到最好。
“……虽然这么说显得我很狭隘,但是这是否意味着我还不算完全输了……呵呵,虽然我已经能够接受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威尔。如果那个男人拒绝了你,请一定要来找我。”
“很抱歉,皮尔斯,我觉得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如果那个男人敢拒绝我的话——我会哭的很难看的。”
“哈哈,很有你的作风,威尔,希望那个男人是个会怜惜你的眼泪的人——不然你的这一招并不会有多好用。”
两人间谈话的氛围就像是回到了当年一般,互相说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直率而坦然的接受彼此的主张,但依旧着坚持自己的想法。
在走出香波尔大楼的街道上,威廉划动着手机,他打算少见地请一个假——如果阿列修斯回答了“是”的话,他想要继续昨天中途断掉的约会,并且在此之上做些更进一步的事情,就像每一对热恋的情侣都会做的那样。
——“要不要先给他发个短信,告诉他我很抱歉昨天任性地使了性子,告诉他我已经不生气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威廉在打字框的末尾输入了I LOVE YOU。可是字都已经打完了,威廉却突然犹豫了,总觉得在短信里说这种事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轻浮了……
“算了,当面给他一个惊喜。”
威廉这么想着,直接划掉了短信界面,开始在手机屏幕上笑着输入约翰的号码,他总是喜欢让约翰代为传话,因为团长的手机实在不是你想打通就能打通的——不过至少团长总是待在剧场里,所以委托住在剧场的约翰一定能找到他。
“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可手机中传出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却是让威廉的笑容微微凝滞。
——“我记错了吗?”
威廉打开自己的通讯录,发现里面并不长的列表中完全看不见约翰的名字——即使他很确信自己存过约翰的电话。
“……”
威廉感到很困惑,他拨打了莱拉的电话,在威廉的心中,他觉得约翰除了自己之外,最亲近的人应该就是莱拉了,尽管他们总是在互相拌嘴。
“喂,是威尔吗?你会专门打我的电话真是少见。”
另一边,莱拉正在剧场休息室内的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涂着口红。
“莱拉,你还记得约翰的电话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边打不通呢。”
可电话中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威廉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下来。
“约翰是谁?”
“就是乔纳森·艾萨克啊,那个你总是看不太顺眼的,后台工作组的——”
威廉有些慌张了,他急躁的报出一个又一个他能想到的形容约翰的词,但莱拉的声音则是充满困惑。
“……威尔,我们的剧团里没有这号人物……你今天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跟团长请个假?”
“……不用……谢谢你,莱拉……”
威廉的电话挂断了,莱拉坐在梳妆台前,心中感觉乱糟糟的,不知道为什么,乔纳森·艾萨克这个她从没有听过的名字让她此时无比在意。
“……啧。”
口红涂歪了……莱拉急忙掏出手帕,可看到那张手帕时,不知道为什么,莱拉感觉心里有点想哭,仿佛这张手帕不久前才擦过某个人的泪水。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威廉有些怔怔地挂断了电话,如果是三天前的自己,一定会疯狂的追问莱拉,解释不是自己很奇怪,而是莱拉很奇怪,为什么会忘记了约翰,那个总是让剧团的气氛活跃起来的人,那个艾伦剧团不可或缺的一员,这绝对不是好笑的玩笑。
但是如今的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会发生的……虽然只是猜测,虽然他在此之前都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威廉·艾伦是个聪明又自信的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约翰被阿尼玛吃掉了……而自己可能是这个世上唯一还记得他的人了。
威廉感觉头有点晕,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不现实。
“约翰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都让威廉觉得有些不自然,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是事实……威廉感觉胸腔有点闷……
“是啊,他现在正在我的肚子里呢。”
就在这时,威廉的身后的小巷里传来陌生的声音,下一刻,两道锁链飞了出来将他缠住,威廉惊吓的连手机都没能握住,摔在了地上——因为这锁链就和昨天被黑狼消灭的那只阿尼玛一模一样,但是怎么可能——
那只阿尼玛应该已经死了,而且威廉四处张望,发现周围依旧有行人,甚至对方还在惊讶的看着被锁链缠住的自己。
“救救——”
下一刻,威廉被强力的锁链直接拖拽到半空,扯进了漆黑的小巷里。在那黑暗的深处,一个脸上满是焦痕的男人坐在水泥管上,锁链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就像是一件武器——就像是守护者们使用的那些构想武装一样。
但威廉已经不太确定面前的人能不能称之为人了——因为在他的胸腹已经被剖开,而在体内没有内脏,只有许多咬合在一起的精巧的木质齿轮,男人的脚下放着一个装满齿轮的木制工作箱,仿佛男人之前都在这个小巷里对自己进行着“手术”一样。
“你好啊,记录者,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昨天已经打过交道了。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我还要用你来帮我对付那些该死的英雄们呢……哈哈哈哈,除了你的那位小朋友之外,我还杀了好几个人呢,都没有吃掉哦,那些英雄们应该马上就会察觉并赶过来了吧……呲溜,你的那个朋友味道真不错,和我真像啊,可惜还不够脏,不够堕落,不够味啊——啊啊,果然还是想吃英雄,好久没吃英雄了,啊啊,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啊啊啊啊啊——”
男人身体里的齿轮仿佛卡壳了一般,转动的非常艰难,而与此同时的男人也完全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如同一个怪物一样在低吼着。奇怪的感觉从锁链上传来,威廉不知道为何,一下子感觉头好昏,视野一片模糊。
——“黑狼……阿列修斯……”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威廉脑中想到的,是那个让他的心蠢蠢欲动又酸涩不已的男人……明明等会,还打算去跟他告白的……对不起……阿列修斯……
今夜的圣地亚哥市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物质的世界中,车道上挤满了车辆,夜空中闪烁着霓虹灯的光,每一亮着灯的房间里,都有着形形色色的人,这就是21世纪的大都市。
在灵狱界中,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魁梧的黑骑士奔驰在空无一车的高架桥上,和一只猎豹一般的阿尼玛互相竞速,两边的速度都快的让人几乎看不清。在长达数公里的大桥之下,涂着红色油漆的钢筋上两个身影正互相高速追逐着,彼此攻防,利爪和刚剑在半空中一次又一次擦出激烈的火花。
但最终,只有那位高大的黑狼骑士随着沉重的声响稳稳落在地上,变成两截的猎豹掉在他的身后,黑红的核心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这几天阿尼玛的数量开始减少了……或者说是恢复了正常水平才对。虽然至今还没有关于昨天那只阿尼玛的进一步线索,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
那位黑骑士一言不发,也没有解除武装的打算,即使这已经是他们今晚需要面对的最后一只阿尼玛了。
“……或许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但你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黑狼先生。你要像一个10来岁的叛逆少年一样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
斯隆的语气中有些许生气,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和威廉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只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在做的事情只是在毫无意义的折磨这个男人自己而已,除此之外不会对情况有任何帮助。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事实上,协会里过去也有过走投无路的守护者为了让记录者忘记自己而打算主动去投喂【高位阿尼玛】的傻事,在他们眼里,或许那样的结局还要更好一些。但是——他们真的有想过记录者的心情吗?你真的有在考虑威廉大人的心情吗?!”
“……!”
斯隆就像是想起了某个【愚忠的主人】,不由得将那个人的身影和面前的黑狼不自觉地重叠了起来……
“的确,记录者不像守护者,他们不是自己选择要获得这份能力,这份能力对于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来说也许是诅咒也说不定。但是,我想没有一个人,会想要忘记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即使那份回忆再怎么痛苦,即使‘独自记得’这件事再怎么寂寞,他们也不会选择忘记——不是只有你是坚强的战士,黑狼先生,他们也是奋战在另一个战场的勇士!我不允许你再继续像这样折磨自己的同时,侮辱他们的骄傲!”
“……”
斯隆的语气有些失控,他似乎是想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便一股脑地把自己对于守护者和记录者的看法说了出来。他不知道黑狼现在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但是看着这个骑士如今这令他感到熟悉又讨厌的样子,他咽不下那口气。
下一刻,黑狼的武装解除了,这个强壮的硬汉上半身依旧穿着紧身背心,下半身还是穿着那条黑色的战术警裤,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换过衣服,也没洗过澡——他没有这个心情。阿列修斯虽然解除了武装,但黑色平舌帽遮下的阴影依旧挡住了他的脸,让斯隆看不清他的表情。
“……谢谢。”
那个男人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脚步不再像前一个夜晚一样颓废,而是显得有些焦急——斯隆知道,这也是一个好征兆。
“呼……这个人,那个人,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阿列修斯一路上几乎是卡着限速在车道上极速狂奔,已经整整两天没刮过胡子的他下巴上长出了一截浓密的硬胡,让这张冷硬刚毅的面孔稍微显得有些邋遢,但此时这个硬汉的眼中却不再像前夜那样疲倦,反而是充满了坚决的意志——他要和威尔,和自己的主人好好谈一谈。
当这个高大的男人几乎是急躁地拧开门把手时,屋里的景色却是漆黑一片,他或许还在期待着他的王子会像平时那样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当他一开门,便会转头对着他笑。
“……”
阿列修斯的呼吸稍微有些粗重,因为他从下车开始就几乎是以百米冲刺一样的速度跑着上楼的,即使等了一整趟电梯,他的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息下来——不过现在看来,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强壮的男人默默点亮了客厅的灯,他打开门前的鞋柜,发现威廉常穿的鞋子不在鞋柜里——威廉很少在外面待到这么晚。阿列修斯的心中有些不安,但是之前给威廉的感应器没有任何响应,说明威廉没有进入过灵狱界……想到这,他稍微冷静了下来。
男人默默地脱掉已经有些脏的黑色作战靴,走到电视机前,他现在没有心情看电视,但是又不知道做什么。于是这个高大的男人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狼狗一样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待着主人的归来,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排练着等会要说的话——虽然他也不会真的说多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指针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威廉还是没有要回来的迹象。阿列修斯紧握着自己的手机,他已经给标注为“王子”的对象发了十几条短信了——“威尔?”“对不起”“能至少回复一句吗?”“求你了(Please)”,那些大部分都是阿列修斯平时绝对不会发的话,但是最终每一条消息都显示对方未读。他在刚才鼓起勇气给威廉打了个电话,这很不像他,但是电话里却只有冷漠的电子音,说着“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
阿列修斯的头有些低沉地垂下,他弓着背,穿着黑色警裤的双腿失落地靠着沙发座,露在紧身背心外的粗壮手臂撑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握着手机。这个男人平时像是鹰隼一般锐利的双眼此时却显得有些无神,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手机的屏幕,看着右上角的数字一点点变大,但是他期待中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到来。
凌晨一点,这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手机的尾端接上了一根充电线之外。
凌晨三点,阿列修斯依旧没有睡,疲惫的双眼强撑着注视手机的电子屏幕,他甚至觉得眼睛有点花,连右上角的数字都看不太清。
早上五点半……威廉一整晚都没有回来,桌台上的手机此时已经黑屏,仿佛手机的主人已经心灰意冷,默认他的王子不会再回来了。“或许他真的生气了”“就这么不想见我吗”——阿列修斯此时满脑子都是这种失落的想法。
他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看着有些颓废,剃着板寸的头无力地垂下,就连寸头都无法让此时的阿列修斯看起来有哪怕一丝精神,壮硕的身躯撑着膝盖一动不动,你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直接坐在这里睡着了。
可这时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这个男人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疲倦的双眼中仿佛又燃起了希望,但双眼中的希望下一刻就破灭了,让这本就冷硬的面孔看着更加冰冷——那不过是一条广告短信而已。
上午九点,阿列修斯一夜没睡。这个高大的硬汉憔悴地仰靠着沙发,他的脸几乎与地面平齐,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强壮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有粗壮的脖颈上那时不时上下滑动的喉结显示着这个男人还活着。
阿列修斯肌肉发达的双臂张开靠在沙发背上,但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往日的惬意,他本应充满力量的粗臂看起来无比的乏力。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阿列修斯的眼神一瞬间仿佛有了光,立刻坐直了身子。但马上,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威廉是不会敲门的……
在门外,莱拉和杰克正一脸忧心地敲着门,威廉昨天下午什么也没说就缺勤了,他的电话也总是显示关机中,尤其是莱拉在昨天上午才刚听到威廉有些“精神不太稳定”的发言,于是他们两人决定今早亲自来一趟威廉的公寓。
他们是第一次来,但是敲了好一会,门内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威尔果然是失踪了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们快点去报警啊!”
“莱拉,不要冲动——”
可就在这时,公寓的门打开了一条门缝,但是门缝里露出的脸不是那位舞台的王子,而是一个面色恐怖的寸头男人。
莱拉和杰克即使从门缝中也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长得很高,脸上面无表情,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沉又糟糕,仿佛才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冷漠的男人看起来邋遢又不修边幅,下巴上长满了青黑的杂乱胡须,男人的双眼中带着血丝,就像是被逼上绝路的野兽一般疲惫又危险,让门外的两人都有些吓到了。
“抱歉,我们以为这是一位朋友的公寓,我们这就离开!”
杰克率先从男人恐怖的气场中恢复过来,他急忙拉起莱拉的手,一边和男人道歉一边拔腿就走。
“……你们是威尔的同事?”
但就在两人准备逃走时,那个门里的恐怖男人却是用疲惫且低沉的嗓音对他们开口问道,男人的话语很简短,但看起来没有敌意——至少比起他那张脸来说要和善许多。
“……!所以这确实是威尔的公寓吗?话说您是?”
“……室友。”
两人听到男人的话语,互相对视后默默地对彼此点了点头,又站回了门边。此时的男人已经完全把公寓门打开,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有些颓废地站在两人面前,虽然依旧面色可怖,但莱拉和杰克却不再觉得这个男人可怕,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憔悴了。
更何况威廉室友的穿着就像是休息在家的警官一样,这让莱拉和杰克更加放心了一些,也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威尔昨天有回家吗?”
“……!……没有。”
莱拉的疑问让阿列修斯一瞬间皱起了眉头,憔悴的硬汉脸上的阴郁和疲惫转眼间一扫而光。
“你既然是威尔的室友,那你应该也有必要知道……我们觉得威尔失踪了。”
早上11点半,香波尔大楼高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皮尔斯·泰勒先生刚刚通过了两位客人的拜访请求。没过一会,办公室的门便在电子锁的提示音中打开,进来的人分别是艾伦剧团的团长,怀特森·艾伦,以及前几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威尔的室友,阿列修斯·克劳斯。
这两个人的组合有些奇妙,他们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威廉。而此时这两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如果说怀特森团长还算是冷静,那么相比之下,那位室友先生可以说是满面阴云,几乎像是个随时要爆炸的定时炸弹一般。
看到这样的两个人带着不算轻松的神情来拜访他,皮尔斯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他小声的对旁边的电话说了什么,随即把聊到半路的通话给直接挂断了。
“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您,泰勒先生,但是我们这边有一件急事——”
“……威尔失踪了,你知道什么?”
怀特森团长委婉的开场白被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直接打断,阿列修斯此时完全没有听他们客套的余裕,他此时只关心一件事情——他的王子在哪里。
而听到阿列修斯的话语,皮尔斯的脸上先是震惊,再是担心,最后则是恢复了带着一丝焦虑的冷静。
“威尔昨天确实来见过我,大概早上十点左右,我们简单地聊了一些……私事,随后他就离开了。”
“早上十点,那么说的话就是在他给莱拉打电话之前。”
“……有什么证据?”
当怀特森团长已经直接把皮尔斯排除嫌疑人列表之时,克劳斯前警官则是露骨地表现出了他对皮尔斯的不信任以及怀疑。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调监控,我相信在大门处会拍到威尔离开的身影的,而时间也会和我所说的一模一样。比起在这里怀疑我,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报警才对,还是说克劳斯先生您就是警官?”
皮尔斯的语气虽然冷静,但明显有一丝被怀疑后的生气,说话的语调也带着一丝讽刺。
“我们已经报警了,但是对方说现在证据不足,而且失联时间也还没有超过48个小时……”
“——接爱丽丝。”
听到怀特森团长的话,皮尔斯的表情一瞬之间变得有些阴沉,他立刻拿起了公司的内线电话,拨打给了自己的秘书。
“——好的,就按我说的办,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适当的给那些懒惰的蠢猪施压。……告诉那位局长,如果他不把这个案子当作他生涯中最后一件案子来处理,那么这就会是他生涯中的最后一件案子。”
皮尔斯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神情又恢复了冷静,但他的语气中那份烦躁和愤怒却是显而易见。
“谢谢您,泰勒先生,实在是感激不尽。”
“威尔是我曾经的朋友,至少为他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皮尔斯说罢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旁的阿列修斯只是默默旁观这一切……他不相信警察,不如说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些警察的办事效率和能力,当初退伍后才没有选择加入这些地方警察,而是投身危险的反恐工作。
“对了,虽然算不上线索。但是威尔昨天走之前跟我提过,他说要去跟他喜欢的人告白。”
皮尔斯的话让阿列修斯的神情一愣,这张本就僵硬的面孔此时的表情非常难看,苦涩而又狰狞,然后又被这个板着脸的男人强行压抑下去,看着就像是雷雨前的阴云一般。
“如果我是那位有幸能被威尔告白的人,【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皮尔斯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望向一旁的阿列修斯。阿列修斯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暴起,但这个强壮的寸头硬汉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去……他无法反驳,是他没有保护好威尔——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圣地亚哥市的街区上,一个套着灰色夹克,里面穿着黑色背心,下半身穿着黑色警裤和作战靴的高大寸头男人正走在街头,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疲惫而危险的气息。他的手中捧着一叠寻人启事,几乎在每一处能贴的地方都贴上了这份印着帅气的金发男子的a4纸。
这个面相凶恶的高大男人一路上几乎每见到一个人,都会直接追上那人询问。阿列修斯强壮高大的体魄把路人逼迫的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他拿着寻人启事那焦急又不耐烦的语气简直像在逼问犯人一般,以至于这个神情凶狠的硬汉一路上不知道被人报警抓了多少次,如果不是阿列修斯在圣地亚哥警局里有曾经的战友,他现在肯定已经进拘留所了。
天色渐渐变暗,而男人今天一整天没有任何收获,他此时双眼紧闭,面色非常难看,或许是压力促使激素分泌,他的下巴已经完全被粗硬的胡须笼罩,而他也没有心情打理——他需要为之打理的人此时已经不在了。
阿列修斯憔悴地坐在驾驶座上,他那强壮而结实的体魄看起来没有一丝活力,只有无尽的疲惫,此时安静下来的他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悔恨和懊恼,他不得不用粗糙的大手盖住眼睛,他的头开始昏了起来,他已经连续快35个小时没有闭过眼了。
“嘟——嘟——”
男人勉强睁开的双眼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立刻按下接听,但电话里却是传来熟悉的声音。
“黑狼,你——”
光是一听到那个声音的主人,阿列修斯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的没有精力去管伯特利的事。阿列修斯最开始答应与伯特利合作,作为【黑狼】讨伐阿尼玛,只是为了保护他的王子而已,如今他要保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去做那些事又有什么意义。
憔悴的男人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会眼,脸上的表情终于平静下来,他不敢去想威廉的事情,每当想起来威廉的脸,他就会止不住的痛恨自己——他没能守护好他的王子,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想到这,黑色的作战靴一踩油门,越野车直接发动了起来。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威廉已经失踪了整整三天了。阿列修斯此时双眼无神,他坐在书桌前,桌面上的圣地亚哥地图大半地区都已经画满了红叉,但是他依旧一点线索都没有。
“……”
地面上摆满了空酒瓶,憔悴而疲惫的男人身上满是汗臭和酒臭,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他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躺上那张床了,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威尔已经失踪了三天,而他却在这里束手无策。
“乓——”
酒精让男人的前额叶有些麻木,情绪也有点失控,他心底无意识间流出的愤怒与懊悔让他猛的一砸桌子……但当那声巨响彻底消失之后,什么也没有改变,这个男人只是在无能狂怒而已。
男人拿起桌面上的伏特加,大口喝了将近半瓶,随后重重地把酒瓶砸在桌上。他随手用灰色夹克的袖子一把抹去邋遢的络腮胡的上挂着的酒水,拿起桌面上的一叠寻人启事就起身离开——今天是第四天了。
走在街道上的男人背有些弯,即使不看他那邋遢的脸,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浑身疲惫而憔悴的氛围。阿列修斯甚至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气势,他就像一只丧家犬一般,如行尸走肉般走在街道上,贴着海报,拦下行人,机械地做着这一切。
这个男人走在半路上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突然停在他的身旁,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露出了一个眼熟的面孔。
“所以这几天,你就在干这个?”
斯隆缓缓拉下挡风玻璃,他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是那个他熟悉的黑狼骑士。此时的阿列修斯双眼中再没有任何气势,只是瞥了一眼斯隆,那疲惫而麻木的眼神就又重新盯向前方。男人的面色无比憔悴,脏乱的络腮胡挂在下巴上,他的灰色夹克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换了,上面已经被灰尘弄的有些泛黄,黑色的作战靴和裤脚更是沾满了泥土和污渍。
“……我本来对你有很高的期望,觉得你是一个配得上守护者这个名字的男人,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
阿列修斯只是默默地抱着寻人启事走在街道上,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背影。斯隆叹了一口气,正当他准备拉上挡风玻璃时,那个男人却是用低沉而麻木的声音开口了。
“……我只是他一个人的守护者。”
“……守护他就是我活着全部的意义。”
“……但我就连这都没做到——!”
阿列修斯像是醉了,他这些天摄入的酒精确实太多了,他的话语像是时不时断片一般,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不像是说给斯隆听的,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当他说到情绪亢奋的地方时,他的拳头猛地锤在电线杆上,他的手指都被砸的青紫,但是这个男人却像是不在意疼痛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无力地垂下了那只手。
“……所以你说的对……不要再来烦我了。”
阿列修斯留下这句话,便拖着他疲惫的身躯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
斯隆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他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
第四天的晚上,依旧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警察自然是没有任何发现,但阿列修斯这个私家侦探也没有任何进展。客厅的灯没有打开,阿列修斯在冰冷的黑暗中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地上满是滚落的空酒瓶,但是浓烈的酒精也无法平复他的心情。
他已经不是那个总是板着张脸,面无表情的冷酷硬汉了,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着——痛苦,后悔,自责,悲伤,愤怒……当夜深人静后,那些表情一个接一个混乱地呈现在阿列修斯被酒精麻痹的脸上。
“……威尔……”
这个男人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几乎在颤抖着。
男人想要起身,但是他有些喝的太醉了,身体在酒精的麻痹下,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随着碰的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这个男人高大强壮的身躯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玻璃瓶碎裂的清脆声响。
黑暗中的阿列修斯想要摸索着爬起来,但他却是感觉手中一阵暖热,过了一会,痛觉才像是迟到一般席卷他的大脑,让他勉强从酒精中清醒过来。男人的双手都被酒瓶的碎片割破,掌心里满是鲜红的血。
“……我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阿列修斯低垂着头,在黑暗中无力地跪在地上,他完全不在意掌心流淌着的鲜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觉得疼痛才是他需要的,才是他应得的,是他连自己的主人都没有守护好的惩罚——他是一只没用的狗,在最应该守护在主人身旁时,在主人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不知在何处。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但阿列修斯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这个高大的男人只是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毯上。
“……克劳斯先生,是我,斯隆。”
“……”
公寓外的斯隆站在门前,他的双眼是阿尼玛的双眼,所以即使隔着房门,他也能看见,阿列修斯此时就在那里。
“……你能开一下门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不是关于伯特利的,是关于威廉大人的。”
没过一会,斯隆面前的门打开了,门里一片黑暗,在走廊的灯光下,他只能看得出门缝中的那个男人脸色很糟糕,而且满身酒臭……
“给,这是我找到的威廉大人的手机……我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威廉大人的身影似乎在很远的地方,我捕捉不到。以及……抱歉,我白天的时候不该对你说那些过分的话。”
“……”
阿列修斯没有回应,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接过斯隆递给他的手机,随后就关上了门。
“唉,虽然也猜到了会是这个反应,但还是很伤人啊。”
客厅里,阿列修斯依旧没有开灯,那确实是威廉的手机,尽管上面已经有了一道裂痕。手机的锁屏是威廉偷拍的阿列修斯坐在沙发上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时温馨的景象,阿列修斯的心很痛。
威廉的锁屏是扫脸自动解锁的,他把阿列修斯的脸也录了进去。不过可能是如今的阿列修斯和当时的形象差别太大,所以扫了好几次才把锁屏扫开。而手机一解锁,密密麻麻的通讯和短信就弹了出来,阿列修斯看到了自己发给威廉的那些消息,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威廉存下来的那个没有发出去的草稿。
——“我昨天有点失控了,对不起。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有点搞不懂自己,所有有些混乱而已。但是我已经想清楚了,能再来一次昨天的天台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I LOVE YO”
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写完的话语无论是谁都能认得出来,阿列修斯的双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这个小小的手机,他低着头,即使手机的电子光照在他的脸上,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哐当哐当——”
书桌上的酒瓶被全部扫进了纸箱子里,那个纸箱子的最底下则是一些沾着血的酒瓶碎片。阿列修斯的双手用纱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他翻开那张城市地图,从最初的情报开始一点点核对。
尽管他的外表没有直接的变化,但曾经的那个阿列修斯仿佛像是突然回来了一般,冷硬的面孔上充满了决心。男人有些疲惫的双眼中闪烁着决意的光辉,脸上扭曲的表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恢复成了往日那个成熟可靠的扑克脸硬汉。
他的记忆力很好,这几天他遇到的每个人的话此时都在如同在脑中回放一般一一浮现,他的马克笔在地图上比比划划,即使是坐着,这个男人的腰板此时也挺得笔直。阿列修斯刚才在心中痛骂了自己一顿,他没有时间坐在那里自甘堕落,他是威廉的骑士,是守护威廉的黑狼,他要去救他的王子——他的爱人。
——“我这就来救你,请再等我一会,吾主。”
5. 匹诺曹
圣地亚哥市的清晨五点,海岸上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只有城市的清洁工走在道路两侧,车道上的车辆更是少的可怜,和圣地亚哥的夜相比,圣地亚哥的清晨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夜晚该有的样子。斯隆永远都无法习惯大城市这般昼夜颠倒的景象,仿佛大城市的许多人都是“夜行性动物”一般。
今早的他有些疲惫地开着车,正准备前往他在物质世界的律师事务所。身体的一半由阿尼玛构成的“座天使”不需要睡眠,他的疲惫是因为战斗导致的。战斗对于半灵来说是十分消耗精力的事情,所以他平时的出力一般只有不到30%,只是作为辅助守护者战斗的僚机起到作用。然而这些天黑狼的“罢工”行为导致他只能以100%出力独自去讨伐阿尼玛,甚至有好几次还陷入了比较危险的情况。
“唉……半灵的强度也就只有这样了。”
对于斯隆来说,只有在面对还未产生特性【Character】的阿尼玛时,他才能像黑狼一样轻松地将其斩杀。可一旦阿尼玛在灵狱界中徘徊过一段时间,吸收周围的精神能量产生了自己的特性时,斯隆要与他们对峙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伯特利探测仪】的启动频率是根据探测范围来决定的,根据伯特利西海岸支部的规定,都市内每天白天都需要进行一次扫描,然后在夜晚派遣守护者进行讨伐。在这样频繁的清理工作下,【理论上】只有少数成体阿尼玛能成长出特性——没有特性的阿尼玛不过是一个漂浮的光球,甚至不会主动进行捕食,对普通人来说也不具有危险性。
除开之前那段时间的特殊情况,最近这四天里斯隆一共只遭遇了两只出现特性的阿尼玛,但即使如此,与这两只阿尼玛的独自战斗对斯隆现在使用的肉体的消耗也很大,他感觉经过这几天后,这具肉体的使用年限只剩下三年了。
当斯隆从车上走下时,他的事务所门前却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的上半身套着有些脏的灰色夹克,没有拉上拉链,敞开的外套里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男人的身材很好,有些紧身的黑背心正好勾勒出男人结实壮硕的胸大肌的轮廓,衬托出这个男人的强壮。
男人带着黑色的平舌帽,帽檐的阴影刚好能遮住男人的双眼,冷硬刚毅的面孔边缘长满了浓密的胡须,男人看起来简单地刮了一下,略微打理的络腮胡看起来并不邋遢,反而很有男人味,很衬这个硬汉。
这个硬汉此时双手抱胸,背靠在事务所的门边,他穿着有些脏的黑色作战靴,嘴里此时正叼着一根点燃了的假烟,闭上双眼,仿佛正在闭目养神。似乎是察觉到了斯隆的到来,他有些憔悴的眼皮缓缓睁开,他的双眼带着血丝,但丝毫不显颓废,反而如同骄傲的黑狼般锐利地直视前方,深黑的瞳孔即使在帽檐下的阴影中也仿佛有着光。
“这还真是……没想到的客人。”
斯隆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却不由得笑了出来,因为他知道,他所认识的那位坚韧的守护者,那位为威廉大人而战的黑狼骑士已经回来了。
“……犯人是结合体。”
阿列修斯拿出嘴里叼着的烟卷,缓缓吐出一口满是药草味的白烟,用他低沉磁性,有些沙哑的嗓音冷静地说道。
“……!不过你居然没有直接一个人冲过去,真是让人惊讶。黑狼先生,你终于意识到团队合作的重要性了吗?”
“……”
阿列修斯只是一言不发,瞥了斯隆一眼后就站到了一旁,继续叼起烟卷。
“唉,我们好歹也是老伙计了,就不能给你的老战友一点好脸色吗?”
斯隆耸了耸肩,拿出钥匙打开了事务所的门,做出了一个“您请进”的手势。
“不过黑狼先生,有一点我得纠正你,即使犯人不是结合体,你也可以来寻求伯特利的协助。伯特利的宗旨确实是【不在非必要情况下干预物质世界】。但伯特利从创始之初,就是【为了保护记录者】而存在的机构,讨伐阿尼玛不过是吾等达成这一目标的手段而已。”
“……”
斯隆很帅气地说出这句话,但他面前那个高大强壮的硬汉只是双手插在裤袋里,如同没听见这句话一般毫不理睬地走进门内,从夹克中掏出一沓卷宗扔在斯隆的办公桌上。
“……黑狼先生,你不会是打算让我自己看吧?”
“……这样更快。”
阿列修斯说完就默默靠在斯隆办公桌后的书架上,继续抽起了烟。
“好吧好吧(well, well),你的无废话主义依旧是那么让我印象深刻,阿列修斯·克劳斯先生。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威廉大人能让你这匹孤傲的黑狼心甘情愿地开口?”
“……”
阿列修斯没有回应,可那叼着烟的嘴角却是难以察觉的微微上扬,斯隆说的一点都没错。
斯隆的事务所里,这个平时伪装成律师的“半天使”正在飞快的翻阅阿列修斯整理的卷宗,而那位货真价实的私家侦探只是默默地等在一旁。
“……居然会这样……”
斯隆越往下翻,越是觉得细思极恐……阿列修斯从警局那里得到的情报是【登记在案的有两人失踪】,这个情况维持了将近一周都没有变化,但是这位侦探整理街头收集的情报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每天都有新增的失踪报警的案例】。
阿列修斯是个记忆力很好的男人,在海军陆战队时就有战友推荐他退伍后去当刑警,他的记忆不会出错,即使是在那种精神状态下。会造成这种情报偏差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失踪者的存在被吞噬】了——而且是十分精妙的作案,那个阿尼玛每天都会吃掉新的人,每天都有新的失踪者,但是警察们每天都要【重新开始调查】,它始终保持失踪的人数维持在一个很小的数字上,这使得警察们能收集到的线索微乎其微——这绝对不是如野兽一般的普通阿尼玛能做到的。
阿列修斯早就应该发现的,但他的目光太过执着于他的王子留下的残影,以至于忽视了事件的全貌。可如今的阿列修斯已经明白,为了救出他的王子——他的爱人,他必须要像冷酷的野狼一般思考,像老练的猎手一样冷静,就像他平时一样,即使这意味着这条黑狼要强忍心中对主人的思念和担忧。但为了守护他的王子,这个硬汉明白自己必须得做到这样才行,就像是他现在特意前来找到伯特利合作一般。
“……真是精细到恐怖的计划,简直像是一个杀人魔一样,甚至每天都特意留下一个人,可能是为了当作储备粮吧……”
“……”
斯隆看了一半便站起身来。
“吾等伯特利已经明白事态的严重,现在必须争分夺秒,黑狼先生,既然你已经大概知晓对方的藏身地的位置,那么请现在就出发,剩下的案宗让我在路上看就行。我会在路上给西海岸支部发送联络,如果今天之内没有传达讨伐结合体的战后报告的话,支部便会从明天开始调度西海岸所有可以抽身的守护者前来支援。”
“……”
阿列修斯默默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走出事务所,看起来他的黑色越野车要罕见地载一回威廉之外的人了。
与此同时,在剧场的大门,莱拉和杰克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在这里。
“怎么还不来?!”
莱拉的语气有些着急。
“莱拉,还没有到约好的时间呢……”
但莱拉只是心急的来回踱步,他们剧团的王子已经失踪了快整整五天了,但是警察却有点作用都起不到。就在这个时候,杰克突发奇想,他们为什么不去向英雄协会请求帮助呢?杰克是纽约本地人,从他出生的时候起,依靠超级英雄就已经成为了纽约市民们生活的常态。
“所以那个英雄真的会来吗……”
“放心,他们是“英雄”(hero),只要有市民求救,即使是在世界的另一头也会赶过来的。”
就在这时,杰克和莱拉突然感觉到上空吹来带着水气的劲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豪爽又高分贝的洪亮笑声。
“哈哈哈哈!!善良的市民啊,你说的没错!——英雄,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等待帮助的无辜市民!一听到你们的呼救,我深海先锋【Deepsea Vanguard】就一刻不停地赶来了!”
在莱拉瞠目结舌和杰克无比期待的目光中,一个身穿蓝白色紧身衣的雄壮男人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自称【深海先锋】的魁梧壮汉的双手双脚就像是火箭的尾端一般喷射着水汽,让他得以飞在半空,但要靠着这种方式飞行一定需要不逊色于专业运动员的身体协调和平衡能力。
这个雄壮的超级英雄有着一头飒爽的金发,戴着蔚蓝的假面来隐藏他的秘密身份,面具眼睛的位置是用最前沿技术制造的单向反光除雾镜片,从外人的视角只能看见一片白色。这个男人体格十分伟岸,蓝白相间的轻薄紧身战衣紧紧贴在他的结实的肌肉上,勾勒出这位英雄如同巧克力板一般垒砌的八块腹肌和胸前那傲人的胸肌。
被薄薄的紧身衣包裹的肌肉看起来硬实粗壮,虽然没有健身房里的健身达人精心雕琢的一身肌肉那么健美,但久经锻炼的粗臂粗腿看起来也很有力量,杰克觉得对方的身材简直像是专业的橄榄球运动员一样,他在这一方面很有发言权。
“善良的市民们啊,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失踪的朋友的贴身物有带来吗?”
深海先锋的语气有些浮夸,感觉就像是刻意在模仿过去影视作品里的超级英雄一样。
“给,深海先锋,这是落在我们朋友的梳妆台上的头发。”
杰克仿佛十分熟悉这些流程,他自然地从手帕上拿起他们收集的一小撮靓丽的金发,将它交到了深海先锋的手中。
“哦,是头发啊,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深海先锋稳稳地站在原地,他用手紧紧握住威廉的头发,垂下头来,仿佛在仔细聆听什么声音一般。
“你能用头发占卜出威尔在哪吗?!”
莱拉觉得这个被称为英雄的男人简直像是会魔法一样。
“噢,小姐,这可不是占卜,这是科学!我是在察觉水的波动……之类的……”
“之类的?”
莱拉瞬间觉得面前的男人或许并没有他看起来那么靠谱。
“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虽然英雄协会的研究员有给深海先锋详细地科普过他的能力,但这个男人已经忘记了,他的脑袋不擅长记忆那么复杂的东西——他不是一个喜欢学习的男人,专业课的成绩也总是低分飘过。
深海先锋能力是操纵水分子,具体来说是操纵身体周围1cm内的水分子和感知半径50km内的水分子振动的频率。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振动波,这种振动波就像指纹,通过识别它就可以做到从茫茫人海中筛查出想要找的【那唯一一个人】——虽然深海先锋并不懂这些科学原理,但这毕竟是他的【能力】,他依旧可以靠身体的本能“听到”每一个人身上独特的【声音】。
“——找到了!”
这个男人这么说着,眼睛望向了圣地亚哥市南边郊区的方向。
“不用担心,B级英雄深海先锋,这就去解救你们的朋友!”
男人报出自己的代号时,大嗓门的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自豪,他的语气十分自信,而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他是今年才成为英雄的“新手”,但是他的英雄等级已经升到了B级,要知道A级英雄就已经是英雄协会通常情况下的最高战斗力了。
看着名为深海先锋的英雄如同喷气火箭一样飞上半空,莱拉还感觉有些不太现实——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国家有着许许多多超级英雄存在,但她还是第一次在电视外的地方见到。
“在纽约,难道这很常见吗?”
“哈哈,就像是大楼间的飞鸟一样常见。”
在圣地亚哥南郊的一座废弃工厂里,如王子一般帅气的金发男子此时正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他的双手被锁链捆在背后。即使威廉试过很多次想要挣脱,但锁链捆的很严实,他除了把自己的皮磨破之外,什么都没做到。
“救命——救命啊——”
又一个受害者被拖入了灵狱界的门中,那道门大开着,而威廉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色。英雄杀手就像是故意的一般,特意在威廉的眼前进食。他进食的方式很恶心,锁链如同绷带一样将猎物绑成一个木乃伊,随后如同白蚁啃噬房梁一般,你会一点点看见那个被锁链缠绕的“人形”在惨叫声中塌缩下去……最终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呜呜……呜呜呜……”
威廉身旁的女孩子吓得哭了出来,这个女孩子看不见门内的景象,但她依然被那些像蛇一样蜿蜒的恶心的锁链吓哭了。可是女孩过一会便会停止哭泣,因为她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直到英雄杀手又一次进食,她就又会像【第一次】见到一样,吓得哭泣。
——“真是恶心……那家伙……”
只有威廉会记得这一切,只有他会记得每一个受害者临死前痛苦而恐惧的表情,记得那撕心裂肺的尖叫,记得那人形慢慢被啃食的令人作呕的画面。【那个人】把威廉禁锢在这里,还特意将这个精神脆弱的女孩放在他的身边,都是为了一点点消磨威廉的意志力。
——“不会让你得逞的……”
威廉虽然感觉恶心的想吐,但还是睁开了眼睛,用丝毫不打算屈服的坚强眼神紧盯着那道门——他会记下这一切,即使那只是临终前最为悲惨的模样,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记得他们存在过的人……他想要去记下来这一切,因为连【活在这世上过】这件事情都被人遗忘的话,那该有多寂寞啊……
“啊啊……不是英雄的话,怎么吃都吃不饱……吃不饱吃不饱吃不饱吃不饱……”
门里的那个怪物甚至连自己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只能机械地重复那些话语……虽然可恨,但一想到这个怪物沦落到这种地步之前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让威廉不禁觉得有些可怜——因为他已经无法把面前的存在当做人看了,面前的存在是阿尼玛,虽然能够说话,有着智慧,但在最深处,那依旧只不过是被欲望囚禁,无法解脱的灵魂……
过了一会之后,门里走出来一个满脸焦痕的男人,这个男人没有穿衣服,裂开的身体里满是带着血的齿轮在咔哒咔哒地转动……威廉知道,这是【那个人】的手笔。
“啊……该去找吃的了……”
当男人恢复成“人类”的模样时,就意味着他又要出去捕猎了,他会把绑架的人带回这个巢穴,然后在特定的时间点打开门来进食。
“……”
可男人却是一动不动,看像了威廉身旁的那个已经停止哭泣的女孩……那个女孩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眼泪了。
“好饿……好饿……干脆吃了你算了……吃饱了再去抓一个人来陪伴【王子】,应该也不算违约吧……呲溜。”
男人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如同有意识一般缓缓朝着女孩蜿蜒前行……威廉此时心中无比焦急,但他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在这里看着。
“不要——救命啊——”
女孩的尖叫换不到任何怜悯——就在威廉这么绝望地想着的时候,工厂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邪恶的歹徒,把你的魔爪从那位无辜的少女身上拿开!”
下一刻,工厂的墙壁突然被撞出一个大洞,从那扬起的灰尘中,一个魁梧的穿着蓝白色紧身衣的男人像一头野牛一样直接冲向英雄杀手。
“啊啊……好吃的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哈……”
英雄杀手怪笑着,他手上的锁链捆住头顶的吊灯,整个人在即将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撞倒的时候如弹射一般飞上了高空,躲开了那个男人的撞击。
“无辜的市民啊,你们不用再害怕了,因为【深海先锋】来了!!!”
名为深海先锋的男人如此在废弃的工厂里高声宣告。
“啊啊……B级英雄……深海先锋……你的身上有一点熟悉的味道……对操出自己的男人失望的味道……虽然那只有一点点……但是……好想吃你……好想吃你……你一定比其他英雄更好吃……”
“疯狂的恶徒啊,你的暴行就到此为止了,在我深海先锋面前乖乖束手就擒吧!”
深海先锋的话语虽然斗志高昂,但语气却浮夸到让威廉感觉有些僵硬,感觉让他想起了刚开始加入剧团时只会硬背台词的杰克……
如毒蛇一般的锁链从半空中向深海先锋袭去,但是那些锁链在碰到深海先锋的一瞬间就碎成了粉末……因为太过不显眼所以威廉刚开始都没注意到,但这个被称为深海先锋的男人身体周围围绕着透明的像是光晕一般的水的薄膜,他的蓝白色紧身衣简直像是迷彩一样,让这层水膜非常不显眼。
“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深海先锋这么说着,压低重心,随后纵身一跃,跳起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高度。深海先锋能操控身体周围【和体内】的水分子,他可以让自己的肌肉超硬化到如同钢板,也可以让自己肌肉的瞬间爆发力如同炮膛中的炮弹一般——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英雄名是【深海先锋】,因为他的肌肉即使在深海里也不会被压扁。
——只是他的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的样子……
这个男人跳的太高,以至于当英雄杀手像蜘蛛一样灵巧地在天花板上躲开他的进攻时,他整个人直接撞进了工厂的天花板里,脑袋卡了进去……
“……唔!”
这个男人有些尴尬的吊在半空中,他肌肉发达的手臂和粗壮结实的大腿在空中手舞足蹈……但是对于他的现状一点帮助都没有,他就像是搁浅的鱼,粗实的脖颈卡在混凝土里,无论怎么滑稽地挣扎都抽不出来。
“呲溜……这头又蠢又壮的肥牛一定很好吃吧……”
“……深海先锋!不要想着抽出来,直接把天花板弄碎!”
英雄杀手的锁链前端化作利刺,直接向那个脖子吊在半空中的男人的八块腹肌刺去,虽然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伤不到他,但是看不下去这幅蠢样的威廉直接出声提醒了这个男人。
“——啊!”
那个男人卡在工厂外的脑袋仿佛恍然大悟,他结实的双臂向着天花板猛的挥拳,混凝土的穹顶瞬间碎开,而这个男人也直接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躲开了英雄杀手的攻击……只是他并没有像帅气的英雄一样稳稳落地或是飞在半空,而是脑袋着地的直接撞在了地上,碰的一声把水泥地都撞出了一个坑。
“……你没事吧?”
威廉觉得这个英雄有点逊——不,是非常逊。
“……啊……操(fuck)……啊!咳咳——没事,谢谢你!聪明的市民啊!”
深海先锋有些狼狈的摸着头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他皮糙肉厚,就算从三十层楼上直接摔下来也完全不会受伤,不过脑袋就那么撞在地上,即使是他也会因为脑震荡而头晕的。
——“这个男人……刚才是不是fuck了一声……”
威廉的表情有些语塞,虽然看起来这个男人很强,非常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逃出去的希望渺茫。
“哈哈!你这狡猾的恶徒!你难道以为这样的伎俩就能困住深海先锋吗!”
——“是你自己把自己困住的啊喂!”
但是深海先锋听不见威廉心中的腹诽,他就像是一头蛮牛一样又一次冲向英雄杀手,当然,这一次他有记得把拳头放在脑袋前面,男人的拳头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强大,而是像流水切割机一样,即使赤手空拳都能切开坚硬的钢筋……威廉认为这个男人的能力应该是操纵水。
这个强壮的男人在工厂内横冲直撞,英雄杀手伤害不了他,但他也抓不到英雄杀手,就像是扑不到蝴蝶的野牛。两人就这么在这个工厂里,像是上演卓别林的喜剧一般你来我往的“攻防”。
只是不知不觉间,这头肌大无脑的蛮牛已经被英雄杀手引诱着跨入了灵狱界之门……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英雄是看不见门的吗?但是斯隆先生不是说英雄协会是守护者自发建立的组织……我还以为……”
威廉虽然依旧处在物质世界,但他如今已经可以自由的将视野在两个世界中切换了,甚至他的声音也能直接从物质世界传入灵狱界。
“阴险的恶徒!你又在谋划着什么?!无论你使用怎么样的机关,你都是不可能击败我深海先锋的!”
深海先锋没有意识到他口中的“恶徒”已经变成了像是十字架一样的怪物——他以为那是恶徒的机关,但那十字架型的阿尼玛只是默默地挥舞起鞭子一般的锁链,直接抽向深海先锋,但是这一次,锁链并没有被深海先锋的水膜切成粉碎。
“唔啊——”
阿尼玛的攻击没能穿透深海先锋的水盾,但是强劲的力道依旧将这个男人像皮球一样打飞了数十米,中途一度撞到地上还又弹飞了起来。
“深海先锋!在你的头顶!赶紧向前跑!”
深海先锋刚摸着后脑勺站起来,但威廉的警告就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当他抬起头时,无数的锁链汇聚成一根根粗大的铁桩,向着深海先锋所在的位置刺下——他来不及思考,只好照着威廉的指示如同冲刺一般扑向正前方,当他回过头时,他原先所处的位置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现在向右,穿过那根柱子!”
“虽然刚才很感谢你,聪明的市民啊!但不用操心,我深海先锋会解决——”
“你这蠢蛋(You Idiot)!老老实实听我的指示!!”
“咿——!!遵命!长官!(Yes, Sir!)”
威廉的怒骂让深海先锋幻听成了英雄协会的那位魔鬼教官,他下意识的一边惊慌道歉一边敬了个英雄礼,随后想也不想就按照威廉的指示奔跑起来。
威廉实在是有些累了,他已经没心情维持自己优雅的形象了,他被关在这里天天被迫看恶心的食人秀,他的心中无比担心他的爱人,担心那个死脑筋的男人会不会到现在还因以为自己在对他生气而沮丧,可就在这种时候,唯一出现的救星却是个令人无语的无脑肌肉男(Himbo)——即使是王子大人也是会生气的。
“接着往右!……然后往左!……向右转90度!”
深海先锋在威廉的指示下奔驰在工厂里,他的速度很快,简直像是抱球冲锋的橄榄球手,当他遵从完威廉最后一个指示时,如同触手一般的锁链已经把自己捆在了工厂里,锁链缠绕着柱子,就像打了一个死结。
“现在,了结了它(K.O)!”
“遵命!长官!”
这个穿着蓝白色紧身衣的肌肉壮汉现在已经在心中确信,那个聪明的市民一定是潜入工厂配合救援行动的一位英雄协会教官——虽然他不认识,但英雄协会中教授战斗技巧的也不全是英雄。不然的话,那个人不可能有如此魄力敢像这样使唤他深海先锋!
这么想着,这个魁梧的男人高高跃起,他挥动着粗壮结实的右臂,从天而降的一拳狠狠砸在动弹不得的十字架上,如切割机一般的水膜瞬间将十字架切的粉碎。可当那十字架碎开时,原地却是冒出烈火,随后在深海先锋面前出现了一道门……那道门是焦黑色的,看起来一碰就倒,就像是被大火烧尽的房子前侥幸留下的被烧焦的门框一般,门的里面,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哈哈哈!终于无路可逃了吧,狡猾的恶徒啊!但是你以为这种把戏就能吓到我深海先锋吗?!英雄从不畏惧陷阱!!”
“等一下,那个门不可以——”
深海先锋直接跳进了那道门里,跳进了结合体阿尼玛的【心之扉】(The Gate of Mind)中。
“不可以进去!!——”
但威廉的大喊不会再传到深海先锋耳中了……威廉不知道那道门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威廉也【忘记】了,他忘记了之前曾有英雄来解救过他们,忘记了那些英雄们被吞入了那道心之扉中的身影,即使是他,也忘记了——他只微弱的记得一件事,记得一种感觉……进入那道门的身影,就连他也会忘记。
“……”
威廉绝望地低下头,又一次……他的希望破灭了……不久之后,那个男人会从门中心满意足地走出来,跟威廉分享那些英雄们的味道有多么棒……然后威廉会继续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吃掉一个又一个人……他有点撑不住了……他有点想哭……
“……阿列修斯……你在哪……我已经有点……快撑不住了……”
威廉一边说着,露出了苦笑,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最终,他忍了下来……
“不行……我要振作……他一定会来的……我的骑士……我的黑狼……会来的……在那之前我得撑住,不能让那个人得逞……”
与此同时,黑色的越野车刚刚驶过“欢迎来到圣地亚哥“Welcome to San Diego”的标语牌。但阿列修斯却是一脸心神不宁,这个硬汉脚下的黑色作战靴突然猛踩油门,违反交通规则超速的越野车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斯隆都吓了一跳。
“黑狼先生,你在干什么?!”
“……”
但阿列修斯没有回应,这个冷硬壮汉只是默默用他那如黑狼一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他很确信,他刚才绝对听到了他心爱的主人呼唤他的声音,他的威尔正在苦苦等待着他!……他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
“耶和华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圣经·旧约·创世纪》
传说中,原初之人曾经住在名为“伊甸”的乐园中,那里是没有痛苦的永恒乐园。但是人却渴望着智慧,吃下了树上的禁果——从此人有了智慧,从此地上有了苦难。
伯特利认为这个故事隐喻了什么,他们将故事中的禁果视为人的【灵智】,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证明】。除了人之外的一切生物都没有【灵智】,而在伯特利的假设中,阿尼玛之所以本能地更倾向于吞食人类而不是动物或是植物或是物体,正是因为阿尼玛渴望着灵智,渴望着与将他们诞下的【根源】合为一体——在伯特利的理论中,人的灵智就是阿尼玛们诞生的根源。
只是灵智不可掠夺,不可吞食,当拥有时,自然便拥有——只有极少数的阿尼玛能有机会与人的灵智结合,而这样的阿尼玛便会成为【结合体】,他们拥有了智慧与人格,他们拥有了在物质世界行动的肉体,他们拥有了【心之扉】。在那门后只属于它们的世界里,阿尼玛们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如果那只阿尼玛以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在命运的使然下与【诞下它的灵智】结合的话,那么它便会成为伯特利口中的【高位阿尼玛】,被高位阿尼玛在心之扉内的世界里吞噬的人,即使是记录者也不可能记得。
“不过幸好,英雄杀手【并不是】高位阿尼玛,根据那一次与它交战的情况分析,吾等伯特利判断它只是普通的结合体,因为它并没有【模糊物质界与灵狱界的能力】——它没有自己的领域(zone)。所以他虽然比普通的阿尼玛更强大,但如果是黑狼先生你的话,是能够讨伐的。”
斯隆看着手中的卷宗,冷静地分析着。
“只不过他究竟是怎么瞒着吾等伯特利打开灵狱界之门的呢?即使他是结合体,灵狱界之门一旦打开,也至少需要半天时间才能关上,它不可能逃过吾等伯特利的检测。”
伯特利检测仪每天白天都会在圣地亚哥市检测一次门的位置,检测的时间取决于当天是星期几而变化。因此即使能凑巧逃过一次,也不可能连着五天都逃过检测——这简直就像是对方知道伯特利检测仪发动的时间,特意规避了一样。
“……穷举与试错。”
阿列修斯开着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奔驰着,但他依旧头也不偏地简短回答了斯隆,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是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他从哪来的机会——等等,该不会是——”
斯隆突然反应了过来,之前一周多的时间里突然暴增的阿尼玛,而当英雄杀手出现之后,阿尼玛的暴增现象就正好停止了,这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系,这绝不会是巧合。但若要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斯隆只能做出这个假设——之前的阿尼玛是被刻意增加的,为的就是摸索出伯特利检测仪的发动规律。
“……那个异象正好维持了将近一周多,是它发现了伯特利检测仪的发动时间是以周为单位循环之后,就觉得没有必要了……吗……”
斯隆有些不甘心的咬紧牙关……他们居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算计了。
“但是这不合理……英雄杀手只不过是一个反派,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关于伯特利的情报?退一步说,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隐藏威廉大人的行踪?我无法理解,这对阿尼玛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
阿列修斯无法回答斯隆的疑问,他是一个优秀的侦探,所以他自然早早就察觉到他的推理中存在的那个【不自然】。他的动机很不自然——与威尔毫无瓜葛的英雄杀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他的手段很不自然——他为什么【有能力】计划这一切?
