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员陈骁的沦陷》 反差/羞辱/恶堕 作者:精牛
《消防员陈骁的沦陷》 反差/羞辱/恶堕 作者:精牛
「第一章:铁塔的裂缝」
「一」
消防站里没人不知道陈骁这号人。
二十七岁,一米八八,站里训练塔爬得最快的那条命。肩膀是肩膀腰是腰,洗澡时候那身肉能把整个水房衬得暗下去——不是壮,是精,皮肤下面绷着一层随时要炸的腱子肉,胸肌厚得像钢锭,腹肌整整齐齐码成八块,从人鱼线一路收进胯骨,连着两条能夹死人脑袋的大腿。他在火场里扛过一百八十斤的昏迷工人下楼,脸不红气不喘,站里人都喊他一声"铁塔"。
铁塔还有一个更响的名头:站里最硬的那根。
不是说他几把硬——虽然那个也硬,他妈的硬到离谱——是说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软肋。当消防员六年,站里弟兄约炮的约炮、蹦迪的蹦迪、搞对象的搞对象,就他一个人活得像个苦行僧。不喝酒不抽烟不熬夜,荤段子讲到他头上他连笑都不怎么笑,训练完了冲个凉就回宿舍看书。有胆大的兄弟塞给他黄色链接,他扫一眼就删,删完还教育人:"看那玩意儿干什么,脏眼睛。"
他碰都没碰过女人。也碰都没碰过男人。
不是没人撩他。健身房撸铁的时候,小零们没少在他旁边晃悠,故意把运动裤勒出形状。他连眼皮都不抬,卧推做到力竭,起来擦汗,把那帮人当空气。兄弟私下议论,说铁塔这人是真的能忍,忍到自己都快成佛了。
陈骁自己也知道。
他对自己这套狠是有理由的——他见过站里一个老班长,年轻时风流,四十岁一身病,火场里跑不动,只能退役。他从那时候起就给自己立规矩:身体是干这一行最大的本钱,谁动他的戒,他跟谁急。
所以他憋。憋得越久,身体里那股火越压越实,像高压锅堵了气阀。偶尔夜里憋不住,他会把自己锁在浴室隔间里,对着墙壁自己解决——连个片子都不看,就闭着眼,把那口憋了十天半个月的火快速泄掉。每次都是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快,快到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爽没爽到。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硬得跟钢一样,但也冷得跟钢一样。
他没想到,有一天那根钢会被一张照片捅穿。
「二」
那天是队里的休息日。
下午三点,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外头天阴沉沉的,雨憋着不下,闷得人心里发躁。他靠床上刷手机,本来是看消防装备的测评,刷着刷着不知道被算法带去了哪,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论坛的推送帖
【分享】近距离记录——那位能把我们全站比下去的队长,现在是我的狗。
他本来想划走。真的。他看到标题第一个念头就是"什么垃圾玩意儿",手指都已经放在屏幕上准备往左滑了。
可是帖子封面那张图,让他整个人顿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腰背。拍的是后视角,男人跪伏在地上,背脊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肩宽得吓人,两块斜方肌像山一样隆起,脊沟一路深下去,尾椎骨的地方被人用红绳拴着什么东西,绳子绷得很紧,勒进皮肤里。那男人没穿衣服,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麦色,后背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像刚被水洗过。他的脸侧着,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和一双……屈辱到极点的眼睛。
陈骁认得那双眼睛。
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那是于队长。
隔壁支队的于震,于队长。整个片区消防系统里公认的标杆人物,四十一岁,一米八五,带队拿过全国比武的冠军,演习时候一个眼神能把新兵瞪到不敢喘气。陈骁入行第一年参加联合集训,就是于队长带他的组。那半年里他对于队长的感情复杂得很——敬他、怕他、又隐隐约约地崇拜他。于队长骂人的时候糙得像个兵痞,可做事的时候稳得像座山。那身军人的铁骨,那副走哪都板板正正的腰板,是陈骁这些年一直偷偷对标的标准。
而照片里这个被红绳拴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是他。
他跪着。被人拴着。被人拍照。被人挂在一个不知名的论坛上,叫"狗"。
陈骁胸口一阵翻涌,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快一分钟,手都有点抖。他告诉自己应该生气——这是他们系统的脸面!堂堂一个支队长,怎么、怎么可能——可他妈的他妈的,他眼睛就是挪不开。
于队长跪在那里的样子,跟他平时板着脸训人的样子反差太大了。那宽厚的背,那勒进肉的绳,那麦色皮肤上的汗,还有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压抑的、扭曲的、像快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陈骁觉得小腹一紧。
他猛地坐直,把手机扣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气。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那只是生理反应,正常男人看到这种画面都会有反应……他妈的为什么会有反应?那是他敬重的队长!那是男的!两个男的!
他抓起手机想把它删了,手悬在半空又停住,鬼使神差地,他又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往下翻,图不止一张。他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越觉得血往脑袋上涌。
第二张是于队长跪着仰头,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嘴角挂着晶亮的口水,眼神往上翻着,眼眶通红,明明是屈辱得不行,可那眼神深处又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渴。
第三张拍的是他的正面。那身日积月累的肌肉上全是被人掐过、拧过的红痕,胸肌上甚至有几个牙印。他的几把硬邦邦地翘着,又粗又长,铃口滴着水,明显是被人玩到一半丢下的。
配文写着:"队长自己说不许射,憋三天了。我说憋着,他就真乖乖憋着。看,多听话的一条狗。"
陈骁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句"憋三天了"像根针一样扎进他某个神经里,扎得他浑身一哆嗦。他自己就是个能忍的人,他太知道"憋"是什么滋味了——那是把最原始的冲动硬生生按在身体最深处,按到浑身发烫、按到骨头里都在痒的感觉。而现在,照片里那个被他敬了半辈子的铁骨男人,正在被人逼着做和他一样的事,被人逼着忍,被人逼着跪,被人逼到快哭出来……
而他陈骁,看着这张照片,硬了。
硬得厉害。硬得发疼。硬得他自己都不敢低头看——他妈的,那条号称"六年没破过戒"的裤裆,现在顶起了一个根本压不下去的帐篷,把他的训练裤撑得又紧又涨。
陈骁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直跳。他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在骂:陈骁,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那是你敬重的队长!你对着他硬什么?!
可他越是骂,底下那根玩意儿越是涨得欢。像是憋了六年的火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不管他嘴上怎么抗拒,身体已经先一步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他坐在床沿上,僵硬了整整三分钟。最后,他像做贼一样站起来,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里,快步走进了宿舍自带的浴室。
他反手把门锁上。
「三」
浴室很小,头顶一盏白炽灯,墙上挂着半面镜子。淋浴的水声哗哗地响着,热气很快氤氲了整片空间。
陈骁站在花洒底下,衣服已经脱光了。他平常引以为傲的那身肌肉在热水里蒸得泛红,胸肌随着呼吸沉沉起伏,腹肌上挂着水珠。可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欣赏自己的身体,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张照片——于队长跪在地上的样子、被绳子勒进肉的背脊、那张憋到通红的脸上扭曲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东西已经涨到极限了。他平时从不刻意去量它,但此刻它狰狞地翘在小腹前,青筋暴起,比他的小臂还粗一圈,紫红色的龟头涨得发亮,铃口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憋了六年的处男精华像是全要涌出来一样,整根东西烫得像烙铁。
陈骁喘息着,一只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过去,握住了自己。
"……操。"
他一个没忍住,骂出了声。
太爽了。爽到他头皮都麻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敏感——六年来他解决生理问题都是三分钟快进,恨不得连手都不碰就草草了事。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都是那张照片,都是那句"憋三天了"……
他的手动了起来。
他撸得很慢,很重,每一下都从根部一直捋到顶端,粗糙的掌纹刮过敏感的冠状沟,爽得他大腿都在打颤。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他看见自己走到于队长面前,那个平日里板着脸训他的男人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全是屈辱和渴求;他看见自己握住于队长那根粗大的几把,那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在他手里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唔……哈……"
陈骁的喘息越来越粗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头尝到一点点咸味。他的手速加快了,水汽里弥漫着他粗重的呼吸和肉体摩擦的声响。他绷紧的腹肌随着动作一收一缩,大腿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感觉自己快到了。那股憋了六年的火正在疯狂地往一个点涌,他腰眼一阵阵发酸,JB涨得快要炸开
就在他即将登顶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满脸潮红,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着,一副被欲望烧透了的样子。他就那么光着身子站在浴室里,对着手机屏幕撸得又快又急,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毫无尊严可言。
可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视线越过镜面,落在架子上立着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那张于队长跪着的照片还停在屏幕中央,正好被他的视角看个正着。
照片里那个宽肩窄腰的男人仰着头,眼神又红又湿。
他看着那张照片,重重地喘了一声,腰部猛地往前一挺。
"啊……!于队——"
他妈的,他居然叫出了口。
陈骁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他叫出声的瞬间自己都愣了,随即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从尾椎骨窜上来,烧得他满脸通红。他陈骁,站里最硬最直的标杆,六年没让人碰过一下的苦行僧,此刻竟然在浴室里,对着一个男人的照片,喊着他敬重的人的名字,喊得又哑又淫
而更可悲的是,这一声喊完,他底下那根东西非但没有软下去,反而涨得更加狰狞,整根棒身都在一跳一跳地抽搐,涨得发疼。
他听见自己崩溃般地喘息了一声,然后自暴自弃地重新握住了自己,疯狂地撸动起来。
"于队……于队……对不起……对不起于队……"
他嘴上说着对不起,手上却一点都没慢。他撸得又快又狠,指腹碾过龟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精液涨在铃口,随时都要喷出来。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出硬硬的棱角,眼眶却烧得通红——憋了六年的禁欲,此刻全在这间热气氤氲的浴室里碎得渣都不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想要过,想要到骨头都在发痒,想要到连最珍视的尊严都可以暂时抛到脑后。
"于队……于队……我、我要射了……"
他呜咽着,腰部狠狠一顶,像要把什么虚妄的东西彻底操穿。
憋了六年的处男精华终于在这一刻决了堤。他的背脊绷成一张弓,喉结上下滚动着,精液一股一股地从龟头喷出来,又浓又白,喷在瓷砖墙上,喷在淋浴的水流里,喷得他小腹和大腿根到处都是。他射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数,射得腿都软了,整个人脱力地趴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热气氤氲的水雾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下身,还有那面镜子里自己满脸欲色的脸。
羞耻、恶心、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他把花洒开到最大,疯了似的把身上冲洗干净。
他不知道的是,在浴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吊灯底座里,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安静地亮着红灯,把方才发生的一切,一丝不漏地全都录了下来。
「四」
监控那头,有人正看得津津有味。
矮个子的外卖员蹲在出租屋的床上,膝盖上摊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分成了好几个画面——正中间那个画面里,是那个平时在消防站里人模狗样的肌肉直男趴在浴室墙上射完精的样子。他盯着屏幕里陈骁那身精悍的肌肉,盯着那个泄了火之后还在微微抽搐的健壮背影,眼睛亮得吓人。
他舔了舔嘴唇,把画面暂停,放大,来回地看陈骁射精那几秒的表情,越看越乐,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啧……"他慢悠悠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得意,"还他妈挺能忍。六年?六年没开过荤的处男,憋了这么久,被我几张照片就弄得在浴室里喊于队……啧啧啧,这反差,比我想的还带劲。"
他伸手摸了摸屏幕,像是在隔着玻璃摸陈骁的脸。他的手指又短又粗,指节上还有骑电动车磨出来的茧,跟屏幕里那个精壮男人的身体完全不搭——可他就是爱这种不搭。他爱死这种不搭了。
"好直啊,直得跟钢一样。"他笑眯眯地说,"可钢再硬,架不住有人往它最软的地方捅。"
他退出那个画面,打开一个聊天窗口。
窗口对面是一个备注名叫"我的队长"的联系人。他随手发过去一条消息:
【辛苦了。今天这组照片拍得不错,我看你站里的那个小直男看得鸡巴都硬了,对着你的照片在浴室里自己撸呢。你知道他撸的时候喊什么吗?】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措辞里带着明显的颤:
【……别说了。】
矮个子外卖员笑得更欢了。他又发:
【怎么,我们全国比武冠军的于队长,听见自己的小迷弟对着自己的照片打飞机,心里不舒服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干净。你别动他。】
外卖员看着这条消息,乐不可支。他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干净?哈哈哈哈于队,你是在夸他还是夸自己呢?你忘了你自己被我操得屁眼都合不拢的时候什么样了?你跟他一样"干净"的时候,不是也在我胯下叫得跟个婊子一样么?】
对面沉默了。
外卖员也不急,他退出聊天窗口,又切回那个浴室的监控画面。陈骁已经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去了,屏幕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浴室。他看着那间还残留着热气的浴室,伸手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已经盘算起下一步棋来。
他点开一个交友软件的界面,输入搜索,加了那个男人的账号。
好友申请附言他想了半天,最后敲了四个字:
【找于队吗】
他看着那条申请发出去,咧开嘴,露出一个矮丑男人特有的、猥琐又精明的笑。
"慢慢来。"他说,"钢嘛,就是要一锤一锤地敲,才有意思。"
> 第二章预告:陈骁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说自己有"于队长全套独家"。他嘴上骂着删了删了,手指却诚实地点了通过。外卖小哥发来第一张"新货"——比论坛上更私密的角度,于队长的脸清清楚楚,眼神直直地看着镜头。陈骁盯着那张脸,又一次硬得发疼……
「第二章:找于队吗」
「一」
那天晚上,陈骁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水房那面镜子里自己满脸欲色的脸。白天那场荒唐像是往他身体里烧进去一根引线,白天泄了火,入夜了反倒越来越烫。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被子被他蹬到脚底,浑身的燥热没处安放。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不想看。可他忍不住。他伸手把手机摸过来,屏幕亮起,一条好友申请弹在锁屏上——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昵称只有四个字:
【找于队吗】
陈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拇指悬在"拒绝"上面,就是按不下去。他想起白天在浴室里那副丢人的样子,想起自己居然喊出了声,一股羞耻感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他应该拒绝的。这种人一看就不怀好意,手里捏着于队的照片到处乱发,不是变态就是骗子。
他应该拒绝的。
可他的拇指,还是鬼使神差地挪到了"通过"上面,轻轻一点。
好友申请通过的瞬间,对面几乎是秒回。
【找于队吗】他发了条消息过来:【睡得着吗,铁塔】
陈骁瞳孔一缩。
对方知道他叫铁塔?知道他是消防站的?他下意识地坐起来,后背贴上床板,打字的手都有点僵:【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别紧张。】对面打字很快,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们站里谁不知道你铁塔啊,禁欲标杆,六年不近荤腥,火场里能扛一百八十斤的猛男。我就是那帖子的楼主,手里好东西多着呢。白天那几张,只是开胃菜。】
陈骁心里一沉:【那帖子……是你发的?于队的照片,是你拍的?你到底什么人!】
【什么人?一个看热闹的呗。】对面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接着又打:【不过我保证,我手里的货比帖子里那些精彩一百倍。帖子里的都打码了——脸也遮了,关键地方也遮了,最精彩的部分全在我这儿存着呢。铁塔,你想不想看?】
陈骁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想不想看?
白天他只是看了几张"开胃菜",就把自己搞成那副德性,在浴室里对着照片射得腿软。要是真看到了"更精彩的部分",他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他该拒绝的。他打了三个字:【不用了。】又删掉。又打:【你到底想干嘛?】还是删掉。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发了半天呆,最后只憋出一句没出息的话:【……于队他,真的是自愿的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张图。
「二」
那张图比论坛上任何一张都清晰。
角度是正上方俯拍,像有人举着手机站在床边往下拍。于队长仰面躺在床上,身下垫着一床深灰色的被褥,浑身的肌肉在顶光下轮廓分明——胸肌厚实,腹肌块块分明,两条腿被人大大地分开架着,膝盖弯得几乎贴到胸口。他的双臂被什么绑在床头,手腕上勒着深红的印子,是挣扎过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他的脸。没有打码,没有阴影,清清楚楚。平日里那个板着脸训人、一个眼神能吓哭新兵的全国比武冠军,此刻满脸潮红,眉头紧锁着,嘴唇半张,嘴角挂着一缕透明的涎水。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又失焦,可那失焦的瞳孔深处,却又清楚地映着一层……水光。
那不是痛苦的水光。那是爽的。
图片配着一行字:【你说呢?】
陈骁的手开始抖。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于队长的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见过这张脸板起来的样子,见过这张脸在演习场上吼出命令时青筋暴起的样子,他甚至还偷偷崇拜过这张脸——而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正被人操得满脸潮红、手脚都被绑在床头、嘴里含含糊糊地流着口水,像个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床上。
而他陈骁,看着这张脸,他妈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果然,已经硬了。硬得又涨又疼,顶得睡裤鼓起来一个狰狞的弧度。
"……操。"
陈骁骂了自己一句,手却诚实地又往下滑了一点,去看图里更细的细节。他看见于队长的腰腹上有一片干涸的白浊,从腹肌一直淌到人鱼线,显然是之前被射上去的。他看见于队长被绑着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串什么东西——红绳。跟白天论坛那张照片里拴在他腰后的一模一样的红绳。
他咽了口口水,打字的手都在发颤:【……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对面慢悠悠地回:【你猜猜看,一个全国冠军,为什么会乖乖躺在一个比我矮一个头的外卖仔身下,被我绑着手脚操?】
外卖仔。
陈骁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想起来了——帖子里的配文提过一句"队长自己说不许射",说这话的人明明该是个狠角色,可他从来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一个外卖仔?
一个骑电动车送餐的、矮矮小小的外卖仔,把堂堂支队长操得绑在床上?
对面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又发来一条:【看不起外卖仔啊铁塔?】后面跟着一个嚣张的笑脸:【你们这些练得一身好肌肉的,是不是都以为只有比你们壮的人才配压你们?告诉你,操一个人,从来不靠力气,靠的是这儿——】他发来一个指脑袋的表情,【靠脑子。】
【于队刚被我拿下那会儿,也是你这副德行,硬得跟铁一样,见我就翻白眼。】对面越说越得意:【后来呢?后来他自己跪在地上求我操他,求我赏他一口精,求到我烦了才肯停。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摸到了他这根铁棒上唯一一个软肋,轻轻一按,他就跪了。】
陈骁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盯着屏幕,喉咙干得发紧。他告诉自己这是在犯贱,在看一个侮辱他敬重之人的变态的炫耀——可他的手没有关掉聊天窗口,他的眼睛也没有从那张图上挪开。他甚至……甚至偷偷把那张图保存了下来。
对面仿佛隔着屏幕看见了他的动作,发出一串意味深长的笑:【铁塔,我知道你硬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还知道,你憋了六年,从来没人教过你怎么伺候自己那根大家伙。】
陈骁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对面发来一个神秘的微笑:【你猜。你白天在浴室里干了什么,我比你自己记得还清楚。你对着于队的照片撸,撸到一半还喊了人家的名字,喊得又哑又骚,对不对?】
陈骁的血一下子全冲到脸上。
他白天在浴室里那副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门锁了,水房没人,浴室里除了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除非。
除非有人装了什么。
他后背窜起一阵彻骨的寒意,打字的手都在抖:【你、你在浴室里装了摄像头?你监视我?!你到底是谁!】
对面没有正面回答。他只发过来一段语音,很短,只有两秒钟。陈骁盯着那段语音,犹豫了很久,最终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外卖仔特有的、不那么标准的普通话腔调,尾音拖着一丝懒洋洋的得意,像是含着笑,又像是含着某种居高临下的、看猎物终于咬钩的餍足:
"铁塔,你白天那声'于队',叫得真好听。哥听了,鸡巴都硬了。"
「三」
陈骁像被烫了一样把手机甩到床尾。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烧得能煎鸡蛋。那个声音像一条滑腻的蛇,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他脑子里,盘踞在他最见不得人的那根神经上。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恨那个声音。恨那个声音里的笃定,恨那个声音像认识了他一辈子一样的熟稔,恨那个声音居然能让他——居然让他他妈的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又硬了一圈。
他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骂:"变态……恶心……谁他妈要你看……"
可他越是骂,脑子里那个声音就越是清晰。他想起于队长那张被操得满脸潮红的脸,想起照片里那具被绑着的精壮身体,想起白天在浴室里自己那声脱口而出的"于队"……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浑身燥热,转得他藏在被窝底下的那根东西硬得像铁棍,又涨又疼地抵着床单。
他跟自己搏斗了足足十分钟。然后,他输了。
他像做贼一样,重新把手机摸回来,解锁,打开那个聊天窗口。对面像是早就等着他,他一点开,就看见对方发来的一行字:
【憋得难受吧?哥教你个办法。】后面跟着一张新图。
那张图一打开,陈骁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
还是于队长。可这回的角度更私密——手机就架在他正下方,拍的是他的全身正面。他跪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那身常年训练的肌肉线条分明,胸肌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镜头,看向那个镜头后面的人——眼眶通红,里面全是屈辱和不甘,可那不甘之下,又藏着一层几乎要溢出来的、黏稠的渴求。
他身后是一张床,床上摊着一床被褥。他跪在床前,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配文只有一句话:【他跪着等了我四十分钟。我说想让我回来操你,就先把屁眼自己掰开,他掰了。你说,他是不是天生的狗?】
陈骁盯着那张图,喉结疯狂地滚动。
他见过于队长挺直腰板的样子——在阅兵场上,在比武台上,在每一次带队的晨训里,那腰板永远板得笔直,像一根打不弯的钢梁。那是他崇拜了半辈子的姿态。而现在,同一个男人,用同样的姿态跪在地上,等着一个外卖仔回来操他,把自己的屁眼掰开给他看。
那根钢梁,弯了。
弯给了一个送外卖的。
陈骁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滚烫的岩浆顺着那条缝往外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盯着于队长那双直直看向镜头的眼睛——那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得像是隔着屏幕在看他,像是在对他说:你看啊,你看我都被玩成什么样了,你还不来救我吗……你还不来吗……
陈骁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手伸进睡裤里的。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裤腰褪到胯下,手握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疼的鸡巴,正对着屏幕上于队长跪着掰开屁眼的照片,一下一下地撸了起来。
"唔……操……"
他仰着头,喉结滚动,闭着眼,手上动作又快又急。他满脑子都是于队长那张脸,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那副跪在地上的姿态。他幻想自己走过去,握住那根红绳,把于队长拽起来,拽到墙边……他幻想自己一巴掌抽在那张板正的脸上,抽得那个全国冠军偏过头去,眼眶通红地看他……
"啊……于队……"
他又叫出来了。这次他没有骂自己,反而叫得更欢了。他咬着牙,腰身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往上顶,顶进自己虎口的圈里,顶得又快又狠。他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自己,可他停不下来——他脑子里全是于队长跪着等他回来操他的画面,全是那个外卖仔得意洋洋的声音,全是那句"你白天那声于队叫得真好听"……
他撸得越来越快,快得整只手都酸了。他感觉自己又要到了,那股火正疯狂地往铃口涌,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腹肌一块块地隆起来,他张开嘴,想痛痛快快地射出来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顶在照片上方:【先别射。】
陈骁的鸡巴猛地一跳,硬生生停在那里,涨得发疼。他喘着粗气,盯着那三个字,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
他不想听。他凭什么听一个变态的?他凭什么——可他妈的,他就是停住了。他死死咬住牙关,握着根部,硬生生把那口要喷出来的精华憋了回去,憋得他浑身都在抖,小腹一阵阵地抽搐,鸡巴胀得紫红,铃口渗出透明的液体。
对面又发来一条:【乖。憋着。哥让你射的时候,你再射。】
陈骁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通红。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套上缰绳的烈马。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骂:陈骁,你他妈疯了吗?你凭什么听他的话?!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让一个全国冠军跪着你就跪着,他让你憋着你就憋着,你他妈跟他养的那条狗有什么区别?!