阿列修斯总觉得自己的推理中好像漏掉了什么,这个硬汉的心中隐隐不安,他觉得有什么重要的【齿轮】被遗忘了,所以才导致事件的全貌无法在脑中合理的运转。想到这,这个高大的硬汉侦探握紧了方向盘,他必须马上赶到他的王子身边——他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而此时在阿尼玛的心之扉内,时间的流逝本身都仿佛失去了意义,深海先锋一直飘荡在长长的光怪陆离的通道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下还是在往上——方向在这个空间里随同时间一起失去了意义。
这个英雄能看见通道的外侧空间里好像飘着许许多多的“屏幕”,而那些屏幕正在播放着什么,只是他看不清,影像太模糊了,他只能从颜色上猜出最大的那一块屏幕中播放着的应该是一片火海。
在不知道在经过了多久的飘荡后,深海先锋终于感觉自己的结实的双腿又一次站稳在地上。但是当这个身穿蓝白色紧身衣的肌肉超级英雄四处张望时,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建筑,没有生物,也没有英雄杀手的踪影。这里有的只是一片漆黑的焦土,如同被大火吞没后的森林。
“咳——”
而且这里的味道很难闻。
“操——这里不是工厂吗?那个家伙去哪了?”
深海先锋慢半拍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如此不同寻常……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位英雄遭遇过这种情况,他不由得在心里怀疑这是敌人的精神攻击。
“该死……”
深海先锋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焦土上,但这里的一切都实在是太奇怪了,比如说地面明明一看就是焦灰,但踩在上面的触感却是黏糊糊的,像是沼泽里的污泥一样粘在他的脚上,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又比如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此时的步伐无比沉重。黑色的焦灰如同黑雪一样从天空中飘落,而与这幅景象同样不详的是这里难闻的空气。
这个魁梧的肌肉英雄一路走着,总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他的蓝白色战衣已经掩盖不住浑身发达肌肉上的浓郁汗臭,他被紧身衣包裹的壮硕胸肌不停地上下起伏,甚至就连胸前的两点乳头此时在都在紧身衣上凸起,他甚至希望自己的舌头也能散热,于是大张着嘴,把舌头吐在外面。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赛场上走下来一般大汗淋漓,他的汗水透过紧身衣,融入覆盖全身的水膜,但即使全身的汗孔完全张开也无法缓解他体内的燥热——他现在非常想要脱掉身上的紧身衣,即使这件高科技战衣已经足够清凉透气。
不知从何时起,深海先锋的战衣勾勒的轮廓不仅仅是他结实的八块腹肌,还有在腹肌正下方那根粗长的柱状物。英雄胯下的那根看起来耀武扬威的大鸡巴已经完全勃起,在蓝白色的英雄战衣里高高翘起,被光滑的紧身衣夹在阴毛和纤维之间,一路上来回摩擦,瘙痒的龟头上渗出前列腺液,在他那本应象征着荣誉的蓝白战衣上留下下流而淫秽的水渍,他的胯下硬的发痛,他现在就准备好把阴茎插进女人的阴道里了。
深海先锋的脑袋此时晕乎乎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或许自己其实是在炮友的床上?这么想着,他胯下的那根种马大鸡巴蓄势待发地跳动着,仿佛正等着一个机会插进湿热的洞里。
这个强壮的肌肉直男英雄此时有些精虫上脑,他忘记了自己还穿着这身让他自豪的战衣,他的手开始下意识地隔着他的战衣爱抚起他那根大鸡巴。他的阴茎涨的有些发痛,可他的尿道里却是瘙痒的不行,他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射精。
“唔……哈……爽(fucking good)……”
就连英雄的面具都无法掩盖这个肌肉发达的直男英雄此时满脸的淫态,他大张着嘴,吐着舌头,燥热的白气不断从他的口中呼出。深海先锋此时走在“粘稠的焦土”上,即使这个男人的体格魁梧又雄壮,即使他穿着帅气的蓝白色战衣,他也丝毫不像一个英雄,因为没有英雄会一边穿着自己的战衣,一边在光天化日之下自慰——那只是一个喜欢cosplay的变态(pervert)而已。
可深海先锋此时就像一个变态,他的左手正放在饱满的胸大肌上,带着手套的手指隔着纤维揉捏他已经涨的发硬的乳头,微弱的电流席卷全身的酥麻感让他忍不住低吼。另一边,他习惯使用的右手正隔着光滑的紧身衣磨蹭自己粗大的阴茎,腥臊的前列腺液都粘在了他的手套上。
“哈哈哈哈……英雄果然都是变态……就像是那个混账一样……啊啊……但是就因为变态……你们才这么美味……呲溜。”
“阴险的……哈……恶徒,这全都是你的诡计……哈……我才不是变态……哈……我是英雄……我是深海先锋!”
英雄杀手的声音不知道从何方传来,那句话既像是讥讽,又像是称赞,让深海先锋下意识地反驳。可这个男人止不住从嘴角流出的口水,以及他那根顶着紧身衣暴露在敌人面前却是硬的发痛马眼流水的鸡巴,实在是让这句反驳没有丝毫说服力——他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变态,一个会在敌人面前勃起的变态,一个在敌人面前自慰发情的变态。
“噢——爽——”
英雄杀手的锁链像是皮鞭一样抽在深海先锋高高翘起的阴茎上,他下意识地发动能力硬化阴茎的肌肉,但这个不经大脑思考的行为所造成的结果非常不妙,阴茎硬化的快感让这个肌肉英雄的脑子一片空白,当锁链抽打在那根鸡巴上时,它饱满的龟头被抽的直接流出了前列腺液。
“……恶心……啊啊……不是……我要听的不是这种声音……再痛苦一点……再绝望一点……啊啊啊……那才是最美味的声音。”
随着英雄杀手疯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刻,无数的锁链从深海先锋的脚底飞出,这个英雄的反应稍微有点迟了,如果不是他沉浸在下半身传来的快感里,他的运动直觉能让他躲过去的。可现在,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锁链五花大绑,浑身结实的肌肉都被锁链吊在半空,就像是待宰的肥牛。
“狡猾的恶徒……哈……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深海先锋吗?!”
深海先锋像之前一样硬化肌肉来强化力量——但他却使不上力。人并不是只要肌肉足够强韧就一定能使出力气,在某些姿势下,肌肉是难以发力的,许多擒拿技都是基于这一点而设计——而这对于深海先锋来说也不例外。
这个雄壮的肌肉英雄此时四肢被扯成一个大字型吊在半空中,他的姿势让他根本无法发力,也没有着力点,他结实发达的粗壮四肢使劲地挣扎,但他除了紧绷起全身的肌肉让英雄杀手更兴奋之外,做不到任何事情。
更何况深海先锋现在全身都热的发烫,他的脑袋昏沉沉的,根本没法使用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水操控能力,他甚至希望现在有人能来打他一拳,让他赶紧清醒过来,只是他等来的可不只是一拳那么简单。
“啊啊啊啊啊——”
“就是这样——再多叫一点——再叫的响一点——”
这个魁梧的肌肉壮汉声嘶力竭的痛嚎响彻在英雄杀手的内心世界,阿尼玛的锁链紧紧地勒住这个强壮的英雄全身骨头接合的位置,其力道甚至可以将钢筋都给勒断,更别提那是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
咔嘣咯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响起,那是关节的软骨碎裂的清脆响声。即使深海先锋能将肌肉强化到和合金一般硬度,他的骨骼也依旧是和普通人的骨头,即使他能用硬化的肌肉保护硬骨,关节这样的位置也依旧脆弱——尤其是他此时面对的敌人是在内心世界中的结合体阿尼玛。
“操啊啊啊啊——”
“啊啊啊——太美味了——太好听了——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你尝起来一定很好吃。”
深海先锋不会想到,他的能力已经完全被英雄杀手知晓,他的弱点也全部暴露在这个疯狂的怪物面前,从一开始使用激素类的催情药物来麻痹这个男人的精神并回避身体本能的排毒反应,到专门为他的能力定制的处刑手段。英雄杀手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因为结合体能知晓被吞噬的人的记忆——是深海先锋的战友们出卖了他,即使那并非他的战友们的本意,即使他也已经不记得那些战友了。
“啊啊……掰完了吗……”
深海先锋全身上下的几乎每一处关节都被英雄杀手的锁链捏的粉碎,这个魁梧的壮汉此时就像是一个被玩坏的肌肉娃娃,他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他虽然有着强壮结实的肌肉,但整个人却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被锁链吊着四肢挂在半空,就像一块任人宰割的精肉。
“不行啊——还不够啊——再来点——再来点!”
高大的白色十字架从焦灰的海洋里慢慢升出,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力的肌肉英雄被重重地砸在十字架上,他粗壮的手臂被扯开来捆在两侧,两只大脚被绑在一起。十字架上的深海先锋就像是受刑的战士一般,无力地垂着痛苦的面孔,只能无助地承受接下来更为残忍的施虐和处刑。
“咳啊——”
锁链化作满是针刺的沉重铁锤,光是随意摔在地上都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这样的针锤重重地捶打在深海先锋白色紧身衣下的八块腹肌上,结实的腹肌因疼痛而抽搐,即使他的关节都已经碎裂,他还是下意识地弓起身子,仿佛想要把那受难的腹肌藏起来一般——但他做不到。
“来啊——再叫啊——恶心的英雄们——”
“咳啊——”
飞舞的流星锤一下又一下砸在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肌肉英雄身上,他蓝白色的紧身衣被流星锤的尖刺撕成碎片,古铜色的强壮酮体毫无遮掩的裸露在外,只有几块破碎的紧身衣还挂在他的身上,他的八块腹肌此时已经被捶打成青紫色,甚至不少肌肉组织都已经坏死。
“呃——啊——呃——”
流星锤像是泄愤一般不停捶打着深海先锋如钢筋一样的腹肌,但是这个强壮的英雄已经没有余力痛呼了,坚硬的锁链此时正紧紧勒住他粗壮的脖颈——这又是一个他强悍的肌肉无法防御的弱点。
“呃……呃……啊……”
深海先锋的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了他那张年轻又英俊的面孔——他就像是大学里的体育男神,像是游走在女人床铺上的金发种马。只是这张英俊帅气的面孔此时表情无比狰狞,本应挥洒汗水,自信一笑的面庞上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这个魁梧的肌肉英雄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挣扎着绷紧浑身的肌肉,但那只是让这处刑的画面更加性感。他的双眼几乎翻出眼白,大脑逐渐开始缺氧,即使大张着嘴也丝毫无法呼吸,他的英俊的面孔流出生理性的鼻涕和眼泪,就像被玩坏了一样——但他的阴茎却在此时高高翘起。
有一种说法是,人在窒息的时候会感受到和射精一样的快感,那么这位深海先锋此时一定很开心吧,因为他即将感受到两倍于射精的快感——在窒息的同时射精。
——“噗嗤噗嗤。”
深海先锋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无法思考,只感觉脑袋里一阵暖热,他甚至分不清痛苦与快感,只能在这个凌虐他的敌人手中射出他宝贵的英雄精液。
随着流星锤最后一次重重地砸在深海先锋身上,针刺最终还是刺进了那如同铁板一样的腹肌上,只是这块铁板此时已经被锤的破烂不堪,鲜血从破破烂烂的腹肌上缓缓流下,而在这下方同样流着液体的,是深海先锋胯下那根高高翘起的鸡巴,腥臭的乳白色液体从大张的马眼里缓缓流出——这个英雄在窒息的快感下流精了,就像是一个变态一样。
或许是因为痛苦,或许是因为缺氧,又或许是因为这份屈辱,这个英雄的头此时彻底无力地垂下,而他的敌人此时已经准备好了享受这头精心烹饪的肥牛。
“啊啊……好美味……好想吃……好想吃啊啊——啊——”
但这只阿尼玛发出的最后一丝声响,不是疯狂的话语,而是痛苦的嚎叫。巨大的白色十字架被直接劈成两半,骑着黑色战马的魁梧骑士右手提着漆黑的大剑,左臂则接住了从高空中摔落的深海先锋。
在意识消失之前,深海先锋模糊的视野里最后留下了那位如黑狼一般帅气的黑骑士的身影。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意识模糊间看着把自己从火海中救出的英雄,心中满是崇拜。
——十分钟前。
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黑色越野车上下颠簸着急速驰往不远处的一栋废弃建筑。在工厂的铁门前,这辆越野车的车尾一甩,用一个狂野的漂移刹车稳稳停在这座圣地亚哥市南郊的废弃工厂前。
“……下一次由我来开车吧。”
斯隆有些虚脱地靠在副驾驶座上,揉了揉太阳穴。但他身旁的高大硬汉并没有理睬他,只是急忙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挡在阿列修斯面前的是一扇已经满是锈迹的铁门,他试着推了一下,门上着锁,但是从推开的门缝里可以看出门锁和铁链都已经满是锈红。
“你有什么工具吗?”
“……”
这个冷漠的硬汉只是板着脸,往后退了两步,随后侧过身子,助跑着直接撞了上去。老旧的铁门撞在这个硬汉宽阔的臂膀和结实的背肌上,哐当一声直接被撞开,生锈的铁链断成两段,连着着那把锈红的锁一同掉在地上。
“……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看来黑狼先生你壮实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工具。”
阿列修斯的后备箱里其实有着扳手和撬棍之类的工具,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私家侦探,但是此时的他不想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
在废弃的工厂内,威廉正有些忐忑不安地闭着眼坐在地上,这一次英雄杀手的进食意外地花了很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就在他感到有些许焦虑的时候,高昂的马嘶声从他背后传来,工厂的门上浮现出一个魔法阵,骑着威风凛凛的黑甲战马从那魔法阵中一跃而出,而坐在马背上的则是一位魁梧高大的黑骑士。
“黑狼!”
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时,威廉不自觉地喊出了声,他的眼中仿佛有着光,像是湿润的眼眶反射的光,又像是瞳孔深处希望的光。
“吾主,您没事吧?!”
黑狼的骑士从战马上一跃而下,急忙飞奔来到他的王子身边,单膝跪在他的主人面前,上下检查着威廉的身体。
“我没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威廉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男人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总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其实自己早就应该发现的,即使声音被刻意压的粗沉,面容被头盔掩盖,但是这个世界上会像这样呵护他的男人,会像这样爱着他的男人,只有他的阿列修斯一个人而已。
“……抱歉,我来迟了。”
黑狼确认威廉没有受伤之后,粗犷雄浑的嗓音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愧疚和自责,他走到威廉身后,如狼爪一般尖锐的手凯抓住威廉身后的锁链,硬生生将其扯断,然后小心翼翼的给他的王子松绑。
“你不用道歉……你来救我了,不是吗?……这样就够了……”
当黑狼把威廉的双手解放出来的那一瞬间,这个金发的王子就立马转过身去,扑进了这个魁梧的骑士怀中,即使骑士的铠甲冰冷而又坚硬,但当威廉的双手抱住骑士粗壮的脖颈时,他却觉得骑士的怀中是那么温暖又可靠,让他安心的想哭,因为这位骑士是他的黑狼,是他的爱人。
“黑狼……阿列修斯……我爱你。”
威廉靠在黑狼怀中,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泪滴一点点从眼眶中流出,这句他在心中藏了不知道多久的话,终于对面前的男人讲了出来。
“……我也爱您,吾主……”
当听到威廉颤抖的告白时,这个魁梧的骑士明显愣住了,他的黑狼头盔永远是那般坚毅而凶狠,但那头盔下的男人此时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这一次,这个骑士不再掩藏。
黑狼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解除了身上的武装,这个强壮的男人用自己结实的双臂温柔地环住面前的爱人,将心爱的王子牢牢抱在自己炙热的怀中,这是他第一次脱下铠甲,用自己最真实的样貌抱住他的主人——阿列修斯没有想过这感觉会是如此的棒。
这个往日里总是板着脸的冷酷硬汉此时无比幸福又释然地笑着,他就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澎湃的情感一般,忍不住说了一句没有必要的“废话”。
“……无比……无比地爱着您。”
那是已经宣告过的爱意,在阿列修斯·克劳斯这个男人的标准下,此时的这句话本来会被当作“没有必要的话”……但是这个寡言的硬汉此时却忍不住想说,无论多少句他都想说,因为他对威廉的爱就是如此深沉,只靠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根本无从宣泄。
这个强壮的男人低下头去,如野狼一般的男人往日里锐利的目光此时却是无比地柔情,他的眼神中再也藏不住他心底里只属于他的王子的温柔。威廉的视线与阿列修斯这样少见的目光相交,让他的心怦怦直跳,他的脸很热,他不由得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了双唇……在这种心情下,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吧。
威廉有些不好意思,但即使闭上双眼,他也丝毫不觉得寂寞,因为阿列修斯的气味正围绕着他,他能感觉到阿列修斯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捧住他的面庞,他眼角的泪水被面前心爱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抹去,然后,他的薄唇被男人的利齿轻轻咬住,他的牙齿毫无抵抗地被心爱的男人撬开,男人的舌头强硬的侵入他的嘴中,缠住他的舌头不放。
“唔……亚历……唔唔……”
但是那头强壮的大野狼似乎不打算放过哪怕一丝属于他的王子的气息,阿列修斯的吻技很好,简直像是偷偷练习过很多遍一般,对威廉的口中了如指掌,两人的舌头刚一交锋,就是威廉的全线溃败。
这个处男只能双眼迷离的任着这头肌肉大黑狼啃咬自己的嘴唇,掠夺自己的呼吸,挑逗自己的舌头,阿列修斯的味道侵入自己的嘴中,阿列修斯炙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阿列修斯的舌尖的触感正在与自己缠绵——想到这,威廉的脸红透了。
“哈……哈……”
高大的硬汉依依不舍的松开爱人的唇,那种甜蜜的氛围几乎让威廉忘记了呼吸,让他如娇喘一般大口大口喘着气,但这只是让他面前的高大男人的眼神更加饥渴,没等威廉喘过气来,阿列修斯就将这位王子压在了自己身下。
这个男人此时忘记了他们还身处危险之中,又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硬汉的右手温柔地垫在威廉的脑后,就像是害怕他的王子磕到头。他俯下头去,将他的王子压在地上,他就像一头饥渴的野狼,强势又忘情地撕咬着他的主人的香唇,品尝着那份无比甜蜜的吻,他的王子小声的娇喘传入他的耳中,就像是最令人动情的乐章。
威廉的手臂忘我地圈住阿列修斯粗壮的脖颈,两具炙热的身躯在地上紧贴着彼此缠绵,硬汉粗重的气息和王子娇弱的轻喘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和谐的交响乐。在这稍稍有些激烈的缠绵后,这头黑狼终于像是稍微满足了一点般,缓缓松开主人的唇,但两人的视线依旧黏腻地看着彼此,二人的身体间的气氛又一次缓缓升温,可就在这时。
“咳咳——好像我来的不是时候。”
斯隆有些尴尬的咳嗽声在一旁响起,威廉立马羞耻的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抱紧自己,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穿着衣服——刚才的气氛太过热情,让这位王子都忘记了他们此时是在废旧的工厂里,而不是在柔软的床上。
但阿列修斯的脸上则是丝毫不显尴尬,这个高大的冷面硬汉就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将他的王子抱起身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值得羞愧的地方——不如说,这个男人的冷静下来的眼神中还有些许扫兴。
“斯隆先生……您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威廉的声音问的很小声,他此时真的羞耻到想要钻进地里。
——“阿列修斯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也忘乎所了啊啊啊啊——”
威廉如此在心中大声咆哮。
“威廉大人,请不用担心,我刚刚才到。毕竟我不像我们的骑士先生那样拥有穿墙的本领,我绕了工厂一圈才在那边找到一个墙上的破口。呵呵,黑狼先生——尽最大可能减少对物质世界的干涉,你的这份原则值得称赞,只是你至少应该帮我打开一下那边的门,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
斯隆有些埋怨地指向工厂从里侧扣上的门,只要轻轻一推门扣,那个门就会轻而易举地打开——但是没人去这么做。而那个本应去做这件事的人此时看起来也完全不像是有在反省的样子,反倒是双手插在裤袋里,用一脸“你怎么在这”的冷漠表情默默看着自己。
“——啊!糟糕,我竟然忘了。亚历!有一个英雄为了救我被抓进奇怪的门里了,你能去救他吗?”
“……遵命,吾主。”
阿列修斯这么说着,他的头顶正上方出现白色的魔法阵,黑金的战靴,腿甲,胸甲,臂甲,头盔接连从魔法阵中飞出,不过眨眼间,这些战甲就接合在阿列修斯强壮高大的身体上,黑狼的铠甲与这个硬汉伟岸的身影重叠,此时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名为阿列修斯·克劳斯的私家侦探,而是威廉的忠犬,苍白王子的黑骑士,只属于威廉·艾伦的黑狼之守护者——说起来,这还是威廉第一次亲眼看见他的阿列修斯“变身”的样子……真的帅气极了。
“拜托你了……黑狼。”
虽然“为了救我”这个描述多少有失偏颇,因为当时的场景更像是深海先锋自己傻乎乎地跳进去的,但善良的威廉会当作他是为了自己而一往无前的——嗯,一定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人脑袋看起来不太好使的样子。
“……果然是心之扉啊,在这里的阿尼玛确实是结合体。”
“斯隆先生,那是什么意思?”
斯隆微微一笑,对着威廉优雅的行了一个礼。
“抱歉,威廉大人,情况紧急,请容我稍后再解释。既然那只阿尼玛还待在门内,那么那位英雄应该还没有被吃,虽然他是否活着就不得而知了……但不论如何,结合体都必须立刻被讨伐,只是这座工厂里的灵狱界之门已经被关闭,为了抵达那只阿尼玛的心之扉,我们必须要将【门】打开,而这需要您的帮助。”
“我能做什么吗?”
威廉的语气十分坚定,他已经不想再无力地坐在那里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消失了,他虽然在心中依旧感到害怕,但是他更讨厌那个无力的自己……他想要帮上忙,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威廉大人,您还记得那一天的商场吗?请您回想起当时的心情……那样的话,您一定可以做到打开现实与幻想之间的门扉。”
“好……”
威廉闭上眼睛,他开始回忆那一日的心情……自己那时正在思考黑狼的事情,于是不自觉地在想象灵狱界中黑狼战斗的景象——而如今他也一样,他想要帮助他的骑士进入战场,他想象着那位黑骑士英姿飒爽地与阿尼玛战斗的样子,随后……
——“喀嚓。”
他好像在心中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当他睁开眼睛时,通往异界的门扉已经在自己眼前打开。
“您果然做到了,威廉大人。”
仅仅靠回忆就掌握了打开灵狱界之门的技巧,威廉大人果然是【非常强大】的记录者——虽然有些违背自己的原则,但是斯隆果然还是想要尽力说服威廉加入伯特利,即使只是合作也可以。
而在三人的面前,那道烧焦的门依旧矗立在那里。黑狼的战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众人的身边,而这位魁梧的骑士已经准备好了骑着这匹黑马在阿尼玛的世界里驰骋。
“……虽然时机好像有点不对,但我还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威廉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紧张,他既希望拯救深海先锋,又有些害怕他的骑士也和那些英雄一样一去不复返。
“……普鲁托。”
黑狼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主人,他头盔下的面孔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所以那把剑就是【断罪者】吗?”
威廉就像是在下意识地拖延一样,不自觉地问出这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它没有名字。”
断罪者形容的是这位黑骑士本人,而那把剑之所以叫【断罪者之剑】,也仅仅是因为他是黑狼的佩剑而已。
“……能请您给它命名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王子心中的紧张,黑狼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威廉面前。他的双手捧起那把漆黑的大剑,呈在威廉的眼前,这把帅气的利剑沉睡在黑狼的手中,正默默散发着如黑曜石一般的光辉。
“诶,我吗……”
威廉犹豫了一下,他的脑中自然能想到很多骑士文学中的名剑的名字,就比如杜兰达尔(Durandal),又比如石中剑(The Sword in the Stone)——但那都是别人的故事,剑的价值是由握着它的人来谱写的,比起为黑狼的剑取一个帅气的别人的名字,他更想看到自己的骑士将这把剑的名字刻在新的传说中,既然如此,那果然还是——
“……就叫它【黑狼剑】(The Sword of black wolf),可以吗?”
“……好。”
就像是对威廉的话语有反应一般,那把如黑曜石一般的宝剑在阳光下仿佛正闪耀着深邃的光。
黑狼一只手提着剑站起身来,他用自己魁梧的身躯将他的主人抱入怀中,他那如狼爪一般的左手此时却是从背后温柔地爱抚着那位王子柔顺的金发,像是安慰王子紧张的心一般拍了拍王子的头。
“……请您交给我,吾主。”
黑狼的话语让威廉为之一愣,即使那粗犷低沉的声音依旧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任何感情,但正是因此才让威廉觉得无比可靠。
——“是吗,我的怯懦都让自己的骑士看穿了啊……我真是个丢脸的主君。”
威廉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笑着对黑狼说道。
“嗯!”
——“我是黑狼的主君,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发自内心地信任着自己的骑士。”
威廉目送黑狼骑着战马踏入了那道烧焦的门扉,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祈祷,威廉曾经并不是虔诚的信徒,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开始有点相信主或许真的存在了。
“主啊,请保佑我的骑士……”
但黑狼却像是听见了王子的祷告一般,霸气的漆黑狼头微微转向身后,这个魁梧的骑士最后再看了他的王子一眼,默默地朝着威廉点了点头,就像是想让自己的王子安心,随后便驾驶着战马一往无前地驰往属于他的战场。
“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斯隆这么说着,也化作车轮跟随黑狼。
“三个人都一定要回来啊……”
威廉看着那道光怪陆离的门,独自站在门前说道。
黑狼和斯隆奔驰在通往内心世界的通道内,通道外的屏幕上播放着英雄杀手——曾名为迈克尔·克鲁兹的男人【生前】记忆的碎片。
“他的父亲是一位英雄协会的英雄,他曾经很崇拜着他,但是有一天,他的父亲的能力【暴走】了,他的家,连同他的母亲,他的弟弟,还有他的父亲一起,葬身在了火海里。从那之后,他就憎恨起了英雄,尤其是男性的英雄,酷爱使用十分残忍的方式折磨那些英雄。”
“……”
斯隆的语气中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悲伤,成为结合体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如今留在那里的,只不过是继承了过去那个男人的记忆和执念的阿尼玛——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讨伐它,即使这意味着他们要亲手将这个男人的存在从世界上抹除掉。
“抱歉,虽然【斯隆】已经陪伴伯特利的守护者处理过很多这样的敌人了,但无论多少次,我始终都觉得不好受。”
“……由我来就好。”
黑狼的骑士并没有回头,只是看似随意地甩下这么一句话。
“黑狼先生……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真正的【守护者】!这次事件之后,能请你和威廉大人一起加入伯特利吗?你们一定会成为伯特利的传奇——不,成为这个时代的神话。”
“……”
但是斯隆激昂的话语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位沉默寡言的黑骑士在别人面前始终一如既往——斯隆本来还觉得自己终于和他熟络起来了。
“唉,哪怕给我一个善意的谎言也好啊……”
在斯隆的叹气声中,黑狼的视线却是注意到另外一个画面,那是一个很小的屏幕,说明对于英雄杀手来说,这份记忆无足轻重,但是却引起了黑狼的注意。那是一个带着黑色圆顶帽,穿着黑风衣的人,这个人正把木制工作箱交给英雄杀手,就像是和他进行了什么交易一样。
黑狼的战马是神话武装的一部分,它是【迅捷】这一概念的体现,即使是在无垠的内心世界里,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奔向他们的目标。漆黑的战马从高空中一跃而出,而在他们的脚下,一个壮硕的年轻男子此时正被绑在十字架上,满身狼借。
黑狼剑借着重力直接往下劈去,将白色的十字架怪物劈成两半,摔落的深海先锋则是在半空中就被黑狼的左臂牢牢接住。
“接下来就交给我和威廉大人吧。”
斯隆从黑狼手中接过那已经失去意识的肌肉英雄,他像是对着内心世界之外发出一个暗号,随后一道苍白的圣光划破这荒凉的内心世界,照在斯隆身上,斯隆就像是真正的座天使一样,带着物质世界的住民缓缓升空,离开了精神世界。
“……”
接下来,就只剩下守护者和阿尼玛如同宿命一般的对决了。
“该死——该死——守护者——为什么总是要来妨碍我。”
内心的世界开始崩塌,无数的焦灰飘散在空中,终于露出了这个世界的全貌,那焦灰的海洋不过是覆盖在舞台上的沉积,这个世界此时就像是木制的舞台机关一样,开始随着【阿尼玛·英雄杀手】的意志而改变地形。
“……”
这样的内心世界不像是英雄杀手会拥有的,想到这,黑狼意识到之前自己的推理中缺失的齿轮已经找到,事件的全貌也由此开始在黑狼的脑中推演——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先给予这痛苦的灵魂以解脱,这是被称为【断罪者】的他的职责。
骑着战马的骑士在不断变化的舞台上追逐着那个男人,满脸焦痕的男人此时全身上下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头顶的白色十字架吊着,这个世界如同变幻莫测的舞台,召唤出落石与闪电,但巨岩在黑狼剑下化为碎屑,闪电也被名为冥王(Pluto)的战马冲碎。
“……权印——吞噬。”
黑狼默默地说出这句话,随后周围破碎的舞台化为漆黑的粒子,被黑狼剑尽数吞噬,那能量仿佛补充给了他胯下的战马,那匹晓勇的黑马不断加速,如同漆黑的流星,还没等英雄杀手反应便已经追上了它。
“——!”
那个“男人”已经不是人类的,他只是被操控着的提线木偶,只能靠着身体里的齿轮来运转……在欲望的最后,他甚至连自我都出卖给了【别人】,他的确承受着不公的命运,但是自甘堕落的他将这份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们身上——如此,【愤怒】便成了罪。
而黑狼的送葬者,将会审判他的罪,在这个男人惊讶的表情中,他的身体开始裂成两半,他甚至没有看清这魁梧的黑骑士是在什么时候挥出的剑,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就碎裂了开来,暴露出了体内那颗如火焰般的核心。
“……”
黑狼默默地伸出手,捏碎了那团火焰,舞台的灯光被熄灭,嘈杂的世界陷入终于沉寂,没有了核心的内心世界开始瓦解,而通往外界的门则浮现在了半空中。
该回到自己的王子身边了,那才是自己应该身处的地方——黑狼只是默默如此想道,驾驶着战马跃入门中。
而在物质世界,斯隆则吃力地抱着深海先锋那魁梧而沉重的肌肉身躯从心之扉中走出。
“斯隆先生……他没事吗?”
“……他的身体状况很难说没事,我会先使用【天使之力】帮他补充体力,但是这么严重的伤势,只能靠他们英雄协会自己处理了。”
斯隆说着,从深海先锋的耳廓上取下了英雄协会内部的隐秘通信器,他看起来很熟悉英雄协会内部的情报,简单操作了一下就发出了求救信号。
“英雄协会已经怀疑英雄杀手就在圣地亚哥市,他驻守在城中的同伴们应该不久之后就会赶来。”
“我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地方吗?”
威廉在心中默默想着,虽然这位肌肉英雄的脑袋有点笨笨的,但是他的正义感却是毋庸置疑,即使笨拙,这个男人当时也是想要拯救自己……既然如此,自己也理应帮助他才是。
“如果有您的帮助的话,应该可以增幅我的力量。”
“好的,我明白了。”
威廉对斯隆点了点头,他将手靠在深海先锋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上,虽然微弱,但依旧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体温和脉搏……
——“太好了,他还活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身边的人能活下来这种本应在现代社会理所应当的事情,对于威廉来说竟已经变成了一件值得让他无比庆幸的事。
斯隆的手发出白光,而在威廉的祈祷下,那温和的白光变得更加耀眼,仿佛一股清泉一般流入深海先锋体内。
“……不过即使有英雄协会内部的医疗资源和技术,他今后恐怕也很难再当英雄了。”
“……是吗……”
虽然十分残酷,但斯隆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宣告着男人英雄生涯的结束。似乎是听见了斯隆的话语一般,深海先锋昏迷的面庞变得狰狞起来。
——“他应该很【热爱】当英雄吧,不然的话,是不会连台词都特意准备好的。”
威廉有些遗憾地闭上眼,这位王子非常明白,【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究竟有多痛苦,他很希望能帮到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英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下一刻,深海先锋狰狞的面孔却突然放松了下来,恢复了平静。威廉并不知道,他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在他无意识间都可以与别人订下【契约】。深海先锋的身体不久之后会恢复如初,但这个英雄今后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对“苍白王子”许下愿望后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看起来他的身体至少是稳定下来了,我会把他送到工厂外的空地上……如果被英雄协会发现吾等伯特利和他在一起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当然,是对他来说的麻烦。”
“好的……麻烦你了,斯隆先生。”
斯隆将深海先锋放在了一处挡风的室外,他点起一根雪茄,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但还好事情正在一件件解决,可他却没想到,真正的危机这才到来。
“叮铃铃铃——”
斯隆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有些疑惑是谁在这种时候打给他电话,但当他看到来电号码时,疑惑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您好,支部长,这里是斯隆【WA37号】。”
在电话另一头,一个高挑的穿着西装的女人正神情严肃的坐在办公室内,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像是牛仔一样的男人。
“你好,斯隆WA37号,已经有很久没有和你直接通话了,但是很抱歉,我们现在没有叙旧的时间了。我这里有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是来自伯特利英格兰支部的消息,事态十分紧急,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从今天开始,全U.S.A伯特利成员立刻进入【黄色警戒状态】。”
“黄色?!——”
凝聚信仰而诞生的神话,被认为是海洋的颜色;沉淀欲望而创造的传说,被认为是火焰的颜色;最后,堆叠幻想而构造的童话,被认为是高塔的颜色……
“没错,就在刚才,本应由伯特利英格兰支部负责【封印】的【童话级阿尼玛】已被确认于两周前出逃,从航班记录来看,它出逃的目的地就是美国!这是绝对的紧急事态,你和你负责协助的守护者必须马上进入警戒状态,那只童话级阿尼玛的代号已经被确认,其名为——”
“砰——”
“怎么回事?!斯隆WA37号,你那边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有枪声?!”
但斯隆的手机已经摔在了地上,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却发现满手都沾满鲜血。他无力地倒在地上,胸口的鲜血在地上缓缓化为血泊。在他身后,那个拿着枪的女孩子,那个本应是和威廉一同被抓到这里来的【受害者】,此时却是微笑着,她的关节此时变得像是木偶的机关,身上的皮肤也慢慢褪色,变成了人偶一般的木头质感,她弯下身子,捡起那个依旧在通话中的手机,如此说道——
“非常抱歉,斯隆WA37号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你好,这是我们初次见面吧,伯特利西海岸支部负责人,【魔女】大人。”
与此同时,圣地亚哥市的一处英雄据点内,四名英雄正聚集在这里,其中有三名B级,一名A级英雄。
“深海先锋那家伙,又自己一个人冲出去了,唉……”
其中一位英雄叹气到。
“明明他才刚刚升到B级,也不是这次行动小队的队长,真是一个我行我素的新兵(Rookie)。”
“哈哈,希望有干劲的小伙子不要遇到什么危险才好——嗯?”
就在这时,他们耳廓后的通讯器却突然传来了紧急联络,这并非是最高级的求救信号,但是却说明对方英雄正处于没有生命威胁但是无法行动的状况。
“说来就来,又要去给他擦屁股了。”
“哈哈,我们毕竟是前辈嘛。”
“别闲聊了,大家。准备好我们就出发,虽然——”
可还没等英雄小队的队长说完,他们的会议室内却传来滴的一声,门被突然打开了。四位英雄都无比惊讶地看向门外,站在那里的不是任何一个他们熟悉的人,而是一个带着黑色圆顶帽,穿着黑色风衣,拿着木质手提箱的男人。
“下午好,亲爱的英雄们。其实本来应该由我可爱的人偶来迎接你们的,但是他是个不完美的作品,明明我都已经手把手教他该怎么做了,结果还是被那头黑狼发现了……好吧,这种不娴熟的地方,也是【孩子】的可爱之处,不是吗?”
这个人的声音冷静的像是机器一样,他说着话的同时,头在不动的身体上如探测灯一样转动了360度后,重新看向四位英雄。他黑色的圆顶帽在旋转时掉下,露出了如同木屑一般的棕色头发……只是那头发就像是接在木偶头上的木须一样。
“虽然这并不是我的风格,但我只好亲自动手了呢。”
在工厂内部,威廉突然发现了那个本应昏迷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子突然不见了,于是正在四处寻找。
“……要不要叫斯隆先生帮忙呢……”
就在他四处寻觅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魁梧的骑士从威武的战马上一跃而下,就像是凯旋的英雄一般,等待着他的王子的嘉奖。
“黑狼!……你回来了……”
虽然威廉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骑士,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魁梧的骑士解除了武装,对着他的王子微微点头。
“……已经没事——”
可就在这时,威廉却注意到了阿列修斯高大的身影背后的工厂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亚历!小心!”
“——!”
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连轴扫射的声音一瞬间在工厂内响起。这位高大强壮的退伍兵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和直觉,几乎是看到那个拿着机关枪的黑衣人的一瞬间,他矫健的身体就敏锐地反应过来,立即用身体护住他的爱人,随后将他的王子拦腰抱起,在枪林弹雨中飞扑到这工厂里为数不多的掩体后。
“亚历……”
威廉此时毫发无伤,除了他的心依旧像要跳出来一般,但是他的骑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阿列修斯此时表情略微有些难看地扶住肩膀,他用身体保护住了他的爱人,但没有神话武装的他终究只是比普通人强壮有力一些的血肉之躯。
深红的鲜血从那只捂着肩膀的大手下止不住地流出,这个男人粗壮的大腿上也有着一个弹痕,炙热的血正慢慢染红他漆黑的战术裤。
“亚历……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害得你……”
“……没事。”
尽管僵硬,但这个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冷面硬汉此时却是勉强弯起嘴角看向他的王子,仿佛不想让他的王子担心。
“……没伤到动脉。”
“怎么可能没事……呜呜呜……”
威廉是个十分坚强的人,即使当初阿尼玛的利刃下一刻就要将他切成碎片,他也没有想过哭。但是看着他心爱的阿列修斯为了他而受伤的模样,却是让他心如刀割般的痛。
“……”
阿列修斯板着脸强忍痛苦,他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撕开自己的黑色紧身背心,肩膀上流下的鲜红血液分成两路,一路顺着这个硬汉粗壮发达的手臂落在地上,一路则是直接划过阿列修斯性感壮硕的古铜色胸肌流入他坚硬的八块腹肌的沟壑间。但是威廉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他最爱的阿列修斯的肉体了,他十分焦急,手都在颤抖。
“我来帮你——”
可就在这时,装弹完成的机关枪又一次开始扫射,机枪的声音让威廉惊恐地扑进了阿列修斯怀中,而阿列修斯则是勉强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臂上没有沾到血的部分,将他的王子抱在怀里。
“……”
当黑狼在他契约的主人身边时,即使是在物质世界也可以召唤神话武装,但是用神话武装对付普通人是有违这个男人原则的,他一直尽量不去用这种力量干涉物理世界,因为守护者滥用力量干涉物理世界的次数越多,因果的报应最终会让守护者自食其果。
阿列修斯一边观察周围的弹道轨迹,一边思考着可能的逃生路线,但是这个工厂里的掩体太少了,即使是算准扫射停止的时间,也不可能在下一轮扫射前冲进另一处掩体——他们现在有些走投无路了。
可就在这时,斯隆的声音却是突然从墙后响起。
“黑狼先生,他们并不是人!”
说着,斯隆把什么东西从被机关枪射碎的工厂窗户里扔了进来,那个圆形的东西滚在地上,停在了阿列修斯和威廉面前。
“这是?!那个女孩……但是……这是木偶……啊,皮尔斯,你怎么能?!(How could you?!)”
“……皮尔斯?”
威廉的语气中不仅是悲伤,还带着愤怒,他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会对无辜的普通人出手。威廉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他始终觉得把皮尔斯逼到现在这一步或许也有自己的错,但是这已经太过火了,他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逃避下去,那他和皮尔斯的共犯又有什么区别。
“亚历……听我说。我很抱歉,我之前没有机会告诉你……把我绑架到这里的人不是英雄杀手,是皮尔斯·泰勒……他好像和英雄杀手一样……是阿尼玛……”
“……!”
在英雄的隐秘据点里,带着金丝眼镜的木偶正在开心地哼着歌,他的面前是一个如同担架一般长的工作台。而此时一位英雄正痛苦而狰狞地躺在他的工作台上。
“呃——啊——”
“抱歉,这会有点痛。但是等完成之后,孩子(my child),你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那个木偶十分温柔地抚摸着英雄的面庞,就像是一位教育孩子的父亲,就像是正在创造他的“孩子”的木匠。而在工作台的前方,则正上演着一场用以余兴的“戏剧”,英雄小队的队长正被他的队友从背后牢牢架住身子,已经无力的他几乎无法站稳,但他身前的另一位队友却依旧在用变成铁钻的双手折磨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你听,孩子,这就是不听父亲的话的下场……啊,就像是父亲当年惩罚我的时候一样,我那时的声音一定也是这么痛苦吧……但是这是为了成为完美的木偶必要的一步,我的父亲亲手把我做成了完美的【匹诺曹】(Pinocchio),我直到如今都很感激他。”
那个木偶剖开英雄的胸腹,将工具箱里的齿轮直接插进血肉的内脏里,齿轮一插进体内就开始转动,将英雄体内的血肉都搅的模糊。
“我是他精心雕琢的木偶,从出生开始,他就系好了我身上的操线,我读的每一本书,交的每一个朋友,加入的每一个社团,都遵照着他的意愿。我很开心哦,我是他完美的木偶,他最爱的孩子,我甚至都【不被允许】在他的面前撒谎……我是比童话里的匹诺曹更听话的孩子,这是我的骄傲。”
木偶把他的金丝眼镜取下,戴在了工作台上的英雄脸上,就像是他的父亲当年把这个眼镜戴在他的脸上一样。他怜惜地爱抚着工作台上的英雄,就像是他的父亲当年爱抚着他一样。
“我是在父亲的手下起舞的木偶,我人生中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满足他的期望,我娶了他想让我娶的女人,吞并了那个女人的公司,我是他的骄傲……但是……他死了……突然就死了……”
那个木偶冰冷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听起来,竟是有些落寞。
“从今往后,我这个匹诺曹该怎么活下去呢……呵呵,哈哈哈哈,哈……我发现,我只能重新捡起自己的【理想】了。”
那个木偶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父亲,您的脑子能看见这一切吗?呵呵,您最棒的匹诺曹,现在也已经是一个出色的木匠了,他已经开始制作他自己的孩子了。”
这架木偶的身体,是用乔纳森·泰勒的遗体制作的,是皮尔斯·泰勒除了自己身体制成的木偶外,最常用的身体。
“但是抱歉,父亲,我现在变得爱说谎了,可惜我的鼻子不会变长。呵呵,哈哈哈哈……”
“威尔……威尔……纽约又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两人的光辉。啊啊啊,根本配不上,抱歉我欺骗了你,但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永恒的舞台,最棒的剧场……我们会在那里起舞,只有我们两个人,永远——”
在英雄的据点内,一个木偶正如湖面上的天鹅一样起舞,他的手握着操线,连在四位如人偶般坐在地上的英雄身上。四位英雄的身体里已经塞满了齿轮,齿轮随着那个木偶的舞蹈开始转动,四位英雄也如同那个木偶一样,四个人几乎同时机械地抬起了头。
在这里的起舞的人究竟是谁呢,是皮尔斯·泰勒吗?还是乔纳森·泰勒呢?——都不是,这里只有一个怪物,其名为【童话级阿尼玛·匹诺曹】。
6. 名为谎言的真实
今夜的圣地亚哥有些不同寻常,在夜晚的各条街道上都有着像是保镖一样的黑衣人在站哨,黑衣人们几乎一句话也不说,站在那也一动不动,甚至会让人觉得他们是某种做工十分精美的服装模特。据说这是香波尔集团主办的某种主题活动,只是活动的内容和目的都让人一概不知,在社交媒体上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夜晚的23层楼高档公寓里,本应温馨的公寓房间内此时却是没有一点灯光,在漆黑的房间内,也有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黑衣人在站哨。那个黑衣人的视线机械地扫视着周围,突然,阳台上传来了一点微弱的声音。
这个黑衣人打开门,圣地亚哥市美丽的夜景映入眼帘,但是除了吹来的晚风之外,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就在他这么想时,一个高大又强壮的男人却是从他背后的视野死角处一记锁喉勒住了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下意识地想要从裤兜中拿出对讲机,但那个小铁盒却是被他身后的男人一脚踹飞,在地面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随着旋转的对讲机一并停下的是这个黑衣人的动作,这个身材魁梧的香波儿公司保镖沉重地倒在地上,让城市上空的人造光终于能照到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那个强壮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冷硬的面孔上面无表情,男人没有一丝赘肉的结实筋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就像是一匹行走在阴影里的精壮黑狼。他被撕碎的黑色背心像是绷带一样绑在他的肩膀和大腿上,可即使这个男人此时负伤,他也依旧凭借着他过去在部队中培养的过人的战斗经验轻松地化解了房间内的威胁。
阿列修斯十分警惕地走进房内,他并不能排除房间里还有别的威胁的可能性。他没有开灯,生怕惊扰了楼下的保镖。这个男人是凭借神话武装的力量来到阳台的,因为无论是他们的公寓还是斯隆的事务所都已经被皮尔斯·泰勒,或者说阿尼玛·匹诺曹派遣的武装团队监视了,他的王子此时正在公寓顶楼的天台上等待着,而他则是单人潜入房内,他的伤势需要一些必要的药品来处理。
夜晚十点,分头行动的阿列修斯一行人终于在他们的藏身地汇合。这是艾伦剧团的道具仓库,因为存放的都是一些不会再使用的道具,所以位于离剧团稍远的地方。斯隆联络了伯特利西海岸支部,明天一早就会有直升机前来接应他们。
斯隆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外衣,叹了口气。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尸体,所以他才能在胸腔中弹的情况下依旧站起身来击倒了那个人偶,但这样严重的伤势也导致他的这具身体的使用年限又减少了两年。
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这里,等待伯特利的支援,因为他们不可能击败童话级阿尼玛——至少现在还不行。童话级阿尼玛是高位阿尼玛的一种,如果阿尼玛与让它诞生的人的灵智结合成为结合体,那么它就会变成高位阿尼玛。
在结合体阶段的高位阿尼玛是几乎不可能被讨伐的,这不是因为他们比普通的阿尼玛要强大得多,也不是因为他们的领域(zone)可以模糊灵狱界和物质世界的界限,让他们可以在物质世界中使用超越现实的力量。
它们无敌的原因,是因为它们的核心被隐藏在它们的内心世界中,而它们在内心世界中拥有几乎决定世界运行法则的【权能】,在心之扉内,他们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扭曲现实本身。所以无论是伯特利还是其他组织,对待高位阿尼玛的手段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尽量控制受害情况的同时限制它的行动,并放任它成长——这样的手段被伯特利称为【封印】。
当结合体阿尼玛继续吞噬存在而成长之后,就会变成完全体,彻底从灵狱界中脱落下来,【降临】在物质世界。此时的阿尼玛虽然更强,也更具有威胁性,但他们的核心也随之来到了物质世界,因此不再是不死之身。
这是非常残酷而束手无策的办法,因为这意味着要放任那只阿尼玛吞噬这个世界,但这却是唯一的方法。既然阿尼玛·匹诺曹此时已经主动暴露了行踪,那么接下来就是伯特利和英雄协会S级英雄的合作行动了,他们会确保阿尼玛·匹诺曹被封印在圣地亚哥市,并在对方成长为完全体后立即将其讨伐。
“呼……虽然不想依靠那些人,但是只凭西海岸支部可以调动的力量,想要封印匹诺曹这样的阿尼玛是不够的……”
斯隆已经得到了伯特利英格兰支部发来的情报,阿尼玛·匹诺曹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是对于想要封印而并非讨伐它的人来说却是十分麻烦。它那可以无限增加自己的“眷属”,并将主体转移到眷属身上的能力,导致想要完全封锁其行动的目的非常难以达成,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让它逃走,就像是它从伯特利英格兰支部近乎天罗地网的监视线下出逃一般。
英雄协会的七位S级英雄,虽然如今活跃的只有六位,但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守护者,负责使用构想武装讨伐U.S.A境内的阿尼玛,而其他的所谓英雄都只是赝品而已,是通过【罗马军团·战斗者】这一传说武装的力量制造出的“眷属”,这些英雄们无法记住被阿尼玛吞噬的存在,也无法看见灵狱界之门,更没有关于阿尼玛的知识——他们除了能使用构想武装的力量来进行无聊的角色扮演之外,其他都和普通人一样。
“……去巡逻一下吧……”
但是此时的斯隆没有心情再去咀嚼自己对于英雄协会的厌恶,他看着仓库内的房门紧闭的小隔间,心中只祈祷着威廉大人和他的守护者能够平安离开圣地亚哥市,这是他作为协助者最后能帮助他们的事了。
此时,在威廉和阿列修斯独处的房间内,高大强壮的硬汉在他的王子面前将肮脏的衣物脱的精光,此时他全身上下除了他的48码大脚上还穿着黑袜和作战靴之外,就只有胯下一条泛黄的白色双丁内裤包着这个硬汉那惹眼的大包。
“……”
但是现在的威廉却无心思考那些事情,他的双手十分紧张的握着镊子,正用那小小的铁夹伸入他的爱人结实的大腿肌肉中,镊子扯开血肉的伤口,让阿列修斯粗壮的大腿都本能地颤抖着紧绷起肌肉,。
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硬汉也没有丝毫痛呼,阿列修斯只是双手紧抓床单,面无表情地屏住气,一声不吭,简直就像是铁血铸成的战士一般。可威廉却依旧注意到了这个硬汉冷硬的表情下紧咬的牙关……这个男人并非钢铁之躯,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硬撑着,将所有的痛苦都藏在那坚毅的面孔下。
在非常深的地方,威廉终于感觉夹住了什么东西,他颤抖的手将射入他的黑狼大腿中的弹壳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那小小的金属弹丸上满是鲜血,光是看着都让威廉感觉有些头晕,他急忙用消毒纸包住那颗弹壳,用酒精棉签开始帮阿列修斯清理伤口并包扎。
这个高大的男人就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样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他粗壮的脖颈上显眼的喉结都仿佛有些颤抖,壮硕的胸膛微微起伏,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又坐直身子,看向他的王子,仿佛一刻都不想把视线从他的爱人身上移开。
短暂的分别让此时重聚的夜晚有了别样的意义,这些日子心中的孤独与寂寞在威廉的体内发酵,让他现在无比渴望着他的爱人身体的温暖……或许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但看着阿列修斯满身都是为自己而受的伤,这些伤口让这个悍勇的硬汉身上那种铁血的气质更为凸显……一想到这样的一位硬汉是自己的爱人,是只属于自己的骑士,就让威廉有些忍耐不住。
这位王子大人伸出双手,温柔地爱抚着他的骑士那张坚毅的脸,描摹着这幅冷硬的面庞,他的手指划过阿列修斯短硬的络腮胡,他感觉有些痒痒的,就像是在抚摸一头强壮的公狼。
“亚历……唔……”
“……”
阿列修斯什么也没有说,但这二人独处的房间里,这份寂静却显得无比暧昧。这个硬汉伸出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托住威廉的后脑勺,他感受着心爱的王子那柔顺的金发从指间滑过的触感,轻轻地将他心爱的主人的面庞凑近过来。
“……亚历……我想要你(I long for you)……”
“……好。”
阿列修斯用那只不方便移动的粗壮手臂将威廉轻轻抱入怀中,他毫不犹豫,甚至有些急躁地和他的爱人唇齿相交,在爱人的耳边低声补上了一句。
“……我也是,威尔。”
冷清的仓库里此时的气氛却慢慢升温,威廉的双手环住那个硬汉粗壮的脖颈,这一次,他主动地张开了自己的唇,他想要品尝阿列修斯的味道,想要用自己的舌头去抚慰这个心爱的男人满是铁腥味的口腔。
这位高挑的王子就像是一只波斯猫一样弓着身子,他的舌头探入阿列修斯的嘴中,轻刮着这头强壮的大黑狼锐利的獠牙,但这头黑狼就像是一条乖顺的肌肉大狼狗一般,只是默默地任着这只小猫在自己的嘴中笨拙而生疏地吻着。
威廉知道,这头黑狼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这个男人就像是刻意忍耐着心底的冲动一般,一直等到他的主人的舌头在他的口腔中探索得心满意足之后,他才一瞬之间防守反击。他粗大的舌头缠住王子的小舌,像饥渴的狼在品味世界上最为甜蜜的吻,两人鼻尖靠着鼻尖,额头紧挨着额头,彼此暧昧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对方的脸上,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了轻轻的娇喘和沉默的粗气声。
两人吻了很久,吻到威廉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头脑有些发热时,才不舍地松开面前这个让他心爱的男人的唇。这个高大的硬汉锐利的双眼此时温柔而认真地看着他的王子,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伸手从脱在床上的战术裤中掏出了什么。
“这是?”