可他骂得越凶,他底下那根东西就越是兴奋地跳动。像是那一句"憋着"有什么魔力,把他憋了六年的瘾全勾了出来,勾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发痒。他握着根部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忍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忍得眼角都憋出了泪花。
【还想看更多吗?】对面慢悠悠地发:【于队还有好多没给你看的存货呢。他跪下舔我鞋的样子,他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求我操的样子,他射完之后自己把精液舔干净的样子……铁塔,你想看哪一段?】
陈骁盯着那行字,喉结疯狂滚动。他浑身烫得像在发烧,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快要炸开,可他偏偏听那个变态的话,硬憋着不射,憋得整个人都在发颤。他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又热又黏的深渊——他明明知道该松手,可他的手就是死死抓着深渊边沿,不肯放。
过了很久,他抖着手,打出一行字:
【……你手里,还有于队多少东西?】
对面发来一个满意的笑脸:【多着呢。只要你听话,哥一张一张,慢慢喂给你吃。】
陈骁盯着那行字,闭上眼。他握着那根憋到发紫的鸡巴,硬忍着那股要喷发的冲动,忍得浑身肌肉都在微微痉挛。良久,他睁开眼,眼眶通红,哑着嗓子,打出了这辈子最没出息的两个字:
【……听话。】
监控那头,矮个子外卖员看着屏幕上那个禁欲了六年的肌肉直男,在自己一句"憋着"面前乖乖停住的样子,乐得在出租屋的床上滚了半圈。他摸出手机,给备注"我的队长"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你家那小直男,上钩了。乖得跟条狗似的,我说先别射,他真就憋着不敢射。啧啧,比他想象的好驯。】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条,字里行间全是压抑的颤抖:
【……陈骁他,跟你不一样。你别玩得太过分。】
外卖员看着这条消息,笑得更欢了。他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
【于队,放心,我舍不得玩坏他。】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屏幕上那个憋得满脸通红、握着鸡巴一动不动等他指令的健壮男人拍了张照,存进一个备注叫"藏品"的文件夹里,笑眯眯地自言自语:
"钢嘛,火候到了,就该上锤了。"
> 第三章预告:外卖小哥给陈骁下了第一个"听话"的任务——"明天站里洗澡的时候,故意把隔间的门留条缝,让隔壁的人看见你。"陈骁骂他变态,却又忍不住问"为什么"。外卖小哥笑:"让哥看看,我们禁欲六年的铁塔,到底能为了于队跪多低。"
> 于队那边也不太平——那个外卖仔拿着陈骁浴室里射精的监控录像,逼他做选择:要么继续配合拍照片勾引陈骁,要么把录像发给陈骁本人,让他看看他敬重的队长背地里都在干什么。于队攥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第三章:留一条缝」
「一」
第二天上午,陈骁魂不守舍。
晨训的时候他迟了半拍,被副站长点名,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事。他浑浑噩噩地跑完三千米,冲凉的时候站在花洒底下,脑子还是懵的。水哗哗地浇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身腱子肉,看着看着,眼前就晃过昨晚屏幕里于队长跪在地上自己掰开屁眼的画面,晃过那句"只要听话,哥一张一张喂给你吃"。
他打了个寒噤,赶紧把水调冷。
中午吃饭,弟兄们围着桌子讲荤段子,讲谁谁又被对象甩了、谁谁下了班又去约。以前他听见这些话都是面无表情地扒饭,今天他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长了针,扎在他坐立不安的屁股上。他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旁边的小王拿胳膊肘捅他:"骁哥,想啥呢?饭都不吃了?"
"……没。"他把筷子往嘴里一塞,"昨天没睡好。"
其实他昨晚压根没怎么睡。他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个备注叫"找于队吗"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自己打出去的"听话"。他看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像是把什么脏东西咽进了肚子里,又腥又烫,咽下去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下午三点,休息时间,宿舍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膝盖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来自那个头像纯黑的联系人:
【下午四点,你们站淋浴间,东边数第二个隔间。门留一条缝。别锁死。】
陈骁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捏着手机,指节发白,愣了好几秒,才抖着手打出一行字:
【你疯了?!淋浴间那个点全是人!】
对面秒回,语气里带着笑:
【就是要有人,才好玩。】紧接着又是一条,【让哥看看,我们禁欲六年的铁塔,到底能为了于队跪多低。】
陈骁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僵在半空。他当然可以不理他——他凭什么理他?一个偷装摄像头的变态,一个用下作手段拿捏于队长的恶心玩意,他陈骁一个一米八八的消防员,难道还真怕了他不成?
可他越这么想,底下那根东西就越不争气地开始发胀。
他想起昨晚那句"憋着"带给他的那种要命的、酥麻的、从头皮一路电到脚趾的快感。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没尝过那种滋味——被人拿捏着,拿捏着,然后那双手一点一点收紧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想再尝一次。
他闭上眼,过了很久,打出一个字:
【……好。】
四点差五分,陈骁拎着洗漱袋进了淋浴间。
东边数第二个隔间。他推开门进去,反手关门的时候,手指在门锁上停了三秒。锁……还是不锁?锁了,就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那个禁欲标杆铁塔。不锁……他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把门虚掩着,只留了刚好能透进一道光的缝。
他把洗漱袋挂好,调水温。花洒的水浇下来,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淌过厚实的胸肌,淌过整齐的腹肌,一路流进人鱼线,打湿了裤腰边那一圈。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看着水流把皮肤浇得发亮,浑身那身腱子肉在水汽里泛着油亮的光——他知道自己这副身体有多招人眼,健身房里那帮小零的眼神他全都懂,他只是从来不屑于回应。
而今天,他要把这副身体,留一条缝,给别人看。
他心跳擂得厉害。他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水声——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隔间门一扇一扇地关上。有人在他隔壁停了一下,他听见水声响起,那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后,他听见隔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笑:"哟,骁哥,今天洗得挺早啊?"
是小王。
陈骁浑身一僵,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嗯。"
"刚才训练那会儿我看你状态不对啊,"小王那边哗哗地淋着水,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跟你说,睡不着就起来撸一管,保管睡得香,你别老端着——"
"……行了,"陈骁嗓子发紧,赶紧打断他,"洗你的澡。"
他听见隔壁传来小王嘿嘿的笑声,然后是水流声、搓澡声。那道缝里,隐约能看见隔壁隔间的灯光透进来。他只要稍微侧一下身,他这副光着的、湿淋淋的身体,就会从那条缝里完整地暴露在小王眼前——如果他再往里挪一点,哪怕只是一点,连他胯下那根被热水冲得半抬头的家伙,都会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陈骁的呼吸乱了。
他应该把门锁上。他应该现在就过去,把那道缝关死,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偏偏挪不动步子。他站在花洒底下,水流浇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根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抬起来,硬邦邦地抵在湿透的大腿根上,胀得发疼。
隔壁的小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话,说什么昨天出警遇到个傻逼司机。陈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只要一转身,那条缝里就会露出他硬邦邦的鸡巴;小王会看见;他会被发现;他会从一个禁欲标杆,变成一个在公共淋浴间里对着同事的说话声硬起来的变态。
可他越想,那根东西就越硬。硬得像铁,胀得发紫,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被热水冲得又滑又亮。
"……骁哥?"隔壁小王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你那边怎么没动静啊?洗完了?"
"……没。"陈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就……冲完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他赶紧把花洒的水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他粗重的喘息。他背对着那道缝,胸肌剧烈地起伏着,腰腹绷得死紧,双腿微微打着颤——那根硬挺的东西就那样直直地翘在空气里,离那道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只要他转半个身。
「二」
他转了。
陈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侧过身去拿架子上的沐浴露——就那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他光裸的、健壮的侧影,便完整地映进了那条门缝里。
他听见隔壁的水声停了一瞬。
然后,是小王明显压低了却藏不住惊讶的声音:"……卧槽,骁哥,你……你怎么没关门?"
陈骁的血轰地一下全涌上脸。他想解释,想说门锁坏了,想随便编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可他说不出话。他愣在原地,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手里攥着沐浴露瓶子,浑身上下被水浇得湿透,那身腱子肉在灯光下油亮亮地绷着,胯下那根翘得笔直的鸡巴就那样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那道缝里,连顶端渗出的液体都被灯光照得反光。
他看见缝那边,小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那目光从惊讶,到发直,到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小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飘:"……骁哥,你……你那个……"
陈骁猛地把门关上,砰的一声。
他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烧得能滴血。他听见外头小王愣了几秒,然后是一串慌乱的、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匆匆跑出去的声响。淋浴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根依旧硬得发疼的鸡巴,龟头已经胀得通红,铃口渗出的透明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他刚才……他刚才被一个男人看见了。被站里朝夕相处的兄弟看见了。他不再是那个禁欲标杆了,他刚才,在一个男人面前,硬得跟条发情的公狗一样。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可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他不敢承认的餍足感,顺着尾椎骨一路爬上来,爬得他后脊发麻。
他的手机放在洗漱袋里,震了一下。
他抖着手摸出来,屏幕上跳出那条消息:
【看见了。哈哈哈哈,你们那个小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录下来了哦,他盯着你鸡巴看的那个傻样,够我乐一个月。】
陈骁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淋浴间的天花板、墙角、排气扇——他什么都没看见,可他知道,有一双眼睛正藏在某处,把他方才那副丢人的样子,一丝不漏地全都看进了眼里。
他抖着手打字,指节发白:
【你到底在我身上装了多少东西?!】
对面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听筒里传来那个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多,刚好够我看清你洗澡的样子。啧,铁塔,你这身肉是真他妈好看,硬起来也好看,比你平时板着张脸的时候好看一百倍。放心,哥不白看你的——哥这就给你发点好东西,当是谢礼。"
他刚听完,对话框里就弹出一张新图。
「三」
那张图是于队长的脸。
近距离的特写,角度像是被人捏着下巴拍下来的。于队长仰着脸,眼眶通红,平日里那张板正的、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屈辱——他的嘴角还挂着一缕没擦干净的白浊,顺着下巴滑到颈侧,喉结上甚至有个淡淡的牙印。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镜头,眼神里有恨,有不甘,可那恨和不甘底下,还压着一层让陈骁头皮发麻的东西:认命。像是已经被玩到认了命的、破罐破摔的顺从。
配文只有一行字,用的是于队长的口吻:
【陈骁。别听他话。你快跑。】
陈骁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认得于队长的字——他见于队写过无数次训练计划,那笔字方正有力,一看就是军人练出来的。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里那几个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太齐整了。太冷静了。如果于队长真的在求救,被一个变态拿捏着,他该写的应该是更急、更乱、更慌张的话,而不是这种规规矩矩的、像是照着什么稿子抄下来的句子。
除非……这不是于队长自己写的。
陈骁的瞳孔一缩。他重新审视那张照片,盯着于队长那双通红却过分平静的眼睛,盯着那行字里藏着的、微不可察的僵硬笔锋——那行字是被人逼着写下来的。外卖仔让于队长写"快跑",于队长就写了。写完之后,那个变态拿着这张照片,反手发给他,告诉他:你看,连你敬重的队长都在劝你跑。你跑得掉吗?