“……礼物。”
阿列修斯宽大的手掌心里,是两片方形的铁片,而铁片则系在细链上。
“……当时就想给你。”
“……约会的那天?”
阿列修斯无言地点了点头,威廉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条系着铁片的细链,细链很长,看起来就像是项链一般,两片铁片挂在下面,上面一板一眼手刻的文字在暗淡的灯光下印入威廉的眼中。
威廉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军人的狗牌,是用来证明身份的物件。但是此时这两片狗牌上面写着的却是“阿列修斯·克劳斯”,“属于他的爱人,威廉·艾伦”,那连起来是一句刻在狗牌上的笨拙情话——阿列修斯·克劳斯属于他的爱人,威廉·艾伦。
“……”
阿列修斯无言的低下了头,把那剃着板寸的脑袋凑了过来,就像是在等待着威廉为他戴上这狗牌一般——阿列修斯为威廉准备的礼物,就是他自己。
看着低下头的阿列修斯,威廉感动地有点想哭,同时又为自己那一天的任性而感到羞耻,明明他只要再多一点耐心,再多给他的爱人一点时间就行……他想要补偿阿列修斯,就在今晚。
威廉颤抖的手把狗牌挂在了阿列修斯粗壮的脖颈上,这个高大的硬汉抬起头来,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主人,问道。
“……您喜欢……您的这只大狼狗吗?”
这个往日里冷酷的硬汉此时对着威廉温柔的笑了,他粗糙的大手盖在威廉的小手上,有模有样地对着他的王子“汪”了一声,就像是一条霸气又忠诚的肌肉大狼狗……这个硬汉偷偷练习过很多次今天的场景。
“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威廉扑进了阿列修斯的怀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这个高大的硬汉却是默默地用手指擦掉了王子的眼泪。硬汉的大手引导着威廉的小手,盖在了这个男人壮硕饱满的古铜色左胸上,那是心脏的位置。阿列修斯强韧的心跳声一点点从威廉的手心传入他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竟觉得这个声音有点性感。
“……吾主,这是您的。(My lord, it’s yours.)”
那只手放下的位置是胸肌,也是心脏,就像是这个沉默寡言的高大硬汉在用行动告诉威廉,他全身健壮性感的肌肉是属于威廉的,他这颗跳动着的火热心脏也是威廉的,他是威廉的守护者,他的一切都是威廉的,都属于他最爱的王子。
“……亚历……亚历……呜呜……”
威廉哭了,他扑在阿列修斯的怀中,属于这个男人的浓郁的气味包围着威廉,让他无比安心。
“亚历……我想要亲吻你的肌肉……想要沉迷你的气味……想要和你做一切爱人之间会做的事情……”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解开了他的衣扣。王子此时的脸红透了,但他丝毫不打算退怯,他强忍着羞耻心,第一次主动在别的男人面前脱光了自己的上衣,王子的皮肤白皙又光滑,他有些薄肌的高挑身材此时在阿列修斯的面前暴露无遗,让这头强壮的大黑狼猛的吸了一口气。
“所以……能先让我自己来吗……我想要对你道歉……为了那天的事情。”
“……遵命。”
得到了阿列修斯的回应后,威廉有些羞涩地俯下头去,他用自己的薄唇一点点探索着他心爱的这个硬汉那性感强壮的身体。他吻在硬汉粗壮的脖颈上,像小猫一样舔舐这个男人性感的喉结;他吻在壮汉结实的锁骨上,痴迷地嗅着男人身上浓郁的汗味;他的双手抚摸着这个强壮退伍兵那壮硕饱满的胸肌边缘,爱抚着这结实又富有弹性的性感壮胸,指尖挑逗着阿列修斯胸前那两点肉黑色的乳头,那份手感让他有些入迷。
“……”
阿列修斯什么也没说,这个强壮的硬汉只是挺直身子,紧绷起浑身的肌肉,让自己的主人能够享受他这身发达肌肉最性感最完美的状态……但是这个硬汉的呼吸却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粗重。
威廉在阿列修斯饱满高挺的胸大肌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他的指尖卡入阿列修斯两块胸肌的缝隙间,感受着这炙热的沟壑里绷起的肌肉纤维的触感。他的吻最终停在了阿列修斯那肉黑色的乳晕上,那颗性感的肉粒被威廉含入嘴中,细细啜吸,同时用舌尖反复挑逗。
“……!”
阿列修斯浑身强壮的肌肉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这却逃不过威廉的眼睛,这个王子在心中默默记下,他的骑士喜欢被自己舔乳头。紧接着,威廉抬起了头,他的吻落在阿列修斯那结实发达的肱二头肌上,这个男人此时举起手臂,粗壮的古铜色肌肉如同小山丘一般挺立在威廉的眼前,威廉亲吻着那坚硬的如同铠甲一般的肌肉,亲吻着粗壮的手臂上那凸起在皮肤下的性感的血管,一路把脸埋进了阿列修斯的腋下,品味着心爱的男人好几天为了寻找自己而未清理的浓郁汗臭,伸出舌头舔舐着阿列修斯有些咸咸的腋汗。
“……很脏。”
阿列修斯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这位高大的骑士为他自己感到羞愧,因为他竟然让自己的王子不得不去闻这么肮脏的地方……早知道他今早至少应该洁净一下自己的。
“不脏……我喜欢……只要是亚历的味道……我都喜欢。”
可威廉却是一脸痴迷地把头埋在阿列修斯强壮的腋下,那处臂肌和胸肌交汇的地方,浓郁的汗味冲入威廉的鼻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被熏的有些晕晕的,浑身上下都觉得有点热。
有些情动的王子满脸通红,他的唇一路顺着阿列修斯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吻到那结实坚硬的八块腹肌,在每一块腹肌上都落下自己的吻,轻轻舔着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咸咸的汗味,轻咬这一块块结实无比的肌肉,这是他的男人的“战甲”。王子的唇吻过他的骑士那精悍的公狗腰上一条条肌肉的纹路,顺着性感的人鱼线一路吻至“那个地方”。
阿列修斯胯下的大包已经微微勃起,在白色双丁内裤下勾勒出一个粗壮又性感的形状,威廉痴迷地把脸埋在阿列修斯的胯下,闻着那条许久没换的泛黄内裤上浓郁的汗味,尿骚味,和雄臭味,忍不住隔着白色的棉布舔着大包下的那根鸡巴。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阿列修斯的双眼就像是夜晚的黑狼一样放着光,一想到这个男人在为了自己压抑强壮的身体内涌动着的本能,威廉就不由得一笑,只是那帅气的面庞一边舔着男人雄臭的内裤一边露出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色情,以至于让阿列修斯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的那根威廉觉得无比好看的大鸡巴彻底硬了,紫红色的饱满龟头探出了白色的双丁裤,那水润剔透的散发着骚味的蘑菇盖就像是在引诱着威廉一般,让他忍不住地用双手扒开了这条泛黄的白色双丁。
啪的一下,弹起的大鸡巴甩在威廉帅气的脸上,腥臊的肉柱抵在威廉的鼻尖,浓郁的汗味和尿骚味冲进威廉的鼻腔内,让他感觉脑袋都一片空白,双眼都为之睁大。
那是一根十分好看又性感的鸡巴,肉黑色的包皮看起来很薄,像爬山虎一样的血管在这充血勃起的阴茎上暴起,彰显着爆发力。这根大鸡巴此时微微翘着饱满水润的龟头,就像是一柄弯刀,勾进了威廉的心房中。
他忍不住用双手握住这根又粗又长的弯鸡巴,用自己的鼻尖磨蹭着包皮下的青筋,伸出自己的舌头像是舔冰棍一样舔着这根他心爱的鸡巴上汗臭与腥臊的味道。
这根鸡巴好几天没有清洗了,现在很脏,很臭,这明明是这个王子最讨厌的东西,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这是阿列修斯的鸡巴,就让他心跳的很快,就连那些气味都不再反感。
“……!”
威廉张开了小嘴,将阿列修斯的弯刀含进了嘴里,他练习过,他时不时就会用自己床底下的假阴茎练习着口交,想象着面前就是阿列修斯的鸡巴……但是他买的尺寸还是保守了点,他的爱人的这杆长枪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威武。
当那腥臊咸湿的鸡巴被含入威廉嘴中的那一刻,视觉的冲击和龟头上传来的湿滑触感让阿列修斯的肌肉都为之一颤,他壮硕发达的胸肌也开始有些难耐地上下起伏。威廉虽然有些生涩,但明显是练习过的,这样的认知更是让这个硬汉的鸡巴硬的有些发痛。
——“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不要丢脸啊,威廉!”
这么想着,威廉慢慢将那根粗大的弯鸡巴一点点吞入口中,他努力地忍住异物的恶心感,将喉口张开,将阿列修斯的龟头含进喉管中,他的脸几乎凑在了阿列修斯的小腹上,鸡巴根的骚臭味直接涌入他的鼻腔,连同含在口里的那根鸡巴的气味一同,从两面夹击威廉的鼻腔,那属于阿列修斯的腥臊味让他脑袋昏昏的。
“……唔……”
即使是阿列修斯这样的硬汉,当自己的鸡巴被心爱的人深喉的时候,也是难免会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吟。他的手不自觉的托住了他的王子的后脑勺,有些用力但不显粗鲁地推动着他的主人的头颅,同时挺动起自己的公狗腰,那根粗大的弯鸡巴就这样在威廉湿热紧致的喉管里上下操弄,龟头被紧紧夹在湿滑的软肉之间,让这个硬汉全身都有点触电般的酥麻。
“唔……!”
当那根大鸡巴猛的插到最深处的时候,威廉感觉到这根阴茎突然涨的更粗更大,卡在喉咙里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那根鸡巴仿佛在自己的嘴里跳动着,饱满的龟头上尿道口微微张开,紧接着一股又一股强劲又炙热的暖流直接冲击着威廉的喉管,一共喷射了四五股浓稠腥臭的精液才停下。
“咳……咳……”
——“我的假阴茎可不会喷水……我该想到的。”
朝思暮想的真鸡巴喷出的精液让威廉有些措手不及,喉咙里的精液被咳到口腔里,那味道尝起来腥腥的……并不难吃。
威廉有些不舍地吐出了那根让他魂牵梦绕的又帅气又粗大的鸡巴,白色的精液顺着威廉的嘴角缓缓流出,这个王子此时有些懵,有些痛苦,又有些情动的帅气的面庞在阿列修斯的眼里是如此的性感,他的鸡巴不受控制的对着威廉的脸跳动着,尿道里刚才没射干净的粘稠白精噗嗤一下喷射在威廉帅气的脸上。
“……”
“……是故意的吗,亚历?”
威廉的语气中听不出感情,阿列修斯的眼神就像犯错的大狼狗一样游移到一旁,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
“不敢说是吗?你这敢做不敢说的坏狗……”
但是威廉的表情却是丝毫不显生气,他反而是开心的笑着,用手指刮了一点脸上的粘热的精液,含进嘴里,射剩下的味道果然比较寡淡。
“你要负责清理干净。”
“……好。”
这一次,这个硬汉倒是很果断的回复了。这个高大强壮的硬汉将他心爱的王子抱入怀中,粗壮的手臂拖着他的爱人的细腰,冷硬的面孔俯下去,如同一只肌肉大狼狗一样伸出舌头清理主人脸上的赃物。
“亚历……吻我……”
这个平日里帅气又阳光的王子,此时在他心爱的硬汉怀中娇羞地笑着,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摸上阿列修斯性感的胸肌,感受那弹性的手感。
“……嗯。”
舔干净爱人的脸后,这头强壮的大黑狼心领神会地吻住了威廉的嘴,他的王子的嘴里都是他的味道,是只属于自己的味道,这一点让阿列修斯的心怦怦直跳,他胯下的大鸡巴射精后不仅没有软下去,反而更加硬的发涨。
阿列修斯的狼狗大鸡巴蹭在他的主人的手中,他的声音压抑情欲到几乎有些沙哑。
“……我可以动吗?”
那粗犷沙哑的嗓音就像是饥饿的狼发出的低吼,有些危险,又如此性感,让威廉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
“——啊……”
下一刻,这个王子就被他的狼骑士压在身下,骑士的那只可以活动的手急躁地脱着他的爱人的裤子,将威廉的长裤拉到膝盖。
“……箱子里有润滑剂……”
——威廉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医药箱里放这个干嘛。
“……不用,我不进去。”
阿列修斯沙哑的嗓音难耐地说出这句话,这里没有水,如果射在他的爱人身体里会很难清理,而他一旦做起爱来又是一头疯狼,不可能有拔出来再射的余裕……精液留在肠道里会让威尔发烧的。这么想着,阿列修斯决定只蹭一蹭威廉的大腿,把剩下的情欲发泄干净。
高大强壮的大黑狼将他的王子死死地压在身下,男人吻住威廉的香唇,不放过一丝爱人的声音,他雄壮的酮体与威廉白皙纤瘦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他的那根粗大的弯鸡巴被威廉心领神会的夹在两条大腿间,不停的上下抽动。
鸡巴磨蹭过大腿内侧的感觉让威廉觉得像是火烧过一般,又热,又让他的心怦怦直跳,如果光是这样都是这般爽的话,他无法想象当他的黑狼将那根可怖的狼狗鸡巴插进他的后庭中狠狠播种时,会让自己发出怎么样的声音——那肯定不会是什么优雅的叫声。
两具炙热的肉体在这寂静的仓库里热情的缠绵,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房间里,传入他的王子的心中,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对方的体温,对方的吻,就这么默默地,但是情动无比地,享受着圣地亚哥的夜。
第二天的清晨,朝阳从海面下升起,将春日的晨光洒向这座圣名之都,今早的圣地亚哥虽然和晚上已经不太一样,但依旧并不寻常……夜里在大街小巷里站哨的黑衣人虽然已经消失了,但此时的街上却稀稀落落地走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他们穿着十分正常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们不会回应你热情的招呼,也不会对你的怒骂有任何反应,他们就像是被无形的银线吊在地上的木偶,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城中游荡。
可圣地亚哥市今早的这一“小小”异状,此时还并未打搅到王子和他的爱人之间短暂而甜美的余温。在圣地亚哥市内一处不起眼的小仓库里,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正躺在床上彼此依偎,剃着板寸的高大硬汉端正地睡在床侧,这个强壮的男人此时几乎一丝不挂,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泛黄的白色双丁短裤,用来包住他显眼的胯下大包。
这个硬汉侦探的强壮又性感的肌肉雄躯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没有一丝赘肉的精悍肉体仿佛就像一头矫健的黑狼,一条只属于威廉的肌肉大狼狗。虽然这个高大男人的肩膀和大腿上此时都绑着染血的绷带,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小麦色的饱满肌肉上凸显出的性感,反而让这个面容冷硬的寸头猛男更有一种坚毅铁血的型男(Hunk)魅力,就像是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军人一样。
而这位强壮的退伍兵如今也还保留着海军陆战队时的军人习惯,即使睡着了也依旧一丝不苟,他受伤的手臂自然地弯曲,粗糙的大手盖在坚硬的八块腹肌上,他的另一只手臂则张开着将他心爱的王子揽入怀中,用他结实粗壮的肌肉大臂当作他的主人的枕头——毕竟这不是什么King size席梦思大床,只不过是搭在架子上的一块废旧气垫,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甚至满是灰尘……但至少能让他们不用睡在地上。
不过即使没有这块废旧气垫,这个硬汉估计也会用他高大壮硕的身躯与炙热结实的肌肉为他的爱人充当床垫,毕竟这个男人可绝不会让他的王子睡在肮脏的地面上。
而另一边,这位金发的王子此时正在熟睡,那双碧蓝中带着苍白的双眸此时正安心的紧闭,收敛着双眼中如灰蓝色的水晶般的光辉。威廉侧着身子,将纤细的身躯蜷缩在他的骑士怀中,他白皙的手放在阿列修斯饱满壮硕的发达胸肌上,感受着这个猛男退伍兵的胸腔中强劲的心跳声。
这个强壮硬汉的胸膛在爱人的手下微微起伏,他脖子上带着的狗牌静静地斜贴在男人的两块发达胸肌的沟壑里,狗牌上的手刻的字母象征着这个名为“阿列修斯·克劳斯”的男人不再是一只游荡在黑夜里的野狼,而是只属于他的主人威廉·艾伦的黑狼。
阿列修斯从军旅生活中培养出的严格生物钟此时正在呼唤着他,让他在昏暗的仓库中睁开了眼,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避免因为自己的动静而吵醒了身旁的威廉。他身旁的王子此时正可爱地蜷缩着身子,王子的身上披着他脏兮兮的灰色夹克,安心地睡在他的臂弯里。
阿列修斯觉得这样的威尔让他心动极了,这头强壮的大黑狼忍不住侧过头去,轻轻吻住他心爱的睡美人的香唇——虽然他只敢小心翼翼地舔一下。即使这短暂的吻完全无法让这个如今已经食髓知味,得寸进尺的男人感到满足,但那淡淡的唇齿间的味道却让这个硬汉感觉浑身上下都仿佛充满了干劲,早上的困倦也一扫而光——或许这就是早安吻的魅力。
“……”
看着怀里盖着自己的衣服沉浸在梦乡中的爱人,阿列修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小心地抽开手臂,坐起身来,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虽然还会疼痛,但简单的活动已经不成问题。
在伯特利的直升机到来之前,他决定自己再去确认一遍周围的情况。这么想着,这个男人利索地穿上了带着血迹的黑色紧身背心和战术裤。
在床沿下,穿了好几天没换的黑袜此时正揉成团塞在这个男人的48码黑色作战靴中,这个男人毫不在意地从靴中掏出有些味道的汗袜,十分麻利地穿在他的大脚上,然后踩进靴子里,系好鞋带。
这个前反恐特警早已习惯了出任务时的生活,无论是对于吃的还是穿的,他都并不是一个要求很高的男人——虽然为了他的王子,他时刻都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卫生,但阿列修斯本人其实并不介意连着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
在关上门前,阿列修斯最后再从狭窄的视野里看了一眼床上的爱人,门缝中的透过的灯光照在威廉纤细的身影上,那张帅气的面庞看起来十分安详,灿烂的金发随意地散开在王子的肩头上,仿佛在暗淡的人造光下闪闪发光。
即使是阿列修斯这样的硬汉,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也不可能一个晚上就能安下心来,他直到现在心中还依旧有些余悸,仿佛他心爱的王子下一刻就可能离开他的身边,所以此时的他直到最后都要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然后才能心满意足地关上仓库的门。
这个带着黑色平舌帽的高大硬汉双手插在裤袋里,默默地走在大街上,此时的街景虽然对于路上的行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在这个男人眼中,却是若隐若现,仿佛和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交叠在了一起,这是灵狱界和现实世界开始模糊化的迹象——这是高位阿尼玛在附近的征兆。
“……”——他今天早上没有见到斯隆,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反狙击训练让他本能地察觉到有人在高楼上偷偷监视着他,这更不是一个好消息。
阿列修斯压低了帽檐,转身走进无人的小巷里,当他前脚刚踏入阴影之中,带着冷气的冰锥就直接从背后如同子弹般射向这个高大的男人,冰锥射出的爆发力足以刺穿混凝土的地面,当那三发冰锥落地的一瞬间,便仿佛炸弹一般炸裂开来,冷气在周围迅速膨胀,半径5米的范围内的热量急速下降,结出苍白的冰霜,在冰冷的白雾中,一根两米多高的冰柱浮现在那个高大的硬汉之前站立的位置。
可那如冰雕一般的冰块中却只有一顶黑色的平舌帽,射出冰锥的“木偶”立刻反应过来,但魁梧的黑骑士已经赫然站立在了它的身后。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穿着这样的铠甲,你的行动还能如此迅速。看来我的情报稍微有些偏差,可能是我之前的‘孩子’们都没能让你使出过全力吧,‘黑狼’——不,现在应该叫你克劳斯先生。”
“……”
曾经是英雄的那具躯干在黑狼剑的斩击下化为碎片,那具身体如今已经不再是血肉,而是完全如同木偶一般,破碎的木块从高楼间掉下,砸在地上也不会发出血溅的声响。面对滚落在天顶上的木偶圆头在吱呀声中发出的问好,这位魁梧的骑士显然并不打算与它废话。
“不愿意和我对话吗?我还以为你会很好奇我这个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呢,克劳斯侦探(Detective Claus)。”
“……”
强大的重力场突然在这位黑骑士的四周形成,魁梧的身躯被重力压迫,黑铁的战靴猛地踩在地板上,甚至将天台压出两个碎坑。但这位黑狼骑士的动作却看起来没有丝毫不适,仿佛在如此强大的重力场下他也依旧可以自由活动。在骑士的视野死角,全身都变得仿佛电钻一般的木偶急速冲向这位黑骑士,但那位骑士只是根据声音的方位准确而迅速的转身,如狼爪一般的手铠径直抓住飞来的铁钻,漆黑的利爪中飞溅出金属摩擦的火花。
“这个孩子太吵了,不是吗?但是他的能力只能做到粗糙的金属化,我已经很努力在寻找适合他的工作了,可克劳斯先生,你的反应比我想的还要迅捷,还要精准,真不愧是威尔的守护者……说实话,这让我很嫉妒。”
巨大的铁钻被黑骑士引导着往另一个方向冲去,对于布置陷阱轻车熟路的黑狼一瞬间就根据这个铁钻木偶的偷袭方向判断出了另一个“同伙”最可能的藏身处。当目标的视线朝向某个方向时,便会完全将身后的陷阱放置在视野的盲区中——换句话说,根据精心安排的偷袭路线反推,便可以找到作为诱饵的木偶所在。
巨大的钻头钻破天花板,撞到正躲藏在楼中的废弃房间里操控重力的木偶,还没等这只木偶反应过来,魁梧的黑骑士便从天而降,沉重的战靴将木偶的四肢都踩的支离破碎,锋利的黑狼剑则是在落下之前就已经将两只木偶都一并刺穿。
“你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噢,难道威尔已经发现了吗……呵呵,他真的很聪明,但有的时候也实在是无趣,他就不能把谜题留给我们的侦探来享受吗?”
“……”
浑身冒火的人形突然从破碎的天花板中重重砸落,它的力气十分巨大,身体也很坚硬,在变成木偶之前很有可能是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A级英雄。这个精致的木偶与黑狼在废弃的大楼内缠斗,虽然它身上的火焰有将近1000度,但纯粹的热量是无法融化黑狼的神话武装的。
黑狼的骑士即使在和A级英雄的肉搏战中也明显占着上风,在深红的火焰下,他魁梧的身躯不过一会就压制住了这个火人,随后漆黑的魔力化作锋利的光剑,黑狼剑的余波不仅贯穿了木偶的躯干,也刺穿了整栋大楼。
“啪……啪……啪。”
魁梧的黑铠骑士一跃而上,重新回到了那处天台,沉重的铠甲落地的声音回荡在楼顶,而随之一同响起的,是十分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鼓掌声。
此时在水塔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金丝眼镜的木偶正看似微笑的对着黑狼鼓掌,而在他的大腿上,身体已经被剖开的斯隆正神情狰狞的躺在木偶的怀中,斯隆的双手双脚此时都无力地垂在空中,只有从那紧绷的表情中能看得出这个半天使依旧清醒。
“克劳斯先生,你真是令人害怕。我明明都已经尽力避免与英雄协会的S级英雄们遭遇了,结果居然还是在这里遇到了不亚于【狮子王】和【龙骑士】的守护者。真可惜,我并不是擅长战斗的那种人(type),本来想要从你的手里直接把威尔抢回来的,但现在看来是我草率了。”
这么说着,匹诺曹的身后浮现了一道如同剧场入口又如同工坊大门般的木门,那扇心之扉缓缓在高空中打开,可匹诺曹却只是依旧坐在水塔上鼓掌。
但这一次,成群结队的木偶伴随着匹诺曹的掌声,如同僵尸潮一般从大楼的边缘直接涌了上来,木偶的人潮将魁梧的黑骑士团团围住,他们穿着再休闲不过的衣服……他们曾经也只不过是大街上的普通人,但如今,这些曾有着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幸福,平凡而普通地活着的人们,都已经变成了那个恶魔的傀儡。
“但是,克劳斯先生,我必须要提醒你。我是一个很缠人的男人,很多人都对我这么说过。即使你带着威尔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上你们。到那时,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变成我的木偶,无论白天夜晚的每一秒钟,你都得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因为哪怕是窗台上的飞鸟,都有可能是我的刺客。”
匹诺曹这么说道,无数的木偶就向着黑狼蜂拥而去,无数的手抓住黑狼魁梧的手臂,拖住他黑铁的战靴,抱住这个骑士粗壮的双腿,勒住这个硬汉漆黑头盔下的脖颈,纵使每一个木偶都十分弱小,只要黑狼轻轻一甩就可以让它们散架。但当蜂拥在一起时,他们就像是黑压压的鼠群,甩掉一个又有一个,将这位魁梧的黑骑士几乎吞没在木偶的浪潮中。
“……”
但下一刻,黑色的火焰从木偶的人堆中喷涌而出,众多的木偶颤抖着在黑炎中化为灰烬,而那个骑士则是从这片漆黑的火海中缓缓走出,抬起他凶狠的狼头,紧盯着匹诺曹。
“好吧,我也没有期待过你会愿意就这么去死,克劳斯先生。”
匹诺曹站起了身,这个恶魔依旧抱着侧躺在他的手臂中的那位“天使”,木质的脸庞裂开一道笑容。
“但是你要怎么做呢?威尔的守护者——你要让你的主人看着你屠杀这些无辜的人们吗?还是说你觉得即使与整座城市为敌,你也能守护好你的主人吗?当我吞噬这位坠落在人间的天使后,你们所有的秘密和计划都会敞开在我的眼前,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匹诺曹打了一个响指,之前被黑狼毁掉的四位英雄木偶又重新站起了身来,木偶的碎块就像磁铁一样吸附在他们的躯干上,破碎的裂口随着时间缓缓开始复原。虽然如今的他们就像是奇美拉一样丑陋,但是他们依旧如同不死的军队一般靠着“同伴的尸骸”又一次站起身来。
“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灵狱界里,这些孩子们都是无穷无尽的,除非你杀死我……但是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我的人偶们最终会撕裂你,把王子带回我的身边。你明白的,对吧?克劳斯先生,你能决定的从一开始就只有自己的死法而已。”
木偶们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看着被他们包围的黑狼,就像是在盯着被逼入绝路的猎物。黑狼心中明白,即使他的神话武装再如何强大,这具铠甲下的人也只是血肉之躯,他会疲劳,会疏忽,他不可能保证能在没日没夜和所有人战斗的情况下保护好他心爱的王子。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这个提议对我们双方来说应该都有好处。来到我的内心世界和我决斗吧,阿列修斯·克劳斯!我可以享受在自己的世界中尽情折磨你的乐趣,而你也可以用这段死前最后的时间‘拖住我’。呵呵,哈哈哈,就破例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克劳斯先生。当我的本体处在内心世界里时,我是不可能操纵外面的人偶的。”
即使并不相信匹诺曹的话语,黑狼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些木偶都是没有智能的傀儡,如果身为中枢的匹诺曹进入了内心世界,那么他是不可能再指挥外界的木偶的,即使他能事先设定简单的程序,但那种愚笨的“机器人”是不可能对威尔造成威胁的。
“怎么样?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提议吧。你可以作为守护者光荣的死去,而我也能享受一份余兴。我可是很有耐心的人,我并不在意先处理了你再去寻找威尔,反正就像是我说的,没有任何人能困住我,没有任何秘密能瞒住我,无论他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他。”
“黑狼……先生……不可以听——呃啊啊啊——”
在匹诺曹怀中的斯隆几乎是挤出最后一点力气想要警告黑狼,但这个恶魔却残忍的用痛苦打断了天使的密言。
“你真的很聒噪呢,天使先生。”
匹诺曹说完之后就随手一甩,将斯隆的身影扔进那道不详的门中。
“好吧,这很显然是个陷阱,但是你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你唯一可以豪赌的机会就在这里,还是说,我们的黑狼骑士是一个胆小——”
但是还没有等匹诺曹把那个用来激怒黑狼的词说出来,他的头就已经从脖子上脱落,木偶的圆头和身体从两个方向滑落水塔,砸在天台的地板上,而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那位威风凛凛,拿着大剑的黑骑士正站在那道不详的门前。
“——那我便视作你接受了我的战书,阿列修斯·克劳斯……呵呵呵,我会在这个地狱的最深处等着你的。”
“……”
木偶的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像失去了生气一般,变成普通的木块。这位魁梧的狼骑士看着面前的心之扉,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就跳入了这扇有去无回的大门。
在半个小时后,威廉在昏暗的仓库中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位王子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仿佛听见了直升机扇叶的吵闹声,便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当他勉强睁开的双眼从模糊中恢复视线的时候,威廉本能地看向自己的身旁,但应该在那里的男人此时已经不在了。
——“阿列修斯……果然已经先下床了吗……”
威廉昨晚睡的有点迟,这位王子的睡眠在平时是很轻的,但可能是因为经历了许多事情后好不容易才安心下来,昨夜的威廉睡的特别沉,连身旁的男人起身了都没察觉到。虽然他也没有真的期待过自己的那头大黑狼会老老实实在床上等着他醒,但是作为一个优雅的绅士,他觉得自己至少有权利希冀一个来自爱人的早安吻。
想到这,威廉的心中多少有一点点埋怨,但他只能叹一口气。不过威廉对于阿列修斯这个刚硬“直男”的我行我素也不算陌生了,尤其是一想到这个家伙这可是偷偷瞒了自己整整四年,他就更觉得将这条强壮的大黑狼当成老实的大型犬是自己这辈子犯过的最屈辱的错误。
这么想着,威廉急忙穿好了衣服,因为如果他听到的声音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伯特利计划中的救援直升机来了。
但是当这位王子披着阿列修斯的灰色夹克走上仓库的天台时,那里却并没有阿列修斯或是斯隆的身影,只有一架壮观的直升机停在仓库平稳的天台上,一位全副武装的驾驶员正坐在直升机的驾驶室里,而两位后座上的男人看见威廉之后,便立刻打开机门,跳了下来。
“抱歉,威廉大人,情况紧急,可以请您和吾等伯特利先一同撤离圣地亚哥市吗……自我介绍和情况说明请允许我在路上再进行。”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严谨的高挑绅士,他穿着西装,带着一个单框眼镜,看起来非常年轻,虽然他话语的内容十分急切,但是他的语气却十分老练而冷静。在他的身后,一位穿着像是牛仔一样的高大男子叼着烟,靠在直升机旁,仿佛是打算把所有的沟通工作都交给他的绅士同伴。
“……抱歉,虽然我不想怀疑你们。但是我唯一熟悉的伯特利人员就是斯隆先生,如今他不在这里……守护者黑狼也不在……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考虑到伯特利总部不一定知晓阿列修斯的真实身份,威廉此时还是小心地使用了黑狼这个假名。但是听到威廉的话语,那位绅士却是露出了有些痛苦而又无力的表情。
“……很遗憾,威廉大人,您所认识的斯隆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根据【斯隆WA37号】三个小时前最后的通信报告,他已经被童话级阿尼玛·匹诺曹的能力感染,沦为了匹诺曹的傀儡……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如果此时的他出现在了这里,那这绝对不是好消息。至于那位负责保护您的守护者,黑狼先生——他恐怕正在用生命为您争取时间吧。”
“……你说……什么……”
威廉的很努力地不想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失控,他还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否可信,但那个人话语中肯定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下强压的悲伤,却是让威廉心中一颤。
“这只是我的推断,但是半小时前,吾等伯特利确认了阿尼玛·匹诺曹位于圣地亚哥市的眷属几乎全数停止了活动,而就在同一时间,我们失去了守护者黑狼的信号……将两者结合在一起,不难推测……守护者黑狼将匹诺曹困在了心之扉中,我们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因此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威廉大人,我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十分可疑,但是我也是一名守护者,所以我能理解黑狼先生的决意……请您不要辜负他的觉悟……”
那位绅士的语速十分快,语气也很急切,但是他的话语中却满是坚决,尤其是当他十分确信的说到他对于黑狼所做的行动的猜测时,简直像是这本来是他打算做的事情一般——威廉的猜想并没有错,如果事态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境地,为了最大化减少阿尼玛·匹诺曹带来的损害,伯特利西海岸的守护者们将会依次进入心之扉中,对匹诺曹进行“封印”作战,即使这基本上和让他们自杀无异……
“……我……”
威廉无法去说服自己怀疑面前的男人的话语,那个男人的眼神太过坚定,就像是做好了舍弃生命的觉悟的战士。他无法忽视那份眼神,无法说服自己践踏这位战士的尊严,他只能相信这个男人……但这却让威廉不知所措,如果面前的男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他……
“你要选择逃避(escape)吗?如那个月夜一般。”
突然,威廉的身后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当他转头时,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般,天空中静止不动的飞鸟,远方停滞在大桥上的车辆,以及那位张口打算说什么,却停在了那一刻的绅士。
“……我……我不知道……”
威廉本想像游戏里的主人公一样坚定的反驳他身后这位既像国王又像祭祀,如同从塔罗牌中走出来的手持【宝剑】的男人,但他却说不出口……他不想对自己撒谎,也不想对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撒谎……因为那没有意义,不知道为什么,威廉就是这么觉得。
“即使阿列修斯·克劳斯死在那里也无所谓吗?”
“怎么可能无所谓!!!……怎么可能……无所谓……”
这位温和的王子几乎是吼出来了那句话,他仿佛将心中的纠葛,不甘与愤怒全都宣泄在了那一刻的声音里。但即使他的心在如此吼叫着,他也依旧无法下定决心,他的情感和他的理智在互相撕扯,仿佛要将他的心都撕成碎片。
“……我想救他……我想不顾一切地去救他……我想要救我的爱人啊!!——但是……我又能做到什么……就像那位绅士说的……我只会辜负亚历的决心……”
威廉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牙齿都仿佛要咬碎了一般,他很愤怒,但他生气的原因却是对自己的懦弱而感到失望。他同时也很无助……他什么都做不到,他既做不到下定决心压抑心中汹涌的情感,又做不到让情感冲垮自己的理智。威廉经常会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的内心明明感性又敏感,但他的大脑却又总是崇尚着理性,总是想要做正确的事情。
“威廉,吾之同胞。你并非做不到,你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做到而已。”
当那个男人说完这句话时,突然时间仿佛在威廉的眼前倒转,太阳沉入东边,月亮升起半空,在圣地亚哥的夜色里,两个高挑的男人正坐在仓库的天台上眺望着远方。
“威廉大人,都这么晚了,我建议您早点休息。”
斯隆的语气虽然依旧十分恭敬,但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却并没有转头看向威廉,他只是头也不回地注视着圣地亚哥的夜景,轻声的劝告着身后的人。
“抱歉,但是今晚我稍微有点睡不着,亚历已经睡了,我也不太想打扰他,所以就上来了……斯隆先生,你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吹会风吗?”
斯隆没有回答,他只是有些恍惚地看着这座海岸之城夜晚的点点灯光,一言不发。
“……”
威廉默默地坐到斯隆的旁边,这位天使此时看起来神情有些恍惚,总是挺竖的腰板此时也有点颓废地弯着,仿佛他就连强装精神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看着远方的车辆来来往往,这座都市依旧如此繁忙,仿佛这些天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对于在那街道上行走的人们来说都无足轻重。
“您之前说要‘逃离’这座城市的时候,我真的感觉有些不现实。”
威廉坐在斯隆旁边,自顾自的笑着开口了。
“抱歉,斯隆先生,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不过……是啊,看着这一如往常的街景,总觉得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非常的虚幻且不真实……这座让我感到如此熟悉和安心的城市,如今我却需要‘逃离’它……而最讽刺的是,此时的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不为人知的地方开始,在不会被记得的时光中结束……阿尼玛是这样……【我们】也是这样。”
斯隆的语气有些疲惫而憔悴,他看着远方那些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愚者】们,不知为何,心中觉得十分羡慕。
“……这具身体所剩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不到了。”
这一次,是斯隆主动开口了。
“那是……什么意思……”
威廉有些迷惑,他知道斯隆是半灵,是阿尼玛附身在人类的尸体上而产生的存在……斯隆的意思应该不是说自己一个月之后就会死,但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句话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威廉不知道。
“抱歉,威廉大人。这并不是应该让您知道的‘琐事’,但是……请稍微听我说一会吧。”
斯隆说完之后,吐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在这片夜空下燃起了一点火光。
“……呼……我之前和您说过,我只不过是某位守护者的使魔而已。但那并不准确,您面前的【这个个体】只不过是那只使魔的许许多多分身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斯隆缓缓吐了一个烟圈。
“我虽然自称斯隆,但我真正的名字其实是斯隆WA37号,我是被派遣往北美洲西海岸的第37号斯隆,最长使用年限为20年……当然,考虑到战斗和其他的突发情况,这具身体实际上最多只能维持十年而已。”
斯隆顿了一顿,仿佛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感情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然后在今天受到贯穿心脏的致命伤后,这具身体只能维持不到一个月的活动时间……当时间耗尽后,这具身体便会进入无限期停止行动的状态……对于人类来说,或许那就是【死亡】,虽然对于这具身体来说,那将会是第二次。”
斯隆有些尴尬的苦笑着。
“但是对于我来说又是如何呢……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分身,并没有留存的价值,在这具身体停止行动之后,我应该会被直接废弃吧,虽然我的记忆会被归档到本体的记录中……但是被称为【我】(I)的存在,被称为【我】的意识,一个月之后就会消失了吧。”
“……”
威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这位王子的表情却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伤感,即使面前的人与他只见过几面而已,但是当听到另一个人这么冷静地说出他自己时日不多的死期时,威廉依旧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一丝悲伤。
“您为我感到悲伤吗?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斯隆虽然笑着,但他的笑容却有些苍白。
“虽然这会让我听起来像一个胆小鬼一样,但是当我知道童话级阿尼玛出现在圣地亚哥市的时候……我怕了。……呼……您一定也会觉得我很奇怪吧,像我这种从【一次性】的使魔,居然会害怕……”
斯隆默默地吐出了口烟,威廉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但是此时的威廉却觉得,或许这苦涩的烟味正代表着斯隆真正的内心。
“我并不怕死,因为死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吧……但一想到被童话级阿尼玛吞噬后,没有一个人会再记得我……我就莫名的感觉到恐惧,甚至手都在颤抖。”
斯隆低下头看着他自己的双手,仿佛直到现在,那双手都还记得那时恐惧的感触。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啊,原来即使是我,也渴望着被人记住,渴望被人承认……我希望有人能记住【我】,不是斯隆,而是只活过这短暂时间的独一无二的我。但这样的想法对于使魔来说,会不会太贪婪了?”
“不……”
几乎是下意识地,威廉反驳了斯隆。
“威廉大人?”
“……抱歉,我不太清楚使魔到底和人有什么区别,但是我觉得希望被铭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愿望。我是这样,亚历是这样,现在看来斯隆先生您也是这样。”
威廉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寂寞地笑了出来。
“我总是会这么想——死亡是终结与虚无,会平等带走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注定会死,那我们又是为什么而活着呢……我想无论对于谁来说,活着的理由最终都是想要留下些什么吧。”
威廉说着,把手盖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仿佛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脏依旧在跳动一般。
“我和斯隆先生你一样,也很害怕被人遗忘,害怕哪一天就突然地死了,却没有留下任何值得被铭记的东西。所以我才成为了剧团的主演,所以才在舞台上歌唱,我认为所谓【戏剧】,就是为了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些什么而进行的表演。在现实生活中平凡而不起眼的我们,可以通过扮演那些耀眼的人,来将自己的身影刻在别人的心中。”
威廉的话语敲入斯隆的心房,两个陌生的灵魂因这份恐惧而共鸣,但是此时的威廉所拥有的已经不仅仅是当年那份对于“被遗忘”的恐惧,如今的他收获了许许多多“被铭记”的喜悦——舞台下观众的目光,剧团里的朋友,以及他身旁的爱人。
“……如今的我会这么想,与其总是去害怕被遗忘,不如去为【被记得】的每一件事而感到喜悦。就比如现在,我向斯隆先生你保证,我会记住曾有一位天使来到过我的身边……这样能让你稍微安心一些吗?”
威廉笑着看向斯隆,轻声对他承诺。此时的斯隆切真的感觉到了,为什么他的那位战友总是将面前的人称为王子——斯隆觉得威廉错了,威廉可不是什么“平凡而不起眼”的人,那双灰蓝色的双瞳仿佛总是在闪耀着光,即使不站在舞台上,也让斯隆觉得如此耀眼。
“……呼……哈哈。”
斯隆默默地笑着掐灭了雪茄,他记得面前的王子不喜欢尼古丁的气味。
“……谢谢您,苍白的王子。”
很奇妙,当斯隆知道了有人愿意认同自己的恐惧,愿意认同自己活着的意义之后,他的手就感觉已经不会再颤抖了……原来比起被遗忘,他真正害怕的,是那份寂寞。
“……看起来我也没有比人类坚强到哪去啊……好吧,偷懒了这么久了,我该继续去工作了。即使不像您的守护者那般强大,我也一定会守护好您,这并不全是为了工作……我想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向愿意记住我的某位王子殿下表示感谢。”
斯隆说完便纵身一跃,化为一道车轮,如同飞鸟一样划破夜晚的天际。
今夜,或许是威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这位天使,斯隆的长相十分中性,既有着女人的柔和,也有着男人的硬朗,他留着姜红色的长发,总是穿着西装,深蓝色的瞳孔下永远带着一丝疲惫,但是却又充满决心。
威廉和斯隆并不熟,即使现在他也这么觉得,但是威廉却觉得他一定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不会忘记这个身影……因为在这海风里,他知道了天使也和自己一样,有着怕寂寞的灵魂,有着一颗脆弱的心。
“逃避是正确的选择,童话若要成为现实,想必要将整座城市都吞噬吧,那时你不会再记得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就如同你从未到过这里,从未在那一天做出过选择,你的人生会毫无疑问地继续下去,而这些牵绊着你的事物,会被遗忘在世界的尘埃中。”
朝阳又一次升起,在这停滞不前的世界中,“现在的威廉”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他过去也曾有一次如现在一样,被夹在理性与感性的夹缝中,驻足在理想与现实的岔路口。他知道接受现实才是正确的,但是他却依旧选择了要去奔赴那场梦……他并不后悔,他从那之后得到了许多自己本不会拥有的东西……是啊,这或许就是答案了。
现在,也和那个时候一样,即使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威廉·艾伦不是会甘愿接受现实的人。他在这里有着与天使的承诺,有着不愿忘记的美好回忆,有着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的爱人……其实答案早就在心中了,不是吗?
“……是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威廉大人?”
飞鸟重新扑腾翅膀,来来往往的车辆开始在马路上疾驰,听着威廉不知是何意的话语,那位绅士发出了疑问。
“我要去战斗……救济一切之人啊(The one who relieved everything),这就是我【这一次】的答案。”
就像是自己早就知道,就像是一切早已经历过,威廉说出了那个名字。而听到这个答案时,那个男人笑了。男人转动手中的剑柄,如同祭器一般的宝剑连同世界一起翻转,现实的景象如同被切开的照片,如同在摩西面前分开的大海,将藏在世界深处的那扇门暴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
另一边,来自伯特利的两位守护者都瞪大了双眼,那一刻,仿佛整个圣地亚哥市都被灵狱界包围,然后被一刀两断了一般。
“黑狼……我来了……”
威廉张开双臂,跳入了这道夹缝中,他就像是飞鸟一般在虚无的世界里迎着风飞翔,在没有任何拘束的风中,飞入了匹诺曹的心之扉。
……他是任人摆布的匹诺曹,而他的父亲乔纳森·泰勒,则是那个木匠,用爱的名义和权威安排着他的一切……
皮尔斯·泰勒的人生一个接一个浮现在威廉的眼前,那是绝对正确的人生道路,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倚,威廉曾经十分羡慕这个男人,羡慕这个男人从不曾像他一样徘徊而犹疑,总是能毫不犹豫的去做正确的事。
但如今的威廉却觉得,或许犹豫也是好的,只有犹豫,才代表着你珍视着每一个选择的价值,而不是默认另一边是没有意义的。皮尔斯是舍弃了一切岔路的人,可到最后,当他唯一追逐的意义也消失之后,他的前方便一无所有,也无法回头,只有无尽的谎言与他作伴。
“……或许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皮尔斯,我那选择了另一条路的曾经的朋友。”
在心之世界中,魁梧的黑骑士刺穿了面前的木偶,但下一刻,另一个木偶又从空中掉落,在他身后爬起。
“……这已经是第126次了,克劳斯先生,你真是一个很无趣的男人,总是在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
虽然黑狼一言不发,但这位高大骑士的动作相比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已经明显变得迟钝了许多,就连平时他轻松单手拎起的黑狼剑,此时也得用双手才能握住。
“虽然我是个很有耐心的男人,但是我的耐心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算了,这场无趣的游戏就到这里结束吧。”
“……!”
匹诺曹打了一个响指,下一刻,黑狼的前方就像是爆炸一般,将这位魁梧的黑骑士炸飞了数十米,在烟尘之中,锋利的黑狼剑插入大地划出一道深痕,黑狼几乎是勉强撑着剑才能站起身来,不至于直接跪倒在地上。
这里是匹诺曹的内心,它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只要它一个念头,它随时都可以将面前的骑士杀死,就像他现在做的这样。
“……”
一次又一次,这个魁梧的骑士就像是匹诺曹的玩具一般,被炸飞在半空中摔落到地上,那身坚不可摧的铠甲慢慢地开始出现裂痕,直到最后一次的空气爆将狼头一般的头盔都炸裂了一半,破碎的盔甲中露出了男人染血的冷硬面容,鲜血从阿列修斯的头顶流下,染红他的眼眶,让他的视野都变得一片血红。
但这个硬汉却依旧强撑着站了起来,双手握住那柄大剑,头盔下露出的右眼狠狠瞪着匹诺曹,虽然这个男人的身体已经快要被疲惫和伤痛拖垮,但他那如黑狼一般的眼眸中却依旧充满着战意。
“别人还说我是缠人的男人……哼,真是一条纠缠不休的狗。好吧,虽然我本来计划着上演感人的重逢的,但计划有变,让威尔看见你的尸体或许也很有意思。”
“……!”
尖锐的木桩直接刺穿了黑狼的手铠,将这个男人的右手钉在他身后突然立起的木板上,紧接着,又是一根木桩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刺了过来,将黑狼的左手也穿在背后的墙壁上。这个高大的骑士此时像是受刑的罪人一般,双手被迫抬起,被钉在刑台上。
那两根木桩刺穿了黑狼的双手,疼痛让这个魁梧的骑士几乎没有站立的力气,高大的身躯只能挂在那两根刺穿他手掌的木桩上,鲜血从木桩刺入的地方顺着身后的木板流下,将黑铁的铠甲都染红。但这个硬汉即使面色无比狰狞,也依旧一声不吭,只是艰难地抬起头颅,依旧像一头野狼一般狠狠盯着自己的敌人。
这就是这个男人让匹诺曹觉得无比无趣的地方,无论它怎么折磨这条黑狼,这个男人都不会发出它想要听到的悲鸣。匹诺曹对黑狼撒谎了,当然,毕竟它是【匹诺曹】。它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要什么无聊的决斗,皮尔斯·泰勒从不做没意义的事情。黑狼只是一个诱饵,它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在这里,威廉就一定会来的。
匹诺曹的目的是要在这个内心世界中搭建永恒的剧场,它不会成长为完全体,一旦威廉进入这个世界,它就会关上心之扉的大门,然后永远地维持这个心中的剧场——他已经找到了足够多的演员,足够他们在这个舞台上永远地起舞。
但是它必须得要让威廉主动进入这个世界,不然的话,威廉便不算这个剧场的“演员”,它的权能也无法生效,所以它不会吃掉面前的男人,至少不会在王子到来之前吃掉他。但是现在的匹诺曹对这条死缠烂打的黑狼充满了厌恶,它甚至不想看到威尔与这个男人相遇后的情景……那一定会让它感到无比的恶心。
可就在它打算了结面前的骑士的时候,一道光芒却从天空中降下,一位有着璀璨的金发,灰蓝的瞳孔,如同天使一般的人从圣光中缓缓飘落在黑狼的身前。
“……!吾主……您为何……”
但是当威廉用手抚摸这个硬汉的面庞时,黑狼却无法再强撑着说下去,这个男人所有强装的冷硬都在他的王子温柔的爱抚下瓦解了。这位骑士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此刻的他即使伤痕累累,也依旧感到无比的喜悦……他本做好了那就是与爱人的最后一面的觉悟,但是当看到他的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作为骑士的责任,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威廉笑着,他白皙的手爱抚着从破碎的头盔中露出来的阿列修斯的那张痛苦而坚毅的面庞,他的手被炙热的血染红,他虽然笑着,但眼中却无比心疼。
“啪啪啪——真是感人的重逢。好了,威尔,你介意稍微让开一下吗?克劳斯先生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是我为你准备的请柬,特意邀请你来到这个为我们两人准备的剧场。”
但是威廉是不可能让开的,不如说正相反,这位苍白的王子死死地站在了他的骑士身前,他的双眼窥视着四周,这里的确有着很多装饰,就像是无比盛大的舞台机关,但是在威廉眼中,这个舞台却是如此荒芜,因为最重要的“观众”并不会来到这里,这个舞台是只为皮尔斯一个人准备的,那样的话,即使再精美的机关也只不过是无用的装饰。
“你把这称为剧场吗,皮尔斯?不会有人到访的剧场,又究竟有什么意义。”
威廉注视着面前的木偶,他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敌意,什么都没有,只有冷漠。这个眼神让匹诺曹很不舒服,它甚至感觉面前的王子仿佛在嘲笑他。
“怎么会没有人呢,威尔,这里有这么多的人,都会和我们一起共舞呢——不过这并不包括你身后的那个家伙,放心,我会吃掉他,然后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唉,你果然什么都不懂,【匹诺曹】。你所囚禁的这些灵魂都是你的演员,既然如此,这盛大的剧场,精美的剧目,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当然是为我们两个人准备的,我们会在这里起舞,直到永远——”
“我不会和你起舞,匹诺曹。”
威廉冷冷的话语打断了那个木偶。
“我的歌声是为观众而准备的,我的表演亦是如此,那不是用来给你消遣的玩具,永远长不大的匹诺曹啊。”
“……是吗,看来威尔你还没有察觉到这个舞台的美妙之处啊。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向你展示吧。”
匹诺曹说着拍了拍手,斯隆的木偶便吊着威亚,从高空中缓缓地降下,落在了威廉和黑狼面前。
“……斯隆先生……”
但那个木偶却听不见威廉悲伤的话语,它只是抬起手,火焰的车轮便向威廉飞去。匹诺曹并不在意杀死威廉,在这个世界里,只要它想,无论多少次他们都可以复活,他们可以在这里上演最真实的戏剧,最棒的表演。
“……吾主!!!”
黑狼怒吼着,竟是直接用蛮力将被钉在木板上的双手抽了出来,满是鲜血的狼爪几乎因疼痛而抽搐着,但却依旧牢牢的挡住了袭向威廉的车轮。
“黑狼!——”
疾驰的车轮与黑狼的双爪擦出飞溅的火花,鲜血被烈火蒸发化为血雾,但这个魁梧的骑士颤抖的双手却始终死死地挡在他的主人身前。
“……吾主……我会守护您……”
这个男人几乎是强忍着剧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句话。
“你的忠诚真是令人感动,黑狼。但是不得不说,你真的碍眼,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消失,不要挡在我和威尔中间呢。”
匹诺曹的语气罕见的浮现出一丝怒气,满是尖钉的木桩从他的身后打开的机关中出现,就像是攻城锤一样直接砸向黑狼和威廉,那是专门用来吞噬的武器,是阿尼玛·匹诺曹进食的方式——通过让对方在舞台上字面意义上的退场。
“——!”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那可怖的机关既没有将黑狼吞噬,也没有将威廉杀死,取而代之的,是那明明已经变成木偶的人,像是两人的守护天使一般,挡在了二人身前。
“——斯隆先生!!!”
在威廉悲伤的呼唤声中,斯隆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而虚幻,他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一起,就像是这个短命但确实存在过的使魔从未来到过世上一样。没有人会为他的诞生献上祝福,也没有人会为他的离去感到悲伤。
但这个前夜还为此害怕到手抖的人,此时却是对着威廉笑了出来——他履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这一刻,斯隆非常自豪,因为在这短暂时光的最后,他终于能像真正的天使一样,守护住他需要保护的人们——他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无论世界会不会记得他,他都留下了什么,他用自己生命的结局,证明了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意义。
“呵呵,哈哈哈,这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多么动人,多么凄美的剧目!威尔,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这里就是最棒的舞台,就是最适合我们的——”
“你给我闭嘴!!!——”
威廉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怒吼着,那帅气的面庞此时因愤怒而扭曲,就连阿列修斯都没有见过威廉这般生气的样子。
“你怎么敢继续用你的肮脏的嘴侮辱【戏剧】这个词——”
威廉的浑身都仿佛在颤抖,他狠狠地瞪向匹诺曹,那双碧蓝色的瞳孔中仿佛点缀着灰色的星屑。
“你这根本就不算戏剧!无论是哪个演员,他们在舞台上扮演着别人,都是为了把自己的身影留在观众的心中,为了替自己留下些什么……但你这算是什么,演给自己看的戏剧?那种东西只是自我欺骗的谎言,只是你的白日梦而已!!”
“……你说什么……”
匹诺曹的语气变得冷漠而危险,威廉的话语就像是一柄利刃刺破了帷幕,让他再没有那份余裕去扮演那个“深谋远虑的幕后黑手”。
“我说你是个懦夫,皮尔斯!你是一个哪边都不敢舍弃的懦夫!当年的你至少还有舍弃梦想的决绝,如今的你又剩下什么,这虚伪又丑陋的幻想吗?!”
咔嚓——世界仿佛传来碎裂的声音。
“你如今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而最可悲的是什么?是你自己居然都信以为真!你拥有了追逐梦想的勇气?我告诉你,皮尔斯,由我来告诉你,你只是一个没了线就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木偶,你以为你扮演的很好,你以为你为自己准备了完美的剧本,但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没了剧本,你什么也不是,你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个木偶!”
什么东西仿佛随着威廉的话语碎裂了,就在皮尔斯的心中,就在属于匹诺曹的这个内心世界里。
“你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匹诺曹,就算你把鼻子藏起来,你的谎言也绝不会变成真实!!!”
那一刻,匹诺曹的世界碎裂了——【名为谎言的真实】,这是匹诺曹的权能,是连世界都能欺骗的伪装。但是即使能欺骗自己,也不会让谎言变成真实,即使它藏起了自己长长的鼻子,匹诺曹的口中说出的话语也依旧是谎言。
“怎么可能!我的权能——”
那如同舞台一般华丽的风景像玻璃的碎片一样破碎,而在这层帷幕之后,匹诺曹【真正】的内心世界暴露在了威廉的眼前,那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工坊,一个和皮尔斯长的一模一样的木偶孤独地坐在积灰的角落里,没有人来操纵它身上的线,它便不知道该如何行动,这个木偶长长的鼻子甚至让它抬不起头,只能垂着头坐在阴影中。
“啪啪啪啪啪——”
“怎么回事!!——”
当自己最为丑陋而狼狈的模样暴露在众人面前之后,匹诺曹的表情再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从工坊的另一边突然传来的掌声让它几乎是慌乱无措,当它向另一边望去时,却发现那些被他变成木偶的人们此时都坐在观众席上,正在为他们的“演出”而鼓掌。
这个破败的工坊成为了这个内心世界中最为真实的唯一的舞台,而在这个舞台上,真正的高潮就要上演。
“你们都给我闭嘴,不准看,不准嘲笑我,闭嘴啊啊啊啊!!!——”
匹诺曹如同发狂一般的嘶吼让舞台都为之碎裂,但碎裂的舞台却只是它所在的那一半场,威廉站着的另一半舞台则依旧完好如初,这个王子站在那里,就像是这场戏剧的主演,他们两人的世界在争锋相对,舞台的正中不断的破坏和复原,而台下的掌声则是愈来愈激烈。
“这是我的世界,这是我的世界!!——”
匹诺曹如同发狂一般,它的脚变得像是圆规一样尖锐,它的手变得像是利刃一般锋利,它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的芭蕾舞者,但是却带着癫狂的气息朝威廉冲去。可是在它的面前,魁梧的黑骑士却像是漆黑的高墙一般牢牢拦在它和王子之间。
此时的黑狼身上的伤痕全都已经消失不见,甚至就连破碎的铠甲都已经恢复如初。这个魁梧的骑士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与匹诺曹在破碎和复原的舞台上来回交锋。即使匹诺曹操纵着自己的世界,即使他理应可以直接贯穿这个男人的盔甲,但此时的他却做不到,因为黑狼已经不在匹诺曹的世界中了。
“命令他吧,威廉。”
那个手持宝剑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威廉的身后。
“这是你的领域,是你的剧场——苍白的王子啊,为你的骑士下达命令吧,让他如同奔驰在黑夜中的凶狼,带着你的荣光,撕裂这份虚伪的谎言……你知道该如何做,吾之同胞啊。”
威廉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是的,他知道该做什么,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位王子高高地举起了他的手,下一刻,高贵而神圣的圣血不知从何处滴落在他的掌心,顺着威廉的手腕流下,他的手掌就像是传说中的圣餐杯一般,承载着他所见证的一切。
“以吾之身躯,吾之灵魂,承载【圣子】(Christ the Son)之血。此身即为染血的【圣杯】(Sangreal),见证一切荣华富贵。吾之名为威廉·艾伦·维多利亚,以此真名向世界宣告,此处即为吾之领土!”
当说出那句宣告的同时,威廉灰蓝色的眼瞳中仿佛闪耀着苍白的光辉,他的四周绽放出了无数的鲜花,他的剧场变为了如同神话中的极乐净土(paradise)一般的花田,在那一刻,黑狼感觉体内仿佛涌出了无穷的力量,就连手中的黑狼剑都满溢着魔力。
“……吾主,请允许我解放全力。”
黑狼粗犷雄浑的声音从威廉的前方传来……这明明应该是他第一次和黑狼并肩作战,但他却感觉如此熟悉,就连他应该说的话语都自然而然的浮现在心中。
“断罪的黑狼啊,我以你契约的主人,威廉·艾伦之名命令你——解放你的一切,如【巨狼】般吞噬这份虚伪,如【冥王】般审判这份罪孽,解放吧,【普鲁托·断罪者】!”
当苍白王子如此宣告的同时,黑狼的全身都仿佛冒出漆黑的火焰,黑狼剑的剑柄上点亮了熔岩般的光辉,黑炎缠绕在他的铠甲上,鬃毛如火焰般燃烧的黑马从空中跃下,而这位魁梧的狼骑士一跃而上,骑上了那匹漆黑的战马。
破碎的舞台在匹诺曹的面前复原,连成了一条让战马奔驰冲向它的长道。
“这不可能——威尔的领域侵蚀了我的领域?!这种事怎么可能!!”
“啊啊,吾之同胞,苍白的王子啊,让世界为你的新生献上如雷般的喝彩吧!”
当那位耀眼的王子宣告的同时,手持宝剑的男人已经坐在了观众席的正中央,就和那一天他在剧场中和威廉见面时所坐的位置一样。这个男人兴奋地站了起来,如同诗人一般对着舞台上的这出戏剧欢呼,而随着他的喝彩,观众席上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
“遵命,吾主!”
魁梧的黑骑士双脚一蹬,漆黑的战马便向着匹诺曹冲去,黑狼剑的魔力化为更加巨大的光剑,随着战马的奔驰将匹诺曹的剧场都一并斩断,无论匹诺曹造出怎么样的障碍,那位骑兵都如所向披靡般,不曾停下片刻。
匹诺曹想要急忙躲开,但不知何时,它的鼻子已经变得太长太长,甚至卡在了剧场的缝隙中,让他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这个木偶在如雷的喝彩中被一剑两断,连同它的世界一起,在黑狼剑下割裂开来。但当这个木偶的头跌落在地上的时候,它看着的却不是面前威风凛凛的黑骑士,而是在那魁梧的身影之后,那个依旧闪耀的王子……就像是苍白的星辰一般,让他感觉如此遥不可及。
它的世界随之崩塌,舞台和观众都已不再,最后留下的,不是匹诺曹的工坊,也不是虚假的剧场,而是皮尔斯和威廉曾经唯一共演的那一晚,那出《哈姆雷特》的舞台。
鼻子长长的木偶躺在舞台的正中央,真实的它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再去反抗了,它用来保护自己的谎言已经全部化为了碎片,在内心深处仅剩的,只有那个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的木偶,而那个木偶的胸前正别着黑红的核心。
“就连你也要嘲笑我,嘲笑我只是父亲的匹诺曹吗,威尔。”
黑狼正准备动手摧毁那颗核心时,威廉却示意让这个魁梧的骑士退下。高大的黑骑士对着自己的主君点了点头,随后默默地站到了威廉的身后。
“……皮诺。”
“你应该让你的那条狼狗来为你动手的,威尔。这里所有的演员都是我的眷属,将这颗核心摧毁的同时,他们也会被世界遗忘。善良的王子啊,你真的能下得了手吗?”
威廉知道,皮尔斯的话语并不是威胁,也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恐吓自己,即使变成阿尼玛,皮尔斯从始至终也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只知道用自欺欺人的谎言来保护自己。
“皮诺,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撒谎了……我想听见你的真心话,就像那天一样。”
“……唉……威尔……动手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出闹剧,以最滑稽的喜剧开场,那么也该以皆大欢喜的结局收尾……恶人从舞台上退场,主人公获得胜利,只不过是这么简单而已。”
“……”
威廉沉默着从舞台上抽出那把刺剑,就像是那个夜晚,哈姆雷特王子将剑刺入他的挚友胸膛中一般。那个核心里囚禁着许许多多的灵魂,当自己刺下的那一刻,他们便会被世界所遗忘,某种意义上,威廉要亲手抹去所有人的存在——他的手不由得开始颤抖。
“……吾主……”
可威廉却是回以黑狼一个坚定的眼神,他至少想要亲手为自己曾经的友人送别。
“永别了,皮尔斯。”
刺剑最终刺入了黑红的核心,强大的精神能量如同洪流一般从高位阿尼玛的核心中喷涌而出,黑狼急忙上前一步,魁梧的骑士将他的主人抱在怀中,用身体挡住汹涌的浪潮,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雪白。
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威廉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一天皮尔斯登上飞机前说的话。
“梦想是苦中带甜,现实是甜中带苦。我是甜党,所以我会选择后者。”
那个青涩的少年在进入登机口前,最后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朋友这么说道。
“但是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只要事后不会后悔就好。即使现在下不定决心也没关系,威尔,如果是你的话,总有一天会找到让你闪闪发光的那条路的,作为朋友,我就先去路的终点等你了。”
那一天的皮尔斯,眼中一定也是闪耀着光的吧。
“……”
在白茫茫的世界中,那个手持宝剑的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了威廉的面前。
“这一次也多谢你了呢,你介意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吗?神秘的先生。”
“但你已经呼唤过吾之名称了,不过无妨,就让【第二次】的自我介绍开演吧——你好,苍白王子,吾之同胞啊,吾名为救济一切之人。”
但是威廉却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突然就想到了这个名字。但是,救济(relieve)?你要从什么手中救济一切(relieve everything of what)?”
听到威廉的疑问,那个自称【救济一切之人】的男人却只是露出了微笑。
“那是你要去探索的问题,王子啊。守护者为守护什么而存在,记录者为记录什么而诞生,以及,我又打算从什么手中救济一切?在你的旅途中得出只属于你的答案吧,到那时,我会再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等——”
可下一刻,威廉就从阿列修斯的怀中醒了过来。
“……威尔!”
这个强壮的硬汉脸上少有地写着担忧的表情,但当看到威廉缓缓睁开双眼时,这个男人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安心,那张冷硬的面孔又恢复了往日的扑克脸。
“亚历……你的伤?!”
威廉仿佛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坐了起来,用手确认着阿列修斯的面庞。
“……都不见了。”
阿列修斯此时的身上,无论是在心之扉里留下的伤,还是之前被子弹击中的伤口,全都已经不见了,就像是从未受过这些伤一样。
“……太好了……”
威廉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有些疲惫地抱住了他的骑士那粗壮的脖颈,在他强壮的爱人怀里小声地说道。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以后不准你再擅自丢下我独自去犯险了,这是【命令】。”
“……遵命。”
这个硬汉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就连这个硬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来自爱人的关心让他此时的心中竟是如此温暖。阿列修斯粗糙的大手温柔地安抚着他的主人,两人紧紧地相拥在香波尔集团的顶楼,因为一切终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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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与狼同行
夕阳从公寓的百叶窗的缝隙间洒下,红色的一排细条落在阿列修斯壮硕饱满的肌肉上,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此时赤裸着健壮性感的上半身,粗壮的双臂惬意地张开,发达的胸肌和臂肌的线条交错在这个硬汉干净无毛的腋下,男人的双手垫在脑后,冷硬的面孔十分放松,双眼悠闲地紧闭,下巴上的胡须也已经剃的干干净净,在这刚毅的面庞上只留下灰硬的胡茬。
这个猛男宽肩窄腰的倒三角雄躯舒适地躺在威廉可爱又精致的床上,小麦色的肌肉线条如同雕刻在这具健美的身躯上一般分明,即使在有些昏暗的房间内也依旧一览无遗,看起来性感极了。
阿列修斯的下半身就像平时那样随意地穿着一条牛仔裤,粗壮结实的大腿被紧紧包裹在淡蓝色的布料里,将牛仔裤都撑出肌肉的曲线。这个肌肉硬汉的裤脚下修长好看的两只宽大脚掌裸露在空气中,此时正十分惬意地交叠在一起。
这个硬汉其实已经醒了,但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躺在他的王子的床上,床铺上满是威廉的香味,让这头不知满足的肌肉大黑狼有点小赖床。
他们和伯特利的守护者们交流了情况之后,就直接回家了。温馨的家无论对于威廉还是阿列修斯来说都有点太过惬意,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疲劳让这个硬汉洗完澡刮完胡子之后就直接抱着他纤细的爱人上了床——
——虽然他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勉为其难地穿了条牛仔裤,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本来以为如今在家里甚至连内裤都可以不用穿了,但结果看起来并不能让这个家伙如愿。不过不论穿不穿衣服,抱着他的小王子睡觉的感觉都让这头大黑狼觉得非常不赖,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都高了好几倍。
可虽然惬意,这个男人的肚子却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饥饿的叫声,因为威尔亲手做的晚餐的香气已经从门缝中飘了进来。于是这个高大的男人只好依依不舍地坐起了身,光着大脚踩在地毯上就走出了门。
“啊,亚历,来的正好。过来吃晚饭吧。”
威廉比阿列修斯要早醒很多,所以他早早就下床准备起了今晚的晚餐,厨房里的食材放了一周很多都过期了,所以他只能弄点简单的培根煎蛋烤面包之类的。不过比起那些寡淡的食材,阿列修斯此时恨不得瞪出来的双眼却是直勾勾地看着别的地方。
这个帅气的王子白皙光滑又有点薄肌的美背裸露在外,他浑身上下只象征性地挂着一条围裙,即使只看后背也能猜出这个王子现在什么都没穿,休闲的围裙搭配裸露的白肤,将清纯家务风与性感放荡风有机地结合在一起,这就是名为“裸体围裙”的情趣穿搭。
这是威廉特意从网上调查后定下的用来犒劳他的黑狼的计划中的一部分,只不过这套穿搭的威力稍微有点太大了,让阿列修斯这头饥渴的大黑狼几乎是眼冒精光,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此时可爱又放荡的王子压在灶台上狠狠抽插。
“啊~”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击碎了这个硬汉向来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原来是威廉突然莫名地发出了一声娇喘,随后这位王子有些脱力地扶在灶台上,胯下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
“啊!——亚历……别直接抽出来……太刺激了……”
阿列修斯几乎脸都要黑了,这个硬汉此时面色狰狞,强压欲火的表情就像生气一样,他满脸阴沉地一把揽住了心爱的王子那赤裸光滑的细腰,粗糙的大手默默地摸上王子娇嫩的美臀,毫不留情地把威廉菊穴中夹着的假鸡巴抽了出来。
——没有自己的大,这是阿列修斯的第一印象。然后当他第二眼投向那根假鸡巴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就像是火山喷发了一样,原来那根假鸡巴上还套着他穿了好几天没换,随手扔在他自己床上的臭黑袜!一想到自己心爱的王子刚才一直在用后穴夹着自己的汗湿臭袜做饭的模样,就让阿列修斯的胯下硬的像是要直接顶破牛仔裤一样,隔着蓝色的布料直接撑起了一个惹眼的肉棒形状。
“啊,被你发现了。那么亲爱的(darling),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呢?”
虽然一切都是剧本,但威廉可是一流的演员,他真的像是不经意间撩骚的清纯少男,用最单纯的语气说出那句最勾人的话语——这让阿列修斯感觉嗓子都像要烧起来一样。
“呀——”
纤细的王子被高大的骑士有些粗暴的扔在了骑士的床上,这是王子自己的要求,他想要在被他的黑狼的气味环抱的地方做爱。阿列修斯此时的面色看着甚至可以说是凶恶,他鼻孔中重重地喘着粗气,结实粗壮的手臂上的粗血管从皮肤下凸起,男人此时脱裤子的动作十分粗野,像是恨不得要把那条牛仔裤直接撕开一样从脚下一把扯掉,随后粗暴地扔到地上。
这个浑身赤裸的高大壮汉此时粗黑的大鸡巴已经对着威廉高高翘起,他浑身仿佛笼罩在低气压中,就像是一头危险的野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诱人的王子吃干抹尽,但阿列修斯这样刚竖的硬汉此时看起来有些危险又粗野的模样,却是让威廉感觉心动极了,他的心怦怦直跳,他已经等不及要被他忠心的骑士狠狠地粗暴地侵犯,然后像一个妓女一样在这性感强壮的肌肉猛男胯下浪叫。
阿列修斯此时的动作确实有些收不住力道,因为他的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狠狠地操死面前放荡的小王子。他几乎是掐着威廉细嫩的大腿把这个美貌的帅哥倒立了过来,虽然姿势很像是要69,但阿列修斯只是想要在自己精虫上脑发狂之前至少先帮他的主人做好扩张。
“亚历,我已经准备好了……”
威廉说的没错,他已经灌肠润滑扩张三件套都做完了,就等着这个男人直接操进来了。
“……我的更大。”
阿列修斯的本意只是担心之前威廉做的扩张还不够到位,但这句话听在威廉耳中却像是这个男人下意识地炫耀一般。
——“行吧,知道你这家伙的鸡巴比我的假阴茎更大了。”
威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唔~”
但是威廉不得不承认,当阿列修斯下巴上粗硬的胡茬摩擦自己娇嫩的会阴,带来阵阵瘙痒;当这头野狼的舌头探进自己的菊穴里上下戳弄,用粗糙的手指扒开自己的小穴——这感觉真是太爽了……难怪那么多所谓的纯1也喜欢被舔穴。
这个高大的硬汉品尝着心爱的主人那清洗到甚至带着香味的小穴,他的鸡巴硬的发涨,但他不会想到他接下来看到的画面会让他的鸡巴涨到像是要爆炸一样。
威廉此时被阿列修斯舔穴舔的有些飘飘然,他正好看见这个男人帅气好看的那只大脚凑在自己脸旁,宽大的脚掌上散发的淡淡脚臭味让威廉感觉头有些昏,这位优雅的王子此时已经放弃了所有的矜持,他只想在心爱的男人胯下当一个荡妇,这么想着,威廉忍不住就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阿列修斯这种优质猛男退伍兵的大臭脚在威廉的眼中真的很性感,不仅脚趾修长,骨节分明,而且宽大的脚掌上不肥不瘦,全是精肉。威廉感觉自己有些醉了,他竟然不受控制地捧起了这只好看的修长大脚,闻着上面淡淡的脚汗臭味,舔着他的黑狼清洗干净的脚趾缝,用舌头挑逗阿列修斯的脚趾头,品尝着这些在战场上沉积的脚茧的味道。
这个往日爱干净的王子此时竟然觉得阿列修斯洗干净的大脚让他有点遗憾,他的视野瞟到了床上的另一只黑袜……或许这其实也在这位王子的计划中也说不定。他鬼迷心窍地用手拿起了那条几个小时前还穿着他的黑狼脚上,有些汗湿的臭黑袜,那条臭黑袜味道很重,看起来甚至有些反光,上面发酵了好几天的汗臭味直接钻进威廉的鼻腔,让这位王子几乎两眼发白,但他胯下的那根不大不小的阴茎却是被这臭袜上属于他的爱人的脚臭味熏的彻底勃起了。
“……”
阿列修斯脑中的弦已经彻底断了,他现在已经无法考虑什么温柔不温柔,体贴不体贴,当不当好男人之类的问题。他此时的想法只有一个,他要操死这个小骚货。
“啊~唔唔唔——”
阿列修斯一把将威廉丢在床上,随后就像一头强壮的恶狼一般直接扑了上去,用自己高大魁梧的健壮身躯把他的爱人牢牢压在身下,他粗糙的大手拿着那只方才威廉闻的臭袜,粗暴地把这条味道浓郁的汗袜塞进了他身下淫荡的王子嘴中,堵住了这个王子任何可能的话语……接下来,即使他的王子后悔了,他也不会停,因为他的王子已经无法【命令】这只上头的肌肉野狼了。
“唔——”
阿列修斯粗大的鸡巴毫不怜惜地直接操进了威廉的菊穴中,那根鸡巴确实比威廉用过的任何假阴茎都更大,即使他已经扩张了很久,当阿列修斯的龟头强硬的挤进去的时候,他依旧忍不住痛呼出了声,但他的声音被那条臭袜赌住,口腔里浓郁的脚臭味冲进鼻腔,熏的这位王子无法思考,他本能地咀嚼起了爱人的臭黑袜,上面积累了好几天的臭汗被这位王子一点点嚼出,将那咸湿的味道吞进嘴里。
“……!”
“呜呜——”
而看到胯下帅气的王子正在吃着自己的臭袜的模样,阿列修斯双眼都几乎要瞪直了,他想都没想就咬住了身下爱人的香肩,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狼,在爱人光滑白皙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只属于他的痕迹。
肩膀上的疼痛与嘴里的臭味一同传入脑中,让威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痛还是爽(bad or good),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难道其实痛也是一种爽吗?
“呜呜呜——”
王子就像是淫荡的妓女一样被高大的骑士操的娇喘连连,那耸动的公狗腰就像是电动马达一般,只是这位王子的娇吟全都被骑士的臭袜完全堵在嘴里,这头矫健的黑狼大力开垦着王子的处穴,用自己如弯刀一般的粗大鸡巴狠狠地熨平王子紧致的肠肉,就像是要把这些湿滑的紧肉操软操烂,把王子的后穴操到合不拢,操成这条黑狼的鸡巴的形状一样。
但同时,他也难耐的低吼着在威廉的背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牙印,简直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土的野狼。这个男人强壮的身体紧贴着他的爱人,饱满壮硕的胸大肌抵住爱人的背,暧昧又情动地彼此摩擦着,让这个硬汉感觉乳头都被磨硬了,他的八块腹肌上滴落的雄汗掉在威廉的腰间,每一滴都像是滴进了这个王子的心中,让王子心热无比。
“唔唔唔——”
这一次,阿列修斯的弯刀在抽插的过程中抵住了威廉前列腺的位置,让这位纤细的王子不由得身体一颤。而他身后的那条黑狼就像是老练的猎手一样,接下来每一次都会抵着那团软肉,每一次都几乎把整根粗黑弯刀抽出来,然后顶着他的爱人的G点狠狠操进去,把那些刚恢复原状的肠肉操的七荤八素,把他胯下的王子操的眼冒金星。
这头野狼抱起了他的王子下了床,高大强壮的男人直接站在了地板上,他全身的肌肉此时都紧绷着,炙热的汗水让他小麦色的肌肉反着水光,一条条血管凸起在饱胀充血的肌肉上,看起来充满了性张力。王子此时全身的重心都落在骑士的鸡巴上,粗大的鸡巴甚至在威廉的小腹上顶出一个小凸起,而这头强壮的大黑狼一边恶趣味地按压着那处凸起,一边对着他的王子的耳背吐出粗重炙热的雄喘。
“唔唔——”
阿列修斯从衣篓里掏出来了那条泛黄的白色双丁内裤,这个男人粗野地将内裤捂在王子清纯帅气的面庞上,让自己的鸡巴味和尿骚味全部冲进爱人的鼻中。威廉的身体被压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纤细的身体被阿列修斯按在墙上上下猛操,每一次他后穴里的那根大鸡巴都顶到了无比深的地方,深到他甚至两眼发白,感到恐惧。
这位王子娇嫩的皮肤被按在粗糙的墙壁上上下摩擦,他的一条腿被阿列修斯粗壮的手臂抬起,让他的菊穴无法抵抗地打大开着任凭这个粗暴的骑士狠狠蹂躏,他身后的那只黑狼不知满足地啃咬着他的白肤,前后交加的疼痛连同着鸡巴操过前列腺的快感一起涌入脑中,威廉感觉自己的脑袋爽到像是要坏掉了一样。
“呜呜呜呜——”
完全没有任何预警,这个男人就狠狠地咬住了威廉的肩头,那力道甚至像是要咬出血一般。男人此时的全身上下的肌肉都颤抖着绷紧,就像是大力神的雕像一般健美又性感,他深插在那处湿热又软滑的小穴里的粗黑鸡巴猛的涨大,饱满的龟头上马眼口抽动着张开,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就顶着威廉的前列腺内射进了肠道里。
“……”
阿列修斯把此时已经爽到不知所以的威廉放在床上,威廉身前的阴茎已经被操射了不知道多少次,反观这个强壮的硬汉才刚刚射出第一次,甚至那都是不小心忍不住射出来的,不然这个大黑狼甚至打算再多享受一会爆操他的主人的快感。
那根完全没有软的大鸡巴啵的一声抽了出来,这个坏心眼的大黑狼甚至专门蹲下身来,看着那个被自己蹂躏的花穴被操的合不拢的样子,看着他自己肮脏腥臭的精液从他敬爱的王子的私处缓缓流出,看着他尊贵的主人的小穴被操成了他这条大狼狗的鸡巴形状,完全合不上,只能漏着滚烫的精液的样子。想到这,阿列修斯觉得满意极了,但他觉得还差了一点,他要像一头野狼一样,在爱人的小逼里留下自己的味道。
正当威廉刚刚从那恐怖的快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却又感觉阿列修斯那根可怖的大鸡巴顶住了他已经合不拢的骚穴——但这一次,那根鸡巴的触感无比粗糙,简直像是套了层布一样,简直像是他把套着臭黑袜的假阴茎塞进后穴里的触感。
威廉有些疲惫的转头,他看见了那个两块大胸肌八块硬腹肌的肌肉猛男满头大汗的性感的样子,也看见了那个男人将他自己的臭袜套在鸡巴上,正准备操进来的模样。威廉的心仿佛漏了半拍,因为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会有多刺激。
粗糙的黑袜套在粗大的鸡巴上,毫不留情地把刚要流出来的精液又全部操了回去,粗糙的触感一路摩擦着敏感的肠肉,让威廉感觉自己真像是在被一头大狼狗配种一样,爽的两眼发白,浑身直颤。
而另一边,阿列修斯也没有多少余裕,威廉的小穴这一次在快感中疯狂地夹着他的鸡巴,黑袜的粗糙触感磨蹭他敏感饱满的龟头,每一圈肠肉的收紧就像是拿着棉布在摩擦他的龟头一样,让他浑身上下性感的发达肌肉爽到直颤,嘴里止不住发出粗犷低沉的雄吟。
“唔呜呜——”
阿列修斯抱着他的爱人转了个身,套着黑袜的鸡巴被紧致的小穴夹着旋转的感觉,就像是被龟头责一样,让阿列修斯的尾椎骨一阵酸爽,鸡巴上涌出尿意。而另一边的威廉则是肠道里被臭袜鸡巴顶着G点这么一转,爽到又射了出来,但他此时已经只能射出稀薄的精水了。
高大强壮的古铜色肌肉猛男将纤细的金发王子抱在怀中,压在床上使劲猛操,他们面对着面,胸贴着胸,威廉的双腿此时已经被操到无力,几乎是勉强挂在这个男人的公狗腰上。但这个硬汉却是丝毫不见疲惫,他粗糙的大手与他的爱人十指交叉,将他心爱的王子牢牢囚禁在自己的身下,他的臭袜塞在他的爱人嘴里,他的骚内裤按在他的主人鼻前,他的爱人满嘴呼吸的都是只属于他的味道。
他结实发达的肌肉紧紧贴住爱人的身体,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隔阂,炙热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侵入爱人的体内,而他胯下的那根鸡巴,则是已经负距离的侵犯着他的王子,两人字面意义上在此刻合为一体。
而这个硬汉的爱人此时感觉意识都已经要被操没了,他鼻腔里口腔里全是心爱的阿列修斯的味道,身体被阿列修斯的炙热包围,他的后穴一阵又一阵传来被侵犯的快感,让他的脑袋都有些麻木,他感觉自己的全部都像是被这条粗暴的大黑狼占有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是这个男人的痕迹和味道。
但是阿列修斯却仿佛还不满足,这个壮汉急促地粗喘着,鸡巴猛地捅进最深处,他俯下身去凑近他的主人耳畔,用那雄浑粗犷的嗓音说出他开始做爱后的第一句话。
“……吾主,您的大狼狗想尿在您的逼里。”
“呜呜呜呜——”
那句话虽然语气诚恳,但听起来却完全不像是询问。阿列修斯的第一句“荤话”就让威廉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而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几乎是满脸惊恐地摇着头,这位王子可以接受他的爱人粗暴的操他,内射他,啃咬他,但内尿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实在是——
“……看来您同意了。”
可他的骑士却不像是打算罢手一般,这个坏心眼的肌肉大狼狗装作没有看见自己主人的反应,反而是紧紧地把自己的那条臭内裤捂在主人的口鼻上,内裤里的骚味让威廉都为之麻木,随后,这位王子就在恍惚间看到面前的强壮硬汉猛地弓起身子,露出一脸舒爽的表情。
“——”
这个家伙尿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当威廉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强劲而滚烫的尿柱穿透了黑袜直接尿在他的肠肉上,那滚烫的尿液直直地冲刷着他的前列腺,烫的威廉敏感的肠肉都为之抽搐,这位王子此时被内尿烫的双眼发白,脚趾蜷缩,口水从嘴角止不住的流下,他胯下的阴茎淅淅沥沥的也射出了水——他潮吹了,他被这头肌肉大狼狗操尿了。
阿列修斯抱着威廉站起了身,但他那根粗硬的大鸡巴依旧插在他的爱人的小穴里,把他的尿液和精液都堵在威廉此时有些涨的小腹中,这个强壮的肌肉猛男就这么一边抱着他的爱人,一边一路上依旧顺着尿水和精液一遍又一遍操弄着他的主人。
威廉此时已经双眼恍惚,这位王子如今的面容看起来完全与优雅无缘,而他也已经放弃思考了,他只能呆呆地像一个性爱娃娃一样任着他的爱人在他身上发泄仿佛无穷无尽的兽欲,最多时不时呻吟一下,为接下来这场旷日持久的单方面的性爱增添一抹情趣。
“……威尔……”
在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但天色已经黑了。满是氤氲的热气的浴室里,强壮的男人和纤细的帅哥正胸背相贴地坐在浴缸里。浴缸中接满了清澈的热水,金发的王子双眼冷漠的抱着腿,而那个强壮的寸头硬汉则是从背后将他的王子温柔地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大型犬一样。
“……我错了。”
阿列修斯看着威廉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和那直到现在都没能合拢的后穴,心里觉得很后悔,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事实上,当他恢复了理智时,他第一时间就在心中暗骂自己是条发情的野狗,明明身为威尔的骑士,却如此轻易就失去了理智。
“……看在你的道歉还算诚恳的份上,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了,你这坏狗!”
威廉有些后怕地仰着头,靠在他的骑士那壮硕饱满的大胸肌上,他发誓,他今后再也不会去勾引这条恶狼了。
“但是惩罚是免不了的,你明天都要抱着我走路。”
威廉觉得他后天都不一定能下得了床,一想到还得去和剧团请假,他就恨不得一口咬上这个男人的胸肌,狠狠地报复这个男人——可惜我们的王子是不会做这么粗鲁的事情的。
“……好。”
阿列修斯说着,俯下身去在威廉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威廉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吻,还是因为浴缸里的水太热了。他总是搞不懂这个男人,毕竟我们的寸头硬汉时而浪漫地让王子心动无比,时而又像一个钢铁直男一样死脑筋。
“……还没完呢,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准瞒着我……还有……还有……”
威廉侧着身子靠在他的爱人饱满壮硕的胸脯上,他的手指一边爱抚着水中这个硬汉的坚硬的八块腹肌,一边像是在计数一样在阿列修斯的发达胸肌上画着圈。王子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只不过是在撒娇而已,但这位强壮的狼骑士却是十分认真地点着头,真的在心里默记着他的王子对他的要求。
在暧昧的水汽里,阿列修斯的狗牌挂在浴室的墙壁上,在温暖的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辉。而在这串狗牌下,一对爱侣正在享受激情后的余温,说着说着,王子不自觉地抬起了头。
威廉闭上了双眼,把帅气的面庞凑近了他的爱人,而他身后那位面容冷峻的高大骑士则是抓住了他的手腕,侧着头和他温情的相吻,他们的唇舌交缠在一起,品尝着彼此的味道,肌肤紧贴着对方,感受着对方的脉搏和体温,他们粗重的鼻息比浴缸上的水汽更热烈……
“……我又想到了一条,以后每一次操我的时候都要吻我。”
“……好。”
在这平静而安详的夜里,爱侣之间彼此缠绵,互相索求着温暖,而这对王子和骑士也不例外,今夜十分安详,海浪拍打着岸边,这座城市终于迎来了一次真正安宁的夜。
……不知不觉间,由皮尔斯·泰勒——阿尼玛·匹诺曹所引发的事件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这座城市依旧和往常一样,从世界各地而来的游客们熙熙攘攘,富有节奏的潮水拍打着热闹的海滩,几乎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圣地亚哥市平白少了将近8千人口。
周六的上午,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越野车行驶在在拥堵又繁忙的车道上,车内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硬汉,这个快三十岁的肌肉型男(hunk)剃着干练的板寸,长相硬气,下巴上留着打理齐整,一丝不苟的络腮短胡。这个男人把粗硬的胡须剃的非常短,但又确实留着浓密的短须,使得这张本就刚毅的硬朗面庞如今看起来十分成熟可靠。
这个强壮的硬汉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发达结实的肌肉将本来十分宽松的T恤衫撑了起来,透气的黑色布料贴着这个男人壮硕结实的两块大胸肌,勾勒出性感的弧线。硬汉粗壮的脖颈上挂着金属制的狗牌,在早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属片默默地躺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
男人不是现役的军人,但他脖子上的狗牌依旧说明这个男人是一个铁血的战士,一位只属于他心爱的主人的战士,就像是这件T恤上印着的那个狼头侧脸一般,这个男人是发誓过会用生命守护他的爱人的一头忠诚而骁勇的黑狼。
但是这头黑狼如今身上的氛围却让人感觉不太一样了,不久之前的他还像是一头压抑而冷漠的野狼,但如今这个硬汉虽然面庞依旧冷硬,如狼一般锐利的眼神中却仿佛带着光,男人如今的眼神就像是享受生活一般惬意而放松,就像是结束了漂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港湾的水手——因为如今的他已经正式成为了威尔的男朋友兼未婚夫。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硬汉如今的着装和气质都有了一些不经意的变化,这个冷峻的男人刻意留了短胡显得成熟,平时也开始留心去穿和爱人成套的休闲装,最近也经常穿一些黑色之外的颜色,就比如他今天下半身穿着的这套军绿色的迷彩裤,不过48码黑色作战靴和皮革腰带是这个黑色系男人不变的坚持。
心态的转变确实会改变很多,虽然很多细节并不是这个硬汉刻意去做的,但这个冷硬的男人如今看起来确实有了一丝有家室的成熟人夫的气质。之前总是偷偷看的合照如今大大方方的放在相框里架在车台上,车内音响播放着威廉的歌,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歌手本人都不免有些害羞。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很清爽,这个强壮硬汉仰靠在驾驶座上,撑开袖口的结实粗壮的左臂惬意地搭在拉下挡风玻璃的车窗上,握着方向盘的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做工精美的银戒,而他粗糙的右手则是伸到一边,理所应当的握着他心爱的宝贝(babe)的手,粗糙的右手和修长的左手十分自然的十指相交,紧紧扣在一起,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
虽然心情很惬意,但这位强壮的硬汉此时正用像是黑狼一般锐利的双眼认真地盯着车道,在大城市开车可不是一件能随意掉以轻心的事情,尤其是他之后就得去纽约开车了,那是他作为爱人的“专属司机”要奔赴的另一个战场。可尽管如此,这个男人的视线依旧时不时就忍不住瞟向一边,看着他心爱的王子左手无名指上和自己成对的戒指,心中难掩兴奋。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但是直到今早,每当阿列修斯想到那个夜晚,想到烛光下,威尔点头接受自己求婚的笑容时,他严肃冷硬的外表下就依旧恨不得兴奋地狼嚎。阿列修斯·克劳斯是一个很一板一眼的男人,对于感情也是如此。
大文豪威廉·莎士比亚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All for the purpose not to marry out of love is where bullying),而阿列修斯对此深表赞同。这个硬汉是个很传统而刚竖的美国大男人,示爱之后就是交往,交往之后就要结婚,他的人生就是一条笔竖的单行道,而如今的这位硬汉退伍兵正欢呼着走在这条康庄大道上,前途一片光明。
四年的爱情长跑对于当代美国情侣来说并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算是短,阿列修斯承认自己稍微有些着急了,正式成为了爱人的男友这件事让他兴奋极了,以至于这个沉着冷静的硬汉在事件刚结束一周后就急不可耐地拿着早早存好的钱偷偷买了订婚戒指。
这个男人本来还在犹豫该不该进展这么快,毕竟对于威尔来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可那个夜晚的气氛让这头向来冷静的黑狼都不免有些躁动,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口,他更没想到威尔直接就同意了。
不过威廉虽然接受了求婚,但这位王子最近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还没有到能安稳下来考虑婚礼的时候——尤其是他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所以短期内他是没有正式结婚的打算。而这位王子的伴侣也并不着急,不过阿列修斯的理由稍微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男人需要一些时间来存款买钻戒,就像是之前说的,他是一个传统的硬汉,在这个堪萨斯长大的男人心中,结婚戒指一定要是钻戒,而且他必须要自己出钱买——即使这可能需要花费这个并不算富裕的男人两三年的时间来准备,所以这个男人只好先买了一对银戒作为订婚戒指。
往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硬汉当时就像是没有耐心的大男孩,那晚就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睡觉了也不肯脱下。虽然威廉觉得有些害羞,但最终还是扭捏地戴上了,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感觉有些奇怪,甚至还因此被剧团的朋友们逼问,但如今他已经习惯了,毕竟在莱拉和杰克的软磨硬泡下,他昨天已经带着自己的【未婚夫】去见了剧团里的“家人”了。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威廉看着车窗外出现在眼前的香波尔集团大楼,不由得有些感叹。
“……”
王子身旁的高大硬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爱人的手,威廉左手上传来让他安心的力道和温热,让这位王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谢谢你,亚历。我没事……我只是还感觉有些恍惚,就像是刚从仙境回来的爱丽丝一样。”
即使就在一个月前才发生了那么多事,如今那一切却全都不留痕迹的消失了,真的就像是一场童话中的冒险,白日里的绮梦,当睁开眼后就连印象都变得模糊……
眼前的香波尔集团依旧如初,大名鼎鼎的木制品品牌匹诺曹也是一样,泰勒家族精心打理的家具帝国一夜间就已经易手,甚至没有人记得过去让匹诺曹品牌发展到如今这副规模的那对父子的名字。
“皮尔斯……永别了(Farewell)……”
威廉小声地向过去的友人告别,今天的行程是一趟吊唁之旅,虽然这并不在计划之中,但既然碰巧路过这里,威廉也不介意为这位可悲的匹诺曹献上最后的道别。高档的写字楼随后便被黑色越野车甩在身后,那里已经不再和威廉·艾伦有任何关系了。
“好了,艾伦先生,您之前找的空房间应该就是这个。”
剧场的工作人员用万能钥匙打开了一扇积灰的门,门里有些老旧的灯光随之亮起。这位在剧场工作多年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目视着这个剧场【曾经】的王子带着他最近刚介绍给大家认识的高大的男朋友走进门内,虽然这个跟在王子身后的男人像是军人一样严肃的面孔让他有些紧张,但如今的他总算可以确认这个之前总是在剧场外鬼鬼祟祟的男人并不是危险人物。
“时间过的真快啊,艾伦先生之后就要去更大的剧场了……虽然一开始我就知道艾伦剧团不会停留在这里,但真的看到你们展翅高飞时,心情还是很复杂。”
“安德森先生,即使将来登上再高的舞台,我们也都不会忘记这个剧场……因为这里是我们启程的地方,即使蒲公英飞向远方,也不会忘记支撑他们乘风而行的草根,即使草根只能深深地扎根在地里,没办法陪伴蒲公英一起在蓝天下飞翔,蒲公英的种子在越飞越远的风中,也一定会想念着它。”
威廉露出了帅气又温柔的笑容,就像是他曾在这个剧场里露出过的每一份笑容一样。
“哈哈,艾伦先生您的话语总是这么优美,那我就不打扰您怀旧了,您走之前记得去前台跟我说一声就好。”
“嗯,谢谢你们了。”
那份道谢不仅仅是为今天的拜访,也是为剧场的工作人员们四年来对威廉他们剧团的支持和帮助。
“……果然你什么都没有留下啊,约翰。”
等到剧场的门卫走远了之后,威廉才露出了有些感伤的神情。他们两周前已经去过斯隆先生曾经的事务所了,所以威廉也猜得到会是这样,就像是那片荒芜的平地一样,约翰曾经住过的房间如今像是十几年来都没人用过的杂物室一般,只有灰尘和杂乱堆叠的高架。
“抱歉,约翰……不得不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抱歉……”
“……威尔。”
或许是发现了威廉的语气有些哽咽,阿列修斯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王子默默地钻进了高大的骑士温暖的怀中,隐藏起了那张帅气的面孔下此时不那么帅气的表情。
而就在同一时间,在远方的内华达州的一座不起眼的监狱的探监室内,一个从未来过这里的高挑淑女正坐在厚重的玻璃板前。没过一会,玻璃板的另一侧,一位有些憔悴的穿着囚服的女人在狱警的陪伴下坐在了那位淑女对面。
两人隔着透明的玻璃板,拿着通话机面面相觑。
“我很抱歉,女士(Miss),但是我觉得我们并不认识。”
虽然是被关在监狱里的杀人犯,但这位憔悴的女人声音十分温柔,也非常和蔼。
“抱歉……我想我应该也不认识你。”
莱拉这么说着,反而让她对面的女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必须要来见你一面……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对你说。”
这一个月来的每一夜,莱拉都在梦中听到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这个女人,但是她就是莫名地觉得自己有必要这么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艾萨克女士,我想这应该是一位一直爱着你的人希望让我传达的话,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莱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她此时听起来一定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但她没想到的是,她面前的女人不知为何哭了起来,女人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手工的王冠,眼泪止不住地滴落在那个王冠上。那是几个小时前莱拉委托狱警送进去的东西,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让艾萨克女士看一看这个王冠。
“谢谢您……天使女士(Miss. Angel)。”
那之后莱拉和艾萨克女士聊了很多,基本上都是些剧团和监狱里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莱拉说的很开心,艾萨克女士听的也很开心,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当走出监狱的那一刻,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莱拉觉得自己之后应该也时不时来这里,和这位坚强但多舛的女士多聊聊。
“……再见了。”
莱拉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告别,或许是在对自己之前的那份烦躁?因为当她和艾萨克女士聊完之后,她觉得自己仿佛释然了一般,心情变得无比轻松。
“……谢谢你,莱拉……”
“……!”
那是只有莱拉听见的声音,因为在寂静的监狱大门前,只有她一个人。或许那声音并不存在,或许那只不过是莱拉的幻听,但是眼泪却不自觉地从莱拉的眼角流了下来,她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天使的声音。
或许莱拉并没有想错,那一定是某个即将去往天堂的人,最后留给友人的话语。
在圣地亚哥市郊区的公共墓园里,像军人一样戴着狗牌的强壮硬汉,和他身旁如王子一般帅气的金发帅哥,正抱着花束站在一座朴素的墓碑前。
“永别了,斯隆先生……还有许许多多我不认识的人们,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威廉有些寂寞地笑着,将花束放在了墓碑前。他可以任由自己露出更加悲伤的表情,但是今天没有下雨,阳光与清风落在这座平静的墓园里……或许上帝希望自己留给这些无名的人们祝福,而不是悲恸。
“……”
阿列修斯什么也没说,这个高大的硬汉只是双手插在裤袋里,默默地站在墓碑前。
“……到头来,我对斯隆先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与他道别的话语,就交给亚历吧……你应该比我要合适的多。”
“……好。”
阿列修斯点了点头。见到这个反应,威廉笑着离开了墓园,他对斯隆所知甚少,他也从来没有加入过斯隆和阿列修斯的二人小组中……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这对战友留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像是这四年来那样。
——“献给斯隆·奥尔森,乔纳森·艾萨克,以及所有被遗忘的人。愿天堂的笛声陪伴你们的灵魂。”
当威廉走后,阿列修斯依旧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墓碑上威廉写下的墓志铭,默默地点了一根雪茄,站在墓碑前抽了起来……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抽真烟,他事先已经跟威尔说过了,而对方完全不在意。
——“毕竟尼古丁的味道就是斯隆先生的味道吧……”威廉当时的反应只有这么一句话。阿列修斯觉得他的王子说的没错,那个男人就像是他现在抽的雪茄,这是那个男人总是抽的牌子,看起来很贵,但其实很便宜,就像是那个看起来总是嬉皮笑脸,但其实十分脆弱的男人一样。
……就像是那个明明无比害怕,却在最后硬要逞英雄的天使一样。
“……永别了,战友(Good bye, pal)。”
如果斯隆听到阿列修斯的这句话,一定会感动地说很多很多,甚至聒噪到让这位黑狼骑士后悔说出那个词。但那没有发生,这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只有苦涩的白色烟圈缓缓从这个硬汉口中吐出,最终消失在微风里。
高大的骑士蹲下身来,将抽了一半的雪茄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他没有熄灭那根烟,只是把它留在了那里,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起,或许真的最终能到达天堂,到达那个男人身边,只不过天堂应该是不准抽烟的吧……
高大强壮的硬汉默默从墓园中走出,帅气的金发王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衬衫,T恤上印着一个黑色的王冠,和这个壮汉身上穿着的印着白色狼头的黑色T恤互相呼应。
威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凑近了阿列修斯,挽住了这位骑士粗壮有力的右臂,将头轻轻的靠在强壮的男人宽广的肩膀上。
“……虽然很不舍,但是我们得走了呢……这是活下来的人的责任。”
消失的人们永远被留在了身后,而铭记着他们曾经活过的痕迹,并坚强地走下去,就是活着的人所要做的事。既然他们将威廉留在了这里,去往了天堂,那么威廉也得把他们留在过去,走向未来,这样才算公平。
“……”
阿列修斯什么也没说,这个留着干净整齐的络腮胡的高大寸头硬汉只是垂头轻轻地在爱人白皙的额间留下一个吻,比起话语,这个沉默寡言的刚直硬汉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谢谢你,亚历。”
而相处了这么多年,即使什么都不用说,威廉也觉得自己能理解他的骑士……虽然最近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并非什么都能明白,他明白了有些话语终究还是要说出来才行。
就在白王子和黑骑士像随处可见的普通情侣一样挽着手走向墓园外的停车场时,一辆眼熟的白色小轿车停在了不远处。后座里,一位穿着十分正经的高挑绅士率先从车上走下,带着单框眼镜的绅士发现了威廉和阿列修斯,嘴角带着冷静的微笑快步走了上来。
“威廉大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柯林斯先生?”
被威廉称为柯林斯先生的男人走上前来向威廉伸出了手,这个男人灰金色的头发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下巴上的胡须打理的十分整洁,带着单框眼镜的面孔看起来十分知性,但是眼神中的凛冽却是难以藏匿。
穿着西装,系着领带的高挑绅士十分有礼地和威廉握着手,虽然看着外表很难想象,但这位绅士的手粗糙而有力,就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过其实仔细观察的话也能看出端倪,这位绅士虽然着装正式而优雅,但是能从西装的紧绷感中略微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强壮,威廉觉得对方应该是那种“脱衣显壮”的类型。
这位绅士名为戴维·柯林斯(David Collins),代号【牧羊人】,是伯特利北美分区西海岸支部的首席守护者,直属于西海岸支部负责人——【夜之魔女】露西·柯林斯(Lucy Collins)女士。阿列修斯有从斯隆那里听说过,牧羊人和夜之魔女是双胞胎姐弟,不过据说柯林斯先生从不会在公众场合称呼那位女士“姐姐”。
眼前这位成熟的绅士脸上并没有褶皱,所以初见的时候威廉觉得对方很年轻,但是如今从这位绅士沉稳的嗓音和有些复古的口癖来看,威廉猜测柯林斯先生起码有30岁,甚至可能超过40岁,毕竟21世纪的外表是会骗人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关系,面前的这位绅士时不时会让威廉想起家里的长兄,虽然这位绅士在威廉心中各种意义上都要比那个糟糕的男人好得多。
即使是意料之外的遭遇,威廉却觉得很开心,他很喜欢和柯林斯先生交谈的感觉,因为对方博学又睿智,对于戏剧也有独到的见解,这使得他们之间总是有很多可以聊的。
“哈哈,看起来我们的主人想到一块去了,本来他还打算之后再去找你们的,但现在看起来不用了。”
就在两人握手的时候,爽朗的声音从那辆白色小轿车上传来。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红白格子衬衫,看起来十分热情的男人走出了驾驶座。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有活力,比起柯林斯先生来说明显要年轻很多,可能和阿列修斯一个年纪,他的身材很高大,体格也很强壮,再加上不好好穿衣服的习惯也和威廉的未婚夫很像,所以威廉经常会不自觉地对比他们。
但如果说阿列修斯是孤傲的黑狼,那这个男人就是幽默又轻浮的哈士奇。男人的牛仔裤上虽然挂着棕色的皮带,但是完全没有系上,以至于那条牛仔裤实际上估计一扯就会掉,虽然这位轻佻的牛仔有着一头清爽的棕黑色短发,下巴上乱糟糟的胡须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让他本来十分有朝气的面孔看着有些邋遢。
这个强壮的牛仔的红色格子衬衫自然也是大开着,里面什么也没穿,健硕的两块胸肌和六块腹肌暴露在空气中,不过或许因为他肌肉上浓密的棕色体毛,所以这个男人看起来完全不冷的样子。
这位牛仔名叫威尔德·亨特(Wilder Hunt),代号是【猎人】,他是柯林斯先生的搭档,也是西海岸支部内排名第二的守护者,虽然看起来轻浮又不可靠,但据说战斗时是十分舍身忘我的男人,经常主动去做高风险的行动来为队友或他的搭档吸引火力,在柯林斯先生口中是个非常不让人省心的搭档(partner)。不过从这些描述中,威廉猜测亨特先生其实意外的是一位十分有责任心的人。
当这位轻佻的牛仔看到威廉和阿列修斯挽着手的样子,他不由得挑了挑眉,轻浮地吹了一个口哨,真的像是电影里的牛仔一样。
“你的主人和你可真亲密啊,黑狼,这难道也是契约的好处?——哈哈哈,开玩笑而已,就算是的话我也没法签契约,毕竟我的主人可不是记录者。所以果然是因为【王子】比起【王】更加通情达理,唉,要是我的主人也能和我这么亲密该多好。”
这个强壮的牛仔带着轻浮的笑容,将手肘靠在那位绅士的肩头上,当两人站在一起时,威廉才发现原来那位牛仔其实要比绅士稍微高一点点,体格也更魁梧。不过两人的气场给人的感觉则是完全相反……就比如现在,那位绅士习以为常地用看吵闹的小孩一样的眼神瞥了这个男人一眼。
“如果不擅长说话,你有选择闭嘴的自由,不要脸先生(Mr. Shameless),请不要让我们的同事对伯特利内健康而纯洁的搭档关系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行吧,行吧。这只是一个玩笑,没必要那么急着否认吧……唉,戴维,你可真是个绝情的老男人。”
那位牛仔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十分浮夸的沮丧的表情。
“抱歉,威尔德他就是这样的人。”
“哈哈,柯林斯先生你为什么要道歉呢?这不是说明亨特先生和柯林斯先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不是朋友,是主奴(sub and dom),亲爱的王子陛下。”
“……看来你是希望有别人来帮你闭嘴,是吗,小子(boy)?”