陈骁后脊一阵发凉。他捏着手机,指节捏得咯咯响。
他正想着,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
【看完了?】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瞎琢磨。那就是于队亲手写的,一个字没改。他自己跪着求我让你快跑呢,哈哈哈,够不够感人?】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已经咬钩的鱼,【不过铁塔啊,你猜猜,于队他写这行字的时候,是跪着的,还是趴着的?他写完之后,被哥操了多少下,才肯老老实实把这张照片发给你?】陈骁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该去报警,该去救于队,该把这个变态揪出来锤成肉饼——可他妈的他做不到。他做不到的原因很简单: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于队长那行字写得滴水不漏,那条视频他更不知道存在哪。他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变态觉得他"好玩",还愿意一张一张地喂他。
他盯着那张于队长屈辱的脸,盯着那行"你快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一个明明知道前面是火坑、却还是忍不住往里跳的傻逼。可他跳不下去,也走不开——他已经被那个外卖仔捏住了命门,捏得死死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打出一行字:
【……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你下午那出,演得不错。不过哥想看的,不止是让别人看见你。】停了一下,【下次,哥要你当着摄像头,自己撸。撸给哥看。撸到哥说停,你才能停。】
陈骁浑身一僵。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你疯了。】
【我没疯。】对面慢悠悠地回,【你想想,于队为了你,都肯跪着写'快跑'了。你呢?你为了于队,连在自己宿舍里撸一管都不敢?】又跟了一条,【铁塔,你要是不愿意,哥也不逼你。哥就把于队那点存货,打包发到你们站的工作群里,让全站的人都看看,他们敬重的支队长是怎么跪在地上掰屁眼求人操的。到时候,你觉得于队还能在站里待下去吗?】
陈骁的呼吸猛地一窒。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厉害。他知道这个变态说到做到——他手里有于队的照片,有视频,有那些能毁掉一个军人的一生的东西。他要是真的发出去,于队长这辈子就完了。他敬重了半辈子的那个人,会被所有人唾弃,会脱掉那身军装,会在一夜之间从全国冠军变成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他闭上眼,良久,打出一行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我听你的。别动他。】
对面发来一个满意的笑脸,又补了一条,像是施舍一样:
【乖。今天先给你个甜头——晚上十点,哥给你发于队那段'存货',你好好看,好好学。学会了,哥再教你,怎么伺候自己那根大家伙。】
陈骁盯着那行字,心跳如擂。他没有回消息,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整个人脱力地滑坐在淋浴间的墙角。水还在哗哗地浇着,浇在他紧绷的肩背上,可他感觉不到冷。他只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滑进一个他再也爬不出来的深渊。
「四」
那天夜里,十点整,陈骁的宿舍里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微光,照着他紧绷的脸。对话框里,外卖仔如约发来了一段视频。他盯着那个播放键,指腹悬在上面,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他不该点开。他知道点开之后,他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可他的手,还是抖着,轻轻按了下去。
视频里传来水声,然后是低哑的喘息。
画面是俯拍的,镜头对准一张床。于队长仰面躺在上面,双手被红绳绑在床头,那身肌肉在昏黄的灯光下起伏着——他的眼睛半闭着,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一声一声地喘着。他身下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动,一下一下地,撞得他整个人的身体都跟着晃。
视频外,传来那个外卖仔的声音,带着笑,像是在解说:"你看,于队他硬着呢。嘴上喊着不要,底下那根可比谁都诚实。铁塔,你看仔细了——哥是怎么伺候他的。"
陈骁看着屏幕上于队长那张被操得满脸潮红的脸,听着那一声比一声哑的喘息,喉结疯狂地滚动。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手伸进裤腰里的,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握着自己那根胀得发疼的鸡巴,跟着视频里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撸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想着于队长,想着那个变态说的话,想着自己下午在淋浴间里被小王看见的羞耻——这些念头像三股绳子绞在一起,绞得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他撸得越来越快,快得整只手臂都酸了,那股要命的快感正疯狂地往铃口涌,他张开嘴,马上就要
屏幕忽然黑了下去。
视频被掐断了。紧跟着,一条消息弹出来,还是那三个字:
【先别射。】
陈骁整个人猛地一僵,硬生生停在那里。他握着自己那根胀得发紫的鸡巴,憋得浑身发抖,小腹一阵阵地抽搐,铃口渗出的液体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他喘着粗气,盯着那三个字,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
【憋着。】对面慢悠悠地发,【哥说过,哥让你射的时候,你才能射。今天,你就这么憋着睡。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求哥。】
陈骁看着那行字,浑身都在抖。他把手机扣在枕边,蜷缩起身子,咬着牙,死死地忍着那股要命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到天亮。他只知道,他完了。从那条门缝被推开的那一刻起,他这根钢,就再也硬不回从前了。
监控那头,矮个子外卖员看着屏幕里那个蜷在被窝里、憋得浑身发抖的健壮男人,乐得眯起了眼睛。他退出监控画面,给备注叫"我的队长"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于队,你猜怎么着?你家那小直男,下午在淋浴间里当着同事的面硬了,晚上对着你的视频撸到一半,被我叫停,现在还憋着呢。啧啧,这根钢,是真软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条,字里行间全是压抑的东西:
【……你到底想把他玩成什么样?】
外卖员看着这条消息,笑得更欢了。他没有回复,只是退出聊天窗口,又切回那个监控画面,看着屏幕里那个蜷缩着的、健壮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屏幕,慢悠悠地自言自语:
"想玩成什么样?我想玩成……跟你一样啊,于队。"
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今天先让他憋一宿。明天……该给他喂点真的了。"
> 第四章预告:第二天一早,外卖仔给陈骁发来一段"新货"——于队长的语音,内容是逼着他学舌的羞辱指令。陈骁听着那段语音,一边骂变态,一边照着做了。外卖仔说:"好,今天教你第一课:怎么求人。"与此同时,站里的流言悄悄起来了——小王那天的嘴不严,开始有弟兄拿"骁哥洗澡不关门"打趣他,陈骁第一次尝到"人设崩塌"的滋味……
有人看吗?没人看不写了
「第四章:求人」
「一」
那一夜,陈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蜷在被窝里,手机扣在枕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胯下那根东西从十点胀到现在,胀了一整夜,胀得他小腹发酸、腰眼发麻,铃口渗出的黏液把内裤洇得湿透,又黏又凉地糊在龟头上。他咬着枕巾,一次又一次把那股快要喷发的冲动硬压回去,压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没这么憋过——不是没憋过尿,是没憋过这个。这东西憋起来,比尿意狠一百倍,那股劲儿不是往下走的,是往上顶的,顶得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一碰就要断。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几次,每次都被那股胀痛惊醒。最后一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传来站里起床号的声音。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胯下那根东西还硬着,硬了一整夜,像个烧红的铁棍一样杵在腿间,碰一下都疼。
他咬着牙撑起身,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内裤。手指刚碰到那团湿黏的布料,他就愣住了——内裤上洇着一大片,是他自己一夜之间渗出来的。他盯着那团湿痕,脸腾地烧起来,一股说不清的羞耻混着异样的餍足,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天灵盖。
他昨晚……就这么憋了一宿,没碰它一下。
他居然真的忍住了。
门外传来弟兄们洗漱的动静、说笑的声音。陈骁深吸一口气,把那团湿透的内裤团起来塞进洗衣袋最底下,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换上。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青、嘴唇干裂、眼底却烧着两团暗火的男人,愣了好几秒,才用冷水泼了把脸。
晨训的时候,他跑在三千米的队伍里,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骁哥!你腿软啊?昨晚干啥了?"身后有人喊。
是副站长的小舅子,外号叫铁蛋,嘴贱,爱开玩笑。陈骁没回头,闷着头跑,嗓子里挤出一句:"滚。"
铁蛋在后面嘿嘿笑,不依不饶:"哟,这就急了?骁哥你脸色不对啊,跟让人榨干了似的——"
"你他妈闭嘴!"陈骁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铁蛋被他吼得一愣,讪讪地闭了嘴。陈骁转回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步子一下比一下重。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那些平日里早就看惯了他的目光,今天却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后背上。
以前他吼一嗓子,没人会觉得奇怪。他陈骁,消防站里出了名的铁塔,训练标兵,禁欲标杆,谁不知道他脾气硬、话少、不好惹?他吼人,那是正常。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心虚。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二」
上午的操课结束,食堂开饭。
陈骁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扒饭。可他的耳朵不听使唤——旁边那桌,压低了嗓子的说笑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
"操,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门就开那么一条缝,他光着身子站在那儿,那玩意儿……卧槽,我是真没想到,骁哥平时看着那么正,底下那家伙居然那么大——"
是铁蛋的声音,压着嗓子,却藏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接着是小王急急忙忙打断的声音:"你他妈别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骁哥那就是门锁坏了——"
"锁坏了?"铁蛋嗤笑一声,"锁坏了能留条缝?你当我是傻的?我跟你说,我昨天晚班巡楼的时候路过淋浴间,亲耳听见里头有人在那喘,喘得那叫一个——"
"铁蛋!"小王的声音拔高了,"你再说我真跟你急!"
"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铁蛋嘿嘿笑着,"不过说真的,骁哥那身材,我要是姑娘我也馋。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不找对象,是不是……"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那声意味深长的"嘿嘿",比说完了还要命。
陈骁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血一会儿往脸上涌,一会儿往下头涌。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在食堂正中间,每一道目光都带着钩子,要把他身上那层皮、那层他穿了六年的"禁欲标杆"的皮,一寸一寸地扒下来。
他该站起来的。他该走过去,拎起铁蛋的领子,告诉他昨天那是门锁坏了,他陈骁清清白白,谁敢再嚼舌根就收拾谁。
可他站不起来。
他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饭,米饭嚼在嘴里像嚼沙子。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底气去澄清。因为他知道那不是门锁坏了。他知道自己昨天是故意留的那条缝。他甚至在想起那个画面的时候,底下那根东西会不争气地、轻轻跳一下。
他有什么脸去澄清?
食堂里,有人从他那桌旁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随意:"骁哥,下午体能考核,别掉链子啊。"
陈骁嗯了一声,没抬头。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人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有好奇,有试探,还有一点点他以前从没在弟兄们脸上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三」
下午两点,体能考核。
引体向上,单杠,陈骁一口气拉了二十五个,脸不红气不喘。他落地的瞬间,余光扫见旁边几个弟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眼角的余光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瞟——瞟他的背,瞟他的腰,瞟他被训练服勒出的、厚实的胸肌轮廓。
"……骁哥今天状态不对啊,才拉二十五个,以前都拉三十个起步的。"
"废话,昨晚没睡好呗。嘿嘿,换你被人看见那玩意儿,你也睡不好。"
"操,你说他那个……是不是真像铁蛋说的那么大?"
"嘘——小点声,他过来了!"