面对突然坏笑着插嘴的牛仔,那位绅士面无表情地说道,反光的镜片下露出十分恐怖的眼神,让那个轻浮的牛仔仿佛惊吓一般立马正经了起来,端端正正地站在一旁,露出有些尴尬的笑。
“——不不不,不劳烦您了,【老师】!”
“……唉,我和他今天是来吊唁在匹诺曹事件中消失的人们的,但是没有想到威廉大人你们也在,既然如此,能稍微等我们一会吗,我们之后可以一起吃个午饭……那里是斯隆最喜欢的餐馆,过去我们每次来视察的时候他都会邀请我们。”
“……”
听到斯隆的名字,那个牛仔也默默闭上了嘴,他收起了浮夸又轻浮的氛围,露出有些悲伤的神情。但是此时的威廉却暗中为斯隆感到高兴,他其实有很多会为他感到悲伤的朋友,只可惜他自己好像没有察觉到。
“……嗯,能和柯林斯先生你一同进餐是我的荣幸。正好我最近也想跟你们讨论一下,毕竟我已经是伯特利的一员了……听说纽约十分不欢迎伯特利。”
“……”
跟着威廉的回应,阿列修斯也默默地点了点头,如今的他们也算是身为守护者的同僚。因为在一周多以前,威廉下定了决心加入伯特利,他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他希望自己能不再是被保护的人,他是骄傲的王子,他也想去保护其他人。
作为威廉加入伯特利的结果,黑狼作为威廉专属的守护者在那之后也正式登记在了伯特利的守护者名单下,这并不是稀奇的事情,伯特利中有不少守护者都是直属于某些记录者,尤其是签订了契约的守护者,就比如伯特利的大记录官就有一整个【圣骑士团】。
“……唉,我个人非常希望能劝说您唯独不要去纽约,毕竟那里是英雄协会的大本营,但是您有您的生活,也有您的理想,我并不想插嘴……更何况就在伯特利的阶级来说,身为【炽天使级记录者】的您在伯特利的北美支部是仅次于柯林斯女士的大人物,也不是我这样的守护者有资格说些什么的。”
“……请不要这样说,柯林斯先生。我说过把我当朋友就好,不是吗?”
戴维·柯林斯和威尔德·亨特尽管都是身经百战的守护者,但在伯特利内,相比数量众多的守护者而言,稀有的记录者却更为尊贵,因此即使威廉只是一个新人,他也已经成为了理论上面前两位守护者的上级。
虽然这个时代的记录者已经不再像过去那么稀有,因此有不少以【狮子王】为代表的【激进派】守护者开始公然挑战记录者在伯特利中的权威,但是无论是戴维还是威尔德都是【传统派】的守护者,他们尊重伯特利的历史,也尊重背负着如诅咒一般命运的记录者们。
“抱歉……威廉大人,但是您不仅是十分特殊的记录者,还是我们伯特利西海岸支部,甚至是我和威尔德的恩人……请您将我们的这份敬意当作是我们表示感激的一种方式。”
柯林斯先生所说的是匹诺曹那件事,原本他和威尔德已经做好觉悟牺牲自己来封印匹诺曹,但是奇迹却发生在了他们二人眼前……童话级阿尼玛被讨伐了,这是伯特利历史上都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而且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被童话级阿尼玛吞噬的人们也并没有被守护者和记录者们遗忘,为此柯林斯女士甚至专门和威廉视频通话过,以此来表达她的感谢,感谢威廉拯救了他们伯特利的“天使”,让那位勇敢的天使的事迹可以留在友人们的心中。
“……好吧……”
威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想要真的让对方和自己如朋友一般交谈,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傍晚。威廉和阿列修斯在与两位伯特利记录者共餐之后又一起去了健身房,威廉作为舞台演员,保持体能也是十分必要的,因此他自然也会去健身房跑跑步之类的,但他对于锻炼肌肉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他更喜欢看别人锻炼出来的肌肉,与他相比,他的未婚夫阿列修斯倒是十分沉浸于健身的乐趣,或者说,本应十分沉浸。
这一次的健身房之旅对于阿列修斯来说并不轻松——因为来找他的宝贝搭讪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使对方有注意到威廉手上的戒指,所以表现的十分克制,但那些男人的表情和语气却是让这头高大强壮的大黑狼到后面几乎是一刻不离的站在威廉身边,黑着脸抬哑铃,那模样真的是十分吓人。
“……啦啦啦啦。”
威廉此时正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哼着歌,似乎是因为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他下半身穿上了可爱的四角短裤,上半身则是穿着他的男友刚脱下的那件黑色的T恤。在阿列修斯这个强壮的硬汉身上穿起来甚至有紧绷感的T恤,穿在威廉身上就像是宽松的露肩背心一样。
此时的他一边埋着头享受着被爱人味道包围的幸福,一边编辑着之前答应过阿列修斯管理的社交软件账号。威廉筛选着手机中一张又一张裸露着性感充血的发达肌肉的照片,十分兴奋地挑选着该发哪张——他丝毫不介意干这种事,不如说如今的他终于有了干这件事的乐趣,这对他来说就是在炫耀自己的男友,所谓的乐趣自然就是知道网友们看得见也吃不着,而他本人可以天天看天天吃而产生的对比感。
而在操作着手机的威廉面前,阿列修斯洗澡前打开的电视正好到了播放国际新闻的时间。在盛大的慈善晚会上,英国皇室的王子【亚瑟·乔治·维多利亚】,正在代表王室发表讲话。
这位身着华丽又威风的军礼服的高大男人看起来将近有四十岁,暗金色的头发就像是狮子的鬃毛一般威严,这个男人是如今英国女王的长孙,也是在他父亲死后,王室除女王之外最常露面的代言人。
“……乔治王子,距离您的弟弟艾伦王子上一次出席正式活动已经有将近五年的时间了,这期间几乎没有再有过关于他的报道,网络上对此如今也有一些谣言开始流传,请问您对此如何看待呢?”
一位记者十分不识趣的问了这个问题,那个威严的男人眉头有一瞬间微微皱起,但随后立刻又变回了十分自信而专业的微笑,开始侃侃而谈。
“……唉,看到了讨厌的男人。”
威廉放下了手机,关掉了电视画面。在他心中,如今的英国王室只不过是偶像(idol)而已,他并不是讨厌,也没有丝毫贬低的意思,不如说他其实十分敬仰当今的女王陛下。他只是觉得事实就是这样,所以他如今做的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一个是扮演高贵的王子,一个是扮演舞台上的王子。
“……唉。”
威廉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这样闹别扭了,虽然不想让祖母担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是因为闹别扭而离家出走的孩子,而且他实际上已经离成功越来越近了——只不过某个死板又别扭的男人肯定不会这么想,而一想到那个家伙,威廉就觉得头疼……
虽然说是讨厌,但毕竟是兄弟,他也不可能真的恨那个男人,只不过那个男人自作主张摆出一副父亲一样的做派让他很看不惯,毕竟那个男人只不过是自己的哥哥而已。
“……不去想了。”
如今的威廉也已经更加成熟了,他开始会觉得那个人对自己做的事情其实也是出自爱,只是对从小便成为了孤儿的弟弟有偏执的责任感,但是啊,那个人一定不懂得如何去表达爱……所以威廉比起讨厌,如今他心中的感情更准确来说,应该是——麻烦。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这个时候了会是谁?”
威廉走到门边,从猫眼中往外看,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高大的年轻男子,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运动员,穿着十分休闲的运动装,身材魁梧,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和深蓝色的瞳孔,此时正好像有些紧张地等在门外。
“……您好,请问您是?”
“啊——你是?!那个聪明的市民!!”
“……?”
打开门后,那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看到威廉就立马发出惊讶和惊喜的呼声,让威廉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觉得这个称呼和这个声音都好像有点耳熟。
“哈哈哈,果然,我当时就知道你一定不是普通人!虽然我一开始猜错了……哦对了,我都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埃里克(Eric),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大师/主人(Master)了。”
“………………什么?(what?)”
8. 魂契战奴
面对眼前自称埃里克的英俊壮汉,威廉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了疑惑的回应(what?)。这位王子不知道,此时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那时心血来潮为那位被称为深海先锋的英雄默念的一句祈祷罢了。
“抱歉(pardon),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这位……先生?”
威廉站在门前,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的内心的确因为对方突兀的一句“主人(master)”而多少有些慌乱,他的眼神仔细地打量起面前英俊的壮汉,将每一个细节和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进行比对,确认对方不是过往的黑历史卷土重来……虽然那些会称呼自己为主人的,咳,“朋友”,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到美国来。
虽然这个男人那像棕熊一样憨厚又粗犷的阳刚长相确实符合自己的胃口,但面前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都不一定比自己还大……至少从年龄来看,这个男人在过去肯定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当自己还沉醉在那段叛逆的日子中时,面前的青年应该还是个高中生……虽然威廉的青少年时期和其他同龄人的“狂野”相比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去做犯罪的事情,而且高中生对于威廉的品味来说有些太嫩了。
“你在说什么?!你难道已经忘记了我们并肩作战的那天了吗?!”
威廉面前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弓起手臂,顶起他粗臂上两块结实的肱二头肌,可惜的是在场的人里面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深海先锋的所谓“招牌英雄姿势”,毕竟没人会关心一个B级英雄平时摆什么姿势。
“你的智慧,我的力量,市民的勇气,英雄的肌肉,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的我们英勇无畏地击败了可怖的英雄杀手,将和平重新带回了圣地亚哥!”
“所以你是……深海先锋?”
在说出这个名字之前,威廉犹豫了片刻,他差点就没有想起来这位英雄的称呼。说实话,即使只在B级英雄内部比较,这也不是一个好名字,既不好记,也不好听,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和【深海】(deep sea)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没错!怎么样?没想到吧?你现在一定非常激动,毕竟不是每个市民都有机会知道平日里守护他们的英雄的真实身份。”
“呃……我的确很意外,的确。(Emm…I’m surprised, indeed.)”
虽然威廉心中的回答是“一点也不”,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没有打击这位B级英雄的自信,即使不是在美国长大的他也知道,你在纽约市的大街上随便走一圈都能碰上十个当过B级英雄的人。
【据环球时报(TIME)的报道上说……即使你什么成就都没有,只要坚持出巡逻任务一年就可以拿到B级,而94%的“英雄”在役一年拿到B级英雄的称号后就会退役……对于纽约市的男性来说,加入英雄协会就像是服兵役(service)一样稀松平常。据美国民众调研表明,只有达到A级才能算得上是超级英雄,这也很正常,因为在英雄活动相关的报道中,B级及以下的英雄甚至连名字都不会出现】
“长话短说,我似乎欠你一个人情(I owe you a debt),虽然帮助市民本就是英雄的义务,但好像这是什么【交易】(trade)来着……不管了(anyway)!总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赶紧跟我说,毕竟英雄的发达肌肉就是为了解决市民的需求而存在的,哈哈哈!”
——“这个台词究竟是什么鬼啊?!真的不会造成什么奇怪的误解吗?!”
威廉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虽然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鸡同鸭讲到这个地步也依旧是让他有些心烦。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威廉突然感觉浑身上下本能的传来一阵恶寒,他不自觉地望向了走廊的另一侧。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优雅从容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上挂着的小装饰繁琐到有些浮夸的男性,他的头发染成了夸张的天蓝色,虽然带着墨镜,却依旧能从他微弯的嘴角上感觉到他此时神情的轻佻。
“我印象里好像说过要【一起行动】吧,雷德福德先生?难道是我的记忆出错了吗?”
那个男人一边戏谑地说着,一边缓缓向着埃里克走去。他的声音好听到有些不真实,他的语气温柔的甚至有些造作,简直就像是在讥讽一般(ironic),刻意让你感到不适。
“该死(damn)。”
“嗯?你刚才说了什么吗?雷德福德先生。”
这个蓝发男人的温柔询问让埃里克浑身一颤,他立马绷直了身体,对着对方行了一个敬礼。
“不是、啊不、是,您的确说过,监察官梅森(Censor Mason)”
这个名为梅森的监察官光是在场,就让这个年轻的壮汉紧张到语无伦次。
“没有必要这么紧张,雷德福德先生。我只不过是负责观察的眼睛,并不是做出评判的人。至于这一行为究竟算不算你的又一次擅自行动,就得交由你的教官来决定了,我只是会……如实禀告而已。”
监察官梅森说完之后,向着埃里克露出了十分娴熟的微笑。威廉察觉到了那彬彬有礼的态度中暗藏的一丝轻蔑,而这位梅森似乎也察觉到了威廉的敏锐,开始饶有兴趣的审视起威廉。
“是吗?您就是……”
梅森露出了好奇的神情,与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同,他的眼神就像是毒蛇一般冰冷,让威廉的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就在梅森慢慢逼近的时候,一个高大伟岸的人影突然插入了梅森和威廉之间,挡在了威廉身前。
“……”
那是一个刚毅帅气的寸头硬汉,将近两米的身高让他的头顶几乎够到公寓的门框,他一言不发,双手抱胸,面色凶恶。这头魁梧雄壮的健美肌肉巨兽就像是威廉的守护战神一样矗立在梅森面前,将他的主人牢牢护在身后,同时用他那如狼一般锐利的眼神警告着面前的人,休想再靠近他的爱人分毫。
“啧,啧,啧。”
看到阿列修斯这急着护主的模样,梅森不由得赞叹般的咂舌,这个蓝发的诡异男人眼中就像是冒着光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英武不凡的高大壮汉。
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会以为梅森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是在觊觎这个猛男的雄色,毕竟这个如同健美模特一般身材性感的寸头壮汉此时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湿透的浴巾裹着私处,他那发达饱满的古铜色肌肉上还留着温热的水珠,棱角分明的结实雄肌在夕阳下就像是涂了油般满是性张力。
甚至就连那条浴巾也没有完全起到遮拦的作用,或许是因为这个硬汉此时几乎是全身赤裸着被两个陌生人围观的缘故,他的胯下竟然微微抬起了头,在那白色的湿毛巾下挺起一个小小的幅度,微微勾勒出这个硬汉那傲人的大粗屌的轮廓。
但是无论是梅森还是埃里克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有一旁的威廉注意到了自己的猛男退伍兵老公胯下那微微的勃起。不知为何,当威廉发现了自己的硬汉老公会因为在陌生人面前裸露而感到兴奋时,他的脑中突然迸发出一股邪恶的冲动。
那一刻,他莫名地想象起了把阿列修斯胯下那唯一的遮羞布扯掉的画面,他很好奇自己的铁血硬汉老公会不会因为在大庭广众下露屌而兴奋到直接翘起那根粗黑弯鸡巴,一想到自己的硬汉老公到时候肯定是上面强装镇定板着张脸,下面的骚鸡巴却翘着流汁的那副模样,威廉就感觉尾椎骨一阵酥麻,他甚至想着,如果这时自己再从背后伸出手去撸一撸那根粗黑骚鸡巴,那这个冷傲坚毅的猛男硬汉会不会直接爽到在陌生人面前高潮射精——
——“不是,我究竟在想什么啊啊啊啊!!!”
威廉赶紧在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正是与此同时,威廉也注意到了梅森眼神的不对劲,这个男人好像完全没有留意自己老公那性感诱人的健美雄躯,而是一直在窥探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威廉突然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悦,就像是意识到了对方在偷看本应只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
“啊!——”
而随着威廉心中那股温怒升起,梅森突然吃痛般哀嚎了一声,这个男人此时明明带着墨镜,却依旧像是突然被强光照射一般痛苦地皱紧了眉头,本能地用手遮住了眼睛。
“呼……哈……这可真是好奇心害死猫了。”
过了好一会,这个男人才缓过神来,重新恢复了他那优雅到令人生厌的态度。
“……呵呵,您可真是吝啬,我只不过是想瞻仰一下那耀眼的灵魂罢了。不过这位战士的灵魂毕竟已经是您的所有物了,如果是换我在同样的立场,估计也会这么做吧。哎呀,看来是我太过得意忘形了呢,请容我为刚才的失礼道歉,就当作是赔礼,仅此一刻,就让我与您坦诚相对吧。”
梅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拉下了他眼前的墨镜,露出了他那如蛇一般的赤红竖瞳。仅仅只是与那红瞳一瞬间四目相交,威廉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沉入了对方的内心一样,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下一刻,威廉猛的一颤,意识瞬间又回到了自己体内。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或许是终于忍不下去,埃里克突然发出了疑问。但梅森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后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
当听到响指的那一刻,埃里克突然站的笔直,双眼无神,就像是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
“果然一开始就不应该带这个蠢货过来呢,不好意思,让您看了一出闹剧。”
看到梅森对埃里克的所作所为那一瞬间,阿列修斯顿时眉毛一紧,紧绷起全身肌肉,瞬间进入了应战状态。但就在这时,威廉却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那掌心的温度就像是在安抚这头一触即发的雄狼一般。
“没事的,阿列。至少今天,这位‘梅森先生’不是作为敌人而来。”
“……遵命,吾主。”
听到爱人的话语后,这头战狼暂时收起了敌意,但依旧警惕无比的紧盯着面前这个诡异的“男人”。而对方则是一副悠闲轻佻的态度,仿佛完全不担心。
“谢谢您的理解,我明白,在您的战士眼中,我和那些怪物没有任何区别。但您也知道了,我此行并没有敌意。”
梅森说着转向了阿列修斯,朝着这个魁梧高大的寸头壮汉伸出了手,像是想要和他握手一般。
“至少现在,我只是在为英雄协会工作而已,就让我们收敛起暴力,像文明人一样交谈,好吗?黑狼先生。”
“……”
但阿列修斯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既不伸手,也不说话,尴尬的沉默维持了短短几秒后,梅森便非常识趣的收回了手。
“你的目的是什么?”
当梅森重新带好墨镜之后,威廉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只是奉命来确认您与那边那个蠢货的契约而已,毕竟如果是【那种契约】的话,我的雇主可是会很难办的。不过……看来结果一切都好。”
梅森这么说着,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埃里克,而是停留在阿列修斯身上,仿佛他此行的答案已经从阿列修斯身上找到了一般。
“毕竟当亲眼见到您的魂契战奴(Soul-bind Gladiator)那几乎满溢着您的光辉的灵魂后,就能明白这个蠢货体内的那点微光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威廉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用这个称呼来描述阿列修斯,不过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在了解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所以比起这点来说,他更在意的是埃里克的体内有自己的“微光”这件事。
“我与他的契约?”
威廉说着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与埃里克签订过契约。
“您没有察觉也是自然的,毕竟如今看来这与其说是契约,不如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只不过交易的另一方还没有支付代价,所以才构成了临时性的契约……您治愈了他的伤势,虽然可能只是无心之举,但作为代价,这个蠢货也必须要为您付出些什么才行。就当是为了这个蠢货,您现在能想到些什么他能为您做的事情吗?因为我的雇主的意向是这段关系越早结束越好。”
“但是就算你突然这么说……”
威廉的语气中露出了一丝为难,他对自己如今的生活十分满足,即使有什么感到遗憾的地方,也不是面前这个英雄能帮上忙的。
“作为一个专业的契约工作者,能让我为您提供一份建议吗?”
梅森说着行了个礼,仿佛他真的是专门从事“契约”工作的职业人士一般,虽然威廉想象不到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
“如果您感到为难的话,不如进行等价交换,把契约(Contract)转变为承诺(Promise)。具体来说,就是把【无条件满足您的一项要求】这一承诺当作是对方所需付出的代价。如此,这份契约便可到此结束,您可以在日后获得一次随意使用这个蠢货的权力,从结果上来看您没有任何损失,而我也能够完成雇主交与的任务。而且作为您帮助我的工作的回报,我还能附赠给您一个您不会想要错过的小秘密。您觉得这份双赢(win-win)的提议如何呢?”
梅森听起来就像是一位专业的律师一般娴熟,看来他对于自己从事“契约相关工作”这一点上没有撒谎。威廉找不到不接受这一提议的理由,尤其是他自己也不想不清不楚的和一个陌生人产生这种联系。
“好吧,那就这样吧。”
当威廉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的确改变了,具体来说,埃里克在他的心中突然变得……不再那么亲切了,一种莫名的疏离感油然而生,即使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交集。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作为交易的另一方,我也来给出我的赠品吧。”
梅森说着露出了坏笑,目光在阿列修斯和威廉之间游移。
“您真的很偏爱这位战士呢,他的灵魂被您的光辉填满,耀眼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要【溢出来】了。虽然和自己的魂契战奴感情深厚是一件好事,但是再强韧的灵魂也不可能独自承受您的恩泽,更别说您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当不久的将来您的光辉更加耀眼之时,此时这位灵魂已经被填满到不能再满的战士又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梅森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做出了一个炸裂般碎开的手势,还浮夸的补上了一句沉重的低音——
“Boom!”
“……什……么?”
威廉看着梅森那戏谑的笑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您之后可以亲自向您的战奴确认这些话的真假,即使是如他这般强悍的战士,如今也多少该觉得有些吃力了吧?呵呵呵,被主人的爱意填满到几乎涨裂,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梅森说着便朝着埃里克走去,当他们站到一起的那一刻,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一个火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硫磺味。
“我的工作到此结束,给您的赠品也已如实传达。虽然我真的很好奇您和那位战士接下来的命运,但我现在毕竟不是自由工作者,我的视线只得停留在这些愚蠢的英雄们身上。”
当梅森说着仿佛告别的话语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这么说,但我有种预感,您一定会是一位十分令人愉快的客户。所以如果我们有机会再次相遇的话,还请您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那个男人脚下的火圈化为火墙,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火光之中。在那深红的火焰背后,威廉能清楚的看见那个男人张开如蝙蝠般巨大的翅膀,他那夸张的蓝发就像是凋萎一般变成死灰的暗淡颜色,他的头上长出两只羊角,而他的皮肤也变成不自然的冷淡蓝色。
“——墨菲斯托费勒斯(Mephistopheles),期待与您的再会。”
随着那个名字说出,威廉与阿列修斯眼前的火焰与人影都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与这个“自称”恶魔的男人的相遇不过是一场白日梦,可那硫磺的臭味还弥漫在公寓的走廊上,那刺鼻的味道清楚地警示着威廉,这不是梦。
当二人回到公寓后,威廉就像是有些害怕一样,紧紧地抱着阿列修斯那粗壮的脖颈,他的头枕在阿列修斯宽实的臂膀上,通过脸颊感受着他的猛男老公那炙热的体温带给他的安心感。
“墨菲斯托费勒斯,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的。”
听到这,威廉露出有些生气的表情,他坐起身子,跨坐在面前这个魁梧猛男身上,紧紧盯着面前男人那阳刚坚毅的面庞。
“什么叫‘应该是的’?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不能有事再瞒着我的吗?”
“……抱歉,吾主。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这么严重……”
阿列修斯最近的确经常性地感受到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最近每一天早上起来都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即使加大了平时健身的训练量也没有丝毫好转。因为这个身强体壮的铁血硬汉很少生病,所以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流行性感冒的症状而已。
“所以只是有点疲惫而已……吗……总之我现在就去问一下柯林斯先生,如果是伯特利的成员的话,应该知道这个情况。”
威廉说着便拿起了手机,可正当他打算拨通柯林斯先生的手机号时,一个陌生电话却突然打进了威廉的手机。
——“这个时候了……是谁?”
带着疑惑,威廉接通了那个电话,可还没等他抛出自己的疑问,对方就先开口了。
“他的手中没有解答,答案就在你自己心中。”
“什么(what)?”
那是一个成熟又有些神秘的女声,就像是电视里的占卜师那样,用着一种玄乎其玄的口气说着一些莫名其妙但又好像很有深意的句子。
“如果这是恶作剧的话,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
“若是水将要从杯中满溢而出,那么只需将水注入另一个杯中。”
“——!!”
威廉本想挂断这个神秘来电,但是对方那些隐喻的句子却刚好契合了他现在的情况,这让他感觉并不是一个偶然。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如同所有的问题最本质的解答都不过是简单的道理。”
“那你知道我——不,阿列还剩多少时间吗?”
“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这取决于你,雨水虽是从天而降,但并非无中生有,若是落雨,便有乌云,当那一刻来临之前,你会知晓。但至少,那不是今夜,也不会是明夜,雨云需要积累,落雨亦需要契机。”
虽然这一次的隐喻十分含蓄,但威廉却听懂了电话那头的女声的意思。虽然他不知道墨菲斯托费勒斯所说的自己的【光辉】(glare)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这位女士将那光辉比作水的话,那么这一辉光并不是源源不断地从自己身上流出,而是如下雨一般,阶段性的涌现,而且在那一阶段到来之前,威廉自己会有所察觉——
想到这,威廉突然意识到了,这所谓的下雨或许隐喻的就是那些人口中的【觉醒】。那么他只要在下一次觉醒之前,再找到一位所谓的【魂契战奴】就行。
“……谢谢。”
“——滴——”
电话那头的女声并没有回应威廉的感谢,而是径直挂断了通话。威廉看着手机沉思了片刻,随后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看向阿列修斯。之所以尴尬,是因为如果电话里的女人说的方法是唯一的解答的话,就意味着自己的身边可能还得再有一位……
“阿列,你听我说……”
太阳沉入海面,这座城市一如既往的落入安宁的夜中,即将结束这无比平常的一天。在公寓的楼下,一位帅气的金发青年从快递员手中接过包裹。对方是那家店铺自雇的快递员,当那个快递员发现这次的顾客是一位如此英俊的小帅哥时,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内涵无比的笑容。
“Have a good night! Little handsome!(祝你今晚过的‘愉快’,小帅哥)”
面对快递员临走时那暗示性十足的话语,威廉尴尬地恨不得找条河跳进去,但是他又无法反驳,毕竟他的确是为了面子才没有亲自去那家店里买这些小玩意。
这几个小时里,威廉又给柯林斯先生打了电话,就像是那位神秘女子所说的一样,柯林斯先生并不了解这些情况,因为即使在伯特利的历史上,像自己这么强大的记录者也很少见。但是柯林斯先生的确提供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这也多少帮助威廉安下心来。
首先,记录者的觉醒其实是可以预测的,就像是伯特利大概推算出自己会在最近觉醒一样,根据伯特利的学者提供的预测数据,下一次觉醒【至少】也得是在两个月之后,并且还需要特定的契机……至于契机究竟是什么,学者间似乎还没有准确的结论,有的记录者是经历了生离死别的大事后才觉醒,而有的记录者则是在稀松平常间就突然觉醒了能力,而像自己这种“不断提升的多次觉醒”,案例则更加少见。不过至少剩余的时间还很充分,而且柯林斯先生他们也似乎试图从伯特利的档案中寻找其他可能的办法。
另一个情报,则是关于【魂契战奴】。所谓的魂契战奴,其实就是字面意义上将灵魂与记录者绑定的守护者,这是十分强大且禁忌的契约,即使在伯特利内部也只有少数强大的记录者知晓方法。成为魂契战奴的守护者能够获得很多优势,其中之一就是像讨伐皮尔斯那时的情况一样,阿列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进行近乎飞跃的能力强化。但是伯特利历史上记录的魂契战奴并不多,其一是因为签订灵魂契约需要守护者拥有无比强韧的灵魂,其二则是因为……灵魂的契约需要【战奴】和【契主】之间拥有“各种意义上”的紧密联系。
“唉……”
威廉走出电梯,在公寓的走廊上叹了口气,他抱着手中的盒子,看着那繁华却祥和的夜景,不禁陷入沉思。威廉跟阿列修斯分享了这些事情,虽然那个男人总是一副“只要威尔开心就好”的态度,但威廉能察觉到,在心底深处,阿列修斯肯定是很不情愿的。
这是肯定的,每个男人都不会希望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尤其是像阿列这样大男子主义的美国大兵阳刚爷们,更不是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拱手把爱人让出去……虽然战奴和契主之间的关系据说也不局限于“那种”,毕竟伯特利历史上有一位组建了由六位男性圣骑士战奴领导的圣战骑士团的【直男】大记录官……至于直男要怎么和六个男人构建战奴和契主之间的亲密联系,威廉实在想象不到……
但是总而言之,阿列的失落在威廉眼中是显而易见的,虽然那个男人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如今的阿列修斯没有什么还能瞒得过威廉的眼睛。威廉知道他的猛男退伍兵老公的每一个喜好,每一项习惯,甚至就连这个肌肉猛男的身体上的每一处敏感点如今都尽在威廉的掌握之中。
毕竟这个接近30岁的壮年猛男性欲无比旺盛,自从威廉和阿列修斯开始没羞没躁的二人生活之后,这头肌肉大狼狗更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他那饥渴的兽欲,到如今,他就像是一头榨不干的肌肉精牛一样,可以说是每天不操一次心爱的宝贝就浑身不舒服,甚至有的时候每天只操一次都嫌不够,不仅次数频繁还持久的要命,每次都要把他心爱的主人操的像他专属的鸡巴套子一样屁股合不拢的漏精后才堪堪满足。
“呵……”
一想到这里,威廉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非常好笑的是,这个外表寡言忠犬实则好色变态的魁梧壮汉在心里偷偷摸摸计划着该怎么软磨硬泡才能把心爱的宝贝再度拐上床做这样那样的事情时,他自己还以为藏得很好。
其实威廉自己已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了,但是他过往的经历告诉他,像这样性欲旺盛的猛男雄兽最终一定不会满足于简单的性爱,他已经见过太多……实际案例了。在自己心爱的大狼狗身上,威廉也已经能隐约察觉到一些影子,比如说阿列修斯在又黑又窄的地方和自己做爱的时候会格外兴奋,比如说每次前戏时挑逗这个肌肉爷们的奶头都能让他爽到直颤,又比如说今天下午才刚发现的这位猛男硬汉的暴露癖。
如今的威廉已经十分确信,自己的这个阳刚爷们肌肉老公简直是一座奴性的宝库,在那坚毅铁血的硬汉爷们外表下,是一具渴望被开发玩弄淫虐的骚贱雄躯。威廉甚至光是随便想想都能想出十几种开发调教这个雄臭肌肉爷们的方法,虽然他确实很抗拒那些主奴相关的事情,但这并不是源于厌恶,或者说不是源于对这些事情本身的厌恶,而是来自于对自己的厌恶,对自己的……家庭的厌恶。他害怕如果放纵自己的欲望,就会变成像【那个人】一样令人讨厌的男人。
但或许是最近的甜蜜让他有些忘乎所以,正所谓被娇纵就会变得任性,在和自己的性感猛男老公这一个月如胶似漆的甜蜜恩爱中,威廉感觉自己潜意识里的自制力也正在慢慢决堤,结果就是,那些曾经一度想要抛弃的黑历史又一次浮上了水面。
——“如果是和阿列的话,肯定没关系的……”
威廉看着手中的盒子,心中隐隐开始骚动,他想要告诉自己最爱的大狼狗老公,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事,他在自己心中都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但他究竟要如何表达这份爱呢?想来想去,这位“不懂爱”的王子终究只能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手段……
——“呵呵,毕竟今天是我们确定关系一个月的纪念日呢,我也得要好好回报老公当初竟敢内尿我的殊荣,毕竟我可是很‘知恩图报’的。”
一回到家中,威廉就听见了半掩的房门中传来的低沉沙哑的性感鼾声,看来安眠药很顺利的起作用了,这位警觉无比的退伍兵战士终究是不会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防备,而这种“背叛”老公对自己的信任的行为,更是让威廉有了一种奇妙的背德般的兴奋感。
他打开了那个临时包装的纸盒,看着里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工具,心跳不由得加速……他有种预感,他的硬汉爷们老公一定会很喜欢他为今晚准备的惊喜。
9. 特警老公的奴性之始
威廉曾听有人这么说过——爱是欲望的温床,引诱人们步入堕落的泥沼。如今的威廉十分清楚这句话的偏颇,因为爱并不止一种。但如今的威廉却也十分对这句话感同身受,因为当一个从未体验过情爱的孩子终于品尝到那温暖而甜蜜的蜜液时,他的心仿佛也在其中融化。
当威廉打开门时,他那魁梧壮硕的肌肉硬汉老公此时正四肢大张,赤身裸体地躺在二人甜蜜的小床上呼呼大睡。自从阿尼玛·匹诺曹被讨伐后,童话级阿尼玛溢散的精神能量便使得圣地亚哥市的阿尼玛数量又激增了一段时间,以至于他的阿列修斯在之前一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出任务,这样令人疲惫的车轮战一直到前几天才终于结束。
或许是因为积累下来的疲惫,又或许是因为威廉在啤酒中加入的可疑调料,这位往日里敏锐无比的前海军陆战队精英此时睡的很沉,就连威廉大手大脚地打开房门爬上了床都没有意识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位勇猛的战士本能地就对爱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但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十分明智的习惯,尤其是当阿列修斯尚未知晓他的这位爱人的另一面时。
“……呼……呼……”
硬汉低沉雄浑的鼾声传入威廉耳中,无论多少次听见这安详的鼻音,都会让这位王子心中一痒。就像是无论多少次看见阿列修斯的面容,都让威廉有种初恋般的心动一样。威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男人绝对算不上“帅哥”,但那孔武有力的刚毅面庞却总是让他胸腔直跳,或许是因为那阳刚而又英武的面庞总是让威廉联想到神话里的英雄。
但是威廉又有些小庆幸,因为当其他人都对这个不怒自威的寡言硬汉避而远之的时候,只有他能体会这个硬汉的魅力,能独享这个铁汉的温柔。只有他能明白这如雕塑般刀刻的硬朗五官中那让人着迷的魄力,也只有他能知晓这张布满铁青胡渣的糙汉面容有多么性感。
那个总是板着张凶脸的克劳斯警官如今却会在威廉面前露出温柔又放松的神情,当然,在外人面前阿列修斯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有他的爱人是那个稀有的特例。威廉凑近了阿列修斯的脖颈,细闻着这个男人克制又浓烈的雄性荷尔蒙,这个硬汉身上有着如同狼群中的狼王一般强势而浓郁的雄性气味。可明明是如此侵略性十足的气味,却让威廉不由得感觉到安心。
威廉的手难耐地抚摸着身旁的硬汉全身上下性感健美的肌肉,从那饱满发达,弹性紧致的两块极品大胸肌,到坚硬分明的八块腹肌,再到那炙热而又敏感私的粗壮大腿内侧,爱抚这个男人胯下那微凉的雄蛋。
白皙的手掌与这个硬汉古铜色的肌肤相互摩挲,发出性感淫靡的磨砂声,每当那灵巧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掠过那古铜色高原上的两颗乳尖时,便会有细微的电流流窜过这个熟睡的男人全身,让这个寡言刚毅的猛汉忍不住从喉咙间露出一丝低沉难耐的粗吼。
威廉的目光扫过这个退伍兵壮汉胸前的狗牌,那是这个男人这辈子都只属于自己的证明,他的手掌抚过阿列修斯大腿上的弹痕,那是这个硬汉战士忠诚勇猛的勋章,他的手指摩挲着这个寸头壮汉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那是阿列修斯将与他相伴一生的誓言。哪怕没有那身霸气的铠甲,即使此刻并未手握巨剑,名为阿列修斯·克劳斯的男人也始终都会是威廉最最喜爱的骑士,是威廉最心爱的守护战神。
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两段人生在那一天相遇,从此命运便纠缠在了一起,直到现在威廉也不知道自己那时为什么会对那个总是摆着张凶巴巴的臭脸的粗暴特警一见倾心……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爱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吗?更何况对方是这么一个人高屌大脚好看,一身肌肉只爱你的极品忠犬好男人。
威廉把头埋进阿列修斯宽阔高挺的胸脯里,他的鼻尖探进那饱满结实的两块健美胸肌之间的沟壑中,贪婪又痴迷地大口深吸他的肌肉退伍兵老公那让他爱不释手的猛男雄味。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恋人……我爱着你,渴望着你,想要被你侵犯,想要占有你。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为什么……”
威廉不明白,他明明这么爱这个硬汉,那份爱真挚又热烈的让他揪心,明明他会为这个男人的每一点伤口而心疼不已,为这位骑士的每一丝疲惫而忧心忡忡,可如今,自己却想要看到这个男人在自己手下高潮崩溃,如同被玩坏的肌肉玩具一般的脆弱模样。
“……阿列……阿列……唔唔……”
阿列修斯的气味让威廉意乱情迷,面前的男人是守护他的骑士,是宠溺他的爱人,是发誓会陪伴威廉一生的老公。但威廉却觉得还不够,他心中的那份爱意依旧无从宣泄,这位王子渴望着更多,渴望着在爱人面前展露自己最为阴暗不齿的欲望,渴望着在爱人的肌肉雄躯上刻下越来越多只属于自己的烙印。
——“你答应过我,你说你是我的,只会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所以……拜托你……接受这样不齿的我……好吗?”
这么想着,威廉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阿列修斯的唇,这位纤细的王子此时已经丢掉了所有的矜持,跨坐在将近两米高的肌肉壮汉那性感劲实的公狗腰上,一边低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一边痴迷地用舌头索取着这个硬汉的那令他无比心爱的味道。
哪怕是再迟钝的男人,也不可能被这样挑逗还仍旧昏迷不醒。下一刻,那只熟悉又温暖的大手便托住了威廉的腰,这个刚睡醒的高大猛男下意识地便将身上的爱人温柔地抱进了怀里,主动松开了唇齿,任由爱人在自己嘴中索求。
“……宝贝?”
只是这一次,这位小王子却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在他心爱的狼骑士怀里撒娇。威廉松开了吻,但却转而用手盖住了阿列修斯的双眼,仿佛既是不想让阿列修斯看见他现在的表情,也不忍看见阿列修斯那真挚的眼神……这个外人面前冷傲寡言的硬汉每每望向自己时,眼神都是那么的温柔,那双如狼般锐利的双眼中泛出的柔情与爱意,一定会让威廉无法下定今晚的决心……
“亲爱的,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阿列修斯当然记得,今天是他们正式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这个硬汉为了今晚已经在威廉的要求下禁欲了整整一周,此刻光是被他心爱的小王子骑在身上,都让这个寸头硬汉胯下沉甸甸的卵蛋涨的发痒。
这头饥渴不已的肌肉大狼狗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把自己攒了一整周的腥臭雄汁全部喷射在心爱的宝贝的小逼里,用那滚烫的雄汁爆射宝贝的花心,把身下的小王子射的娇吟乱颤,再用自己的26cm粗黑大鸡巴把那些小阿列修斯们死死地堵在宝贝的小逼里,蘸着雄汁抽插一晚上都不打算拔出来——至少这头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肌肉大狼狗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此刻,这个敏锐的硬汉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氛围,他的心中意外的产生了一丝警觉,就像是第六感在嗡嗡作响,但是那种奇妙的紧张感却反而让这个男人意外的涌起了一阵兴奋——新奇感永远是平淡生活中最好的调味料,即使对于做爱来说也是一样。
“我为今晚准备了一个游戏。如果亲爱的你赢了的话,明天一整天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You can do everything you want to me)。”
那句话一说出,威廉就感觉一根火热的柱状物猛地弹起顶住了自己的屁股,让他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他的肌肉大狼狗老公非常简单直接地就上钩了。
“但是如果亲爱的你输了的话,非常~非常~恐怖的惩罚就会等着你。”
威廉刻意做作的拉长了声音,反而显得这个惩罚一点都不恐怖,就像是玩闹一样。
“……我参加(I’m in.)。”
还没等威廉发问,阿列修斯就十分毛躁地答应了他的爱人,只是不知道这个寸头硬汉此时的急躁是来自他的内心,还是来自他胯下的那隐隐有些抬头的黑肉。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在游戏开始的一个小时里,如果亲爱的你能忍住不射精的话,那就是你赢了,但你如果哪怕射出一丁点乳白色的不明液体,那就是你输了。”
“……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回应,但阿列修斯的语气中却充满了自信,这看起来是他最擅长的意志力考验,阿列修斯此时心想,他在心爱的小王子身边这五年都忍下来了,难道还憋不住这区区一个小时吗?
但在威廉眼中,此时的阿列修斯就像是一头色欲熏心的雄狼,自以为是猎手,却毫不自知地踏入猎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中……而名为威廉·艾伦的猎人,今晚会好好享受这头肥美的猎物。
“不过在游戏开始前,还有些布景需要准备,放心……很快就好。”
就像是威廉说的那样,不过一会他就完成了自己的“准备”。此时的房间里,一位有着靓丽金发的纤细帅哥正洋洋得意地站在床尾,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房间内五年来从未使用过的变色顶灯此时少见被调成了暧昧的桃红色。
在桃色的大床上,这个将近两米的性感肌肉猛男正“笔直”地躺在床铺正中,阿列修斯的全身一丝不挂,如同健美模特一般结实发达的古铜色肌肉在桃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性感迷人,但这个寸头壮汉的脸上此时却戴上了许多小“装饰”。
黑色领带并没有系在这个猛男的脖间,反而是绑在了他那粗黑的浓眉下方,顺滑的布料紧紧地贴住这个硬汉的眼皮,剥夺了这个男人所有的视野。寡言的硬汉此时被迫大张着嘴,但那口中的猩红口球却彻底夺去了这个男人为数不多开口的权利。
这个退伍兵壮汉此时躺在床上的身姿堪比在役时受训的军姿般笔直,他那两条粗壮发达的肌肉大腿被黑色的麻绳牢牢捆住,结实有力的小腿也被绑在一起,就连他那对性感好看的48码猛男大脚也没有被他的爱人放过,不仅是曲线勾人,富有骨感的两个脚踝被圈在了一起,而且两根修长性感的大脚趾如今也是脚趾贴着脚趾,被细长的黑绳牢牢圈住趾节锁在了一起,让两条的粗实大长腿和两只好看的猛男大臭脚再也无法分开。
床上的健美壮汉下半身被捆的笔直,上半身也没有逃过。那孔武有力的粗壮双臂被捆在身后,黑色的麻绳如同网格线一般,简单却又恰当地捆缚着这个硬汉那雄壮傲人的发达肌肉,勾勒着这个壮汉性感的身体曲线,宽阔的臂膀在绳缚的衬托下显得更加伟岸,两块肩头就像是巨岩一般结实有力,两束黑绳托起这个猛男50吋的饱满胸肌,一条黑线卡在阿列修斯那色情的胸肌沟中,完全凸显出了这对猛男大胸的性感迷人。
“……唔……唔……”
“呵呵,抱歉,亲爱的,太久没有这么做了,细节都有些生疏了。”
爱人不适的吱唔声突然让威廉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把细长的小手伸进了这个猛男结实的肌肉大腿之间,“好心”地帮阿列修斯把他那被夹在发达腿肌之间的两颗饱满大雄蛋掏了出来。
“很兴奋呢,亲爱的~”
威廉的这句感叹既是对着阿列修斯,也是对着自己发出的。看着这样一个四肢发达,强壮勇猛的肌肉硬汉此时无助受擒的模样,让威廉的心底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兴奋感。那种久违的兴奋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令自己生厌,或许是因为如今这个自愿让双手双脚被捆缚在自己面前任自己玩弄的性感肌肉猛男正是自己最爱的硬汉老公。
“老公~你还喜欢吗?”
“……唔唔……”
阿列修斯带上口球的嘴中只能发出低沉雄浑的支吾声,可那低沉雄浑的声音中略带沙哑的饥渴音色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四肢被禁锢的感觉对于一个雄壮魁梧的阳刚爷们来说非常的不舒适(refreshing),但那不舒服的姿势带来的肌肉酸涩的感觉却让这个硬汉格外兴奋,就像是健身之后浑身肌肉酸胀发软的感觉一样,让这个坚毅的硬汉感觉全身都莫名地燥热了起来。
“呵呵,那么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威廉按下手机的计时按钮,随后便爬上了床。高大魁梧的硬汉爱人如今像一个肌肉抱枕一样笔直地躺在自己面前,威廉看着这个强悍勇猛的战士如今视野被剥夺,四肢被束缚,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肌肉雄狼一般,等待着自己玩弄的样子,感觉心跳都有些加速。
“老公……你好性感……唔唔……”
威廉躺在床边,痴迷地亲吻着阿列修斯如圆木般结实粗壮的大臂,他的鼻尖凑近阿列修斯的腋下,不放过任何一丝从那细缝中漏出的猛男汗味。他的小手游走在这个魁梧猛男的全身上下,左手描摹着那50吋的古铜色大胸肌傲人的轮廓,揉捏着那紧致色情的发达胸肉,胸前的两点肉粒被按在手掌下左右搓揉,甚至能感觉到这对手感极佳的胸肌随着雄奶头被搓揉的方向颤栗。
小王子的右手也没有闲着,他的手指捏着那如同铠甲般坚硬结实的腹肌,轻轻扯起阿列修斯那体脂率低于5%的发达腹肌上的肌肤,甚至能拉扯起一片轻如蝉翼的古铜色薄皮。威廉柔嫩的指腹顺着硬汉性感的腰腹曲线一点点探索,如同蚂蚁游走在这具色情的健美雄躯上般让阿列修斯骚痒难耐,每一寸被爱人摸过的肌肤都像是着火一般燥热却又无从发泄,只能任由那股欲望不断积压至体内,让这个猛男的呼吸声愈发粗重。
“……唔……唔……”
桃色的房间里断断续续传出男人低沉沙哑,满是情欲的雄吟声,阿列修斯或许没有意识到,当他被遮住眼睛塞上口球手脚禁锢的之时,他发出的声音比平日里一天的话都要多。那雄浑性感的嗓音传入威廉耳中,比任何声音都要更加让他情动。
王子跨坐在他心爱的壮汉骑士身上,伸出舌头像小猫般舔舐着狼骑士的健美胸大肌,威廉就像是吃奶的乳猫一样,大口将阿列修斯硬挺的乳尖含入嘴中,黄豆般大的肉粒在威廉湿滑温热的嘴中迅速充血勃起,王子灵巧的小舌就像是拨弄拨浪鼓一般挑逗着这敏感的乳粒。
视野被剥夺后,阿列修斯全身上下的感觉都变的敏锐无比,在一片黑暗中,这个硬汉能清晰的听见爱人饥渴地吮吸自己雄乳的吸溜声,那色情的声响仿佛打开了阿列修斯体内一个奇妙的开关般,让他莫名地感觉浑身酥麻。更别说他的每一块肌肉如今都变得比平常更加敏感,当他心爱的小王子坏心眼地用牙齿轻咬他那颗骚奶头时,阿列修斯胯下那根粗黑肉棒几乎是一瞬间就猛地弹了起来,啪地一声拍在了他的小腹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觉变得比平常更加敏锐的关系,阿列修斯感觉自己清晰无比的听见了自己的鸡巴弹起的那一声,这种“看不见画面却听见了声音”的感觉莫名地让阿列修斯觉得更加刺激,心中更是涌出一股酸爽的羞耻感。
威廉一边趴在他的肌肉猛男老公胸前吸奶,一边用手摩挲着阿列修斯古铜色的性感肌肤,如同奏乐般在这具坚硬炙热的雄躯上奏响磨砂般的淫靡之音。那粗糙的沙沙声传入阿列修斯耳中,让这个硬汉的更加莫名地兴奋起来,他的肌肉紧绷着变得更硬更热,使得这本就性感无比的健美雄躯摸起来显得更加炙热而淫荡。
或许是因为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又或许是因为与心爱的威尔正式确立关系之后变得稍微有些“懒散”,阿列修斯并没有像平常那样频繁的剃毛,这具性感的酮体看起来依旧十分光洁干净,但威廉抚摸着这身肌肉时,却能感觉到一点点粗糙而扎人的手感。
不知怎么的,威廉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阿列修斯这样一个本就性张力十足的硬汉阳刚爷们浑身上下长满雄毛的画面,那形象既野性又性感,让威廉感觉鼻尖一热……这位小王子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就让他的狼骑士老公像一头真正的雄狼一般养一下毛也挺不错。
——“不过阴毛还是要剃的。”
一想到这个如雄兽般雄性激素旺盛的爷们满身雄毛却唯独留着光秃秃的粗黑鸡巴供自己享用的模样,就让威廉感觉胯下都硬了起来。那不仅仅是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快感——阿列修斯这样一个野性十足的阳刚爷们全身上下都任由自己掌控,哪怕就连毛发也不例外。
想到这,威廉的手终于伸向了阿列修斯胯下的雄根,这根26cm的粗黑弯鸡巴就像是等待许久一般,光是被威廉的小手轻触就难耐地跳动起来。这根无比粗实的柱身让威廉几乎没办法一只手握住,炙热的触感如同烧火棍一般让威廉心中发痒。
这位小王子一边吸着阿列修斯的乳尖,一边用手上下撸动着这根已经有些湿滑的擎天巨柱,即使没有画面,威廉也依旧能感觉到阿列修斯的这根粗黑弯鸡巴究竟有多么性感,那肉杆上狰狞凸起的青筋的滚烫触感,那几乎要勾到王子心里的完美弯度,还有那湿滑水嫩的饱满蘑菇头,温热粘稠的淫水磨蹭在威廉掌心的触感,让威廉甚至能通感到那无比熟悉的腥臊鸡巴味。
“……唔……哈……唔……”
阿列修斯的声音变得愈加粗重,那从口球中漏出的音色也从难耐的沙哑慢慢转为舒爽的雄吟,这个硬汉骑士不自觉地顺着威廉的节奏挺动腰腹,用自己那根直直上翘的狼狗大鸡巴磨蹭王子的手心,每当威廉的指节磨蹭过阿列修斯那敏感的冠状沟时,都让这个硬汉不由得猛地深吸一口气。
一阵又一阵舒爽的快感流过这个硬汉全身,阿列修斯那昏暗的视野也慢慢感觉有些发白,乳尖的酥麻电流流窜这位狼骑士的四肢百骸,而他的脑中更是完全被自己胯下那鸡巴发涨发硬的兴奋感填满。
“……唔唔唔唔!!!——”
当这位狼骑士那敏感的雄奶头被心爱的王子用牙齿轻咬着拉扯,用小舌抵着乳尖挑逗时,那暧昧的临界线终于被打破,这个魁梧硬汉双腿间的饱满雄蛋猛地一缩,被绑成一根肌肉木桩的壮汉下意识地弓起腰腹,将那雄风十足的26cm粗屌激烈地摩擦着爱人的掌心,他那雄浑粗犷的低吼声甚至有些颤抖,无论是谁都能看出这个向来坚毅铁血的硬汉骑士不过十分钟不到就忍不住要在心爱的王子手中交出自己今晚的第一份公粮。
在那舒爽的快感中,这头肌肉大黑狼早就忘记了他还身处与爱人约定的游戏里,不过说到底,阿列修斯本来也没有多认真……这个有恃无恐的恶狼硬汉从不觉得他那温柔的小爱人会对他做出什么惩罚,充其量就是情侣间的情趣而已。
可就在阿列修斯放空大脑打算沉浸在那熟悉又舒爽的射精快感的那一刻,威廉却松开了手。阿列修斯的乳头离开了那如天堂般湿热的场所,他正欲喷射的粗黑大鸡巴突然被孤零零的留在了半空中,这个硬汉满身的情欲刚被挑逗至高潮正欲猛烈地爆发,可那汹涌的熔浆却突然失去了喷发的火山口,猛烈的欲望洪流就像是被堵在这个硬汉体内一般,让阿列修斯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酸麻无力。
“……唔!……唔!”