陈骁的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他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是他练了六年的本事,不管心里多乱,脸上永远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可他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他走到器材区,正要弯腰拿哑铃,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瞟了一眼屏幕——果然,那个纯黑的头像又亮了。
【铁塔,考核完了?】对面发来消息,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轻松,【听说你们站里今天挺热闹啊?都在聊你?】
陈骁眉头一皱,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只回了三个字:
【你监视我?】
对面秒回,发来一张照片。是食堂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旁边那桌几个弟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角度刁钻,正好把铁蛋那张眉飞色舞的侧脸拍得清清楚楚。
【不用监视。】对面慢悠悠地发,【你们站里的监控,我早就有。那玩意儿比装在你身上的好使多了,省电,还不用换电池。】
陈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要骂出声来,可考核场周围全是人,他只能把那股火硬生生憋回去,憋得胸口发闷。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飞快地打,【你手里有我的东西还不够,还要把整个站的监控都——】
【急什么。】对面打断他,语气轻松,【哥拿你们站的监控,又不是为了害你。哥是为了看你啊——看你今天这狼狈样,看你被人戳脊梁骨还得绷着那张脸装没事人,啧,好看,真他妈好看。】
陈骁盯着那行字,胸口剧烈起伏。
他还没来得及回,对面又发来一条,这次是一段语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贴到耳边,音量调到最小。
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那个外卖仔的。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极力克制的颤抖,像是一个人在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陈骁。你听哥说。哥没事,你别……你别为了哥,把自己搭进去。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别让哥毁了你……哥求你……你跑,你跑得远远的,别管哥……"
是于队长。
陈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声音。他听了于队长七年的声音——训练场上喊口号的、灭火现场指挥的、晚上谈心时压低了的。于队长的声音永远那么稳,那么硬,像他的人一样,是根定海神针。可此刻,这个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像是随时都要碎掉。
陈骁把语音又听了一遍。两遍。三遍。
他听到第四遍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皱着眉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那个语音条,又贴回耳边,重新听——这一次,他听出了端倪。
于队长的声音……太平了。
他说"哥求你"的时候,那个"求"字,咬得太轻,像是含在嘴里,不敢用力。他说"你跑得远远的"的时候,尾音是往上飘的,像是照着什么稿子念出来的、刻意加上的关切。他整段话都像是一个人在赶时间,把别人教他的台词,一字一句地、小心翼翼地念出来——念给某个人听。
陈骁的后脊,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他明白过来了:这段语音,是那个外卖仔逼于队长录的。台词是设计好的——"哥没事""你跑""别让哥毁了你",每一句都踩在他陈骁的心窝子上,每一句都踩得又准又狠。那个变态要让于队长亲口劝他跑,这样他陈骁就会心软,就会愧疚,就会觉得"我不能丢下于队一个人",就会……越陷越深。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语音条,眼眶一阵发酸。
他敬重了七年的队长,那个站在火场最前面、从没皱过一下眉头的硬汉,现在正被一个变态逼着,录这种戏,演这种戏——而那个变态演这场戏,是为了钓他。
为了钓他这条已经上钩的鱼。
陈骁闭了闭眼。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弯腰,拎起那对哑铃,走到角落里,一下、一下地举了起来。铁片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考核场里响着,他绷紧的背肌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鼓起、放松,汗珠顺着他的脊背沟滚下去,洇进裤腰。他举得很快,快到旁人以为他在加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那股力气,压住心里那团又酸又烫、正在疯狂发酵的东西。
「四」
晚上,熄灯前,宿舍。
陈骁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于队长那段语音,他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每听一遍,他心里的那根弦就绷紧一分。他想着于队长此刻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被那个变态怎样摆弄着,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上气。
他正出神,手机又震了。
【听完了?】是外卖仔。【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陈骁沉默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
【你他妈不是人。】
对面秒回,带着笑:
【我是不是人,你说了不算。于队说了算——他可是亲口求我,别玩坏他宝贝队员的。啧,你听听,多感人。】停了一下,又发来一条,【行了,感动完了,该上课了。哥今天教你第一课,竖起耳朵听好——】
【怎么求人。】
陈骁盯着那三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事,会比昨天那条门缝,更让他抬不起头。
他抖着手打:【……什么意思?】
对面发来一段文字,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疼:
【意思就是,你想让哥对于队好一点,就得先学会怎么求哥。】停了一下,【打字不算。哥要听你亲口说。你录一段语音发给哥——就照于队教你的那句说:哥,求你,对于队好点。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让他……录这种话?让他亲口对着一个偷窥狂、一个变态,说"求你对于队好点,我什么都听你的"?他陈骁这辈子,什么时候求过人?他连训练拉伤都没跟人说过一句软话,现在让他录这种语音
【我做不到。】他飞快地打,【你换个别的要求。】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气变了,不再是那副笑嘻嘻的调子,而是冷下来的、慢悠悠的:
【铁塔,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停了一下,【哥不是在跟你商量。哥是在给你机会。你想想,哥手里那段于队的录像,要是发到你们站的工作群里,于队会怎么样?他会脱军装,会身败名裂,会从你敬重的队长,变成全站的笑话——而你,铁塔,你会后悔一辈子,因为本来你只要说一句软话,就能救他的。】
【……你自己掂量。】
陈骁盯着那行字,浑身都在发抖。他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咯咯响。他知道那个变态说的是真的。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可他真的……做不到啊。让他开口求一个变态,比让他去死还难。
他坐了很久。久到宿舍的灯都熄了,走廊里传来查寝的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抖着手,点开那个语音键,又松开。又点开,又松开。第三次,他闭上眼,把手机凑到嘴边,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哥……求你……"他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噎了半天,才把那后半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于队……好点。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录音结束。他盯着那个红色的语音条,眼眶烧得通红,指尖发抖,犹豫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脱力地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觉得自己那身"禁欲标杆"的皮,正在一层一层地、从身上剥落下来。
他完了。
「五」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骁以为那个变态没收到、或者觉得不满意、要变卦的时候,对话框里,弹出一段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
听筒里,传来那个外卖仔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啧,铁塔,你这段录得……真好听。哥听了三遍。你那个'求'字,咬得多紧啊,像是要把牙咬碎了才肯吐出来——越是这样,哥越爱听。哥给你记着了,这是你第一次开口求哥。以后,你会求得越来越顺的。"
陈骁的脸烧得能滴血。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不敢再听。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
【行了,第一课算是及格了。哥奖励你——】
【晚上十点,宿舍,哥要看你自己撸。撸给哥看。撸到哥说停,才能停。】停了一下,【你要是表现好,哥明天就给你发于队的近照。活的,新的,今天拍的。想不想看?】
陈骁盯着那行字,喉结疯狂地滚动。他当然想看。他想看于队长现在怎么样了,想确认于队长还活着、还好好的——可他更知道,一旦他答应了这个,他就真的彻底回不了头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于队长那段颤抖的语音,全是"哥求你,你跑"那几个字。他明知道那是被逼着念的台词,可那几个字,还是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过了很久,才抖着手,打出一个字:
【……好。】
晚上十点,宿舍一片漆黑。
陈骁平躺在床上,手机立在枕头边,摄像头对着他。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画面——镜头里是他赤裸的上半身,厚实的胸肌在屏幕里起伏着,汗珠沿着沟壑往下淌。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裤腰,握住那根已经胀得发疼的鸡巴,慢慢地撸动起来。
他撸得很慢。他知道那头有人看着。那个念头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又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献祭般的颤栗。他闭着眼,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他越憋,底下那根就越胀,胀得他整只手都握不住,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胀得通红发亮,铃口渗出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屏幕那头,忽然弹出一条文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叫出来。哥要听。】
陈骁的呼吸一窒。他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可那股要命的快感正一波一波地往他铃口涌,他憋得浑身发抖,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他终于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哑的闷哼:
"……嗯……"
屏幕那头,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然后又是一条:
【叫于队的名字。】
陈骁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他盯着那三个字,脸上烧得几乎要冒烟。让他……叫着于队的名字……撸?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对着摄像头,叫着那个他敬重了七年的队长的名字,做这种下流的事?!
他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鸡巴的手都在抖。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要么叫,要么今天就这么憋着睡。你选。】
陈骁盯着那行字,眼眶通红。他僵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那头的耐心都要耗尽的时候,他才重新闭上眼,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一边慢慢地撸动,一边哑着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以这种形式叫出口的名字:
"……于队……"
他叫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浑身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口子,那个口子里涌出来的,是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的、羞耻的、滚烫的东西。
"……于队……哥……"他一边撸,一边叫,声音越来越哑,动作越来越快,"……求你了……让我射……让我射吧……哥……于队……"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他只知道,当那股积蓄了一整天的、憋了快二十四小时的冲动终于涌到临界点的时候,屏幕忽然黑了下去。
视频被掐断。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还是那五个字:
【先别射。】
陈骁整个人猛地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握着自己那根胀得发紫的鸡巴,憋得浑身痉挛,铃口已经渗出一大团黏腻的液体,可他就是不敢动——他不敢违抗那五个字。他今天已经学乖了。他知道,那个变态说到做到。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快要喷发的冲动压回去,压得他眼前发黑,压得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蜷在床上,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过了很久,屏幕上又弹出一条,语气带着餍足的笑意:
【乖。今天学得不错。第一课,及格了。】停了一下,【明天,哥教你第二课。先睡吧。别碰它。明天早上要是让哥发现你偷撸了,于队那近照,可就没了。】
陈骁看着那行字,蜷在被窝里,浑身还在止不住地抖。他盯着那个备注叫"找于队吗"的对话框,看着上面那句"明天,哥教你第二课",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已经被人用饵吊着、正在慢慢拖出水面的鱼。
他逃不掉了。
他闭上眼,把手机扣在枕边,死死地咬着牙,忍着那股胀痛,忍得浑身都是汗。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想着于队长此刻在干什么,想着明天那个变态会教他什么,想着想着,一个念头忽然从混沌的脑子里冒了出来,让他浑身一激灵
那个外卖仔,让他明天"学第二课"。可如果他一直这么配合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于队?才能确定于队真的平安无事?他总不能……真的就这么,被人吊着,玩一辈子吧?
陈骁在黑暗中睁着眼,一个他从前从没想过的念头,正一点一点地、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六」
第二天一早,陈骁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是那个纯黑头像发来的一条消息。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清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早啊铁塔。昨晚憋得怎么样?】停了一下,【行了,不逗你了。哥说话算话——这是今天的奖励。好好看。看完,记得告诉哥,想不想要更多。】
陈骁的手抖了一下。他点开那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于队长,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衣服是整齐的——外套、里衣、领口,都穿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伤害。可陈骁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于队长的一个动作钉住了——他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得板板正正。而他身后那面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字,字很大,大到照片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是个听话的队长。】
陈骁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捏得咯咯响,眼眶一阵酸热——他敬重了七年的队长,那个站在火场最前面、身先士卒的硬汉,现在正被那个变态逼着,坐在那里,身后贴着那样一行字,等着被拍成照片,发给他的队员看。
他把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沉。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打出一行字:
【……你今天,要教什么?】
对面秒回,带着笑:
【第二课,比第一课简单——】
【哥要你,今天白天,在站里,找个人,随便谁都行,跟他说一句话。这句话,哥等会儿发给你。你照着说。说完了,拍张照,发给我。】停了一下,【你做到了,今晚哥让你亲眼见见于队。】
陈骁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亲眼……见到于队?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那个变态会把于队藏得严严实实,永远不让他见到——可他现在说,只要他做一件"简单的事",就能亲眼见到于队?
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他打出一个字:
【……什么话?】
对面过了几秒,才发来一条,语气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你随便找个弟兄,跟他说:"我听说,你在背后聊我洗澡的事?"然后等他否认,你就补一句:"别装了,我都听见了。我那是……故意留的门缝。"】停了一下,【怎么样,简单吧?去吧,哥等你照片。】
陈骁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都凉了。
让他……亲口承认?让他当着站里弟兄的面,亲口承认他昨天是故意留的门缝?那等于什么?等于亲口承认他陈骁是个故意在公共淋浴间里露给同事看的变态!他要是真这么说了,那他在站里,就真的什么脸面都没了,他六年的禁欲标杆人设,就会在一句话之间,碎得渣都不剩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看了看宿舍里空荡荡的床铺——弟兄们都已经出操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不知道该不该做。他只知道,他想见于队。他真的很想,亲眼确认于队还好好的。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在对话框里,打出四个字:
【……我做了。你说话算话。】
对面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去吧。哥看着你呢。】
陈骁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他透过窗户,看着操场上正在列队跑操的弟兄们,看着铁蛋那个笑嘻嘻的、大嗓门的背影,看着小王那个缩着脖子、蔫头耷脑的样子——他要找的那个人,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晨光打在他那张依旧冷硬的脸上。他走得又快又稳,脊背挺得笔直,看起来还是那个全站都惹不起的铁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在往那个深渊里,再沉一寸。
他走到操场上,冲着队伍里喊了一声:"小王,过来。"
小王愣了一下,小跑过来,有点心虚地不敢看他:"骁哥,啥事?"
陈骁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手插进兜里,兜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指令还挂在上面。他盯着小王那张带着点心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那句他即将说出口的话,这么难开口过。
他张了张嘴。晨风灌进他的喉咙,他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小王。我听说……你昨天,在背后,聊我洗澡的事?"