阿列修斯难耐地挣扎着浑身肌肉,他那浑厚的低吼就像是欲求不满的野兽,可这个硬汉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他平日里最为依赖的双拳双脚如今被彻底钳制住,他的爱人的捆绑技巧娴熟到甚至能让他这位前反恐特警印象深刻(impressive),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无论他如何嘶吼,等待着他的也只是一片死寂。
“唔!——唔唔唔!!!……唔……唔…………”
直到这时,这位狼骑士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那种射精无门的憋屈感沉沉地压在这个硬汉的心头,那种无力的酸涩感扩散在这具发达的肌肉雄躯全身。阿列修斯的胸腔中回荡着自己那不甘的低吼,他钢铁般的肌肉挣扎着抵抗,但这所有的一切却只是让他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他的爱人不会帮他释放。
雄狼那粗犷雄浑的怒嚎逐渐变的有气无力,那原本激烈的低吼声中慢慢染上绝望而又无助的色彩。直到这时,阿列修斯才切真的体会到了视野和身体都被剥夺自由的逼仄感,直到这时,阿列修斯才明白他才是今晚的猎物。
在床下的战场上,阿列修斯发誓用自己的一切来为主人遮风挡雨,在床上的战场上,这头恶狼无比享受着用自己的狼屌侵犯爱人的快感……但无论是在哪个战场,这位战士从来都是以猎人的身姿出现,阿列修斯·克劳斯从来都是猎手,就像是狼群里的狼王一般。
可是此刻,那份骄傲与自持却再也不在,这个硬汉傻傻地跳入了自己最爱的宝贝的陷阱中,如今欲望积压在这个阳刚爷们的全身上下,仿佛浑身的肌肉都向要爆裂开来般憋屈难受,可这个硬汉却无能为力,那一刻,无助又失控的感觉席卷阿列修斯的全身,这一刻,我们的狼骑士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待宰的雄畜一般,只能任着自己心爱的主人发落。
比起无法宣泄的欲望,这种身份的落差感更加让阿列修斯觉得可怕,这头黑狼从不惧怕黑暗,因为黑夜正是他的捕猎场……但此刻,这份本应熟悉无比的黑暗却是如此让他感到无助,可不知为何,这种束手无措的感觉却在阿列修斯的心中泛起一阵莫名地酸爽。
可尽管这个硬汉骑士心中再如何纠结,他的王子也依旧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威廉看着自己魁梧高大的爱人如何紧绷起浑身肌肉欲望勃发,又看着这个健美肌肉壮汉如何在憋屈和绝望中慢慢平复下了呼吸,当那磅礴的欲望彻底退去,只留下被雄欲浪潮冲刷过后更为敏感和燥热的雄躯之时,他才终于出了声。
“已经15分钟了,老公真棒,只剩45分钟了哦。”
这个坏心眼的始作俑者此时“善意”的提醒简直像是在嘲讽,阿列修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爱人随意玩弄的猎物,明明威尔随时都可以让自己缴械投降,但心爱的王子偏偏要用这种戏弄的方式在自己的自尊上留下屈辱的印记。
射精的快感是生殖的本能,是所有男人与生俱来的自尊和自傲的证明,而威廉所做的,正是在诋毁阿列修斯这作为雄性最为本源的那一份尊严。无论威廉对自己下达怎么样的命令,那怕是要自己在射精前夕主动停止射精,只要是自己的爱人所想,这位忠诚的狼骑士都会心甘情愿的付诸实践。
但此刻?此刻并非是王子的命令,而是无言的挑衅,即使是阿列修斯,他也有身为男人的自尊,当这样被挑衅玩弄时也不免有些赌气,这个坚毅的硬汉此时在心中下定决心——既然他的小王子想要玩这场游戏,那自己就陪他玩到底!
威廉能感觉到,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他心爱的硬汉老公果不其然久违地向他展示了硬气的一面,那坚毅的模样让他心动。威廉的手又一次爱抚起阿列修斯的肌肉,但这一次的手感却与平日里截然不同,阿列修斯并没有在向平时那样放松全身的肌肉任由爱人玩弄,反而是绷紧起浑身的筋肉,仿佛在做无言的抗议。
这身性感诱人的雄躯此时热的发烫,但摸起来却如花岗岩般坚硬逼人,丝毫不再给威廉享受那份弹性手感的机会。男人仿佛刻意压抑住了喘息声,房间内一时间变得死气沉沉。
可威廉却完全不像是在意的样子,他依旧痴迷地靠在爱人坚硬的大胸肌上,用自己温热的吐息挑逗着他心爱的骑士那敏感的乳尖,看着这逞强的硬汉强忍着喉中愉悦的嗓音,不由得露出开心的笑。
一切都重新开始,一切都一如往常,威廉那毫不在意的挑逗让阿列修斯感觉自己的抗争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力,他依旧在赌气般绷紧肌肉的铠甲,徒劳地抵抗着爱人带给这具敏感雄躯的无穷快感。
“——唔——”
直到威廉将阿列修斯那直直上翘的大鸡巴含进嘴里时,当那根粗黑狼狗大鸡巴又一次进入它最喜欢的湿热天国时,这个硬汉的喉中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舒爽的呻吟声。那或许只是这个硬汉逞强构建的铜墙铁壁上的一处无比细小的缺口,可正是这一小小的疏忽,却注定了这场徒劳的抗争崩溃瓦解的命运。
威廉一边用舌头舔着这根让他爱不释手的极品大鸡巴,闻着这根粗黑肉柱上的鸡巴骚味,一边用手托起那挂在鸡巴根上的两颗饱满雄卵。那沉甸甸的手感让威廉十分自满,因为他知道,这里面那满满的浓稠种汁今晚将会被他榨的一点不剩。
阿列修斯此时虽然看不见,但他的阴囊依旧能感觉到那瘙痒的温热呼气,这个硬汉不由得想象出了自己的爱人如今正把自己传宗接代的雄性象征握在手里当作玩具一般观赏把玩的场景。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细绳的触感接触到了他的雄卵,仿佛是在挑逗一般,他心爱的王子正用那细绳剐蹭着这两颗多毛的雄蛋,在阿列修斯的心中激起一阵奇妙的骚痒。
那阵骚痒转瞬就变成了饱胀的欲望,威廉十分娴熟的用细绳将这两颗雄卵和鸡巴根的连接处绑住,输精管受阻的不适感连同睾丸被挤压的肿胀感,反而让阿列修斯胯下的射精冲动更加汹涌澎湃。
威廉用手捧着这两颗被绑起来的雄卵,多毛雄蛋看起来又大又饱满,褶皱的蛋皮如今被扯的甚至有些光滑,让这位小王子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唔唔!——”
那轻轻一舔,就让这个魁梧的壮汉骑士浑身如同触电般颤抖起来,阿列修斯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他的卵蛋如此敏感。但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威廉张嘴把右边的雄蛋含进嘴里,仿佛像是要隔着蛋皮把里面腥臭浓稠的种汁吸出来一般,那恰到好处的压迫感和温暖潮热的湿滑触感相互叠加,让阿列修斯的尾椎骨一阵酸爽,这个猛男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口球之下那性感低沉的呻吟声再也忍耐不住地回响在房间上空。
“……唔……唔……”
一开始还只是细微的粗喘,但随着王子的左手开始把玩骑士的雄卵,将那颗饱满硕大的睾丸抓在手心里搓揉按捏,随着王子的右手握住这位骑士的雄根,大拇指抵住阿列修斯最为敏感的系带反复上下撸动,轻微的粗喘慢慢变为欲求不满的雄吟,那之前故作僵硬的肌肉雄躯也开始忍耐不住地随着威廉的动作而上下挺动。
“……唔!……唔唔!……唔……唔!……”
到最后,细微难耐的喘息声彻底变成了舒爽愉悦的雄浑低吼声,一阵又一阵的酸麻快感从卵蛋到雄根一路直上,让阿列修斯的脑中一阵酥麻。这位狼骑士再也无法逞强着向他心爱的主人赌气。他那钢铁般的肌肉铠甲止不住地开始爽到颤抖,饱满高挺的胸大肌淫荡无比的起起伏伏,每当王子用牙齿咬住积压骑士敏感的雄蛋时,狼骑士那坚硬发达的八块腹肌都忍不住收腹成一块铁板,连同那颤抖又愉悦的吼声一同传出。
“不打算继续赌气了吗?老公~”
“……!”
威廉温柔的声音让阿列修斯顿时感觉无比的羞耻,这不仅仅是因为心中不忠的小想法被主人当场抓获,更是因为自己就连那最后一点赌气的矜持都已经被爱人击的粉碎,可那羞耻屈辱的感觉却不知为何让阿列修斯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酥麻酸爽,感觉好像心底的某一处骚痒难耐。
“即使嘴上不爱说话,身体却总是无比诚实。”
就像是印证威廉口中的话语一般,这个寡言硬汉那千锤百炼的结实雄躯又一次在爱人的口技下爽到直颤。他感觉自己作为男人最为宝贵的两颗睾丸,好像只不过是为他心爱的主人储存雄精,供爱人随意榨取的储精袋而已。
欲望又一次涌上骑士的心头,他的心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抵抗的念头,如同海上的浮舟一般,如同握住一根稻草想要向上爬一般——“要把自己最后仅剩的那一点身为雄性的射精权力都完全交给爱人掌控吗?”可这已经很难再是一个疑问了,因为在这位骑士心中,那欲望与尊严的天平已经慢慢在向一边倾倒,那仅剩的男人尊严已经在欲望的洪流中快要被彻底冲垮。
舒爽的呻吟止不住的从骑士的口中传出,爱人指间的温柔触感仿佛在挑逗着阿列修斯的新房,爱人嘴中的湿滑温热仿佛融化了这位狼骑士的心,而爱人口中吐出的温柔笑声就像是蜜浆一般,让这个硬汉彻底沦陷。
“……唔!……唔!……”
这位狼骑士仿佛像是认输了一般,不再遮掩他那爽到颤抖的雄浑粗吼。他的鸡巴此时正被最爱的小王子含在嘴里,他的雄蛋被当作玩具般握在王子的手心里肆意玩弄,他最后一点的矜持也随着宽大的尿道口一张一合,蓄势待发的欲望而烟消云散。
名为阿列修斯的骑士放弃了,这位硬汉打从心底里认输了,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就连那射精的主动权都已经被他的爱人完全掌控,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和矜持在爱人的指尖支离破碎,他的爱人不仅要霸占他的心,还要霸占他的身体,他的欲望,他的一切。
阿列修斯的心中却突然有一种无比释然又舒爽的快感,所谓的男人尊严全都被这位硬汉抛到了脑后,被威尔玩弄又有什么不好的呢?他的一切都早已发誓属于他的爱人,他那日夜锻炼的钢铁肌肉是用来给爱人取乐的玩具,他那傲视群雄的26cm猛男大鸡巴不过是爱人的按摩棒,就连他的心都已经完全成了威尔的俘虏,只用一句话,一个笑容,就可以让点亮它最为阴沉的一天,如今不过是把最后仅剩的射精权力也交给自己的爱人掌管而已……当这个硬汉放下那最后的倔强时,他突然觉得无比的轻松——以后他的【一切】(everything)都真真正正的是只属于他心爱的王子的了。
“……唔唔!……唔唔唔!……”
又一次,阿列修斯感觉自己的精关隐隐大开,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颤抖起来,就连他的大脚的脚趾都忍不住爽到蜷缩。与第一次比起来,这位骑士这次的射精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一种畅然的爽快感。
一阵白光在阿列修斯的脑海中晃过,他不禁想到,如果让自己交出最后的射精权力就是威尔准备这场游戏的目的的话,那他的爱人已经成功了,他已经准备好彻底屈服在爱人的手下,将自己仅剩的男人尊严都彻底交给心爱的宝贝掌控。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可又一次,在那根粗黑大鸡巴即将喷发的时候,威廉又一次松开了口,不仅如此,这位坏心眼的小王子还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了他最喜欢的那双性感好看的猛男大臭脚。几乎是毫无间隙,王子痴迷的把脸埋在他的骑士那修长宽厚的48码大脚掌下,威廉的舌头亲昵地吮吸着骑士被束缚住的修长脚趾,他的指尖却是恶趣味的开始挑逗这位狼骑士脚掌掌心的痒肉。
“……哈……哈哈哈……No……No……”
如果说阿列修斯本来还打算靠着残存的欲望洪流让自己顺着那股冲劲射出来的话,那脚掌处传来的骚痒则是彻底击垮了这位骑士浑身上下的仅剩余力,这个壮汉浑身发达饱满的肌肉在止不住的笑意下抽搐,修长骨感的性感脚趾在爱人的口中挣扎蜷缩。
“……唔……唔唔…………”
直到欲望的浪潮又一次退去,直到这个硬汉那雄浑的嗓音中满是憋屈,绝望与疲惫,直到这个将近两米高的退伍兵爷们浑身大汗淋漓,却依旧连一点乳白色的液体都没有射出,威廉才又一次开口。
“已经25分钟了,加油哦,老公,还有35分钟~”
威廉的声音如同判罪的宣告一般,重重地砸在阿列修斯的心中,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王子一次又一次的挑逗着他的骑士到达欲望的巅峰,但每一次的结果都和这一次一样。这具性感又色情的雄壮酮体被雄欲的浪潮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睡前才刚洗完澡的古铜色雄躯如今正散发着炙热的臭汗与腥臊的淫水交杂而出的浓郁雄臭。
这位硬汉骑士的每一块肌肉如今都兴奋的充血潮红,在床上散发着热气。满身的热汗浇在阿列修斯宽肩窄腰的健美倒三角身材上,在灯光下发黑发亮,如同涂上了层油的肌肉战神一般性感。
可这位骁勇的战神此时却是如同落难的俘虏一般狼狈,他塞着口球的嘴中止不住地喘着粗气,宽阔结实的胸脯激烈地上下起伏,他全身上下发达饱满的肌肉如同色情的古铜色铠甲一般紧紧绷起,可就连这位骑士自己都不知道他那颤抖着的肌肉究竟是在抵抗还是迎合,究竟是在反抗这无穷无尽的快感还是在乞求他的爱人赐予他迟迟未到的解脱。
每一次边缘过后,那澎湃的欲望都并没有退去,只是如同沉积一般堆积在这位骑士性感发达的肌肉之下,每当欲望潮起潮落冲刷过这具魁梧性感的酮体,这个硬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变得更加敏感,所以每一次高潮的来临都比上一次来的更短,来的更强烈。
“……呜……呜……”
坚毅的狼骑士那原本雄浑刚毅的粗吼声在一次又一次的边缘控射下慢慢染上疲惫又绝望的色彩,那原本魄力十足的猛男嗓音如今听起来竟像是一头绝望的困兽在无助地哀嚎,仿佛在苦苦乞求着他的主人结束这无休无止的折磨。
可他的主人却不会就这么好心眼的让这头雄狼解脱,随着射精控制一次又一次进行,威廉也不再循规蹈矩,他不一定会等到阿列修斯的欲望到达最高峰时才停手,有时这位敏感的骑士刚被挑逗的兴起就立刻遭遇了冷落,有时这个硬汉还没有从上一次的快感中回过神来时,那只看不见的手又在最出其不意的地方撩拨这个壮汉的情欲。
这位肌肉骑士的双眼已经被蒙蔽,拳脚完全被束缚,而他的主人似乎不甘于此,就连这个硬汉那最后一丝的对身体的掌控感都要被从身上夺走。不知何时,下一次刺激又会到来,这个硬汉只能无助地猜测,他的爱人这一次会是揉弄他的乳头,还是啃咬他的卵蛋,又或者是吮吸他的大脚?
那种未知的无助感让阿列修斯感到绝望,这个强悍无比的黑狼骑士此时就像是任爱人玩弄的牲畜,可与此同时,这种对身体的掌控感被完全剥夺的感觉又让这个硬汉的心底无可自抑地生出一种奇妙的酥麻酸爽。
不知为何,阿列修斯回想起了当时还在海军陆战队时参加反刑讯训练的日子,那种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用自己的意志和肌肉抵抗敌军的刑虐的绝望感,那种一点点感受自己强悍的意志力瓦解崩溃的屈辱感,以及那在徒劳的抗争中仿佛英雄落难一般的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自满感。
可惜过往的训练并不能在这次游戏中帮助到阿列修斯,因为今夜的“敌人”要烙印在他身上的不是痛楚,而是快感。这位坚毅的海军陆战队战士能够挺过亚马逊丛林的潮湿,能够熬过撒哈拉沙漠的酷热,亦能够毫不动摇地挺立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但是面对这一双小小的手,一张灵巧的嘴,这位铁血战士所有的抵抗却都土崩瓦解,那坚定的意志在爱与欲望下支离破碎,只剩下绝望与不安的无助感逐渐在这个壮汉的体内升温,慢慢地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一种难耐的渴求。
这个魁梧壮汉那全身上下颤抖的肌肉已经不知道是在渴望还是在逃避着那蚀骨的刺激,他那一声又一声粗犷绝望的雄浑哀嚎如同受难的战士般让人血脉喷张。阿列修斯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一根挂着鸡巴的肌肉木桩,他浑身上下因为太过敏感兴奋而已经失去了辨识度,脑中只能认知到自己那根时时刻刻想着射精却无法射精的粗黑大鸡巴。
口涎止不住地从这个刚毅硬汉的口角滑落,将他那布满铁青胡渣的阳刚下巴染成淫靡的色彩;那高挺的鼻梁大张着鼻孔喷吐炙热的鼻息,却丝毫无法疏解体内的燥热;男人的哀嚎中满是情欲的色彩,让人不知道这位魁梧的狼骑士究竟是在求饶还是在求虐。
游戏,尊严,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阿列修斯抛到了脑后,领带下那往日锐利的双眼早已目光涣散,这个男人的脑中甚至已经不会再想着所谓的选择,因为他此时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他想射精(he wants to cum),他感觉自己的鸡巴就像是捅进了自己的脑子里一样,他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是为了射精的那一刻而存在的,只要是能让他体会那射精的绝顶快感,此时的他恐怕什么都愿意做。
当威廉解开他眼前的遮眼布时,这个硬汉甚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那双如狼般的蓝色瞳孔如今爽到双目失焦,几乎半翻着白眼,戴着口球的坚毅面容如今在快感下狰狞崩溃的狼狈模样看起来淫荡又色情,即使威廉扯下了男人的口球,这个如今已经被玩坏的肌肉骑士却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公,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哦~加油。”
可阿列修斯却像是并没有听到威廉的话语一样,他那碧蓝色的眼瞳完全无法聚焦看向自己的爱人,这个阳刚爷们那流涎不止的大嘴既合不上也张不开,只能支离破碎的呻吟着——
“……想射……想射……求你……宝贝……老公想射……”
听到这时,威廉露出了十分欣慰的笑容,抱住了这个壮汉那满是汗臭的雄躯,小鸟依人地靠在阿列修斯那伟岸的臂膀上,温柔地说出——
“你可真是一条骚狗呢,亲爱的~”
那一刻,阿列修斯突然一懵,“骚狗”(slut dog)这个形容词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这个硬汉的脑海,仿佛在这个阳刚爷们的心中刻下了一道烙印,从此再也挥之不去。甚至在阿列修斯都还没有意识到时,一阵酥麻的暖流已经流过了他的脊椎骨,那根被玩到几乎失去知觉的26cm粗黑弯鸡巴就这么如同漏尿般直接从尿道口流出了一股腥臭粘稠的乳白色浓精,滚烫的触感从龟头顺着系带一点点流下,随着柱身一路流至那浑圆的两颗雄卵。
粗黑大鸡巴上那炙热的触感让阿列修斯为之一愣,这就是他渴望许久的射精,没有满是雄性荷尔蒙的爆发,也没有火山喷发般的心潮澎湃,有的仅仅是一种屈辱无比却又兴奋不已的酥麻无力的酸爽感……他仅仅只是被自己最爱的威尔骂了一句骚狗,他的这根鸡巴就下意识地流精了——
“真是一根骚狗鸡巴,不是吗?亲爱的~”
阿列修斯甚至不知道那句话是威廉在他耳边说出来的,还是他幻想着他的爱人说的,但是那一瞬间,阿列修斯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这根无比自傲的26cm粗黑大屌其实就是一根又骚又贱一骂就射的骚狗贱鸡巴!而他,阿列修斯·克劳斯,作为这条骚狗贱鸡巴的持有者,自然也是一条忍不住发骚犯贱的骚鸡巴公狗。
“……操(fuck)……操操操!!!!——”
那句话如同落入油锅中的火星,将阿列修斯积压在心中一整晚的那种奇妙的骚劲完全引爆。下一刻,这个硬汉全身上下发达的肌肉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粗犷的嗓音止不住地发出兴奋地雄吼,粗壮的大腿如同抽筋般颤抖,结实的小腹上青筋暴起,这位狼骑士的腹肌猛地一缩,粗黑弯鸡巴如同高射炮一般朝着天花板马眼大开——
“Fuck!——Fuck!!!——骚狗鸡巴——骚鸡巴射了唔噢噢噢!!!!!”
阿列修斯那坚毅的面容彻底因为快感而扭曲崩溃,这个硬汉此时大翻白眼吐着舌头,全身上下的肌肉被捆缚着挣扎抽搐,这个健美肌肉壮汉猛地挺腰,将一股又一股浓稠腥臭的乳白色雄汁高高地喷射到半空中,化作白色的雨滴淅淅沥沥地落在他和爱人的身上。
“59分23秒,好可惜,都坚持到最后一分钟了,结果阿列你还是功亏一篑了……哎呀,还是说,老公你是故意的吗?就这么想要被我惩罚吗?真是一条骚鸡巴公狗。”
“……不……不是的……哈啊……是宝贝你太会玩了……老公……唔哦……老公被你玩的一下就射了……”
阿列修斯此时还翻着白眼,一脸被玩坏的样子,他胯下那根鸡巴才刚刚结束了喷精,就急着想要反驳,他说的当然是真话,因为阿列修斯作为威廉的魂契战奴是不能对契主撒谎的,可这位小王子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的大骚狗骑士。
“哪里不是了,明明老公你前面50多分钟都没有射,偏偏听到一句骚狗就直接爽到流精了……如果不是因为老公你就是这么骚,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坏笑着用手握住了那根刚射完精的粗黑大鸡巴,刚射完精的龟头本就敏感无比,而如今威廉更是用手掌圈住了那湿滑的龙头开始打圈,柔嫩的掌心摩挲着这位狼骑士无比敏感的尿道口,比掌心更粗糙的指腹转着圈刺激这个硬汉最为脆弱的冠状沟。阿列修斯还没来得及回复爱人的询问,就忍不住爽的深吸一口气,一阵又一阵猛烈的酸涩快感冲击着冠状沟,这位骑士的卵蛋还在因刚才那量大无比的喷射而酸胀时,尿道深处的精关就又一次被刺激的大开。
“……等等……宝贝……不……不行……要出了……又要出来了唔噢噢噢!!!——”
强烈的快感席卷全身,这个硬汉又一次翻着白眼在自己的爱人面前爆射不止,阿列修斯感觉自己的鸡巴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自己的爱人,只要爱人的小手轻轻一碰,他的骚鸡巴就会和坏掉的水龙头一样随地乱射。
“老公还能狡辩自己不是一条骚狗吗?这根骚鸡巴明明什么都管不住~”
骚狗这个词就像是一根毛草一样,挠的阿列修斯心痒难耐,他感觉几个字母的排列组合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不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且每当在心中念出来的时候,都会让他有一种奇妙的酸爽快感。
“有些话……说出来才比较好受哦。”
爱人在耳边的轻语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阿列修斯明知只要说出来,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可不知为何,心中越是想着不能说,那个词就越是想要从口中蹦出,紧张的肾上腺素逐渐化为兴奋,当他心爱的王子在他耳边吹出最后一口热气时,那一瞬间的骚痒感终于是让这位坚毅的骑士忍不住说了出来。
“……是……我是骚狗!……是宝贝的大骚狗!……一辈子都是宝贝的骚鸡巴公狗!……可就算是骚狗……我也会用尽此生守护你……威尔……这条骚狗是只属于你的……因为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汪汪(Woof Woof)!!”
几乎是下意识地,阿列修斯想起了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威尔的那一天,不由得真的像一条肌肉大狼狗一样学起了狗叫。这个硬汉本以为自己会显得很狼狈,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男人,但当他坦率的把心中的纠结和想法说给威廉听时,真正别过脸去的却是威廉。
“……真是……不要用那么帅气的样子说这种话啊……你这样……不是弄的我像是一个坏人一样……”
威廉很喜欢阿列修斯,真的真的很喜欢……也正是因此,他才想要向自己的爱人展示自己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本以为难堪的会是阿列修斯,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按照他的剧本扮演那个坏心眼又调皮的小恶魔……可为什么,这个男人即使在这种时候都要让他心动。
“……您的私人家犬是一条又帅气又可靠,鸡巴又大实力又强的肌肉大骚狗,您难道不开心吗?吾主。”
那的确是一个自恋又拙劣的玩笑,但威廉却依然被这个男人逗笑了,因为他没想到阿列修斯这样的硬汉居然也会开玩笑。
“你是笨蛋吗,既然那个人这么棒,他怎么可能还会是条骚狗……”
但这个向来冷漠寡言的硬汉却是露出了十分无耻又自傲的笑容,将他心爱的小主人抱进了怀里,温柔地吻住了威廉的额头,小声地在威廉耳边说道——
“……但那条骚狗就是这么棒,而且他还是你的老公。”
明明是十分拙劣的调情,但从这个平日里不解风情的刚直男人口中说出来时,却让威廉的脸不由得羞红了起来。对于威廉来说,阿列修斯从来都是剧本之外的意外,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对这个男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这个男人却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又一次让他怦然心动。
“……既然他这么棒,那他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在遇上阿列修斯之前,威廉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一见面就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不爱听人说话,我行我素又独断专行的防暴特警……但是如今,如今在威廉看来那每一点都让他喜欢的心痒,这个男人绝对和威廉小时候幻想过的白马王子搭不上,但就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男人,或许才是威廉真正会爱上的……命运之外的“黑狼骑士”。
“……嗯,他会一辈子守护您,一辈子都当您的骚狗骑士。”
当阿列修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时,他突然感觉无比轻松……这五年间,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游荡的野狗,明明心有所属,却只能远远地看着那颗遥不可及的晨星,始终无法靠近那个人的身侧……而如今,他能成为威尔的家犬,成为爱人身边的大狼狗,一辈子都守护着他最爱的威尔。
阿列修斯不知道威廉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做,但是这个男人并不觉得成为爱人的“骚狗”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当然,那些被玩弄的经历依旧让这个阳刚爷们又羞耻又兴奋,他只是不会以“爱人的骚狗”这一身份为耻而已,对于他来说,能够陪在威廉身边,那就已经足够了。
“你可不要后悔哦……我可不是外表上那么光鲜亮丽的绅士……”
这些话明明应该在答应阿列修斯的求婚前就跟他说的,但是威廉一直没有这个勇气,直到今天……阿列修斯或许不会意识到,他的这份承诺对于这位小王子来说意义有多么重大。
威廉笑着吻住了面前的男人,这个高大的肌肉壮汉浑身上下满是臭汗和精液,无论从哪一点看都像是一条刚发完情的骚狗一样,但就是这样一条骚狗,却是威廉最喜欢最依赖的骑士,是他心中最帅气的男人……
“……绝不后悔。……而且宝贝你说的对,这根骚鸡巴又骚又贱,得需要吾主花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管教才行。”
阿列修斯一边说着,一边用他的大手引导着威廉的小手,握住了他那根炙热粗硬的狼狗大鸡巴。威廉有些惊讶,阿列修斯很少像今天一样话这么多,而且还这么无耻……不,仔细一想的话这个男人一直都很无耻,只不过很少如此公开的表现在自己面前而已……不过,谁让威廉就喜欢这个无耻的男人呢。
“哼,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好接受非常~非常~恐怖的惩罚吧,亲爱的,不要忘了你可是输了游戏呢~”
夜晚11点半,就连圣地亚哥市的街道都已经陷入了寂静的氛围,在一栋高档公寓的客厅内,一位帅气的金发青年正饶有兴趣地坐在沙发上,观赏着眼前的表演。不要误会,他在看的可不是电视节目,而是一场火辣十足的猛男真人秀。
在沙发的前方,一个魁梧壮硕,身材健美的极品肌肉猛男正赤身裸体地在威廉面前表演着动作标准无比的海军陆战队式深蹲。
“87……哈啊……88……唔噢……”
这个壮汉那宽肩窄腰,胸大臀翘,人高脚大的完美倒三角身材堪比肌肉天神一般性感,可这位性感无比的强壮硬汉此时却是一丝不挂,他一边做着深蹲,一边喘着粗气,饱满结实的古铜色大胸肌上贴着两个粉红色的跳蛋,正一刻不停地刺激着他那迎风挺立,如黄豆般大小的黝黑乳尖,他的那根足有26cm长的粗黑弯鸡巴上也绑着两个蓝色跳蛋,一左一右夹住这个猛男的敏感龟头嗡嗡作响。
这个极品猛男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雄臭,那是炙热的汗臭和石楠花的精液骚味混合而成的极品猛男荷尔蒙,戴着狗牌的肌肉天神那如同涂油的雕塑般性感的古铜色身躯上满是冒着热气的雄汗,将这具肌肉性感完美的身材衬的水光诱人。那饱满的胸肌和结实的八块腹肌上还粘着稀稀落落干涸的精斑,仿佛这个猛男战士才刚刚和爱人共度春宵,就急不可耐地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92……唔噢噢噢……93……嘶哈……”
这个肌肉猛男那夹着跳蛋的粗黑大鸡巴随着他的深蹲而上下直甩,就像是夜店里的脱衣舞男一样淫荡色情,用最标准的特种兵深蹲姿势跳着最淫荡的“甩屌舞”。那跳蛋的频率特意被调至完美匹配这个猛男深蹲的节奏,又或者是这个壮汉可以迎合着那个跳蛋的频率做着深蹲,好在每次站起的时候都能让他心爱的小主人看见他爽到双目涣散的骚狗模样。
“99……哈啊……100……唔噢噢噢!”
当这个霸气魁梧的裸体肌肉猛男喊完100之后,他便一跃而起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后,双腿张开,在威廉面前摆出了无比标准的美式军姿,当然,他胯下那根笔直地对着威廉流骚水的粗黑骚鸡巴自然是不在美式军姿的要求中。
“报告宝贝主人,骚狗老公100深蹲训练任务现已完成,请指示!”
这个壮汉那洪亮粗犷的大嗓门就像是现役的海军陆战队精英战士一般铿锵有力,而他胯下那根粗大的骚鸡巴也和这个淫荡猛男的声音一样富有活力,兴奋地朝着他心爱的主人上下直跳。
这个强壮猛男此时满脸通红,本就硕大饱满的胸肌在充血的情况下显得更加高挺,这个猛男退伍兵先是背着自己的爱人做了100个单手俯卧撑,随后又在爱人面前表演了100个军式深蹲,当然,这一切训练都是带着他身上的那些情趣小玩具完成的,这样导致这个猛男爷们此时兴奋地无以复加。
“老公真棒,看来这些任务根本难不倒你。”
威廉说着从身旁拿出了一根细长又带着螺旋纹凸起的黑色塑料棒,他一边把那塑料棒当作教鞭一般拍着自己的手掌,一边坏笑着走近他的骚鸡巴公狗老公。
阿列修斯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这个将近两米高的魁梧猛男看着那根简直像是为他的26cm大鸡巴完美定制的尿道棒,不由得紧张又兴奋地咽了口水,他的军姿依然霸气笔直,他那如狼的双目依旧炯炯有神地紧盯着前方,但他胯下那兴奋到跳着流水的粗黑骚鸡巴却是彻底出卖了这个退伍兵硬汉。
当威廉伸手握住那根粗黑弯鸡巴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前这个壮汉兴奋到鸡巴一跳……威廉没有想到自己的黑狼老公居然这么骚,但当他知道之后,他对阿列修斯的爱自然更是无以复加了。
“准备好了吗,士兵?(Are you ready? Soldier)”
“是,长官(Yes, sir)!请宝贝主人狠狠调教骚狗老公的骚贱狗鸡巴!”
虽然这些角色扮演的台词都是威廉命令阿列修斯说的,但是当听到这些话语从他心爱的退伍兵老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这位小王子兴奋到几乎要流鼻血。他早就想和这个猛男硬汉大兵玩这种军队式的角色扮演了,可惜的是今天没有让阿列修斯穿着他曾经的军服或者警服被玩,一想到这个霸气的硬汉穿着那身浴血奋战的战场作战服被自己玩到满脸骚贱的样子,威廉感觉自己到时候可能真的会流鼻血。
“呵呵,那就让我先来检视一下。”
威廉说着就蹲下身去,双手握住那根炙热好看的26cm粗黑大鸡巴,他取下了阿列修斯龟头上的跳蛋,看着那水润饱满的龟头上残留着一点白色水垢,这位小王子竟是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了一舔。
“——!!”
当威廉将他的龟头含进嘴里时,阿列修斯竟是差点忍不住当场射了出来,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才刚刚戴着跳蛋做完了一整套训练,满身的性激素无从宣泄,就像是一只处在发情期的肌肉雄狼一般,哪怕只是轻微的刺激都可能让他忍不住射精,更别说是他最爱的小宝贝的特供口交。
而威廉这边也不算冷静,他的狼骑士胯下那浓郁骚臭的鸡巴味涌进鼻腔,咸腥的汗水和雄汁的味道扩散在嘴里,差点让威廉都忍不住想要像一个军妓一样抱着这个退伍兵爷们的粗壮大腿发骚……但是他立刻在心里摇了摇头,至少今夜可不能这样。
“很不错,士兵,你的鸡巴是不是队伍里最粗最大的。”
“报告长官,是的!宝贝主人的骚狗老公是大队里最优秀的极品纯爷们,他的鸡巴自然也是所有男人里最粗最大的!”
——“呵呵,真是自恋。”
但是听到阿列修斯的自吹自擂,威廉却觉得格外自豪,毕竟这可是他的肌肉老公,当然得是最男人的男人。
“而且还是最骚最贱的。”
威廉一边补上了一句,一边握着这根粗黑大鸡巴像是拉杆一样上下玩弄,就像是一根骚鸡巴玩具一样,被压下去之后又弹起来啪的一声拍在这个猛男青筋凸起的结实小腹上。
“是,骚狗老公的狗鸡巴也是大队里最骚最贱的!”
当阿列修斯用铿锵洪亮的嗓门喊出这一句时,那种羞耻感让他脸上发热,鸡巴发痒,浑身上下都兴奋到不行。
“既然如此,那可得好好管教了。”
威廉说着握稳了这根鸡巴,他的指腹挑逗着这个猛男敏感无比的尿道口,当那粉嫩的肉洞兴奋地大开的那一刻,威廉直接就对准了龙眼把尿道棒的前端插了进去。
“——!!”
那一刻,这个军姿笔竖的极品壮汉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他那粗壮结实的强健大腿爽的直发颤,八块腹肌更是猛地一缩,但这个硬汉虽然浑身上下都爽的颤抖,却依旧双腿大开,笔直地矗立在他心爱的主人面前。
“士兵,你的骚狗鸡巴被玩的爽吗?”
“报告长官!骚狗老公的狗鸡巴被玩的爽死了!”
威廉一边慢慢地把那螺纹尿道棒缓缓插入阿列修斯的粗黑大鸡巴中,一边抚摸着这个男人钢铁般结实的胸肌,抬头仰视着这个让他心爱不已的猛男硬汉。第一次的尿道开发并不算顺利,主要是体现在好几次当威廉想要再深入一步时,面前的魁梧壮汉都爽的快要站不直那双粗腿。
即使与威廉曾经接触过的那些“朋友”相比,他的硬汉老公的尿道也是一等一的敏感了,别人是会吃痛到萎下去,而像这个猛男硬汉一样爽的站不住脚的威廉还是第一次遇见。所以每当威廉发觉他的硬汉老公爽到双腿直打颤时,他都只能暂时停下,挑逗一下他的骚狗骑士老公的敏感点,让尿道再张大一点。
“我当时只是随便选了最长的那一款,没想到居然能全部塞进去……”
听到威廉的惊叹,阿列修斯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得意的笑,如果连最长的那一款都能轻松没入,那么自然是说明他的鸡巴比美国大部分男性都要更长。
——“看把你得意忘形的,反正你的鸡巴再大也只能是我的。”
威廉看着阿列修斯那得意洋洋的细微表情,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塑料的软质尿道棒几乎是天衣无缝地卡住了这个猛男壮汉的尿道,插入尿道棒后的鸡巴看起来更加粗大,暴起的青筋狰狞地爬满这根鸡巴,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狼牙棒一样,那因插入尿道棒而多少有些拉竖的曲度也显得这根粗黑弯鸡巴更加的长,仿佛能一下直接捅进威廉的胃里,更别说那粗黑弯鸡巴的前端只留出一个黑色的小圆球死死堵住这个猛男的马眼,就像是给这根狰狞勃起的极品大鸡巴上了锁一样,光是视觉上就已经色情无比。
这么想着,这位小王子忍不住坏心眼的握住这个粗黑弯鸡巴上下撸动,那敏感无比的粉嫩骚肉随着威廉的撸动而上下摩擦着尿道棒,感觉就像是被人操进了鸡巴里一样,这种新奇而刺激的快感爽的这个骚狗骑士双眼发白,嘴角挂不住口涎,这淫荡的表情配上阿列修斯那魁梧霸气的军姿雄躯,真是骚贱性感极了。
“呼,我也有些累了,在下一场考验开始前就先休息一下吧……”
威廉说着就仰靠在了沙发上,虽然他全程只是蹲在那里捅老公的鸡巴而已,但对于不像阿列修斯那样的健美猛男来说,光是蹲着那么久也够累的了。
“……”
威廉看着那依旧笔直地站着军姿的性感老公,觉得也不能就这么让他干站着,他想了一想,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
“老公,看在你这么棒的份上,就给你一点中场奖励吧。”
威廉说着便双腿交叠,就像一个女王一样抬起了脚,他微微勾了勾脚趾,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当阿列修斯看到这一幕时,他胯下那根插着尿道棒的鸡巴顿时兴奋到直跳,即使威廉是第一次做这种暗示,这个硬汉却依旧立刻就心领神会。
这个魁梧的极品肌肉猛男毫不犹豫地就双腿跪下,双手握拳撑在前方,他那根勃起流水的粗黑骚鸡巴就像是狗尾巴一样兴奋地在两条肌肉壮腿间甩来甩起,这个身材堪比健美冠军的极品猛男就这样以狗爬般的姿势爬向了心爱的主人。
“乖狗狗,记得不能用手哦。”
“汪!(Woof)汪!(Woof)”
这个往日里坚毅冷傲的肌肉硬汉此时脸上再没有一点严肃霸气的冷硬,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心爱的小王子那穿着白色船袜的可爱小脚,像是恨不得一口咬住那白皙的脚踝。这个肌肉天神般的硬汉如今像是一条发情的公狗一般兴奋又淫荡地把头凑近了小主人的脚边,一边用那雄浑粗犷的嗓音学着狗叫,一边满脸露出欲求不满的骚劲,把脸凑近了爱人的脚。
阿列修斯就像是一条无比壮硕的肌肉大狗,保持狗爬的姿势用牙齿咬住宝贝的袜子扯了下来。虽然他总是喜欢在心里把自己戏谑成“威廉的狗”,但是当他此刻真的像是威廉脚边的骚鸡巴公狗一样发骚求欢时,那屈辱的姿势让他的心中生出无比酸爽的酥麻快感,那一声又一声的犬吠仿佛让这个魁梧的硬汉真的感觉自己就是一条骚贱的肌肉公狗。
“喜欢吗,骚狗老公~”
“汪!(Woof)”
威廉说着就用自己白皙干净的裸足踩在了这个极品猛男硬汉的脸上,这位冷傲强悍的狼骑士往日那坚毅果敢的面容如今却是因扭曲的快感而显得无比淫荡,尤其是当这个平日里孤高冷傲的黑骑士此刻傻笑着任由爱人踩在他的脸上,还不忘学着狗叫吐着舌头求欢的样子,真是下贱极了。
半夜十二点,公寓的走廊中只有冰冷的人造光铺盖在浅色的地毯上,这是圣地亚哥市中心最好的公寓之一,每一层楼的电梯间对面都会有一个自动饮料贩卖机,通常来说深夜12点的饮料机前不会有人,除非是那种狂欢到很晚才回的年轻人——但对于那些人来说,12点又有些太早了,总的来说,凌晨12点真的是一个十分微妙的时间。
但今天夜里,在那饮料机前却有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身材纤细,穿着休闲居家服的金发帅哥,另一个……则稍微有些难以启齿。
那是一个高大又壮硕的肌肉型男,只看身材的话,几乎是性感完美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哪位西海岸健美大赛冠军走出来的程度,那饱满结实的古铜色肌肉几乎足以让任何女人看一眼就胯下流水,只可惜……或者又完全不可惜,这位高大魁梧的肌肉型男此时正赤身裸体的跪爬在那个金发的帅哥身后。
这个极品猛男粗壮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黑色皮革质感的狗项圈,项圈连着的狗链被那个金发的年轻人握在手里,这个男人胸前戴着狗牌,脚上穿着48码的黑色作战靴,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某个退伍军人。
只可惜这位光荣的退伍兵此时正不知廉耻地翘着他那根不雅的26cm粗黑弯鸡巴,一甩一甩地以狗爬的姿势跟在金发的年轻人身后,不过幸好这位金发的年轻人是养狗的专业人士,知道出来遛狗前先把公狗的骚鸡巴用尿道棒堵住,免得这些肌肉公狗在公共场合到处流着鸡巴汁。
即使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都能看出这条肌肉骚狗的胸肌有多么大,更别说那性感宽阔的古铜色背肌,如果他但凡是站着而不是跪着,都一定会是让众人仰慕的极品爷们……不过这是这个男人自己的选择,这个极品硬汉爷们已经决定这辈子都要当他的爱人脚下的骚鸡巴公狗了。
这是阿列修斯“狗生”的第一次遛狗,他的小王子说是“为了他”着想,特意用眼罩蒙住了双眼。如果看不见的话就不会那么羞耻了?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阿列修斯屈辱地爬着跟在威廉身后,他的视野被完全剥夺,只能从脖子上的狗项圈被拉扯的力道来猜测前进的方向,他虽然目不能见,但却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这个肌肉硬汉能感觉到楼道的冷风拂过他那敏感的乳尖,硬的发胀的大鸡巴甩在大腿根上的触感无比鲜明,他能听见房门后电视机的细微声响,仿佛下一刻这道房门就会打开,自己则会赤身裸体的暴露在某个陌生人的眼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硬汉无比的紧张,但那紧张与羞耻感带来的却是无以复加的兴奋感,让这个极品猛男一路上呼吸愈加粗重,胯下的那根骚鸡巴如果不是被尿道棒堵住,早就不知道流了多少骚水。
当阿列修斯终于感觉到爱人的脚步停下时,他却突然听见自己心爱的小王子说了一声——
“Hi!”
那一刻,这个寸头硬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古铜色的发达肌肉却是兴奋到发颤,就连胯下的那根狗鸡巴都在双腿间兴奋地上下直跳,仿佛恨不得向对面的陌生人夸耀自己这根狗鸡巴有多么大多么骚。
“嗨,饮料机先生,今天过得还好吗?”
威廉看见自家的肌肉骚狗老公这光是被他恶作剧一下就止不住发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可没打算让别人看见他心爱的肌肉变态暴露狂骚狗老公,至少今天没有这个打算,这也是为什么他特意选在12点这个暧昧的时间走出家门。
“啊,忘记带钱了。”
其实公寓里的饮料机都可以用手机支付,不过威廉本来也不是真的打算来买饮料,家里的冰箱里还有一大箱汽水呢。
“怎么办,但是我好渴啊……”
威廉说着扯了扯阿列修斯脖颈上的狗项圈,仿佛在暗示着什么。这个硬汉此时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心有余悸,浑身上下的骚劲都还没有散去,虽然他不知道威廉具体想要做什么,但这个肌肉壮汉隐约能猜到,他的小主人又打算折腾他了。
不知为何,这位狼骑士一想到他心爱的小王子又要掏出什么闻所未闻的新奇方法来玩弄调教他,他就感觉胸腔里无比紧张难耐,那种紧张不安甚至给这个硬汉带来一种奇妙的兴奋感,仿佛像是他潜意识里在隐隐期待着一样。
“嗯……不如就现场做一些吧,比如「肌肉骚狗老公鲜榨雄汁」。来,老公,你站到那里去。”
“汪!(Woof)”
听到这个名字,阿列修斯虽然心中羞耻难当,但他还是依旧狗叫一声,顺着他的小王子爬到了自动贩卖机前面。这个高大魁梧的硬汉张开自己粗壮的大腿,将自己那根又粗又长,还插着尿道棒的骚狗黑鸡巴完全暴露在身前。
这个极品猛男下意识地就把双手背到身后,在自己心爱的主人面前展露那傲人无比的完美肌肉,两块饱满发达的50吋胸大肌此时兴奋的一抖一抖,粗壮的大臂看起来孔武有力却乖乖受缚地背到身后,八块结实的古铜色腹肌连着性感的腰线,让任何人看了都会称赞是极品的公狗腰——当然,极品的公狗腰最配极品的肌肉公狗。
威廉自然是很享受这养眼的猛男公狗暴露秀,只可惜他现在的目的并不在此。
“亲爱的,这可是自动贩卖机,难道你要我自己动手鲜榨吗?”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挑逗了一下他的肌肉骚狗老公那无比敏感的乳头,那鞋底粗糙的质感惹的阿列修斯浑身一颤,但更让他心中紧张的是威廉的话——他的小王子的意思难道是要他自己来?
“来,亲爱的,快点填满这个杯子,我们好离开了。”
威廉说着就把之前品酒节时买的试喝样品杯套在了这个极品猛男那硕大的狗鸡巴龟头上,就像是给这根骚狗鸡巴带了个透明的小帽子一样,尺寸刚刚好。
“……宝贝主人,那骚狗老公的狗鸡巴里的棒子该怎么办……”
虽然阿列修斯大概已经猜到了威廉想要做什么,但没有他的小主人的命令,他依旧不能擅自把尿道棒取出来。
“都说了是鲜榨了,当然是要用这根尿道棒来【榨】(press)啊。”
那个动词实在是太过形象,以至于不需要进一步的说明,阿列修斯也已经知道了该做什么。这个被蒙着眼的魁梧壮汉笨拙地探索着伸手取下了鸡巴上挂着的小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生怕这个杯子倒了,随后又用左手扶着他那根大鸡巴,捅了几次才好不容易把龙头对准了那个杯子。
这里就在电梯间的对面,电梯的运行的声音时不时就在不远处传出,公寓的住户随时都有可能从电梯门里走出,而他们一走出来,就能看见一个古铜色的性感肌肉猛男此时正蒙着眼戴着项圈跪在地上赤身裸体地手撸鸡巴——总而言之,就是当场抓获一个暴露狂肌肉变态。
这种随时都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让这个肌肉猛男兴奋的粗气直喘,他那性感饱满的古铜色胸肌止不住上下起伏。阿列修斯一只手固定住他那此刻大的有些麻烦的粗黑狗鸡巴,一只手捏着尿道棒前端的小黑球用那螺旋状的尿道棒自己插自己的骚鸡巴。
楼道内的冷风吹过这个高大猛男那多毛的屁眼,一瞬间的寒战让阿列修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快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个肌肉猛男心中的不安和紧张感也随之剧增,他那古铜色的发达肌肉都已经兴奋到颤抖,可家里被自己的小主人一玩就射的骚狗鸡巴此刻却偏是要和这个男人唱反调。
“哎呀,又有电梯上来了,要是正好是我们这一楼的住户该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宝贝……哈啊……肌肉骚狗老公鲜榨雄汁……马上就能做出来了……唔唔……骚狗老公会把最浓稠最新鲜的鲜榨雄汁喂给宝贝主人喝……”
可阿列修斯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无比紧张焦急,可这个硬汉越是心急,就越感觉什么都射不出来。当不远处的电梯门内真的如爱人所说再一次传出电梯运作的轰鸣声时,这个正在大庭广众之下裸体自慰的肌肉硬汉不由得心中一紧。
“加油哦,亲爱的。我最爱的狼骑士老公的鲜榨雄汁,一定很好喝,好期待~”
“唔噢噢……放心吧宝贝……哈啊……老公的鲜榨雄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自己爱人那“贴心”的“鼓励”,这个肌肉硬汉心下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本来握着鸡巴的左手此时抬了起来,笨拙地摸索着自己的胸肌,直到那粗糙的指腹盖在了那颗迎风挺立的黝黑雄奶头上。这个高大魁梧的健美壮汉此时正赤身裸体的跪在电梯门前,一边用手摸着自己敏感骚浪的雄奶头自慰,一边抓着那根26cm粗黑弯鸡巴里的尿道棒,满脸骚贱地插着自己的骚鸡巴自亵。
动用上乳头后确实立竿见影,即使只是自己在搓揉,却依旧让这个硬汉的尾椎骨传来了一阵酥麻的快感。尤其是一想到自己这样一个本应时刻守护着爱人的魂契骑士,此时却不知羞耻的跪在心爱的主人面前无比骚贱淫荡的插鸡巴自慰,那一瞬间奇妙的屈辱感让阿列修斯的内心酸爽无比,他仿佛忘记了自己正公开裸露的跪在楼道里一般,喉咙里止不住地发出性感雄浑的呻吟声。
即使看不见眼睛,威廉也能从那舒爽到微弯的嘴角,从那忍不住上下翻动的性感喉结,从那爽到直翘,每次都差点把杯子打翻的粗黑骚鸡巴看出,自己的肌肉骚狗老公此时是多么享受那种羞耻骚贱的快感。
——“那就让我再浇一把油。”
这个肌肉硬汉感觉体内的欲望正渐入佳境,就差临门一脚时,他却突然察觉到了电梯上升的声音正在逐渐放慢,这个极品猛男的胸腔一下子漏了半拍,因为这个男人敏锐的意识到,电梯即将在这一层停下。
就在阿列修斯心中慌乱不已的同时,威廉突然扯掉了这个男人的遮眼布,一瞬间的强光涌入瞳孔中,让这个硬汉几乎有些睁不开眼,但那模糊的视线依旧足够让他看见电梯门上的数字停留在了他们家所在的这一层。
“Hello,我正在遛狗呢~看,我最爱的大狗。”
“——!!!!”
那一刻,阿列修斯突然感觉猛地一懵,一阵强烈的紧张感如同轰雷般劈过他的脑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视野也随之发白,当那炸裂般地紧张感发作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如同海啸般强烈的羞耻与兴奋的快感。
当这个极品猛男视野中的电梯门缓缓拉开的时候,他浑身上下性感饱满的古铜色肌肉都兴奋紧绷到几乎像是在打颤,黑色作战靴里的48码大臭脚爽到脚趾抽筋般蜷缩,那大开着跪在地上的粗实壮腿因快感而猛烈的颤抖,挂在鸡巴下的两颗多毛饱满雄蛋猛地一缩,本来就被尿道棒玩到有些合不拢的马眼更是无比色情的大张开来。
“唔噢噢噢!!!——”
下一刻,一声雄浑粗犷的猛男雄叫回荡在寂静的楼道里,而他胯下那个粗黑骚狗弯鸡巴也是兴奋的难以自持,一跳一跳地喷出一股又一股腥臭炙热的浓稠雄汁,虽然大部分都因这个男人强劲的力道射在了杯子外面就是。
当然,除开这个浑身骚劲的肌肉骚狗那宕机一般的心理体验之外,在威廉眼中,其实只是他的暴露狂骚狗骑士老公看着被他特地叫上来的空电梯缓缓开门,就爽到两眼发白,浑身直颤,连自己不知不觉间拔出了尿道棒都没有意识到,像一个被玩坏的肌肉玩具一样跪在自动售货机前,鸡巴一跳一跳地给他献上了一杯浓稠炙热的肌肉骚狗老公鲜榨雄汁。
“老公,你觉得爽吗?”