小王的脸唰地白了:"骁哥!我没有!我真没有!那是铁蛋——"
陈骁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又冷又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他听见自己说:"别装了。我都听见了。"
晨光里,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小王的耳朵里:
"我那是……故意留的门缝。"
「第五章:于队,别看我」
「一」
那天白天,陈骁是在一片黏糊糊的目光里熬过去的。
小王到底还是没扛住。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骁刚端着餐盘坐下,就听见隔壁桌有人压着嗓子在学小王说话:"骁哥……我那是……故意留的门缝……"学的人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引来一片憋不住的低笑。陈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他听见铁蛋在那头"啧"了一声:"操,你们别学了啊,学得跟个娘们似的,骁哥那原话可爷们多了——人家是站那儿,大大方方承认的!"又是一阵笑。
陈骁把那口饭咽下去,味同嚼蜡。他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身后那些目光跟着他走了老远,扎在他后背上,又麻又烫。他走到器械库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他当初接下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以为他会慌,会怕,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真到了这会儿,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出奇地稳。
他只是有点对不起小王。那小子今天一整天都躲着他走,眼神一对上就像受惊的兔子,撒腿就跑。陈骁看着那小子缩着脖子的背影,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于队以前说过的话,说小王这孩子心实,是个好兵,就是怂。于队要是知道他昨天拿小王当了那盘棋里的卒子……陈骁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掐断。他不敢想于队。一想,他胸口那个地方就发紧。
下午四点半,他的手机震了。
陈骁正在器材库里擦哑铃,擦着擦着,动作就停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就甩过来一个定位:
【来这儿。哥让你见个人。】
定位指向城郊,一片老工业区边上的自建房,离站里骑车得四十分钟。陈骁盯着那个定位,心跳忽然擂了起来。他等这一天,等了快半个月了——从他发现于队"请假"请得蹊跷、从那个外卖仔第一次找上他、从他被迫录下那段语音开始,他每天晚上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于队现在到底在哪儿?人还好吗?他想了无数次,想去救他,可每一次都被那个变态拿捏得死死的——他连于队被关在哪儿都不知道,他拿什么救?
现在,那个人自己把位置发过来了。
陈骁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他脑子里翻涌过一万个念头:这会不会是猫腻?去了会不会连他自己也被扣下?那个变态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可那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眼前就浮现出于队坐在那张木板床边、身后贴着"我是个听话的队长"的照片。他攥紧手机,闭了闭眼。
管他是不是猫腻。
哪怕是猫腻,他也得去。他总不能……真的就这么,被人吊着,玩一辈子吧。
他给班长发了条消息说家里有事,请了半天假,换了便装,出门推了辆共享单车,蹬着就往城郊骑。傍晚的风灌进他领口,带着点凉意,把他那颗烧得滚烫的心,一点点吹得冷硬下来。他骑得很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跨出站门的那一刻起,街对面一栋楼的窗后,就有人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他,一路跟拍,直到他拐进那条通往城郊的老路,消失在视野里。
屏幕这头,那人咧开嘴,笑了。
「二」
定位最后指向的地方,是一片快拆迁的老居民楼。
楼很旧,墙皮剥落得厉害,楼道里堆着杂物,路灯坏了大半,昏黄的光一明一灭。陈骁把共享单车锁在楼下的电线杆旁,抬头看了看,六楼,顶楼,唯一亮着灯的窗户,被一块厚厚的黑布从里面蒙死了,透不出一丝光。
他深吸一口气,一层一层往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脚下亮起又熄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声一声,敲得他太阳穴发紧。他在六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站定,抬手,正要敲门,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着比他还小几岁的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头发有点长,耷拉在额前,遮住半张脸。他长得不算难看,甚至有点斯文——如果忽略他嘴角那抹慢悠悠的笑意、忽略他眼底那股让陈骁后脊梁一凉的、黏糊糊的玩味的话。
"来了?"年轻人侧身让开门,语气熟稔得像在招呼老熟人,"等你半天了。进来吧,别杵门口,楼道里凉。"
陈骁站在门口,没动。他盯着那张脸,喉咙发紧——他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隔三差五往站里送餐的那个外卖仔。他以前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个人,送餐的来了,他接过来,转身就走。他从来没想过,就是这么个看着不起眼的、瘦巴巴的年轻人,能把他和于队,玩弄于股掌之间半个月。
"于队呢?"陈骁没进去,站在门口,哑着嗓子问。
外卖仔笑了,笑得很轻:"急什么?进来不就看见了?"
陈骁攥了攥拳头。他明知这一脚踏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可他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脑。桌上摞着几台手机,屏幕亮着,陈骁一眼扫过去,瞳孔猛地一缩——其中一台手机的画面,赫然是消防站的大门口,监控角度,正对着进出的车辆和人员。
"别看了。"外卖仔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哥早就说了,你们站的监控,哥有。站门口那个最没意思,一天到晚就是进进出出,哥爱看的是淋浴间那一路,可惜那路装得刁,只拍得到个影儿——不过光那个影儿,也够哥解馋的了。"
陈骁的后背僵住了。他猛地转身,盯着外卖仔,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他妈——"
"于队在那屋。"外卖仔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里间那扇虚掩的门,轻飘飘地打断他,"你再跟我这儿横一句,哥就让你白跑这一趟,哪来的回哪儿去,明天也别想再见了。"
陈骁那句骂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噎了回去。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盯了外卖仔好几秒,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他推开门的时候,手在抖。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于队长就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边——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姿势,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他穿着整齐,外套、里衣、领口,一丝不苟,看不出受过什么伤的痕迹。可陈骁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钉住了——于队的手腕上,缠着一截细细的尼龙扎带,另一头拴在床头的铁架子上。他的嘴被一截胶带贴着,胶带下露出半截咬得发白的嘴唇。他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陈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一眼,陈骁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于队……"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于队,你……你没事吧?"
于队长看着他,眼睛一下就红了。他拼命地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用眼神示意陈骁快走,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那截胶带封住了他所有的话。他越是摇头,陈骁的眼泪就越是往上涌。他几步冲到床边,蹲下来,抖着手想去撕于队嘴上的胶带,手腕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
"别撕。"外卖仔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不紧不慢的,"撕了,他喊一嗓子,楼下就有人报警了。哥倒无所谓,顶多挪个窝。可你于队这身衣服……可就真保不住了。你想清楚。"
陈骁的动作顿住了。他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外卖仔,眼眶通红,牙关咬得咯咯响。
外卖仔低头看着他,笑了笑,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慢悠悠地说:"哥答应你的,让你亲眼见见于队——见着了,活的,好好的,一根头发没少。哥说话算话吧?"
陈骁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行了,别拿那眼神瞪哥,瞪也没用。"外卖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说,"哥今天叫你来,除了让你见见他,还有件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散开:"你于队落到哥手里,那是哥蹲了他半年,拿他自个儿的把柄,把他钓出来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往自己身上揽。哥本来想着,拿他一个人,就够了——可他妈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外卖仔说着,掐了烟,站起身,走到陈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骁蹲在于队床边,仰着头,看见那个人眼底的光,像一头终于把猎物逼进死角的狼。
"哥那天送餐,在你们站门口,看见你从器材库里出来,一身汗,背心湿透了贴着肉——"外卖仔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回味,"哥当时就想,妈的,这人怎么这么他妈带劲。后来哥才知道,你他妈还是全站出了名的禁欲标杆?啧啧,那更有意思了。哥这人,就爱看那种绷得越紧的,崩起来的样子。"
他蹲下身,和陈骁平视,声音慢得像在往人心口里钻:"所以你别怪哥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长成这么一副,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的样子。"
「三」
陈骁的脸,一寸一寸地,烧了起来。
他被那个人近在咫尺的目光盯着,喉咙发干,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扒光了审视的羞耻感,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爬。他想起这半个月来被那个人隔着屏幕玩弄的每一个夜晚,想起自己被迫录下的语音、被迫在摄像头前撸动、被迫在快到顶的时候被硬生生叫停……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羞耻了,可那些,和此刻被这个人当着他敬重的于队的面、当着一头待宰的猎物来审视的感觉比起来,全都不值一提。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想离这个人远一点。可他刚一动,外卖仔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别动。"外卖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今晚,是来干什么的,自己心里没数?"
陈骁僵在原地。
"哥让你见着于队了,答应你的事,哥办到了。"外卖仔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该你了。哥这几天教你的课,第一课,学舌求人;第二课,亲口认账——都及格了。今晚是第三课,哥要当面验收。验收过了,哥考虑考虑,明天放人。"
陈骁的呼吸猛地一窒:"你说什么?你答应过我——"
"哥答应过你什么?"外卖仔挑眉,"哥只答应让你见见他。放不放人,哥什么时候跟你说死了?"他顿了顿,看着陈骁骤然白下去的脸,满意地笑了,"怎么,你觉得哥费了这么大劲把人钓出来,你一句软话就想让哥放人?铁塔,你当哥这儿是菜市场呢?"
陈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猛地转头,看向于队——于队坐在床头,拼命地摇着头,呜呜地叫着,眼眶通红,像在说:别答应他,你快走,别管我。陈骁看着于队那张写满了恳求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怎么能走?他要是能走,他半个月前就该走了。他要是舍得下于队,他根本就不会踏进这个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光,已经熄了。他哑着嗓子问:"……验收什么?"
外卖仔笑了。他退后两步,在桌边站定,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蹲在于队床边的陈骁,眼神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藏品。
"简单。"他说,"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哥让你说,你就说。不许顶嘴,不许磨蹭,不许背着你那身'禁欲标杆'的皮跟哥较劲——哥要看的就是你脱了那层皮的样子。你要是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那验收就算没过,今晚你哪来的回哪去,于队呢,哥明天就换个地方藏,你以后,连个影儿都别想见着。"
陈骁咬着牙,一声没吭。
"先从最简单的来。"外卖仔偏了偏头,"把你衣服脱了。全脱,脱干净。就在这儿,当着你于队的面。"
陈骁浑身的血,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他猛地抬头,盯着外卖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他……当着于队的面……脱衣服?于队是他敬了七年的队长,是他的长官,是他从进站第一天起就仰望的那个人。他在于队面前,永远是个兵,永远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板板正正——现在,这个人居然让他当着于队的面,把自己脱光?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外卖仔也不催,就那么抱着胳膊看着他,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写满了"你早晚得脱"的笃定。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于队呜呜的叫声,和床头那盏台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陈骁能感觉到于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全是惊惶和哀求——他在于队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个他穿了六年的、冷硬可靠的"铁塔",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他抖着手,去解自己领口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他的手指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才解开。T恤脱下来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般的吸气声。他没敢回头,低着头,去解裤腰的扣子。拉链拉下来,裤子褪到脚踝,他光着两条腿站在那儿,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裹着那一大团胀得发硬的轮廓。
他的脸烧得能滴血。他长这么大,从没在任何人面前这样赤裸过——更别说,是在于队面前。
"内裤也脱了。"外卖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沙哑的笑意,"脱干净。别磨蹭,哥等着呢。"
陈骁闭上眼。他把手伸进内裤边沿,咬着牙,把那最后一块遮羞布,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四」
当那条黑色的内裤落在地上时,陈骁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跟着它一起,掉在了地上。
他光着身子,站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站在他敬了七年的于队面前。他不敢看于队,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他的余光,还是瞥见了于队的反应。于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赤裸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眶通红,摇着头,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陈骁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捂自己胯下那团东西,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外卖仔一把按住。
"捂什么?"外卖仔的声音带着笑,贴着他的耳朵落下来,"藏着掖着给谁看?哥让你脱,是让你好好让于队看看——看看他手底下最得意的兵,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沿着陈骁的腹肌往下滑,滑过他剧烈起伏的小腹,最后停在他那根已经半硬的JB上方,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那截从包皮里探出头的龟头。
陈骁整个人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已经憋了快两天了——昨晚被那个人隔着屏幕吊到临界点,硬生生憋回去;今天一整天,那股胀痛就一直在小腹里作祟,他走到哪儿都得弓着腰,生怕被人看出端倪。现在,被那个人一碰,那根憋了快两天的JB几乎是立刻地、不受控制地,硬挺了起来,胀得通红发亮,直直地杵在空气里。
他听见于队发出一声呜咽,声音里全是惊恐。他不敢看于队,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他一个禁欲了六年、被人叫了六年"标杆"的人,现在居然当着他队长的面,被人碰了一下就硬成这样——他还有什么脸,在他于队面前站着?