威廉蹲下身子,在阿列修斯的面前拿起了那个小杯子,虽然杯中的精液不多,但这位小王子还是十分认真的用舌头将心爱的猛男硬汉的精液全部卷入嘴中。
阿列修斯依旧感觉脑袋有些懵懵的,但是看到他心爱的威尔如今蹲在自己的面前,笑着咽下自己刚射出的雄精,心中那种作为丈夫和爱人的雄性自豪感瞬间压过了公开暴露的羞耻感,这个硬汉不由得嘴角一弯,伸出粗壮的大臂抱住了他的爱人。
“……爽死老公了。”
“那就好……我只是觉得这样会让你更兴奋……如果阿列你觉得我做的太过火了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我只是想要……让你觉得开心而已……”
威廉把头靠在阿列修斯那宽阔又令人安心的结实臂膀上,越说越小声,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毫无信服力,可这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如果阿列觉得讨厌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老公就算被你玩死了,那也是爽死的。”
“真是,你开玩笑的水平也太差了。”
可这下流的玩笑还是又一次把威廉逗笑了,这位小王子安心地笑着躺在心爱的骑士那结实发达的性感肌肉上,不由得问出了心中憋了一整晚的疑问。
“话说阿列,你今晚为什么突然这么能说……明明平时一天都讲不出几十个词。”
“……不喜欢吗,吾主……我只是想多少让吾主您觉得有些参与感。”
就算是阿列修斯也知道,如果他在这种时候还像平时一样当个闷木头的话,那可就太扫兴了。
“没有……我很喜欢……最喜欢你了。”
威廉侧着头笑着,扯住手中狗链吻向了他最爱的肌肉大狼狗老公。威廉的吻温柔,热烈又充满渴求,只是唇舌扫过,就又一次勾起了这个赤身裸体的肌肉猛男下半身的情欲。阿列修斯下意识地回应着将他的爱人抱在怀里站起了身,而威廉也没有丝毫意见。
这个魁梧的戴着狗项圈的健美肌肉天神就这么直翘着那根还挂着精液的粗黑大鸡巴,浑身散发着肌肉骚狗一般的浓郁雄臭,那无比可靠的伟岸身姿将怀中的小主人笼罩其中,就像一尊最为令人安心的魁梧骑士。他们一边亲密的拥吻,一边踱步走回了熟悉的家,如同是任何一对平凡而又甜蜜的爱侣一般。
寂静而安详的夜里,在客厅那张舒服的沙发上,一个雄壮魁梧的寸头硬汉正赤身裸体地靠坐在沙发背上,袒露着浑身性感发达的古铜色肌肉,湿漉漉的毛巾随意的挂在他的肩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温热的水气。他粗壮的双臂撑在脑后,闲适地将性感的腋窝暴露在外,结实强壮的两条粗腿大大咧咧地张开,毫不遮掩胯下那条26cm长性感好看的粗黑弯屌。
而在这个美国壮汉的怀里,一个穿着“男友背心”的英伦帅哥正安详地靠在他壮硕伟岸的身躯上,一边享受着被老公的体温包围的安心感觉,一边手握着那根让他爱不释手的粗黑狼狗大鸡巴,用那饱满水润的腥臊龟头刷着手机逛推特。
这个壮汉此时虽然看似一脸悠闲地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但那时不时上下滚动的性感猛男喉结,以及那壮硕魁梧的肌肉雄躯偶尔触电般的轻颤,都暗示着这个男人正一边享受着爱人在怀,情意浓浓的宁静时光,一边沉浸在被主人玩弄鸡巴的肉欲快感中。
今夜是难得的安宁,只是在这份安宁之前,那一幕幕香艳羞耻又刺激的画面依旧萦绕在阿列修斯的心头挥之不去,回味无穷。那种酸麻的快感就像是令人上瘾一般,此刻的阿列修斯或许并没有意识到,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好奇自己的爱人将来还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折磨玩弄自己,那种紧张的期待甚至给这个硬汉带来一种奇妙的兴奋感。
在不远的将来,当这位平日里霸气肃穆的精英特警回家后在爱人脚下前锁后塞,乳头穿环,兴奋狗叫的时候,他或许依旧会回想起这一晚,就像是求婚的那一夜名为阿列修斯·克劳斯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身为人夫的责任感与幸福感一样,今晚,威廉的肌肉骚狗老公也是第一次体会到那让人们爽到无法自制的迷药——那是名为“奴性”的欲望,是向爱人奉献一切的渴求,是最适合这个忠诚的狼骑士的恋爱生活的甜蜜调味料。
可突然,一阵电话响声打破了二人间甜蜜的寂静……并不是威廉的手机,这让这位小王子有些扫兴,他还想试试老公的大鸡巴能不能刷开苹果的手机屏保呢。
“这个号码是?”
“……”
那是一个免费电话(toll free number),虽然威廉一般会把这种当作诈骗电话处理,但电话地址上显示的是纽约(New York)这一点却让威廉有些在意。不过这毕竟是打给阿列修斯的电话,所以威廉只是帮他的老公把手机拿了过来。
“……是,这里是克劳斯。……,……嗯。……,……,……六月是吗?……嗯,谢谢。”
那个电话意外地进行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就连威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没有再趴在爱人性感的酮体上享乐,而是特意准备抽空去厨房准备了饮料和夜宵。
不过阿列修斯这个男人说话的原则就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至少在没有和他心爱的威尔进行情趣play的时候是这个样子。所以威廉完全不知道电话里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感觉到他的硬汉老公在电话中途时明显有一点震惊,但这究竟意味着好还是坏?威廉也不知道。
“……”
阿列修斯挂断电话后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想着怎么跟威廉说。
“……我入职了,在纽约市公安局(NYPD)。”
“啊……啊?!!!”
威廉刚听到阿列修斯说NYPD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说的是「New York Police Department」,他的硬汉老公虽然确实跟他说过要在纽约找一份正经工作,但是威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重量级的工作……不如说,这个男人都当了快五年无业游民了,居然还能直接入职,他当年的履历究竟是有多好啊?
“所以还是和当年一样是特警(SWAT team)吗?”
“……是,虽然我想申请的是常规警职。”
其实阿列修斯原本并不想重回防暴特警的职务,特警的私人时间非常不可控,如果回归特警队的话,他就没有多少时间能像现在这样陪着心爱的宝贝了,但是考虑到他自身的经验,还有纽约市特警的情况,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纽约市公安局如今确实十分缺少新鲜血液,也缺少富有经验的特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英雄遍地的纽约市,警察的职务范围其实和美国其他地区非常不同,特警也是如此。
本来阿列修斯在纽约市找警职也是为了能有份收入可观又稳定的工作,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爱人是以在百老汇(Broadway Theater)登台表演为目标,既然如此,他们估计会长期呆在纽约。另一方面,无论这个硬汉再怎么硬气(tough),在美国钱包空空可是做不到什么事情的,尤其是他如今既要攒钱为他的爱人买钻戒,还要准备办一场【正式】的婚礼,只靠私家侦探的收入是完全不够。但不论是出于哪个原因,这个硬汉如今的生活重心已经完全放在了他的爱人身上,也就是说,是个彻彻底底的“老婆控”。
“那以后又可以叫你克劳斯警官了呢?嘿嘿,就连当年那个克劳斯警官如今都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呢……不过和那时候相比,这些年我也变了很多呢……因为有阿列你在身边。”
这么说着,这位小王子仿佛撒娇一般闭上了眼,他的暗示实在是太过明显,在这样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身为情侣能做的事情当然只有一件。
“……”
纤细的王子与高大的骑士相拥在一起,他们唇贴着唇,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气味与体温。威廉沉浸在心爱的狼骑士那温暖的雄热中,无比享受着这个男人既克制又强势的吻……即使今天知晓了等待在未来的残酷命运,但威廉不知为何毫不觉得担心。他感觉只要有阿列修斯在身边,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因为这个男人在他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神话英雄,是他最爱的守护骑士。
10. 邮轮晚宴
今天是4月10日,是2020年4月的第二个星期五。今夜的星辰格外的闪烁,仿佛在无边的夜空中奏鸣着休息日的前奏,也是工作日的尾声。不过今夜对于艾伦剧团来说,却不只是这一周的尾声,也是他们在圣地亚哥市这四年来的演艺生涯的落幕,因为这将会是大部分艾伦剧团的成员在这熟悉的圣地亚哥市度过的最后一个周末。
就在昨天,他们第一次登上了圣地亚哥巴尔博亚大剧院(San Diego Balboa Theatre)的舞台,这是位于加利福利亚州圣地亚哥市最大的剧院,被称为是圣地亚哥的百老汇。这不一定是他们剧团的演员们最后一次在巴尔博亚大剧院演出,但这却是这个名为艾伦剧团的本地小剧团对故乡的告别一吻。
昨天的演出非常成功,即使北美的戏剧热远不如威廉的故乡那般浓烈,昨夜这宏伟的剧院里依旧几乎坐满了观众,那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国度的热情与掌声即使和威廉记忆中的伦敦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他们昨天演出的是源自莎士比亚的经典戏剧——《仲夏夜之梦》(A Midsummer Night's Dream),那是一出荒诞而又温馨的爱情喜剧,描述着人类的爱那混乱而又真挚的本质,是非常适合迎接夏日的开场白。
在威廉的故乡,各大剧院一般会等到五月底时才端出这一剧目,但是对于加利福利亚州的居民们来说,夏天可要比那遥远的英格兰来的早许多。威廉很喜欢莎士比亚的作品,这并不是因为威廉·莎士比亚是世人认知中最著名的剧作家,也不是因为他们那并不巧合的同名巧合——毕竟叫威廉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
只是讨论剧作本身的话,威廉还有许多同样喜欢的剧作家,比如被称为现代戏剧之父的亨利克·易卜生(Henrik Ibsen),又或者是那位以歌颂爱而名留青史的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威廉最喜欢莎士比亚的戏剧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是他的故乡的象征,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戏剧。
总有一天,威廉或许会回到那里,并不是作为威廉·艾伦·维多利亚,而是作为一位名为威廉·艾伦的普普通通的戏剧演员在那令人怀念的舞台上演出。不过那份乡愁不属于今夜,今夜的目的不是为了怀念失去,而是回顾这硕果累累的四年,并展望那份光明的未来。
剧团如今的赞助者伯特利集团旗下的跨国海运公司【七大洋/S.S】(Seven Seas)将在今夜举行一场盛大的慈善晚会,晚会举行的地点自然是在七大洋公司最为知名的豪华游轮航线上,据说北美各界的许多名流显赫都会出席这场晚会,而威廉他们的剧团——虽然明显够不上这场晚会的档位,却依旧破例被邀请了。
夕阳已经几乎没入了大洋彼岸的天际线,在这海风吹拂的港口,一位穿着白色西装,高挑而纤细的青年男性正默默地站在码头边等候,他靓丽的金发打理地工整又灵动,固定在额后的刘海如同一阵金色的波浪,既优雅又帅气。
威廉今天依旧是穿着他最喜欢的纯白西装,但是却又多加了许多精致的小细节。他是这种场合的常客,最明白在不同场合下的细节应该精致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位金发的明星在白色的外衫下还特意穿了一件同样纯白的马甲,看起来浑然天成,如同一开始就是一套衣服,却又让服装的细节显得更加立体而复杂。
在那白色的马甲下是淡蓝色的衬衫,在那如同天空般的颜色上点缀着几乎如同黑色般深邃的藏蓝色领结。纯白西裤的一边口袋里特意别着不会使用的黑色手帕作为装饰,深褐色的皮鞋搭配像是裸露脚踝般的浅色丝袜,左胸前还别着一朵盛放的白百合。
这位苍白的王子身上到处都是精心设计的小刻意,但他本人此时却十分放松地站在岸边,丝毫不为这即将到来的名流盛会显得局促或是紧张,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那图案精美的邀请函兼船票。
「……最多可携带两名家属上船……」
突然,这位王子视角的余光瞟到了一抹漆黑的身影,便立即笑着转过了头去。在威廉视线的方向,一位将近两米高的黑发硬汉正缓步向他走来。
那位硬汉留着络腮的短须,覆盖整个下巴的粗黑须毛打理的十分工整,往日里总是留着的短寸如今长了许多,虽然那浓密的黑发依旧是短的,但却刚好能梳起一个潇洒帅气的型男背头,再搭配上那高挺的鼻梁下性感的一抹浓胡,让这硬汉本就坚毅的面庞显得有种成熟英俊的帅气,就像是主打硬汉风的型男模特一样,透露出一股性感的阳刚之美,看起来无比的有男人味道,让威廉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当然,更让威廉心痒的是他的肌肉老公穿上这身西服之后那浑身上下洋溢着的雄性魅力。当阿列修斯这野狼一般的粗犷男人套上这套“文明的枷锁”后,那种矛盾的反差感带来的是磅礴的性张力。
黑色的正装包裹着这个壮汉魁梧的体魄,强壮而性感的肌肉将手臂和大腿处的漆黑布料撑的有些紧绷,甚至隐约勾勒出了这个壮汉那发达肌肉的线条。外装下的白色衬衫下端被一条帅气性感的黑革皮带收入这个猛男肌肉发达的公狗腰,上端则被比外装深一个色度的黑色领带牢牢系住,仿佛一道轻薄的白色牢笼,将这个男人那勃发的野性全部封锁其中。可那被衣领裹挟的粗壮脖颈上凸起的性感喉结,以及袖口外露出的那只手背上布满雄毛,青筋分明的骨感大手,又无处不在暗示着这身修身的黑色正装下是怎样一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猛男爷们。
但是与此时几乎要看着自己的硬汉老公今天那身着西装,禁欲性感的正装猛男身姿发骚的小王子不同,我们的狼骑士本人此时却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不论是这身昂贵修身的紧致正装,还是他那双猛男大脚上穿着的漆黑澄亮的48码纯黑男士正装鞋(men dress shoes),又或者是那紧紧地扼住脖间的漆黑领带,都让这个硬汉有种逼仄的感觉。
不习惯正装只是这个硬汉此时笼罩全身的窒息感的次要原因,更主要的是……他此时十分的紧张。阿列修斯觉得此时的自己可能比当年第一次踏上战场前还要紧张好几倍,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首次以威廉·艾伦的丈夫的身份去面对爱人未来将要混迹其中的交际圈和名利场,这个习惯在枪火战场里出生入死,而不是在酒杯交错间唇枪舌剑的黑狼骑士就感觉胸口有些闷的难受。
如果自己让爱人蒙羞了该怎么办……这种担忧从两个小时前爱人帮自己系好领结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萦绕在这个硬汉的心头挥之不去,而当他站到码头时,那种窒息感更是让这个硬汉都觉得有些压抑难受。
“亲爱的,很紧张吗?”
其实从今天离开家的时候开始,威廉就感觉阿列修斯的步伐有些僵硬,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老公不习惯穿正装的原因,但是直到现在他看见阿列修斯那绷紧到几乎有些吓人的凶恶面庞,威廉才明白,他的大黑狼此时竟然如此紧张。
“……嗯。”
这位魁梧的硬汉像是撒娇一样低沉的回应了一声,随后便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是不是领带系的有些太紧了。”
威廉笑着用手安抚着自己那身高将近两米,年龄快要30的硬汉老公,那只温柔细嫩的手爱抚着这头肌肉大狼狗的面庞,让阿列修斯那躁动的心都感觉平静了下来。
“没事的,像平时一样就好。毕竟我的老公可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亲爱的~”
威廉伸出手去解开了阿列修斯胸前的领带,随后又帮他重新系了上去,这一次,威廉刻意把领结的位置打在偏下方的地方。不知道因为是爱人的话语,还是因为变得更加松弛的领带,阿列修斯突然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不。……我相信您,吾主。”
这个正装猛男一边说着,一边难耐地吻住了自己的爱人,那只是简单的一个吻,两人的唇舌只是浅尝即止,就像是在温习对方的味道一般……可那个吻却十分奏效,当阿列修斯松开爱人的唇时,他的神情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这位身着正装的高大硬汉此时那刚毅英俊的面容显得既自信又泰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成熟稳重的硬汉气质,看起来与之前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让威廉又一次有些心动,他从来没想过,阿列修斯身着正装的样子居然会如此帅气,即使他之前在家里已经对着这个穿着丝袜的正装猛男花痴了许久,事到如今那颗心中还依旧有些难言的骚动。
“……咳咳。我可要先提醒你,虽然你已经见过莱拉和杰克他们了,但是你还没过团长和克莉丝女士那一关呢。他们昨天可是气势汹汹地说要替我【好好】审查我的未婚夫,如果亲爱的你今天不拿出平时的气势的话,将来在婚礼现场的时候可是没法得到我全部的亲友团的祝福的哦。”
“……我不会让您失望,吾主。”
阿列修斯没有意识到,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看来你很有自信呢,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我亲爱的丈夫(my dear husband)~”
威廉这么说着,便安心地笑着用右手挽住了阿列修斯粗壮的左臂。这位王子的左手盖在了他的狼骑士的左手手背上,如同想要让他的骑士安心一般,温柔的抚摸着这只骨感的粗糙大手手背上狰狞的青筋和性感的雄毛,两人无名指的银戒相互摩擦,在夕阳下闪烁着银白的光辉。
“……”
这个硬汉无言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紧张此时已经淡然无存,有的只是作为威尔的丈夫站在这里的骄傲与自满,还有那浓密胡须下微弯的嘴角中透露出的浓浓的成熟人夫般的幸福滋味。这位苍白的王子和他那强壮魁梧的漆黑骑士就这么手挽着手,走进了停泊在他们面前的那艘壮观无比的【胜利女神号】……
“哈哈,所以最后是我赢了。”
或许是因为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剧团的大家早早地就齐聚在了游轮上,许多人都带着自己的家属,威廉是这样,杰克也不例外。今天的杰克穿着灰色的西装,一边大笑着一边豪饮了一杯威士忌。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妻子在场,此时的他显得比平时还要更加兴奋和热情。
“亲爱的,晚会都还没开始呢……”
“抱歉,抱歉,娜塔莎,我有些太得意忘形了。”
杰克的妻子是一位气质靓丽的黑人女性,看起来温柔又贤惠,她穿着如同夜晚的星空一般点缀着亮片的黑色礼裙,她的声音十分好听,清澈而又灵动,如同歌手的嗓音一般。在这位娜塔莎·威尔森(Natasha Wilson)女士面前,平日里向来十分稳重的杰克就像是一头笨拙的大棕熊,既想要表现却又总是弄巧成拙,反而显得憨厚又可爱。
“哼,这次的胜利就让给你吧。”
莱拉虽然这么说着,却依旧露出了笑容,十分洒脱地接受了自己这一次的失败——她本以为至少克莉丝女士会好好刁难一番威尔的未婚夫,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就点头认可了这个抢走了她们剧团的明星男主演的可恨男人。
不过真要说莱拉对于威尔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男友有什么不满的话,她倒也没有。这位克劳斯先生的确十分有男人味,除开那张初见时有些凶恶的脸不说,如今看起来也是非常忠厚老实,甚至还是一名警职人员,有着稳定的收入和光明的前景。
莱拉当初最大的担忧就是这种看起来很爷们的男人经常因为自身的大男子主义而会染上家暴的习惯,不过莱拉目前已经没有了这种担忧,因为她意识到了这个男人只是气质上很大男子主义,但其实心底是一位十分正直而克制的硬汉。虽然分析了这么多,但莱拉其实只是单纯因为自己的“家人”被某个天降的陌生野男人抢走了而觉得多少有些不爽罢了。
“感觉莱拉你变了呢。”
可正当莱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威廉却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嗯?有吗?”
“对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就是怎么说呢?感觉变得更成熟了?”
紧接着莱拉的疑问,杰克也跟着附和起来,这让莱拉不由得生疑地挑了挑眉。
“成熟也不算错呢,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用沉淀这个词吧,就像是沉淀了杂质的红酒变得更为醇厚一般。”
“你们今天也太奇怪了……算了,就当是你们在夸奖我好了。”
不知为何,莱拉感觉脸有点热,于是也学着杰克那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威廉说的没错,虽然这位身着玫瑰色晚礼裙的女主演依旧是像从前那样特立独行,但是如今的她比起任性或是叛逆,更像是明白了孤独的含义之后依旧选择独自前行的女人……那是一种只有在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失去之后才能获得的气质。
——“约翰……即使剧团的大家已经忘记了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但他们的心依旧铭记着你的存在……看到剧团如今这副模样的你,会多少感到有些欣慰吗?”
这本应是四个人的闲聊,如今却只有威廉还记得那曾经存在过的第四人,一想到这,威廉就不由得靠紧了他身旁强壮的未婚夫。阿列修斯虽然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默默地站在爱人身边,如同擎天的巨柱一样让他心爱的小王子倚靠着,但却莫名地感觉融洽进了这三个人谈话的氛围中,就像是一位高大而无言的守护骑士。
“那么在晚会开始前,我还想去和柯林斯先生他们聊聊……”
“这可不是我们自己的庆功宴,剧团的大家也没必要一直黏在一起,难得有登上豪华游轮的机会,为何不抓紧时间好好犒劳自己呢?”
不知何时,艾伦团长插进了三人的对话中,笑着宣告了剧团今晚活动的解散,明明晚会还没开始,团长看起来就已经有些微醉。虽然剧团已经变了很多,但是团长的酒量还是和当年一样。剧团的大家朝着团长高声笑着举杯敬酒之后,就各自散去了不同的方向,准备独自享受今夜的晚会。
慢慢地,游轮上的乘客也变得多了起来,每一位来宾都穿的十分正式且精致,其中甚至不乏某些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但在那人群之中,某对“令人陌生”的夫夫却承包了绝大部分回头的目光。
当然,即使如今已是2020年,能像这样自然且大方的活跃在众人视线之前的同性恋也依旧惹眼,但那却并不是他们吸引众人眼球的主要原因。
穿着纯白西装的男人帅气而又优雅,那高挑的身姿带着如同英伦绅士一般的古典气质,即使走在这群来参加慈善晚宴的名流中也无比引人注目,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晨星般让人忍不住看上几眼。
而在这颗明星的身旁,一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英俊壮汉则是寸步不离的陪伴左右,这个面孔深邃,身姿雄伟的正装猛男此时就像是一位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历战英雄般昂首挺胸,步伐雄健,那黑色西装下几乎将布料撑平的健硕肌肉惹的不少淑女在心中默默惊叹,而那穿着帅气的48码漆黑男士正装鞋的猛男大脚以及性感的脚跟踝骨处露出的一截黑色丝袜,也是诡异的吸引了不少在场男性那微妙的视线。看着那位帅气的青年小鸟依人地挽着这魁梧威猛的正装肌肉猛男那粗壮结实的手臂,一副恩爱无比的模样,让在场的人也不知道到底该羡慕谁。
“柯林斯先生,亨特先生,你们今晚过得怎么样。”
几乎是在游轮的另一侧,当威廉挽着阿列修斯的手向他们问好时,戴维·柯林斯先生正和他的“副手”威尔德·亨特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柯林斯先生今夜留了一个灰白色的山羊胡,穿着藏蓝色的西装,戴着隐形眼镜,苍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就像是参加学术会议的大学教授一样,看起来成熟而又睿智。
“啊……艾伦殿下,没想到您来的这么早。”
今夜的柯林斯先生看起来格外的像是一名老者……比他自称的真实年龄(43)看起来还要显老的多,不过威廉已经多少习惯了这位“老”教授时而苍老时而年轻的外观。此时,这位白发苍苍的历史学教授露出了十分映衬他此刻容颜的慈祥笑容,但他的右手却是有些仓促地把什么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西裤口袋里。
“我今晚过的很不错,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您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正式的称呼我们,尤其是对于威尔德,您不需要对这小子这么客气的。”
“抱歉,我只是有点习惯了……戴维,还有威尔德。”
直呼面前的男人的名字让威廉感觉有些奇妙,虽然这本身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或许是因为戴维身为大学教授的身份,让威廉下意识地想要加上先生(Mr.)或者教授(Prof.)之类的称呼。
“呵呵,您不需要抱歉,能够让您感到亲切是我的荣幸。其实在来之前我还多少有些担心,因为不久前您才跟我说了那件事情,不过看见您的黑狼骑士如今这副威风凛凛的模样,看来我的忧虑实在是有些多余。”
“……”
面对戴维的打量,阿列修斯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对方也心领神会地无言一笑,随后又把视线转向了那位苍白的王子。虽然他们已经算是老熟人了,但戴维依旧出于伯特利的礼节,伸出手和威廉握了握手。这位老者的掌心虽然有些沧桑而粗糙,但与他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印象不同,手劲却十分有力。
“谢谢您的关心,虽然直到如今我们都还没有解决的头绪,但好在情况还不算糟糕。”
威廉说着转向了威尔德,他本想与这位年轻强壮的体育生也友好地握手,可此刻的威尔德却并没有像往日里那样轻挑,反而看起来有些……拘谨?这倒不是因为他此时穿的像一个保镖一样——威廉发誓,这些男人们绝对都对正装有些什么奇妙的误解,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他亲自纠正了爱人的时尚品味,他保证他的那位硬汉老公对于礼服的理解也绝对是穿的和一个黑衣保镖一样。
“……不用了……唔嗯~”
“抱歉,威尔德他今晚……肚子有些不舒服。”
戴维的话里行间那片刻间微妙的停顿让威廉格外的在意,而威尔德最后那仿佛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奇怪的尾音更是显得无比可疑,可就在威廉继续深究这件事之前,戴维就率先转移走了话题。
“说起来,您来的正好,我这边有一个人正想要介绍给您认识。”
“啊,在那之前,请容我表达谢意。戴维,感谢您邀请我和我的朋友来参加这场晚宴,虽然伯特利集团的确资助了我们剧团,但您的目的其实只是想邀请我来参加吧。”
听到威廉的话后,这位老者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
“哈哈,您可真是把我说的十分卑鄙啊,虽然我也无法反驳,但这份感谢还是留给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吧,毕竟他才是突发奇想邀请您和您的朋友们来参加这场与戏剧和艺术完全无缘的金钱晚会的「始作俑者」。”
戴维的话语勾起了威廉的好奇心,这位老者一直是伯特利集团中负责与自己接洽的直接中介,如果这场晚宴甚至不是他策划的话,那究竟是谁特意做这样的事呢?
怀着心中的疑问,威廉和阿列修斯跟在戴维身后踏入了游轮的第二层。游轮的第一层是甲板层,第二层是会客层,第三层则是他们今晚将要居住的酒店层。通往会客层的大门上并没有限制通行的告示,但是大部分待在甲板层的来宾们都不会上到这一层来。一走入大门,浮现在威廉眼前的就是一片宽敞到有些夸张的豪华会客厅,这一层因为正好在甲板上方,所以不远处的落地窗外甚至可以看见那已显昏暗的大海和楼下此时已经热闹非凡的露天甲板。
游轮的会客厅看起来还担任着酒吧的功能,只是此时的吧台还尚未开放,但是厅堂中央的自助餐,稀稀落落排列有致的名贵沙发,窗边供乘客赏海的座椅,正播放着NBA球赛的宽屏电视,厅堂一侧的乒乓球台,总之你能想到的酒吧娱乐在这里几乎应有尽有。
或许是因为吧台还未开放的原因,此时站在厅堂内的几乎都是穿着商务着装的男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有着象征富裕的小肚子,围绕着一个个小桌子互相站着举杯闲聊,开怀大笑,只是那些笑声中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感,就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作为一个交涉用的名利场,还真是豪华的有些过头了。”
正当威廉惊叹于这艘胜利女神号的豪奢时,他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豪放无比的大笑。这位王子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发出那阵笑声的是一个看起来已经50多岁的中年熟男。和这一层其他大部分“商务精英”不同,这位头发灰白的大叔虽然两鬓已经斑白,但他那深蓝色的眼眸中却依旧迸发着激情的火花。
这个大叔的面庞粗犷而英俊,留着有些不修边幅的络腮胡,灰白色的浓密胡须看起来乱糟糟的,但却意外的显的精神。虽然已经人至中年,但这位大叔的身材依旧精悍而强壮,那宽肩窄腰的健硕体魄就像是衣架子一样,将一身灰色的西装撑的十分帅气。
“汉森先生。”
而巧合的是,这个被戴维称作汉森的英俊大叔好像正好就是威廉他们此行要找的人。
“抱歉,有一位客人来了,我们之后再聊。”
这位帅气的熟男大叔说这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了面前的年轻人手中,随后大笑着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看起来成熟又豪放。
“哈哈,戴维,我的老朋友!不过是几个月没见,怎么说话变的这么生疏——哦?哦……”
这位汉森大叔本来还豪爽地笑着打算和戴维开玩笑,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戴维身后的威廉和阿列修斯后,他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调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哈哈,真是让您看笑话了,艾伦殿下。”
直到这时,威廉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汉森先生就是那位汉森先生——那位跨国海运公司七大洋的执行董事长,【安德烈·汉森】(Adriel Hassen)。
“好久不见了,艾伦殿下,上次见面还是在2013年的皇家圣诞晚宴上吧——哈哈,抱歉我这个老头子说话有些不经大脑,但我第一眼都差点没有认出来,当年那个内向羞涩的小家伙如今居然已经长的这么帅气迷人了,真是让人不由得感叹时光啊,哈哈哈哈——”
“我才是没有认出来呢,这才几年,汉森大叔你的头发居然就全白了。”
听到这,这位豪爽英俊的中年男人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唔哈哈哈哈——所以说岁月不饶人呐。”
威廉的印象里,那个高大强壮的汉森大叔一直都是一副不会老的精神模样,那头帅气的摇滚明星一般的暗金色长发至今都还依旧让威廉印象深刻,以至于他一下子没法将眼前男人的形象和自己的记忆匹配起来。但是如今看到这个男人那满头的白发,威廉才又一次意识到,果然无论是谁都抵不过时间的磨损……【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一样呢……
“不过这种感觉可真是奇妙啊,明明是老熟人,但此刻却又不是以老熟人的身份相见。”
“啊?”
就在威廉疑惑之时,他们周围的景色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本现代气息十足的会客厅突然变成了富丽堂皇的欧式行宫,而那位粗犷英俊的汉森大叔此时正穿着霸气而圣洁的纯白铠甲,单膝跪在威廉面前。
“吾名圣战骑士【狂鲨】(Shark),乃是吾主【马修·加布里埃尔·亚伯拉罕】(Matthew Gabriel Abraham)的魂契战奴。圣子啊,荣光的圣子啊,请容吾代替吾主,于此向您献上最为诚挚的问候。”
霸气的铠甲内发出低沉雄浑的嗓音,即使看不见脸,威廉也依旧知道面前的男人正是那位七大洋跨国海运公司的CEO——安德烈·汉森,而那位汉森大叔的真实身份一直都是……隶属伯特利的圣战骑士……狂鲨。
“哈哈,官方话就说到这里为止罢。”
说着,这位高大的圣骑士取下了自己的头盔,铠甲之下那个豪放顽皮的灰发大叔朝着威廉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不正经的笑。
“吾主特地命令我来这遥远异国就只是为了向您说上刚才那番话,我当时收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吾主口中的【那位圣子】竟然就是您,艾伦王子。”
听到狂鲨的话语,威廉下意识地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有别人听见。
“哈哈哈哈,别紧张,我亲爱的小王子,这里是圣战骑士专用的灵狱界空间,除了你,我,还有你的那位狼骑士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说到这,这位不正经的圣骑士大叔吹了一个口哨,看着威廉身旁那已经换上漆黑铠甲的魁梧骑士,他本以为自己刚才的发言会给这位黑狼骑士送去一个惊喜,但对方看起来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完全不为所动……看起来这位小王子真的很信任这头大黑狼。
而直到这时,威廉才意识到就连戴维和威尔德都没有进入这个灵狱界空间,在这硕大的行宫之中,真的就只有他,黑狼,还有狂鲨三人。
“本来我还觉得吾主有些小题大做,但既然【那位圣子】就是销声匿迹的艾伦王子本人的话,那我之前那散漫的态度可真是大题小作了,看来等会得主动向吾主请罚才行,哈哈哈哈——!”
这位圣骑士大叔大声笑完后,便立刻恢复了那严肃正经的神态,毕恭毕敬地向面前的小王子行了一个吻手礼,那浓密的胡须刮蹭着威廉的手背,让这位小王子感觉有点心痒。
“请容吾圣战骑士狂鲨再一次向您致敬,欢迎您来到吾等伯特利,高贵的圣子啊。”
当狂鲨站起之时,周围的景色又一次发生了变化,金碧辉煌的宫殿化为乌有,而三人又一次回到了游轮的会客厅上。
“本次会谈共计时7分39秒……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看你专门把艾伦殿下拉进【万神殿】(Pantheon)里,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呢。”
戴维说罢便将记录用的录音笔插进胸前的口袋,走上前来加入了众人的谈话之中。
“哈哈,我的老伙计,谁说重要的事情就一定要谈很久了?狂鲨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汉森大叔的时间了。”
“是吗?很不巧的是,那位汉森大叔可能五分钟后就得出席慈善晚会的开幕式并发表激动人心的祝词,不知道属于他的私人时间还有多少。”
“什——”
这位头发苍白的熟男大叔抬起右手,看着手表上那指示着18:55的指针,顿时拍了拍脑门,急忙拿起身旁的小桌上那装着今晚讲稿的文件夹就飞奔了出去。
“抱歉,小家伙!我们等晚点再叙旧!”
虽然头发已经斑白,但汉森大叔的大嗓门还是和威廉记忆中一样,而那被大嗓门喊过之后被众人好奇地围观的羞耻感……也和当年一样。
“呵呵,别看安德烈如今这样,年轻的时候他可是个不得了的硬茬,虽然如今就算年纪大了,有些刻在骨头里的劣性也依旧改不了就是。”
戴维说着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不过即使如此,他一直都是大记录官阁下最信任的圣战骑士……亚伯拉罕阁下此次特地派狂鲨前来,一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向您交代吧……不过既然对我保密是那位大记录官阁下的意思,那我此时若再向您追问细节的话就多少有些僭越了。”
——“不,其实完全不是重要的事情!而且所谓的保密真的是那位大记录官阁下的意思吗?!感觉只是汉森大叔他自己临时起意罢了吧?!”
不过从汉森大叔谈起那位大记录官时那有些轻挑的语气,威廉确实能感觉到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那种无需言表的信任。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名为安德烈·汉森的男人可是很忙的,今晚可能都没有时间能让你们叙旧了。”
“没关系,汉森大叔他只是开玩笑而已,我们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泛泛之交(acquaintance),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叙旧的事情……反倒是戴维……你好像和他很熟,而且……抱歉,这好像不应该由我来说。”
“呵呵,我大概猜到了您想说什么。的确,我和他说话的语气是有一点刻薄(sassy)。”
——“哪里是有一点刻薄,完全是阴阳怪气了好吗……”
“但这大概就是所谓「损友之间的默契」吧,在我还隶属于伯特利总部的时候,我一直都跟在他身后给他擦屁股,久而久之对他说话就变得这么无礼了……现在想来真是怀念啊,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自从【千禧年大灾变】(Millennium Catastrophe)爆发后,我和姐姐(sis)——不,我和柯林斯女士就被派遣到了北美,那之后也再没有给那个男人捅出来的篓子善后过了……抱歉,说起来都是些无聊而琐碎的陈年往事。”
“……不,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我感觉自己又更了解了戴维你一点。”
听到威廉的话后,这位睿智的老者不由得笑了出来。
“啊,要是今天是年轻的身体就好了,如今这样都没法和您好好畅饮一场。”
“稍微喝一杯也就足够了,毕竟我的酒量也不算好……不过如果您想痛快畅饮的话,我家那位亲爱的倒是可以替我代劳,他的酒量可是大的吓人。”
威廉说着挽住了阿列修斯的手臂,笑着靠在了心爱的肌肉硬汉老公身上。阿列修斯的酒量就和欧洲人一样好,反而是威廉有些拉低了欧洲男人酒量的平均值。
“……好。”
“呵呵呵,那就算了吧,这个老头子(this old man)还没有不自量力到和您的黑骑士比酒。如果是我这边的小子的话倒是可以喝一喝,但是那小子喝醉后的模样可是很……令人印象深刻(impressive)。”
海面慢慢变得昏暗,慈善晚会的开幕仪式在那位来自挪威的著名慈善家和企业家安德烈·汉森的主持下圆满结束,来自北美各界的名流们此时正在二层的会客厅中举杯交错,共襄盛会,而喜欢安静一点的人们则聚集在了此时稍微有些冷清的甲板上。
威廉和阿列修斯此时正坐在甲板上,而戴维和威尔德则端坐在他们对面。与楼上那热闹的氛围不同,在这夜晚的海风中,这摆满了佳肴的桌上正在谈着多少有些严肃的“正事”。
“……所以小家伙你们下周就要出发去往洛杉矶了?”
虽然就在同一艘船上,但此时桌上的四人却在用视频通话和汉森先生对话。这位汉森大叔今晚接下来还有三四个私人会议要参加,那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中只留下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让他们像现在这样远程通话。
“嗯,我们中间会在旧金山停留几天,毕竟三藩市的骄傲月(proud month)游行可是不能错过的盛景。”
“……哈哈哈,那可正好,我这段时间都得留在北美,毕竟我此行除了见您一面之外,还有些吾主在意的事情需要调查——嘿,老伙计,在你们安排好接班小家伙他们的人之前,介意让我这把老骨头搭把手吗?”
“呵呵,那可真是感激不尽,人手总是越多越好……只是希望我们的合作不会像二十年前一样,那可只是单纯的在给我增加负担而已。”
“……怎么,像当年一样热血有什么不好的吗?哈哈哈哈——”
面对手机视频里那个灰发大叔热情洋溢的豪放大笑,戴维忍不住捏了捏鼻梁,他已经开始有些不好的预感了。
“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居然还要麻烦汉森大叔您……”
“……小家伙,不用担心,你的汉森大叔可是很能打的!”
一边说着,汉森大叔在屏幕里就弓起手臂做了一个屈臂的动作,那灰色西装下拱起的健硕肱二头肌和这些年轻的战士们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艾伦殿下,您无需替他操心,这家伙所持有的传说武装的力量源自那位维京人的海盗王——其名为【拉格纳·征服者】(Ragnar the Conqueror),是个直到死前都会一直站在战场的胡来的男人。”
“……哈哈,就像老伙计他说的那样,大叔我可是很强的(old soldiers never die)!”
突然,一个似乎是秘书的人走进了屏幕的画面中,在汉森大叔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已经到了吗,好,我马上就去……嘿,看来今晚只能聊到这里了,那么总结一下,接下来几个月里,圣地亚哥市及整个南部加利福利亚州的守护者任务就由伯特利总部直遣的圣战骑士狂鲨负责,具体的报告和审批流程就由老伙计你负责起草吧,就和当年一样——哈哈哈哈!”
这个穿着西装的豪放大叔正了正胸前的领结,随后就在豪爽的笑声中挂掉了视频通讯,只留下戴维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抱歉……我无意冒犯,但是伯特利内部的守护者这么紧缺的吗?”
威廉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太礼貌,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因为哪怕是在之前,圣地亚哥周边的守护者任务也是倚靠阿列修斯这个“外来人员”来完成,而如今当阿列修斯离开之后,这之间的空档期甚至需要由总部直派的圣战骑士来填补……从一个组织的角度来看,实在是有些太勉强了。
“不,完全没有冒犯。不如说我应该更早跟您介绍吾等伯特利的情况才对。是啊……该怎么回答您的问题呢,只能说【是也不是】(yes and no)吧。”
戴维收起了手机,双手放在桌上,随后开始进一步补充他那有些令人迷惑的回答。
“吾等伯特利的守护者的确不算充裕,但那并非因为紧缺而紧缺,而是我们只会在【最低限度】下扩充守护者的人数。也就是说,每一个守护者在加入伯特利的时候就已经分配好了负责的区域,不会有任何多余人士能用做替补。”
说着,戴维的视线不知为何瞟向了坐在他身旁的威尔德,但那只是片刻。如果说今晚初见的时候威廉只是觉得威尔德有些拘谨,那么到现在,他感觉这个往日里嘈杂的小伙计今晚寂静的有些不寻常……是有什么不能开口的理由吗?还是说真的是像戴维说的那样身体不舒服?
“原因的话其实很复杂,主要是因为吾等伯特利的理念在于维持【平衡】(equilibrium),守护者是类似【以暴制暴】的手段,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应该尽量减少守护者的人数。而另一个原因则更加现实,那就是因为完整且可控的构想武装并不是那么容易提取的。不知道您是否知晓,但像您的黑狼骑士那样纯粹而精炼的【神话武装】即使在吾等伯特利中都是非常稀少的存在,因为【神话】比起【传说】或是【童话】来说往往夹杂着更为冗杂的信仰,要从那份信仰中恰到好处的提取出能够使用的神话武装,需要非常高超且精巧的【技术】。”
“总而言之,因为这一原因,吾等伯特利新加入的守护者往往并不会增加守护者的总人数,因为大部分守护者都会采取类似师徒制的方式,培养自己的后继者来继承自己的构想武装,也就是……传承,这可能是伯特利的战士们最为重视的品质之一。”
“就像是戴维你和威尔德那样?”
听到威廉的话语,这位白发的老者不由得露出无奈的笑容。
“是啊,不过这小子并没有能等到我退休的耐性,所以我只好为他【准备】了别的构想武装。”
戴维·柯林斯的神话武装即使在伯特利中也十分特殊,根据状态的不同,他甚至能够作为守护者模拟(simulate)记录者的能力,因此他也自然能够【制造】构想武装。
“继承……感觉就和那些S级英雄一样,不,应该是他们和我们一样才对,是吗?”
根据伯特利的说法,当初解决千禧年大灾难,构建如今的英雄协会的雏形的七位英雄既是英雄协会最引以为傲的S级英雄,也是伯特利的叛徒……是曾经被称为【东海岸七守护】的七位守护者。
不过如今的S级英雄们大部分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批人,除了那位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被称为【联邦守护神】的【无敌队长】(Captain Invincible),以及如今已经退居二线,不再活跃的【联邦灯塔】——【开拓先锋】(The Pathfinder)之外,剩下的五名S级英雄——【白夜骑士】(White Night),【苍海霸主】(Ocean Lord),【旭日战士】(Solar Fighter),【绿巨人】(Green Beast),【黑鹰侠】(Black Hawk)都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换代。
也就是说如今还活跃在前线的初代超级英雄,只有那位被誉为钢铁之躯的人间之神(the god among us)而已。而当今的七位S级英雄中有五位都是被称为次世代(next generation)的【当代超级英雄】(Modern Superhero),而如果按照继承的次数来算的话,其中有些人甚至已经不是第二代(Gen II)而是第三代(Gen III)的继承者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威廉这几周从伯特利的档案报告中知道的。
“是啊,根据我们的知识,的确应该这么说……但前提是吾等伯特利的知识的确是正确的。”
“……?”
面对威廉的疑惑,戴维露出了有些严肃的神情,开始说着接下来的话。
“英雄协会的所谓英雄们都不过是守护者的赝品,只有七位S级英雄拥有真正的守护者之力——伯特利的成员们,包括我,一直都是如此认为,直到现在(until now),直到您跟我分享了前几周的那件事。”
——“那件事,指的是深海先锋和墨菲斯托费勒斯的到访吗?”
“我们本以为除S级英雄之外的英雄们都是借由如今被称为【开拓先锋】的S级英雄所持有的传说武装【罗马军团】的力量制造出来的【仿守护者】,也即是某种类型的使魔。这也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英雄协会中S级英雄固定是七人,而且只能以继承称号的方式成为新的S级英雄,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需要传承那七件构想武装。这一假设一直都很自洽,直到那件事发生在您身上为止。”
“那件事和这有什么关系吗?”
“艾伦殿下,请您这么想,如果其他的英雄们都不过是开拓先锋的使魔的话,那么当那些人作为英雄和您签订契约时,那份契约究竟属于那些英雄,还是属于【使魔们的主人】呢?”
“啊——”
说到这里,威廉突然恍然大悟,按照神秘学的观点来看的话,如果英雄们真的只是开拓先锋的分身(minors),是他的传说武装制造的使魔的话,那么与深海先锋构建的契约的另一方就不应该是深海先锋,而是身为本体的开拓先锋……但事实却不是这样,深海先锋确实是作为【自己】与威廉签订了临时的契约。
“如果那个自称墨菲斯托费勒斯的男人所说为真的话,那吾等伯特利至今为止自以为是的猜测可能就大错特错了。我们怀着傲慢的偏见,认为【英雄之力】不过是半成品的【守护者之力】,因为他们虽然有着超越凡人的力量,却缺少了许多守护者独有的特质……但如果——这只是推测而已,如果英雄之力是与守护者之力截然不同(distinct)的别的什么的话……”
戴维·柯林斯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停顿了片刻。如果他刚才口述的这一推测为真的话,那么英雄们的性质比起守护者这样的【阿尼姆斯】(Animus),可能更偏向【阿尼玛】(Anima)——这是一个十分危险且目前毫无根据的假设,但这一假设一旦成立,所引发的问题的严重性让戴维不能不重视。
“总而言之,对于英雄协会的调查看来又需要提上议程了,不过这暂时与您无关,吾等伯特利这边会先进行初步的调查……但在将来的某个时间点,我们或许不可避免的需要您的帮助。”
在那之后,戴维·柯林斯先生还和威廉聊了很多,或许是因为话题有些严肃,让威廉也不由得在心中隐隐感觉有些紧张,这使得这位王子的小手几乎是习惯性地就摸上了他那魁梧高大的肌肉硬汉老公的大腿。
那只小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这个肌肉猛男的粗壮大腿,阿列修斯那结实发达的腿肌将黑色的精纺面料撑的有些紧绷,本就质感上好的布料此时摸起来既有质感又十分顺滑,尤其是那顺滑的手感下还透出他的猛男硬汉老公那让令人无比安心的炙热体温,仿佛光是把掌心靠在这粗壮结实的大腿上,就能让爱人的雄热顺着掌心流进心里,让威廉感觉安心许多。
而作为被摸的那一方,阿列修斯则是感觉大腿上一阵又一阵酥麻舒爽的细微电流随着爱人的抚摸而流遍全身,本来这修身的黑色正装就让阿列修斯的肌肉始终感觉有种紧绷感,那种被拘束的感觉让他的每一块发达雄肌上都感觉积压了一股燥热的无名火,而当心爱的王子那渴求般的小手在他的大腿上乱摸时,那一点点躁火都如同被点燃了一般,让这个男人莫名地兴奋起来。尤其是自从几周前的那一晚被他的小宝贝狠狠玩弄开发之后,这具如同肌肉天神一般壮硕性感的猛男雄躯就变得愈发敏感,此时光是被心爱的小王子隔着西裤摸着大腿,都让这个英俊帅气的正装猛男感觉浑身肌肉传来一股骚劲。
仿佛是渴求着老公的体温一般,威廉一边和戴维谈话,一边无意识地将他的手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硬汉老公的下半身,直到这位小王子的掌心突然摸到了一处格外炙热的地方,那有些熟悉的炙热手感莫名地让威廉心喜,而那如同平地上拱起的山丘般在爱人的大腿间微微凸出的触感更是让威廉爱不释手。
这位小王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就隔着西裤磨蹭起了他的正装猛男老公的肌肉粗腿之间那处手感极佳,形状诱人的炙热大包,直到这胯下大包被顽皮的小王子摸到突然变大变硬之时,威廉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突然愣住,随后用眼角的余光像身旁撇去,只见自家老公的黑色西裤下已经在大腿上鼓起了一处宏伟的柱状轮廓。
一身正装那并不透气的束缚感本来就让阿列修斯的胯下大包憋屈难耐,那种憋屈而压抑的确暂时压抑住了欲望,但那只是把越来越多的欲望全部挤压在一起,最后变得如同一个雄欲的火药桶一般敏感到几乎一触即发,而当这位小王子“特意”去挑逗那“积怨许久”的巨龙时,这根压抑了一整晚的雄性欲望几乎一瞬间就炸裂开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阿列修斯的黑色西裤本就被他粗壮的肌肉大腿撑的紧绷,再加上他这身帅气的黑色西服下只穿着一条白色双丁内裤,所以此时这个硬汉胯间那凸起的柱状轮廓便尤为明显,甚至都能隐约看出那性感龟头的轮廓。
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勃起本来就让这个男人有种微妙的兴奋感,而紧绷在身下的西裤那密不透风的束缚感更是如同咬住他的粗黑大鸡巴一般,光是活动一下身体都可以把他那根粗黑骚鸡巴挤的兴奋又难受,更别说他的爱人在一时的慌张之后就像是自暴自弃一样接着开始隔着西裤摸起了这个正装猛男胯下的那根几乎26cm的柱状突起,让阿列修斯那性感的喉结都兴奋到上下滚动。
威廉的确是自暴自弃了,当他看着他的肌肉骚狗老公被他一不小心摸硬了那根骚狗鸡巴的时候,这位小王子的脑袋就像是宕机了一样,那种微微的自责感反而变成了情欲的调味料,更别说那黑色西裤下拱起的性感形状如同烙在了这位王子的脑袋里一般挥之不去,让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就伸了过去,隔着布料爱抚着那根如同烧火棍一般炙热粗硬的大肉棒。
阿列修斯此时双手撑在桌上,性感粗糙的大手手背上青筋几乎有些狰狞地暴起,这个坚毅的正装硬汉此刻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胯下传来的快感,没有从让那份快感泄漏到这个正装猛男的表情和声音上。
可大腿和鸡巴上那被黑色西裤包裹的逼仄的紧绷感让他欲火难熄,爱人那名为爱抚实为挑逗的小手更是如同火上浇油,视野中人来人往的行人以及就在餐桌对面那正侃侃而谈的老者更是让这个正装猛男的心底产生了一种随时都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和兴奋感。
“……”
可阿列修斯越是压抑,他胯下那根粗黑大鸡巴就感觉愈加发硬发涨,每当他的爱人隔着西裤磨蹭他敏感的龙头时,这个正装猛男的粗黑鸡巴上大张的马眼都忍不住吐出一丝淫水。没过一会,阿列修斯就感觉自己的双丁内裤的前端已经完全湿透,而那龟头被浸满粘稠的前列腺液的棉绒布料包裹的触感则更是让他感觉胯下的那根鸡巴愈发的硬,愈发的骚。
“嗨,请问你们还要点些什么吗?”
当甲板上的服务员微笑着走到桌前时,阿列修斯的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他的视线扫过面前的服务员,这个硬汉的心中不由得想到,只要这位可爱的墨西哥裔女孩稍微偏过视线,就能看见她面前这个高大魁梧的正装型男胯下那发骚勃起的骚狗鸡巴的色情轮廓,就会明白这个穿着帅气西装的英俊硬汉背地里是怎样一条在大庭广众之下兴奋发骚的变态肌肉骚狗。
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让这个正装猛男兴奋不已,那种心底深处莫名地期待被发现的淫贱感如同毒药一般让这个魁梧硬汉酸爽到尾椎骨一阵酥麻,而当阿列修斯和这个服务员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感觉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一阵酸麻酥爽的感觉从尾椎骨逆流而上,他感觉自己的卵蛋猛地一缩,脑袋一热,鸡巴里的精关即将大开。
如果在这里射出来的话,那帅气的黑色西裤上一定会在无比可疑的位置留下腥臊的水渍,一想到到时候周围的人会用什么样鄙夷的眼光看自己,就让阿列修斯感觉羞耻到浑身酸爽无力,可当他再想到周围的名流们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自己的爱人,一阵惊慌和不安感瞬间席卷了这个男人的内心,甚至压过了他心头的骚劲。
一想到这,这个猛男咬紧牙关,紧绷起浑身肌肉,竟是硬生生的靠着意志力绷紧pc肌,强行堵上了自己鸡巴深处的那处精关。
“……!!!!”
炙热的精液本欲喷发却无处可去,只能猛烈地冲刷着这个男人强行关上的精关,那被堵住的雄精在输精管中回流的酸痛快感爽得这个正装猛男的48码大脚在逼仄的男士正装鞋中的性感脚趾抽筋般蜷缩,而那种强行寸止的堵塞感更是爽的这个魁梧硬汉大腿发颤,强行冲破精关的些许精液停留在男人敏感的尿道里,那尿道中的滚烫热流随着鸡巴一抽一抽地从马眼低落,在湿透的白色双丁内裤上留下几点精斑,那感觉就像是废掉的骚鸡巴在漏尿一样,让这个高大的英俊壮汉爽到虎躯一颤,双眼恍惚。
“先生,您没事吧?”