"啧,真他妈硬。"外卖仔的指尖绕着那根挺立的JB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餍足的惊叹,"憋了多久了?嗯?铁塔,你这玩意儿,比哥想的还够劲。你平时就顶着这么一根,在站里跑操、训练、灭火?妈的,光想想,哥就有点受不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床边。于队惊恐地看着他走近,拼命地往后缩,可他手腕上的扎带拴在床头的铁架子上,他退无可退。外卖仔伸手,捏住于队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陈骁的方向。
"于队,别躲啊。"外卖仔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好好看看你的兵。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这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兵,全站的标杆,禁欲了六年的铁塔。你以前,是不是老拿他当例子,教育站里那帮小子?啧,现在他光着屁股站你跟前,JB翘得老高,就因为你屋里这个变态拿你威胁他——你心里,什么滋味?"
于队剧烈地挣扎起来,呜呜地叫着,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挣扎得太厉害,手腕上的扎带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陈骁看着于队那副样子,心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他猛地开口,声音嘶哑:"你别动他!你要干什么冲我来,别碰他!"
"冲你来?"外卖仔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哥这不正冲你来吗?"
他说着,松开于队的下巴,转身走回陈骁面前。他抬手,拍了拍陈骁的脸,语气慢悠悠的:"哥今晚,就让你于队,坐这儿,看着——看着他最得意的兵,是怎么在哥手底下,一点一点,变成一条骚狗的。你要是不想让哥碰他,那你就乖乖地,让哥验收。验收过了,哥就不碰他。听明白了吗?"
陈骁盯着他,眼眶通红,牙关咬得咯咯响。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外卖仔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住的时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外卖仔满意地笑了。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小瓶润滑剂,拧开盖子,倒在自己手上,又转身,走到陈骁身后。陈骁感觉到一只沾满凉滑液体的大手,贴上了他身后那道从没被人碰过的、紧闭的穴口。他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放松。"外卖仔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落下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皮肤上,"你越绷,哥越费劲。哥费劲了,手就重。你想让你于队,看着哥是怎么把你操开的吗?"
陈骁咬紧了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耻。他能感觉到于队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他身上。他能想象出于队此刻的表情——那个他敬了七年的队长,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被一个变态按在床上……他闭着眼,浑身发抖,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他不敢违抗那个人。他知道,那个人说到做到。他要是敢反抗,于队今晚就得遭殃。
外卖仔的手指,慢慢地,探了进去。
陈骁整个人猛地弓起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那根手指捅开他身体的感觉,陌生得让他头皮发麻——又胀,又酸,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酥麻。他长这么大,从没让人碰过这个地方。他连自己都没碰过。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这种事沾上边——他是个爷们,他当了六年兵,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被人碰那个地方?
可当那根手指在他身体里缓缓抽动、弯曲、碾过某个点的时候,他的腰忽然软了一下。那一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那根胀得发疼的JB,又硬了几分,顶端渗出一小团透明的黏液,顺着柱身往下淌。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啧,这就湿了?铁塔,你该不会……这儿也是头一回吧?"
陈骁咬紧了牙,一言不发。他的脸烧得滚烫,他不敢看于队,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他的余光,还是瞥见了于队那双通红的、写满了震惊和痛楚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连骨头缝里的那点遮羞布都被扒了下来,摊开在于队面前,任人观看。
外卖仔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他身体里撑开、搅动,碾压着他体内那个陌生的点。陈骁的腰一阵一阵地发软,他几乎要撑不住了,手撑着床沿,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他咬着嘴唇,死死地忍着,不肯让自己发出声音——可他越忍,身体就越是背叛他。那两根手指每碾过那个点一下,他的小腹就猛地一抽,那根JB就跟着跳一下,顶端渗出的黏液越来越多,顺着柱身流下去,拉出淫靡的银丝。
"叫出来。"外卖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哥要听。你要是不叫,哥就停在这儿,让你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你今天憋了一天了吧?想让哥帮你射出来,就乖乖叫。"
陈骁的呼吸猛地一窒。他咬着嘴唇,拼了命地摇头。他不能叫——于队就坐在对面看着,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当着于队的面,叫出那种声音?
可外卖仔说停就停。那两根手指真的就停在他体内,一动不动,却精准地碾在那个点上,不轻不重地磨着。那种磨法比抽动还要命——陈骁能感觉到自己的后穴正一阵一阵地收缩着、绞着那两根手指,想要更多,可那个人就是不给。他憋得浑身发抖,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那根JB胀得发紫,铃口渗出的黏液已经糊满了整根柱身,可他就是射不出来。
他憋了快两天了。他快被这股要命的冲动逼疯了。
他终于没忍住。他睁开眼,看着坐在床头、被胶带封住了嘴、正拼命朝他摇头的于队,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啊……嗯……"
那声音一出口,他就想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满意的轻笑,那两根手指又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一下一下,重重地碾过他体内那个点。他再也撑不住了,手肘一软,整个人趴在床沿上,腰塌下去,屁股不自觉地翘起来,迎合着身后那两根手指的抽插,一声一声,从喉咙里溢出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又哑又软的呻吟。
他不敢看于队。可他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于队——那个他敬了七年的硬汉,坐在床头,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破碎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骁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回不了头了。他那个穿了六年的"铁塔"的壳,那个让他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板的壳,正在他于队的注视下,被身后那个人,一层一层地,敲碎了。
「五」
外卖仔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陈骁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滩泥了。
他趴在床沿上,浑身是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后穴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像是还渴望着什么。那根胀得发紫的JB直挺挺地翘着,顶端渗出的黏液糊了一小片床单。他喘着粗气,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那是汗还是泪。
他听见身后传来解皮带的声音,然后是拉链拉开的声音。他浑身一僵,本能地想逃——可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连动都动不了。他只能感觉到,那个人贴了上来,一根滚烫的、粗大的硬物,抵上了他身后那个湿软的穴口。
"别怕。"外卖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根落下来,带着餍足的哑意,"哥轻点儿。哥疼你。"
陈骁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捏得发白。他能感觉到那根东西正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往他身体里顶。那个陌生的、胀痛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上气——他长这么大,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从后面进入,更没想过,这一幕会当着他于队的面发生。他咬着牙,死死地忍着,可那根东西实在太大了,每进一寸,他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撑裂了。
"操……真他妈紧。"外卖仔低喘了一声,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握住他那根胀得发疼的JB,慢慢地撸动起来,"你他妈这身子是金子打的?怎么哪儿都这么紧?嗯?铁塔,你平时训练的时候,是不是连这儿都绷着劲儿?"
陈骁被他撸得腰眼一麻,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他被前后夹击着,前面是那只粗糙的大手,后面是那根正在缓缓往他身体深处顶的硬物——两种陌生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冲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趴在床沿上,浑身发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自觉地晃着腰去迎合身后那个人的,都不知道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根东西已经整根没入了他的身体,顶在他体内最深处那个点上,顶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餍足的叹息,然后是那个人沙哑的声音:
"全进去了。真他妈爽——铁塔,你里面又热又紧,绞得哥JB疼。你说你,平时在站里装得那么正经,谁知道你这屁股底下,藏着这么个销魂窟?"
陈骁的脸烧得能滴血。他想反驳,想骂他,可他一开口,溢出来的却是破碎的呻吟。他被那个人按在床沿上,一下一下地操干着,每一下都重重地碾过他体内那个点,撞得他整个人往前耸动,那根胀得发疼的JB在空气里甩动,顶端渗出的黏液甩得到处都是。
他被操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恍惚间,他听见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睁开眼。看着你于队。"
陈骁猛地睁开眼。他看见于队坐在床头,被胶带封着嘴,被扎带拴着手腕,正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最得意的兵,被一个变态按在床上,操得浑身发软、呻吟不止。于队的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破碎的声音。他看着陈骁的目光里,有痛楚,有震惊,有哀求——还有一点陈骁读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于队,看着没?"外卖仔一边操他,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恶意的餍足,"这就是你手底下最得意的兵,全站公认的禁欲标杆。你看他现在这样子——被哥操得腰都直不起来,叫得跟个发情的婊子似的。你说,要是你们站里那帮人,看见他们的铁塔现在这副骚样,会是什么反应?"
"你他妈闭嘴!"陈骁猛地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别……别说他!冲我来!你冲我来!"
"啧,还挺护主。"外卖仔笑着,加快了抽插的速度,一下一下,又重又深,撞得陈骁后半句话全碎成了呻吟,"行,冲你来。那哥问你——你他妈喜欢这个吧?嗯?被哥操得这么爽,你这身子是骗不了人的。你憋了这么多年,装得人模狗样的,其实骨子里就欠这个,对不对?"
"我没有……我没有……"陈骁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他被那个人操得越来越软,后穴越来越湿,那根JB胀得通红,铃口渗出的黏液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他被操到临界点,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射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他再也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哥……求你了……让我射……让我射吧……"
"叫于队的名字。"外卖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叫于队看着你射。叫到他听见,哥就让你射。"
陈骁浑身的血都凉了。让他……当着于队的面……叫着于队的名字……射出来?他怎么做得出来?!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当着他敬了七年的队长的面,做这种下流的事?!
他咬着牙,不肯叫。可那股要命的快感正一波一波地往他铃口涌,他憋得浑身发抖,后穴绞得死紧,把那根正在他身体里抽插的硬物绞得又紧又热——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那个人低哑的声音:
"不叫?行,那就憋着。哥今天就把你吊在这儿,让你于队好好看看,他手底下的兵是怎么憋到哭的。"
外卖仔说着,放慢了速度,不再抽插,而是把整根东西深深地埋在他体内,一下一下地、慢慢地碾着他体内那个点。那种磨法比快速的抽插还要命——陈骁被吊在射与不射的边缘,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后穴一阵一阵地绞着那根东西,想要更多,可那个人就是不给。他憋得眼前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终于崩溃了,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以这种形式叫出口的名字:
"……于队……"
他叫出第一声的时候,眼泪汹涌地淌了下来。他不敢看于队,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视线,还是越过自己颤抖的肩膀,看见了于队。于队坐在床头,被胶带封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看着陈骁的目光,让陈骁心口疼得几乎要裂开——可他停不下来。他被那个人操得浑身发软,射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他只能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一声一声地叫:
"……于队……哥……求你……让我射吧……我受不了了……于队……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射……求你……"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他只记得,当他终于感觉到体内那根硬物猛地一顶、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进他身体深处的时候,他的意识也跟着一起,飞上了云端。他仰起头,浑身绷紧,后穴死死地绞着那根东西,前面那根憋了快两天的JB终于喷发出来,一股一股地射在床单上、射在他自己剧烈起伏的小腹上,射得他眼前一片空白。
他射了很久。久到那股积蓄了两天的冲动终于释放干净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床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一片模糊。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餍足的叹息,然后是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那个人退了出去,走到桌边,拿起那台一直对着床头的手机,按了停止。
"行了,验收过了。"外卖仔的声音带着餍足的笑意,"今晚表现不错,哥挺满意。于队的近照,明天照发。你今晚上哪儿睡?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屋打地铺,陪陪你于队。哥心善,让你们爷俩最后说说话。"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瘫在床沿上的陈骁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对了,哥忘了跟你说——今晚这段,哥录下来了。拍得还挺清楚,连你于队坐那儿看着你哭的样子,都拍进去了。"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别想着明天回去就报警、就带人来抄哥的窝——你前脚带人来,后脚这段视频,就会发到你们站的工作群里,再配上个'消防站禁欲标杆的日常'的标题。到时候,你于队那身衣服保不住,你也别想在那身衣服里待着了。"
陈骁趴在床沿上,一动不动。他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进床单里。他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远去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盏昏黄的台灯,还亮着。
他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艰难地直起身,转向坐在床头的于队。于队还坐在那里,被扎带拴着手腕,被胶带封着嘴,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看着于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堵得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抖着手,去撕于队嘴上的胶带。这一次,没人拦他了。胶带撕下来的时候,于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陈骁心口发疼。于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陈骁。"
就这两个字。陈骁的眼泪,忽然就决了堤。
他跪在于队床边,像一头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困兽,伏在于队膝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于队……对不起……我没用……我救不了你……我连自己都……"
他没能说完。一只粗糙的大手,落在了他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是于队的手。那只手被扎带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还在微微发抖,可那力道,还是他熟悉的、让陈骁安心了七年的力道。
"别哭。"于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厉害,却奇异地平静,"……哭什么。这不是……还没到那份上吗?"