当服务员注意到面前这个高大魁梧的正装型男刚毅英俊的面容上看起来既痛苦又享受的狰狞表情时,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色。
“——啊,我想好了,请给给我和这位先生各来一杯夏日时光。”
威廉的声音及时转移了服务员的注意力,当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桌点单的酒水后,便急急忙忙地走向了下一桌,完全将刚才那位先生的微妙表情抛在了脑后。
当服务员的身影走远后,威廉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爱人,只见阿列修斯那如狼般帅气锐利的蔚蓝瞳孔此时依旧沉浸在寸止的快感中目光涣散,那性感迷人的黑色胡子上方的高挺鼻梁依旧鼻孔大开,粗气直喘,而这个男人包裹在帅气黑色西装下的壮硕肌肉雄躯更是还在快感的余韵下爽到直颤。
看着自己的肌肉硬汉老公被自己不小心折腾成这样,威廉顿时觉得心中非常过意不去,尤其是看到阿列修斯那黑色的西裤上依旧干净如初,威廉立刻就想到了他的狼骑士老公是为了他的尊严才强行忍住了没有射出来,心中的愧疚感又更加加倍。
“……老公……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位小王子就像是撒娇一样,满脸愧疚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硬汉骑士老公那粗壮的脖颈。至少这一次,威廉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这个小恶魔的确有些时候很享受看见自家老公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但那绝对不是在这种场合。哪怕是在那些场合,他也只是想用暴露的快感让自己的老公爽到,绝对没有真的想要让爱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难堪的意思。
“……哈啊……没事……宝贝……呼……老公忍住了……”
阿列修斯一边喘着粗气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嘴角微弯,对着爱人露出了一个自傲的帅气微笑。这个正装猛男此时的表情依旧有些狰狞,但他却是温柔地把爱人抱进了怀里,粗糙骨感的大手安抚着爱人那好看的金发,布满帅气性感的络腮胡的下巴轻轻靠在爱人的额间,就像是想要用这些身体的触碰疏解爱人的自责。
“……我知道……老公……你好棒……最爱你了……”
气氛瞬间仿佛又要擦出火花,可就在这时,餐桌的另一边却是传来了轻咳声。
“……咳咳,艾伦殿下,我们还在呢……”
戴维那有些尴尬而憋笑的声音让威廉一下子羞到满脸通红,他立刻从心爱的骑士身上爬了下来,重新坐正在了餐桌前。
“咳咳,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呵呵,是您失态了,还是您的骑士差点失态了?”
看着面前的老者那意味深长的微笑,威廉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一切一直都被面前的男人看在眼里,顿时感觉脸上更热了。
“柯林斯教授,您可真是坏心眼……”
“呵呵,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欣慰,原来我不是这场晚宴上唯一一个坏心眼的人。”
正当威廉有些疑惑的时候,戴维突然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随后轻轻挑高了那个方形物体上的滑轮,下一刻,威廉就听见戴维身边的那个年轻强壮的小狼狗身下传来了细微地震动嗡嗡声。
“……老师……不行……太刺激了……操——”
几乎是一瞬间,威尔德就像是终于绷不住伪装了一样,满脸潮红,爽到脱力地靠手肘勉强支撑在餐桌上,那精壮健硕的身躯随着身下那震动的嗡嗡声的频率而止不住像是抽筋般爽的直颤。
直到这时威廉才明白了威尔德今晚如此沉默的真相,原来在他们见面之前,这个坏心眼的老教授就已经打开了他的体育生小狼狗后穴里的跳蛋开关,一整晚都没有停过。
“呵呵,现在我们算不算是共犯了呢?艾伦殿下。”
“可能不算,毕竟柯林斯教授您可比我坏心眼多了。”
这么说完,两人就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之前那种微妙的尴尬感顿时荡然无存,原来这一桌上,有人在玩大狼狗,有人在玩小狼狗,最终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夜渐渐变深,游轮缓缓驶入离大陆稍远的外海之中,可能还会再行驶大概两三个小时才会掉头。在游轮三层的酒店双人房间里,威廉正设置好了手机的闹钟,方便明天早上起来看日出,不过其实即使没有手机闹钟,他的退伍兵老公的生物钟也完全值得信赖。
而在床边的衣橱前,那头高大魁梧的雄狼终于可以解开这身束缚着他的“枷锁”。深黑的外装此时已经挂在衣架上,漆黑的皮带被这个男人解开啪的一下扔在地上,男人笨拙的松开了脖颈上的领带,解开了胸前和袖口的纽扣,拉开了胯下的裤链,扯掉了脚上的丝袜,直到这时,这头被西装束缚了一整晚的肌肉雄狼才终于有了种被释放的舒畅感。
“……咕嗯……”
但这头肌肉大狼狗没有想到,他这看似随意的猛男脱衣秀,却让他身后的小王子兴奋到忍不住咽了口水。这个魁梧的肌肉猛男此时脱掉了外衣,从侧面看,那紧身的白色衬衫既描摹着阿列修斯那宽肩窄腰的性感身材,更用那紧绷的布料勾勒出这个男人那粗壮的手臂和性感的肱二头肌。
而阿列修斯的领口此时更是随意的打开着,让威廉能够轻易的窥见他的肌肉猛男老公那性感的锁骨和饱满的胸肌轮廓,而那两块50吋猛男大胸肌之间的深沟里那细密的黑色胸毛更是为这本就色情无比的猛男大胸增添了一份野性的张力。
这个硬汉此时脱掉了丝袜,帅气性感的48码猛男大脚踩在房间的毛毯上,那多毛骨感,青筋密布的脚背看着让威廉感觉心痒,而那自由地舒展在毛毯上的修长好看的脚趾更是让威廉觉得口干舌燥。
阿列修斯那解开的袖口下能看见手腕处狰狞而突出的青筋,那双骨感多毛的粗糙大手此时正在身前一颗又一颗地解开衬衫的纽扣,将这个魁梧硬汉那健身模特般性感完美的两块胸肌八块腹肌裸露在空气中,男人撩起衣角,那帅气诱人的人鱼线和公狗腰两侧性感的鲨鱼纹便立刻在威廉的眼前一览无遗,让他忍不住感觉鼻头一热,差点就要喷出鼻血。
当然,这个男人那曲线完美的性感翘臀,和双腿之间那被泛黄的白色双丁短裤包裹住的猛男大包就更是不必多说,一想到这样一个性感帅气的极品肌肉猛男是只属于自己的大狼狗老公,就让威廉感觉心里爽的不行,也骚的不行。
“亲爱的……”
当听到爱人的声音时,这位还沉浸在解放的舒畅感中的肌肉硬汉顿时转过了身,却看见他那帅气可爱的小王子此时正无比诱惑地躺在床上,一边侧过身子露出那性感诱人的小翘臀,一边当着这头肌肉大狼狗的面舔着他刚脱下还冒着热气的汗臭黑丝袜。
“老公,我想要你……”
那一刻,威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看着男人那有些泛黄还粘着精斑的白色双丁短裤瞬间顶起,那满是尿骚味和精臭味的白色布袋甚至没法包住这根勃起后26cm长的极品粗黑大鸡巴,两侧就像是漏风一样能看见那根狼狗鸡巴那狰狞的青筋和粗黑的肉柱。
这个硬汉几乎是一跃就跳上了床,那将近两米高的壮硕雄躯将他身下的小爱人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男人的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那双如狼的锐利双眸仿佛是要把威廉吃掉一样深邃而阴沉。而这个猛男那满是雄性荷尔蒙的动作只是让我们的小王子感觉更加兴奋,他把那条满是脚汗味道的黑色袜挂在鼻尖,随后就背着手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了一件东西。
“——!!!”
当看到威廉手中的东西时,阿列修斯胯下那根顶着双丁内裤的粗黑大鸡巴都兴奋的猛地一跳,那是一条带着银色狗链的黑色软革狗项圈,项圈的正面镶着十分显眼的A.C(阿列修斯·克劳斯)字样的银片,这是几周前他心爱的王子给他定制的专属狗项圈,如今已经成为了这对小情侣做爱时最喜欢的情趣道具。
当阿列修斯看着爱人将这条他专属的狗项圈圈在自己粗壮的脖颈上时,这个魁梧壮硕的肌肉猛男爽到虎躯直颤。那一刻,这个在晚会上帅气英俊的正装猛男竟是瞬间变得眼神迷离,粗气直喘,下意识地就直接狗吠了一声——
“汪(woof)!——”
而当那一声狗叫喊出来后,阿列修斯更是爽到大脑空白,浑身上下都感觉无比舒畅,仿佛跪在爱人脚下当一条大鸡巴肌肉骚狗才是他最享受最自然的模样。
那个项圈的里侧写着一行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小字——“The honored dog and husband of beloved W.A”,和项圈正面的那个“狗名”连起来的意思就是——阿列修斯·克劳斯是威廉·艾伦的专属肌肉骚狗老公。每当这个极品猛男戴上他的专属项圈时,他就感觉项圈里侧的那行小字像是烙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哪怕他的肌肉练的再怎么健美发达,哪怕他在战场上再如何霸气威风,私下里他也不过只是爱人脚下的一条喜欢犯贱的肌肉骚狗,是威尔专属的骚鸡巴公狗老公。
而每每想到这一点,都让这个魁梧壮硕的极品猛男心中产生一种无比酸爽,羞耻又自豪的奇妙快感,让他浑身上下饱满发达的肌肉都像是发骚一般变得又热又硬又敏感。
看着自己的骚狗老公那根狗鸡巴已经一跳一跳地把泛黄的骚内裤浸出了水渍,威廉也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骚浪,他难耐地用脚趾夹住老公那性感结实的公狗腰上挂着的双丁内裤条,一边用柔嫩的小腿磨蹭着老公粗壮多毛的肌肉大腿,一边扯掉了这条内裤放在了胸前。
“亲爱的,你今晚是想要含着这条臭丝袜呢,还是想要含着你的臭内裤呢?”
“汪(woof)!”
当这个极品猛男用那粗犷雄浑的嗓音狗吠着叼起爱人鼻尖那自己刚脱下的脚臭黑丝袜时,那浓郁的脚汗味道熏的这头肌肉骚狗双眼恍惚,鸡巴直跳。而当他看着自己的爱人一脸抚媚地把自己那又脏又臭的白色双丁内裤盖在脸上猛吸时,他感觉脑袋里的弦就像断掉了一样,下一刻立刻就把他的那根粗黑狼狗大鸡巴操进了爱人那几乎为他量身定做的紧湿小穴中,爽的这头肌肉大狼狗虎躯直颤。
“你这条坏狗……哈……非得要看着你的主人舔你的脏臭内裤才肯操进来……哈啊……好大……好胀……呜呜……鼻子里都是老公的骚臭鸡巴味……要被肌肉骚狗老公标记了呜呜呜……”
“汪汪(woofwoof)!”
威廉的浪叫声几乎兴奋地有些颤抖,他其实完全不在意这个男人到底选哪个,他只是想这条肌肉大骚狗快点把那又大又烫的狼狗大鸡巴插进自己的小逼里,只想自己的猛男老公立刻现在马上就把自己当成专属鸡巴套子一样操成一条发浪发骚的小母狗。
而阿列修斯也确实如他所愿,当听到爱人那无比骚浪的媚叫后,又有哪个男人能忍住不化身一台不知疲倦的肌肉打桩机呢?肉体交合的啪啪声,床铺摇曳的吱呀声,那动静大到甚至只要站在303号门前就能听见。你能听见一个猛男那低沉雄浑的性感低吼,也能听见一个声音好听的小骚货那放声的浪叫,无论是谁都会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猛攻正在狠狠疼爱某个小骚货的画面,只是他们不会想到303号房内的肌肉大猛攻此时正套着狗项圈,含着臭丝袜,每当龟头被自家小宝贝的嫩逼喷着水夹住吮吸的时候都要爽的背肌直颤,要是他们能看到这个极品健美猛男此时那被扯着狗链像一条正在发情交配的肌肉野狗一样雄骚而兴奋的样子,恐怕也分不出到底是此时被操的小骚货更骚,还是操人的大猛攻更骚。
而今夜的激情不止属于这对爱侣,在不远处的316号房中,一位刚洗完澡,穿着浴袍的老者正叠着脚躺在床上批改着本科生们的期末报告。而在他的脚边,一个年轻健壮的强壮青年正赤裸着全身跪在床上,像一条骚狗一样满脸兴奋满足的舔着老人的脚掌心。
“喜欢吗?孩子(boy)。”
老者的嗓音成熟而又威严,但他的动作却是调皮又坏心眼,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此时正用脚趾夹住那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的鼻尖,让这个六块腹肌的帅气体育生小狼狗露出无比狼狈而羞耻的表情。
“哈啊……教授……主人……呜呜——”
威尔德还没来得及说话,柯林斯先生就已经把脚趾伸进了这头小狼狗的嘴里,堵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嘘……乖孩子,别忘了你的惩罚还没结束。好好服侍你的长辈,做得好的话,说不定今晚的小狗还能得到奖励。”
看着这小子那忘情地给自己舔脚的骚贱模样,柯林斯先生心中既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无奈,本来这应该是对威尔德昨天擅自行动的处罚,但结果看起来反而像是在奖励这个骚小子……但是如果用冷处理来当作惩罚的话,这小子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又让戴维觉得不忍。
——“作为一个dom,我现在还真是变得心软了啊……”
而在他们的正上方,在游轮四层的豪华总统套间中,也正在上演着香艳的一幕。
“唔噢噢噢……吾主!……吾主!……”
那位平日里豪放大气的安德烈·汉森此时正跪在那墙壁般大的落地窗前,这个身材强壮,肌肉性感的中年猛男此时正一边玩弄着自己那硕大的穿环乳头,一边兴奋地跨坐在一根粗大的假鸡巴上起伏套弄。
他那穿了屌环(glans ring)的紫红大龟头在皎洁的月光下一跳一跳地漏着骚汁,长满灰白色浓毛的饱满胸肌兴奋到充血发硬,那往日里英俊豪放的面容此时无比淫荡骚贱,嘴角止不住流下的口涎沾湿了下巴上的络腮髭须。
而在他的面前,一架手机正飘浮在半空,向着遥远的海对岸直播着这位著名跨国公司的猛男CEO如今发骚犯贱的模样。
“报告吾主……哈啊……狂鲨已经见过……哈啊……【那位圣子】了……”
“你做的很棒,狂鲨。”
手机对面传来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却又精神,既像是年迈的智者又像是威严的王者,如果威廉此时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手机对面的那位老者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而随着那道声音响起,这个壮汉大叔屁眼里的粗大假阴茎也开始疯狂的震动起来。
“唔噢噢噢!……吾主!……狂鲨好爽!……”
在这无人知晓的豪华套间中,这位骁勇的中年圣骑士正一边幻想着自己被主人的皮鞋脚尖狠狠捅着屁眼,一边在豪迈浪荡的粗犷雄叫中进行着他的例行汇报。据说整个伯特利骑士团中也只有圣战骑士狂鲨会每周都做这样的例行汇报……毕竟他可是大记录官最【宠爱】的骑士。
夜色渐深,慢慢地就连大海都变的漆黑到有些恐怖,这艘海上的游轮就像是黑暗中的孤独光点一般,载着数百名乘客行驶在这深邃而危险的大海之上。
当视线再一次回到303号房内时,房间里的气味已经变得炙热而雄臭,那个将近两米高的魁梧壮汉一边用自己的壮硕雄躯把爱人笼罩在怀里,一边用他的26cm极品狼狗弯鸡巴狠狠的戳弄爱人的骚点。这个极品肌肉猛男的性感翘臀如同电动马达一般不知疲倦,他那两颗已经射到不再饱胀的卵蛋一下又一下拍在爱人的小翘臀上,好像恨不得把雄蛋都塞进爱人的小逼,那粗壮多毛的肌肉大腿已经爽到发颤,而这个猛男那肉色粉嫩的多毛雄穴也是随着鸡巴上传来的快感而骚贱地一张一合。
而反观我们的小王子,此时已经被操到神智不清,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娇媚的嗯嗯啊啊的声音来表达自己此时的被操成小母狗的骚爽。他那紧致的小穴此时已经完全被操成了他的肌肉大狼狗老公的鸡巴形状,小逼里几乎装不下的浓稠雄精被他的猛男老公的插的起泡,无比色情地随着鸡巴根的抽插而从屁眼缝里漏出来。
又一次,这个带着狗项圈的魁梧男人撑在心爱的小宝贝身上爽的浑身直颤,那双48码猛男大臭脚的脚趾抽筋般蜷缩,性感的背肌猛地弓起,那爽的一张一合的多毛雄穴说明王子的肌肉骚狗骑士老公又一次爽到要在爱人的体内播种。
“哈啊……宝贝……老公又要射了……唔噢噢噢……宝贝主人……骚狗老公请求射精唔噢噢噢噢噢!!!”
自从那一晚阿列修斯把身为雄性的最后仅剩的射精权力都完全交给爱人掌控之后,这个极品猛男除非是被他心爱的小主人玩射,不然无论何时射精之前都要请求他的宝贝主人的指示。每一次自称骚狗老公,那种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爱人任由爱人掌控的滋味都让这个骚狗骑士心中酸爽难当,奴性的烙印自那晚之后已经深深的打入了这具性感健美的猛男雄躯中,成为了这对小情侣做爱时最刺激的鲜味料。
“老公……呜呜……好爽……好烫……呜呜呜……要被骚狗老公操到怀孕了——”
“操!……操!!……唔噢噢噢!!!!”
当这位小王子说出怀孕(pregnant)这个关键词时,他的肌肉大狼狗老公瞬间爽到翻起白眼,满嘴雄叫,臭脚弓起,鸡巴深处的精关更是如同坏掉了一般彻底决堤,那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极品猛男身为雄性的原始本能,更是因为自己身为爱人的丈夫和骚狗的双重认知又一次烙印在这个男人骚贱的心中,爽的他浑身酸爽无力,满身臭汗的发达健美肌肉雄躯脱力般虚脱疲惫的压在爱人的身上,而他插在爱人小穴里的粗黑骚鸡巴却是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疯狂的朝着爱人的骚点喷射着滚烫腥臭的种汁……那一刻,小腹里那又热又涨的感觉真的让这位已经被他的大狼狗老公操到神智不清的王子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怀孕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满身雄臭的猛男壮汉才啵的一声把自己已经多少软下去一些的9cm粗黑鸡巴从爱人的小穴里拔了出来,那几乎被操到合不拢的粉嫩小穴此时正淫荡无比的流着被操到冒泡的滚烫雄精,看起来无比色情。
“阿列……唔嗯……唔~”
“……”
这位疲惫的小王子躺在床上,如同撒娇的小猫一般张开双臂。下一刻,他那满身臭汗的魁梧肌肉老公便立刻心领神会地把他抱进了炙热结实的肌肉胸怀中。这个魁梧硬汉一边深情地吻着爱人的嘴,发出滋溜滋溜的性感水声,一边用他骨感粗糙的两根手指堵住心爱的宝贝下面的小嘴,就这么抱着他的小王子走进了不算宽敞的浴室中。
炙热的水流拂过二人的身躯,但那流水的温度却比不上两人此时紧紧相贴的肌肤间那共享的体温,那个高大的古铜色壮汉一边抱着自己纤细的爱人,一边小心翼翼地用肥皂擦拭着爱人的身体。而我们的小王子则是一脸幸福地享受着他的肌肉硬汉老公的贴心服务,就这么把头靠在阿列修斯那伟岸的臂膀上,沉浸在这份无声的幸福中。
而喧嚣的夜,终于又一次迎来了安详的寂静。
11. 波士顿之夜
夜色笼罩在波士顿市的后湾街区,古典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群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并肩而立,在截然不同的对立中却又有一种奇妙的统一感。威廉和阿列修斯最近就住在一家仿维多利亚式装潢的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间中,精美的家具和宽敞的空间甚至会让威廉联想起小时候住的别墅,当然,住在这里所需的消费也是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虽然威廉如今的经济水平还算富裕,但这样昂贵的住处也不是平时的他会考虑的选择。不过所幸的是,这一趟的消费全都由伯特利集团那边负责。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一次出差,是威廉加入伯特利后的第一项【任务】,内容则是【英雄城市的实地考察】。不过虽然是给威廉的任务,但其实主要负责调查的人是他的黑狼骑士,对于威廉来说,这更像是一趟公费报销的“蜜月旅行”。
位于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市是此趟考察之行的第三站,威廉和阿列修斯在这里做的事情与之前在纽约市和华盛顿特区做的没有任何不同,白天的时候卿卿我我,在市区内吃喝玩乐,到了夜晚,威廉的硬汉老公则会化身为魁梧霸气的黑骑士,如同传说中的狂猎之王一般在夜空下骑着战马巡视某片市区,调查有无阿尼玛出现的痕迹。
对于黑狼来说,这既是为了收集信息,也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主人的安全,就和他这五六年来每天晚上做的事情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像一个神秘英雄一样巡逻市区,在黑暗中守护民众,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这个刚直硬汉除了健身之外为数不多的另一项乐趣,虽然这个寡言的硬汉退伍兵绝不会主动承认,但他心底深处的那份正义感的确在这些时光中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毕竟哪一个美国男人不曾怀揣过英雄梦呢?再说了,如果一个男人心中没有这样的信念,又怎么会刚从军队中退伍就紧接着加入当地的武装特警队?
而当这位壮汉骑士完成了巡逻任务回到酒店后,则会先去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酒店健身房完成他每日定下的训练目标,毕竟在爱人面前展示他那健美发达的肌肉已经成了这个肌肉特警的另一项爱好,这既能满足他那身为雄性的自尊心,也能撩拨这个雄骚肌肉硬汉心底深处那逐渐被爱人开发出来的羞耻欲望。
至于这个1米98的魁梧肌肉硬汉满身臭汗地从健身房回到爱人身边之后的事情……嘛……
夜晚10点,此时的威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他屏幕前显示的界面是自己多年未用的母校邮箱。这一次回到波士顿,他自然也想和曾经的恩师好友们重聚一次,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联系,所以威廉的这封邮件起草的并不顺利,毕竟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羞愧。
虽然威廉并不后悔自己当时毅然决然辍学离开,下定决心追逐自己重新寻回的“戏剧梦”的决定。但他也的确辜负了曾经不顾身份邀请他来到美国留学的恩师的期望,对大学里新认识的朋友们不辞而别这件事也是事实……
这听起来或许有点像是个借口,但他确实“失忆”了,不是吗?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忘记的仅仅是【那个事件】中发生的一切,但他极少会自主地回忆过去,就像是本能地选择无视过往,将记忆化为一片空白——那种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如果你真的去想,那些记忆依旧在那里,但在威廉心中,有一道无形的阻力从一开始就在阻止着【回想】(recall)这件事本身。
直到皮尔斯的那件事发生之后,威廉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但即使如此,他的记忆中还有很多细节暧昧不明,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总而言之,对于威廉来说,这封邮件的每一个词都让他写的无比纠结,就连一开始要发给哪些人都让他犹豫了很久,不过所幸的是,如今的威廉有着自己独特的“解压方法”。
当这位小王子在键盘上敲字时,他的脚掌心一直被令人心痒的热度和结实紧致的触感所包裹。而当他的视野稍微越过笔记本的屏幕上沿,就能看见一副性感诱人到足以让人流鼻血的画面。
在沙发前方的地板上,一个身高将近2米,体格魁梧雄壮的肌肉猛男正赤裸着浑身发达肌肉,大开着多毛粗腿跪在他的面前。男人的双臂像是树干一般粗壮,两块饱满发达的胸肌看起来秀色可餐,八块结实坚硬的腹肌更是凸显这个硬汉的阳刚气质,更别说那宽肩窄腰,一身腱子肉的健硕身材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的模样,简直如同一尊涂油的肌肉天神一般性感,而这位高大魁梧的霸气肌肉战神正是小王子最爱的骚狗骑士老公,肌肉雄奴特警——黑狼阿列修斯。
可这位穿着一身傲人的古铜色肌肉铠甲的霸气黑骑士,此时却像是玩具一般,以一种无比屈辱羞耻的姿势在爱人面前一览无遗,任这位小王子赏玩。这位壮汉骑士此时并没有戴着头盔,而是套着只露鼻孔和嘴巴的情趣黑胶头套,紧致的黑胶头套描摹出这个硬汉那刚毅的脸型,可这个硬汉的鼻孔此时却大开着喷着粗气,嘴巴也张大到像一条肌肉骚狗一样吐着舌头哈气,完全不像是一位守卫王子的英勇骑士,而更像是一个被主人玩弄到兴奋无比的肌肉变态暴露狂骚狗。
尤其是这个肌肉裸男此时除了那情趣黑胶头套之外,浑身上下一块布料都没有,只有手腕戴着的纯黑皮革手铐,脚踝上套着的纯黑皮革脚镣,和脖颈上圈着的专属项圈,而这也是阿列修斯这些天来在家里的“标准着装”。
——“既然亲爱的你那么喜欢暴露,那以后在家里干脆都别穿衣服了。”伴随着这样一句“命令”,我们忠诚的黑狼骑士阿列修斯在某一天收到了他心爱的宝贝送给他的礼物——一套bdsm情趣道具套装箱,里面的各种小道具光是看着都让这个闷骚肌肉硬汉忍不住咽了口水,而从那之后,他一回到家就会脱掉浑身衣物,戴上刻着“黑狼”(blackwolf)字样的专属项圈和手铐脚镣,以符合他这威廉专属的肌肉骚狗老公的身份。
最近,这样的行为甚至让这个硬汉猛男产生了一种羞耻而兴奋的仪式感,仿佛每当他戴上自己专属的项圈和手铐脚镣时,爱人的烙印就像是嵌进他的脖颈间,烙在了他的手上,纹在了他的48码大臭脚上,让这个硬汉特警兴奋到心跳加速。当然,某些时候为了增加情趣,威廉也会允许自己最爱的肌肉老公在家里穿上那双臭黑袜,又或是自己为他精挑细选的各种“穿上比脱光还色情”的情趣内裤。
而阿列修斯最近也收获了许多新的娱乐方式,就比如像现在这样,跪在爱人面前充当一个肌肉脚垫。此时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两只大手和一双性感好看的48码大臭脚被十字链牢牢锁在一起,逼迫着这个魁梧的硬汉以双手背后,双腿大开,昂首挺胸的局促姿势跪在爱人面前。他那饱满发达到垂涎欲滴的古铜色大胸肌上此时用油性笔写着大写的狗奴(SLAVE DOG),屈辱的文字就像是刻进了这个硬汉心中一般,让他光是跪在这里就忍不住心底发痒。
阿列修斯那事先被吸乳器吸的又大又饱满的两颗雄奶头此时被精致的银色鳄鱼夹死死夹住,两个乳夹之间还连着一条细细的银色乳链,每当爱人一边在电脑前工作,一边几乎是无意识地一只脚踩在他那写着狗奴的发达胸肌上来回搓揉,一只脚夹住乳链轻轻拉扯他那硬挺而敏感的硕大饱满黝黑乳头时,胸前两点传来的酥麻电流都会让这个猛男特警忍不住用雄浑粗犷的嗓音发出低沉性感的嘶吼。
更别说当那被狗尾巴肛塞顶在前列腺上的跳蛋周期性地提高振动频率时,一个纯1猛男被玩弄屁眼的那种新奇刺激的羞耻快感更是爽的这个刚毅硬汉都忍不住浑身直颤。只是今夜的阿列修斯脑海中除了平时的那种jb硬到发痛的快感之外,还有另一种憋屈压抑的酸麻快感流窜全身,而这都是来源于他的那两条多毛粗腿之间。
在这位性感魁梧的巨屌肌肉猛男的双腿间,原本应该昂首挺立的的26cm粗黑大弯屌此刻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比起这位狼骑士的粗大雄性象征而言略显短小的黑色牢笼。而威廉的目光此时也放在了这处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上,饱满发达的壮硕肌肉在拘束中难耐地扭动,小腹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可那平日里的粗黑巨屌此时只能蜷缩在黑色的牢笼里,那种反差感十足的画面一瞬间让威廉都感觉鼻孔要喷出血来,他不由得在心中这么想着——贞操锁是这些巨屌肌肉猛男最性感的装扮。
想到这,威廉忍不住伸出脚,用脚趾隔着贞操锁摩挲着他心爱的肌肉老公那几乎要把锁撑爆的粗黑肉屌,湿滑炙热的触感让威廉的心都为之瘙痒,而当他的指甲刮从贞操锁的缝隙中刮擦过骑士老公的龟头时——
“……哈啊……宝贝……那里……敏感……唔噢噢噢——!!!”
敏感的龟头传来触电般的快感,让这肌肉硬汉如同发情雄兽一般忍不住爽到颤抖着粗吼,可那份极致的快感却无法得到宣泄,只能化为被锁住的憋屈欲火积压在这身早已被爱人的小脚踩的骚劲十足的一身肌肉里。阿列修斯此时兴奋到就像是一只大型犬一样,把头靠在爱人的腿间,止不住地张嘴吐舌哈气,他看不见爱人的表情,也知道爱人看不见他的表情,黑胶头套带来的这种隐蔽感如同毒药一般麻痹了这个硬汉的内心,让此时的他更加无所顾忌,肆意的展露着他那被雄欲驱使后的雄性本能。
“……咕……”
看见心爱的肌肉老公此时如此雄骚的模样,威廉也忍不住咽了口水,他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给老公戴了锁,还是因为他们时隔五年回到了这座他们相逢的城市,总之今晚的阿列修斯比平时感觉还要更加地……放得开?
“……呼……呼……威尔……宝贝……”
黑胶的覆面头套之下,阿列修斯那情动的呼唤让威廉感觉心乱如麻,他忍不住把手上的电脑扔到了沙发上。此时的威廉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再去想邮件的事情了。毕竟有这样一个性感肌肉猛男跪在你面前等待着你玩弄他那饱满发达的古铜色雄肌时,怎么可能有人还会有兴致写邮件呢?
“老公,你可真是条肌肉骚狗呢,jb都锁上了也锁不住你的骚劲,连个肌肉脚垫(muscle mat)都当不好,整个晚上都在那里发骚,弄得我都没心思工作了~”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把脚踩在了他的猛男特警老公脸上,而当他的脚掌心感觉到他的骚狗老公那被踩脸后反而更加粗沉的呼吸后,威廉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那清澈好听的声音搭配上与平日不同的邪魅语调,听的阿列修斯那被锁住的jb都忍不住像是要跳起来一般。
“浑身肌肉练得这么壮,就是为了在工作的时候勾引主人吗?我的肌肉脚垫老公~”
威廉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阿列修斯的身后,在这个魁梧肌肉天神那性感挺翘的双臀之间,一根皮鞭正被这个猛男那饱满紧致的臀肌夹住立在他的背上。威廉特意顺着那性感好看的古铜色背肌线抽出了他的小皮鞭,皮革刮蹭过股缝的触感让这个目不可见的魁梧壮汉不由得心跳加速,而当他的爱人毫不留手地将皮鞭抽打在他结实发达的古铜色倒三角背肌上时,这个壮汉更是忍不住发出不似吃痛更像享受的粗犷雄吟。
“……哈啊……宝贝……骚狗老公的肌肉就是给宝贝玩的!……骚狗的jb就是给宝贝主人踩的!……请宝贝主人狠狠惩罚连肌肉脚垫都当不好的骚狗老公!……把老公玩死——唔噢噢噢!!!”
爱人的皮鞭毫无征兆地抽打在这个硬汉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时是打在他那夹着狗尾巴肛塞的猛男翘臀,有时又是打在他那结实分明的八块腹肌,皮鞭的抽打对于这位训练有素的前海豹突击队(SEALs)战士来说根本算不上“痛”,反而是把这条肌肉骚狗浑身积攒的骚劲都给打了出来。
那清晰的声响和皮革的触感如同标记一般落在硬汉的每一块肌肉上,提醒着这个壮汉特警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属于他的爱人,都是任他的爱人亵玩的肌肉玩具,而当威廉手中的小皮鞭不偏不倚地抽打在阿列修斯那写着骚奴的饱满大胸上,将两颗乳头上的鳄鱼夹都打掉的时候,那无比敏感刺激的快感更是爽的这个骚狗特警头套下白眼直翻,仰头张嘴,就连骚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唔唔噢噢的发出色情的雄吼。
“惩罚?可我觉得老公你到是很享受呢~那这到底算是惩罚还是奖励呢?”
威廉说着从背后抱住了阿列修斯,他一边享受着心爱的肌肉老公脖颈间的浓郁雄味,一边拿着一只精巧的镀金徽章摸到了他的骚狗老公那写着骚奴的饱满狗奶子上,那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徽章,是一只白头鹰抓着一把三叉戟的形状,看起来既帅气又威风,尤其是考虑到白头鹰对美国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个徽章的意义更是不言而喻。
而当阿列修斯感觉到自己那敏感硬挺的雄奶头正被爱人拿着有些冰凉的金属尖端绕着圈挑逗时,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此时正在拨弄他的乳头的正是他的【特种作战徽章】(Special Warfare insignia),那是这个壮汉曾经作为美国军人里精英中的精英——海豹突击队战士的证明。这位前海豹突击队战士明白,自己的爱人还在生气自己瞒着他的这件事,这也可能是为什么他今晚突然就要“试戴”这个贞操锁的原因。
他当年刚和威廉成为室友的时候确实是刻意没有说,但后面真的只是忘记了这回事而已,只是这样的说辞在他的爱人耳中听起来就像是狡辩的借口而已,不过威廉本来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始肆意发泄自己的施虐欲望,这位小王子的一切行为说到底都是仗着他的肌肉骑士老公的爱,有恃无恐的“撒娇”而已。
“亲爱的你作为前海豹突击队战士,一定做过很多反刑讯训练吧,只是不知道骚狗老公当年的教官们有没有训练过【这里】和【这里】(here and here)呢?呵呵~”
阿列修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的爱人是什么意思,这个肌肉猛男纯1那多毛的猛男雄穴里夹着的狗尾巴肛塞就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爽的这个2米高的魁梧大汉浑身颤抖着忍不住开始淫叫。
“……没……没有……骚狗老公的狗逼只给宝贝你一个人玩唔噢噢噢!!!”
“是吗?但亲爱的你肯定受过电击训练吧,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试过电这里呢?”
抱着正好试试这个远程遥控电击贞操锁的功能,威廉把手机app上的电击调到了中档,毕竟第一次还是不要太过刺激他的老公了。不过即使是中档,那新奇的麻痛感打在敏感无比的龟头上,也是足以让这个硬汉爽连话都说不清楚。
“……啊啊噢噢……老公……jb……没感觉了……废了……骚狗老公的狗鸡巴要被宝贝玩废了……好爽……操……唔噢噢噢!!!”
那种明明jb都已经在麻痛中快要失去知觉,却依旧有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席卷大脑的感觉爽到阿列修斯连思考都做不到。
“真是的,亲爱的你也说的太夸张了点……”
看着自己的爱人那过于夸张的反应,威廉一边有些心虚的调低了档位,一边却也被他的骚狗特警老公那大胆又骚贱的发言弄的有些起了反应,同时也在心里悄悄记下,原来电击也是他的骑士老公的一处“敏感点”。
“好啦,我来帮亲爱的你揉一揉~”
只是威廉揉的并不是阿列修斯此时正在“痛”的地方,而是那对他最爱不释手的饱满弹性猛男大胸,尤其是那经历过吸乳器和鳄鱼夹后的硬挺肉粒,更是摸起来手感极佳,让威廉忍不住就两指掐住老公那饱满硕大,敏感无比的两颗黝黑乳头来回拉扯搓揉,旋转揉捏。敏感的乳头搭配胯下的jb传来的双重刺激爽的阿列修斯的尾椎骨一阵酸麻,他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就涌进了他的锁屌里。
“……唔唔……狗奶子……好爽……被宝贝玩的爽死了……操……骚狗老公的锁狗jb……要被宝贝玩射了……要出来了……骚狗老公请求射精——”
还没等阿列修斯说完,威廉就靠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射在锁里吧,亲爱的~”
“——”
那短短一句话中涵盖的羞耻和爱意瞬间击垮了这个硬汉的理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嘴巴大张着,但却连话都说不出,浑身发达肌肉本能地随着快感抽搐,扑哧扑哧的白精就像是从废掉的jb里漏出来一样顺着黑色的贞操锁流到男人青筋暴起的大腿根上。
这并不是一次爆发式的射精,但却回味无穷,因为就像他的主人说的那样,这是他第一次被锁着连勃起都没有就射了出来,那种在酥麻的电击中仿佛失禁一般的屈辱快感更是如同烙印在这个硬汉的心头一般,久久挥之不去,直到他的爱人取下了他的头套,暖色的灯光才让这个硬汉特警堪堪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沾满精液的锁屌,感觉心中一阵羞耻地酸爽,不由得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感叹。
“……操(fuck)……”
“亲爱的,你还好吗?”
或许是被阿列修斯今天有些反常的反应吓到了,威廉一边解开爱人身后的十字链,一边有些担心地问到。
“……只是被宝贝你玩的太爽了而已。……没事。”
阿列修斯说着,这个硬汉特警那还有些恍惚的刚毅面庞上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就像是要让爱人安心一般,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爱人的额头,轻吻着爱人的香唇,随着唇齿间那令他痴迷的触感传入心中,咔嚓一声也随之传来,下一刻,这个硬汉就感觉胯下的憋屈感终于得到释放,那根狰狞凶猛的粗黑jb瞬间就在爱人的双手间昂扬勃起,一跳一跳地仿佛在宣泄着自己这一晚上的不快,两人的情欲就这么又被挑逗起来,看来今晚房间里的那张kingsize大床又免不了一番折腾。
深夜的酒店房间里,洗完澡的威廉靠在心爱的肌肉老公怀中,手里还忍不住把玩属于他的前海豹突击队特种兵老公的特种作战徽章。看着那帅气的图样,威廉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当他突然在老公过去的军装上发现这个徽章时,他的心中既有惊喜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他心爱的阿列修斯就是这么优秀的男人,即使这个男人曾经被选入海豹突击队也丝毫不会让威廉感到意外……他其实完全没有生气,他又怎么可能会生气呢,即使作为一个英国人,他也知道这个徽章意味着什么,他既自豪于自己的老公曾经拥有这个徽章,又在心中觉得侥幸,因为如今他的爱人已经不用再戴上这个徽章,不用再踏上生死未卜的战场。
“……很喜欢吗,宝贝?(Do you like it, babe?)”
或许是察觉到威廉看着那枚徽章甚至有些走神,阿列修斯把脸凑了过来,小声地问道。
“——啊……嗯……”
不知道为什么,承认这件事让威廉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阿列修斯那粗硬的胡须磨蹭他的脸庞时有些痒痒的触感,让这位小王子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那就给宝贝你好了。”
“啊?但这不是亲爱的你很珍惜的荣誉吗?”
威廉说的没有错,那段经历的确是阿列修斯过去(was)最为珍视的荣誉,是18岁那年的他紧接着父亲的步伐奋斗过的证明,但只是过去(was)。军队并没有年少的阿列修斯憧憬中的那么崇高,现实也绝非只有正义与邪恶,这个世界是混沌的,混沌到足以让那个满怀信念的年轻人迷失其中,堕入泥沼。但如今的他已经找到了真正值得骄傲的事,那是作为【故事的守护者】,作为【一个家庭的丈夫】,以及——作为【心爱之人的守护骑士】。
“……”
这个男人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地拿起那枚徽章,别在了爱人的睡衣上。
“……很合适。”
帅气的特种作战徽章别在可爱的睡衣上,简直就像是他们二人的写照。
“谢谢你,亲爱的……”
威廉回过头去,闭上眼睛向着阿列修斯索吻,但那闭上的双眼或许其实是在掩饰他又一次为这个男人感到心动的羞涩也说不定。
“……”
阿列修斯将爱人抱进怀里,两人一边拥吻着,一边走到了酒店的落地窗前。从高楼上望去的波士顿市的街景既熟悉又陌生,让阿列修斯想起来那时抱着威廉搭上前来营救的特警队直升机时所见的光景……不,那时真正被拯救的人其实是他才对。经历了那个月夜,被苍白的王子拯救的漆黑的罪人,当那个罪人看着朝阳升起,劫后余生的新的一天又重新开始时,那份重新获得未来的感激之情永远也不会被遗忘,那个罪人看着升起的朝阳,在心中不由得又一次发誓,要用自己的一生守护他怀中的主人……那份誓言直到如今,也丝毫不改地刻在阿列修斯的心中。
只是如今,守护的誓言上又镌刻上了爱与家庭的誓言,忠诚之心缠绕上了爱的温暖,契约之主与魂契战奴的关系朝着另一种亲密又香艳,刺激又甜蜜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当这个高大伟岸的肌肉硬汉看着自己那赤裸着发达肌肉的雄壮身影倒映在落地窗的玻璃前时,他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了自己带着贞操锁的画面,极具男人味的猛男雄躯和雄根被他人掌握的屈辱象征结合在一起的那种羞辱感顿时涌入心中,即使只是想象中的画面,依旧在这个硬汉的心中泛起一阵奇妙的酸爽。
“亲爱的,你觉得它戴起来怎么样?”
就像是察觉到了阿列修斯的想法一般,威廉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贞操锁是威廉参照尺寸和粗度专门定制的,相比市面上常见的锁来说要稍微大一些,毕竟自己老公的大jb可比常见的男人要大得多。不过这终究只是情趣的一环而已,威廉也不希望这些东西真的伤到自己的大黑狼,所以今天晚上只是试戴……威廉的本意只是想询问阿列修斯带着是否感到不适,但阿列修斯却明显是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毫不犹豫地宣告道——
“……好爽(so fucking good)……这下老公的狗鸡巴彻底是属于宝贝你的了。”
如果说之前的那一晚只是心理意义上的承认,那今晚当阿列修斯看着爱人把自己的粗黑狗屌锁进小小的“鸟笼”中时,那种就连身为雄性仅剩的勃起权利都物理意义上被爱人彻底剥夺掌控的认知让这个闷骚硬汉特警的内心简直酸爽到无以复加。
而威廉也明显是没有想到阿列修斯的回答会是这样,脸顿时羞红了起来,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这个寡言硬汉老公越来越会说骚话,也越来越会调情了……
“哼,今晚就先便宜你这骚狗老公了!等到你去参加集训了,你一整天都得戴着!”
“……好。”
威廉有些脸红的想要找回自己作为“主人”的威严,但他心爱的骑士老公还是一如既往的用一句简短而认真的答应,就让他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深夜,威廉依旧有些睡不着,他枕在阿列修斯粗壮的手臂上,听着身旁的特警老公那平稳又不显吵闹的雄浑鼾声,忍不住就开始在脑中思考起了最近发生的事,以及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他的爱人会离开三四周去参加纽约市公安局的特警集训,当然,阿列修斯不是作为成员,而是作为新任教官去参加的。威廉其实也是突发奇想准备了这个锁,但是一想到白天里朝着新人特警大吼大叫的威风教官晚上会对着视频通讯里的爱人露出自己的锁屌发骚自慰,威廉就觉得这画面感无比刺激。那些新人特警究竟会不会想到面前神气不已的6’6’’(198cm)高大教官在训他们时其实自己裤裆里也带着一个憋屈的黑色电击贞操锁,随时随地都可能突然收到来自自己的主人的“疼爱”与“惩罚”呢?
想到这,威廉忍不住露出了坏笑,而他身旁的魁梧壮汉简直像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坏点子一般,健美发达的肌肉雄躯突然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这个肌肉硬汉的梦里都是些什么丝毫不硬汉的色情内容。
——“但是……一个月啊……”
寂寞是肯定的,不过威廉更担心的还是……那天墨菲斯托费勒斯所说的事情——魂契战奴的极限,现在的安稳其实说到底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与阿列修斯的甜蜜日常也是如履薄冰。
——“必须要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才行……”
可就在那时,一阵温柔却又清冷的风从威廉的脸颊上拂过,那是在一间密闭的酒店房间中所不应有的感触。威廉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望去,就看见在那皎洁的月光落下的地方,站着一位美丽而高雅的女子。
那是一位穿着吉普赛服装的高挑女性,她的身材曼妙而诱惑,被面纱遮眼的容貌既神秘又让人觉得美丽,仿佛一抹在现实与虚幻中徘徊的魅影。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古老的【权杖】,即使只是站在那里,她的魅力都如同漩涡一般紧抓着你的视线不放。
“……呵呵……”
而对方也只是轻轻一笑,威廉就感觉自己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视野变得模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是谁这个问题,就陷入了沉眠中,仿佛被梦中的何人呼唤着进入了梦乡。
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在那仿佛光还未诞生的起始之地(alpha),在那仿佛光已经死去的终焉之地(omega),威廉就这么飘荡着,飘荡着……
“……你是……谁?”
威廉似乎在黑暗中听到了某人的声音,用无比轻的声音问道。
“……不……我是问你,你在说些什么?……又究竟是谁?”
啊,原来如此,威廉是在问这个一直注视着,描述着他的故事的人是谁。也就是说,他是在向旁白,也就是在向「我」提问呢。
“那是……什么意思?”
呵呵,无需理解,只需感受。故事,命运,现实,说到底都是这样的东西吧。
但是,是啊,【名字】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区分「你」和「我」,只有这样才能进行对话,既然如此,「你」可以把「我」视为【旁白】(narratage),是一道微不足道,仅仅看着一切诞生又消失的声音,威廉。
“旁白?”
没错,旁白。
「你」看,世界的真理已经在你面前展现了。
随着那道声音响起,无边的黑暗瞬间就被光芒所覆盖,威廉眼中的现实也随即改变,仿佛那道声音定义着这份现实,就像是【旁白】定义着【故事】的内容。
“……用第三人称描述自己,不会很奇怪吗?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的声音而改变的吗?”
呵呵,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总之,在威廉的眼前出现了四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摆放着一本颜色各异的【书】,而那,便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也是他的疑问得到解答的地方。
“我的疑问?”
为什么他的爱人会陷入这样的境况,所谓过溢的光芒究竟是什么,又要如何解决。
“你知道吗?!“
可是,答案其实一直都在威廉自己的心中,此刻,他只是因为声音的引导而【想起来了】。
【故事】需要一个主角,就像是戏剧需要焦点,无论那是传统的单人主角,群像的多人主角,还是现代戏剧那抛弃了角色,仅仅注视着某个概念或是意义的形式……但始终,一个【故事】需要一个【点】来承载【注视】(gaze)。
唯有如此,故事才有开始,才有结束,正如命运必须要有承载命运的对象才能转动。
“是这样没错,但那和阿列又有什么关系呢?”
威廉喜欢英雄的故事,所以他特意【注视】的也总是英雄的故事,而英雄的故事,永远只有那唯一的一个主角,因为英雄的故事就是英雄的命运本身,是英雄的人生、坎坷,是只属于那位英雄自己的神话……
但是,如果在那个故事里,还有着其他的英雄存在的话,那该怎么办呢?尤其是,那些英雄也来自他们各自的故事,有着他们各自的命运,是他们各自的【书】中的主角。
假如说,因为某个【意外】,那些本不属于威廉【现在看的这本书】的书页夹杂了进来,导致其他故事的主角也跟着来到了这个故事中……这样的话,这本书原本的主角该怎么办呢。
“那就得……比其他的主角更加耀眼,更加吸引眼球……”
是的,威廉很轻易地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像是舞台上同时有好几位巨星时一样,你身为这场戏剧的主演,不得不比其他人更光彩耀人,将【注视】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只有这样,这场戏剧才能成功。
但是有的时候,那样的注视也会超过演员的极限,将他(阿列修斯)压垮,因为,这本来就是只属于他的故事,他在这个故事中的存在——他的规模,他的灵魂,本来就不足以承担他的天使所赋予的那份比其他英雄更多,更沉重,更耀眼的【爱】。
“那……那该怎么办……”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答案也很简单,只需要威廉也【注视】其他人就行,不需要投入比在阿列修斯身上的更多的注视,只需要将那份注视也【稍微】投往其他的英雄身上……投在那些为了威廉,而从各自的书中赶来的骑士们身上。
世界又一次变换,原本立在四角的石柱如今变成了另一种构成,那本【黑与白之书】位于中间,【红色】的书位于上方,【金色】的书位于左下,【蓝色】的书位于右下。如此,其他的故事便成为了这个故事的支柱,如同圣子圣灵圣父,如同精神灵魂肉体,构成三位一体,毕竟【三角】(triangle),永远是这个世界最为稳固的法则。
下一刻,威廉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走上前去,打开了那三本书——
“怎么回事,我的手自己动起来了——”
那三本书分别象征着三种故事,三位骑士,三类主角,又或者说,三种英雄的组成部分。
构成【火】的红之书,象征着英雄的【肉体】,代表着英雄所必需的【力量】,那是【破坏】世界,又或者说,【改变】命运的力量——唯有拥有力量者,方能实践自己的命运,也唯有征服命运者,方为英雄。
“这是?!”
翻开书页时,遥远未来的故事在威廉脑海中闪现,因某位英雄而改变,在幸福与痛苦中沉沦,与某位英雄相伴一生的故事在他眼前划过,【火龙之骑士】的契约,由此而成。
构成【土】的金之书,象征着英雄的【精神】,代表着英雄【守护】的职责,无论是何种定义,何种文化下的英雄,英雄必然是一位守护者,无论他守护的是自己的命运,还是他人的命运——英雄象征着人们的渴望,人们害怕失去,因此唯有反抗【失去】之人,才能被称之为英雄。
“……又来了,这是……”
翻开书页时,来自遥远彼方,如同都市传说一般的故事在威廉脑海中闪现,在某位英雄的引导下成长,在高大而可靠的背影后获得勇气、脱离襁褓、直面命运的故事在他眼前划过,【金狮之骑士】的契约,由此而成。
构成【水】的蓝之书,象征着英雄的【灵魂】,代表着英雄最为本质的核心,即为【成长】。故事是由人撰写的,而人无法想象出他们未曾经历的故事,每一个人都必须经历成长,正如【卡巴拉】(Kabbalah)中的22条路径所说,正如【大阿尔卡纳】(Arcana)的22张塔罗牌所述——英雄在身为英雄之前,首先是人,正因如此,成长乃是英雄的本质,唯有不再停滞之人,才是活生生的英雄,活生生的人。
“……我的手又要动起来了吧,因为「你」的声音而动。”
翻开书页时,来自平行时空,幻想着正义,活力十足的故事在威廉脑海中闪现,与某位英雄共同成长,彼此扶持,一同欢笑哭泣,背负过往前行的点点滴滴在他眼前划过,【冰豹之骑士】的契约,由此而成。
“……三份契约……明明我都还不知道他们是谁……”
最后,威廉来到了构成【风】的黑白之书面前,无需多言,那是他和阿列修斯的故事,风被认为是最接近【以太】的元素,象征着威廉对英雄的爱,也象征着那位【原初的英雄】对威廉的爱——以太无所不在,风也无处不在,无论在怎样的命运,怎样的故事中,他们都会再次相遇,都会爱上彼此,这是更古不变的誓言,也是直到宇宙热寂都不会消亡的诅咒。
“……”
打开书吧,回到【你的故事】中吧,威廉。
契约已成,支柱已经建立,接下来等待着的,只有你命中注定的邂逅——当水火土风齐聚之时,风将升为以太,贤者之石/通往结局之路(the path to the end)也将炼成。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那三位骑士,阿列就能够承担你所说的【注视】了吗?”
威廉如此提问,但事实是,他不需要去找到,因为他们注定会相遇,因为故事的开头和结局早已写好,只是中间乱作一团而已。
“……?那是什么意思?”
梦,在这里就结束了。
“——!”
在清晨的朝阳和爱人的陪伴下,威廉惊醒了过来。
他好像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但他已经不记得梦中的内容了,他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当那个梦结束的时候,一切都不同了。
而他的那份预感并没有错,当他签下那三份契约的那一刻,这个世界,这份命运,这则故事,已经彻头彻尾地变了模样。
威廉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他与阿列修斯的故事】在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ended),完结了(finished),完整了(completed)。
这么说或许很奇怪,但接下来将发生的故事,也许不过是借用了【威廉·艾伦】和【阿列修斯·克劳斯】的二次创作而已。
那将会是一场朝露前的梦,一抹稍纵即逝的幻影,一段波澜壮阔,却注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神话战记】。
到最后,究竟有什么能留下?
到最后,一切的终结又是否能避免?
呵呵,答案就在故事的前方,在威廉·艾伦的故事的尽头。
不过,对于此刻的威廉·艾伦来说,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
——他所幻想的平静生活早已离他渐行渐远,他那跌宕起伏又充满桃色的神话,如今才正要开始谱写。
——神话战记~黑骑士与白王子(完)——
小贺养的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