陈骁伏在他膝上,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到"到那份上"之前。他只知道,那个人手里,现在又多了一样拿捏他们的东西。而他陈骁,从今晚起,连最后那层皮,也彻底没有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那扇被黑布蒙死的窗户,透不进一丝光。
后面两章明天更还是今晚更啊?
「第六章:主人」
「一」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骁的眼泪才慢慢止住。
他就那么跪在于队床边,把脸埋在那双粗糙的掌心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抬起头来,于队已经把他嘴上的胶带、腕上的扎带都自己弄干净了——扎带是陈骁昨晚哭着咬断的,牙印还留在那截尼龙上。于队的手腕上勒出一圈青紫的淤痕,他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揉那只被捆了大半夜的手腕,像是没什么感觉似的。
"于队……"陈骁的声音哑得厉害,"那个人,到底……"
于队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骁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像是锈了半个月的铁:"两个月前,站里接了个警,化工园区那边,一辆危化品车翻了,堵在隧道里。我带队把人救出来的时候,有个司机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吓傻了,抱着我胳膊不撒手,说他是替人顶班的,那车本来不是他开……"于队顿了顿,"后来我查过,那趟货的押运单是假的。我留了个心眼,把这事记下了。前阵子,有个人冒充那司机的家属,说孩子病重,求我帮忙查当年那单货的来路,找那真正的货主——我一时心软,顺着那人给的线,一个人摸到这边来,就……着了道。"
陈骁听得胸口发紧。于队说得很平,可他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一个干了这么多年救援的老队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阴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于队你怎么不报警",可话到嘴边,他自己先噎住了。报警?报了警,那个人手里有于队的照片、有他的把柄,报警只会让事情更糟。他自己,不也是被那一段段录音、一张张照片,拿捏到今天的吗?
"你呢?"于队忽然问。他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骁,"那个人,是怎么找上你的?"
陈骁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蠢",可对上于队那双眼睛,他一个字也编不出来。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你失踪第三天,我去查了那几天的出警记录。那人第二天就找上我了——他手里有……有你在屋里的照片。他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把照片发到站里,让你连这身衣服都穿不了。他让我……录了一段语音。"
他没说那段语音是什么内容。于队也没问。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过了很久,于队伸出手,又揉了揉他后脑勺,力道比昨晚重了些,像要把什么东西摁进他骨头里:"傻小子。"
就三个字。陈骁的鼻子又酸了,他怕自己再哭出来,赶紧低下头,胡乱抹了把脸。
就在这时,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像掐着点来的。陈骁浑身一僵,猛地直起身,下意识挡在于队前面。门被推开了,外卖仔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早餐走进来,看见他们俩的架势,笑了:"哟,这是打算联手跟哥干一架?"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行了,别瞪了。哥给你们买了豆浆油条,趁热吃。吃完了,还有正事。"
他掏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陈骁兜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陈骁没动。他盯着外卖仔,一字一句:"你又要干什么?"
外卖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手机:"看消息。今天的课程,哥发你手机上了。自己看。"
陈骁的手抖了一下。他掏手机的时候,余光瞥见于队也绷直了背。屏幕亮起来,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没有称呼,没有铺垫,就几行字,像一道判决书:
【今日课程·第一节】
【一、让于队跪在你面前。他不跪,你就跪。】
【二、这张纸,贴到他后背上,让他自己背给你听。】
【三、纸上的字,照做。一样不许少。】
【办完拍一张照片发我。中午十二点前没收到照片,你懂的。】
消息底下,附着一张图片。陈骁点开,瞳孔猛地缩紧——那张图,就是当初外卖仔拿来要挟他的那张:于队坐在木板床边,身后贴着白纸,纸上用记号笔写着七个字:
我是个听话的队长。
陈骁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抬头,撞上外卖仔那双慢悠悠的、含着笑的眼睛。他握着手机,指头攥得没了血色,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做梦。"
外卖仔也不恼,笑了笑,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哥做梦?行啊,那哥换个做法。"他低头,又点了几下手机,"啪"的一声,一张照片弹到陈骁手机屏幕上——那是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正回头冲镜头笑。照片拍得很清晰,连校服上的校徽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骁盯着那张照片,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外卖仔的声音飘过来,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于队有个闺女,今年上初中了吧?挺乖一小姑娘,每天自己上下学,也不让人送。学校门口那个保安,跟哥老家一个村的,好说话得很——哥想看她的照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陈骁的手在抖。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那是于队,猛地站了起来。
外卖仔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哥这个人,最讲道理。你们俩要是乖乖配合,哥保证,那些照片、那段视频,这辈子就烂在哥手机里,谁也不知道。可你们要是不配合——"他拖长了尾音,"哥也不干别的,就把昨晚那段,发给她班主任,让她老师同学都看看,她爹跟她手底下的兵,在屋里是怎么玩儿的。小姑娘脸皮薄,到时候哭不哭的,哥可就管不着了。"
屋里死一样地静。陈骁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胸腔发疼。他握着手机,指节咔咔作响,满腔的怒火梗在喉咙里,烧得他眼眶发红——可他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他骂不出口。他连想都不敢想,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要是真被人把那视频甩到脸上,会是什么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手机屏幕,转向坐在床头、一言不发的那个人。
于队站在床边,还穿着那身整齐的外套,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闭上眼,声音哑得像从胸腔最深处刨出来的:
"……我跪。"
陈骁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二」
于队是在外卖仔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走到屋子正中间去的。
那间屋子的地是水泥的,常年不见太阳,泛着股潮气,凉得渗人。于队在那块空地上站定,背对着陈骁,一动不动。他站得很直——哪怕到了这份上,他那个脊梁骨还是笔挺的,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外卖仔坐在桌边,手机举着,摄像头不紧不慢地对准他们,啧了一声:"我说于队,你这是打算站到中午?"他冲陈骁努了努嘴,"小陈,哥的课程第一条怎么说的,你念给于队听听。"
陈骁握着手机,喉咙发堵。他张了几次嘴,才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一、让于队跪在你面前。他不跪,你就跪。"
"听见没?"外卖仔慢悠悠地接话,"于队,你舍得让你这宝贝兵替你跪?他这膝盖要是跪下去,哥可就不止让你跪了——哥让他跪着爬过来,替你把这课上了,你信不信?"
于队的后背绷了一下。然后,陈骁看见那根挺直的脊梁,一寸,一寸,缓缓地弯了下去。
那个他敬了七年的男人,那个带队冲进火场、从来都走在最前面的队长,当着那个变态的面,当着他的面,把那双笔直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咚"的一声。很响。响得陈骁心口跟着一颤。
于队跪在那里,跪得板板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他的肩膀很宽,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套撑得满满的,可此刻那副宽厚的肩背塌着,像一座忽然矮下去的山。
外卖仔举起手机,慢悠悠地拍了两张,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不错。跪得挺标准。哥就说嘛,当过兵的人,就是懂规矩。"他冲陈骁勾了勾手指,"行了,小陈,过来。第二条——那张纸呢?桌上,哥给你备好了,记号笔也在。你过去,贴到他后背上。"
陈骁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别太过分。"
"哥过分?"外卖仔笑了,举了举手机,"那行,哥这就把那照片,发给小姑娘她班主任——"
"我去!"陈骁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吼完,自己先愣住了。他看见跪在地上的于队,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抬头。陈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白纸和那支记号笔,转身,走回于队身后。
他在于队身后站定。于队跪在他面前,后背微微起伏着。陈骁抖着手,展开那张纸,纸很薄,边缘裁得整整齐齐,上面那七个字是打印的,黑体,粗重,一笔一画都透着股恶意的板正:我是个听话的队长。
陈骁握着那张纸,怎么也贴不下去。他拿着它,悬在于队后背上方,手抖得厉害,纸边轻轻擦过那件外套的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响。他下不去手。这是他于队。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在别人面前,把这七个字,贴到自己队长的后背上?
"磨蹭什么呢?"外卖仔不耐烦地催了一声,"贴个纸而已,又不是让你上刑。赶紧的,哥还等着吃早饭呢。"
陈骁闭了闭眼。他攥紧那张纸,弯下腰,把它平平整整地贴在于队后背上。白纸贴着那件深色外套,像一块扎眼的补丁。他贴完,手还没收回来,就听见外卖仔慢悠悠地开口:"光贴哪行?纸上的字,得让于队自己念出来。念给哥听,也念给你听。"
屋里又静了一瞬。
于队跪在那里,低着头,很久没动。久到外卖仔"啧"了一声,又要开口——于队才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通报:
"……我是个……听话的队长。"
"大声点。"外卖仔说,"低着头念给谁听?抬头,看着你面前的小陈,念给他听。"
于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缓缓地抬起头。陈骁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屈辱,有陈骁看不懂的东西,可它没有躲闪。于队就那样仰着头,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一字一句,把那七个字,又念了一遍:
"我是个,听话的队长。"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陈骁耳朵里,砸得他心口发疼。他别开脸,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扑过去把那个人撕了。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身后,外卖仔满意地笑了。
「三」
"行了,第一条、第二条,都算过关。"外卖仔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于队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慢悠悠地从那张脸滑到那副跪得笔挺的肩背上,像在欣赏一件战利品,"第三条才是重头戏——纸上的字,照做。哥让你做的是'听话',那光跪着念两句可不算。得有点实际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截尼龙扎带,扔到陈骁脚下:"把他外套脱了。手背过去,绑上。"
陈骁盯着那截扎带,没动。
"不脱也行。"外卖仔慢悠悠地说,"那就让哥替他脱。哥下手可没轻没重,一会儿要是把他这身衣服扯坏了……反正他今天也回不了站,穿不穿都一样。"
陈骁的牙关咬得咯咯响。他弯腰,捡起那截扎带,一步一步走到于队面前。于队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陈骁蹲下来,抖着手,去解于队外套的扣子——他的手指头不听话,解了三次,才解开第一颗。于队没有躲,也没有帮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着,任由他一颗一颗,把那件外套的扣子全解开,褪下肩头。
外套底下,是件灰色的圆领衫,被汗洇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再往下,是那身让全站人都服气的腱子肉——胸肌厚实,腹肌分明,腰窄肩宽,常年训练磨出来的线条,硬邦邦地绷在贴身的布料底下。陈骁把外套搭在床沿上,目光落在那件圆领衫上,顿了顿,抬头看了于队一眼。
于队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陈骁吸了口气,伸手,攥住那件圆领衫的下摆,往上掀。布料擦过那些沟壑分明的肌肉,一寸一寸地露出来——结实的腹肌,厚实的胸肌,左胸那道疤,是他前年带队拆那栋塌了一半的楼时留下的。陈骁认得那道疤。他当时就蹲在下面,看着于队背着个孩子从二楼跳下来,碎石划开的。
他盯着那道疤,鼻子又酸了。他咬着牙,把那件圆领衫从于队头顶褪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手,背过去。"他哑着嗓子说。
于队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缓缓地背到身后,交叉,握在一起。陈骁拿着那截扎带,绕到他手腕上,收紧。扎带勒进皮肉,在那圈还没消下去的青紫淤痕旁边,又添了一道崭新的白印。于队没吭声,肩膀却绷了一下。
"不错。"外卖仔在旁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于队裸露的后背——那张写着"我是个听话的队长"的白纸,正贴在那副宽阔的肩胛骨之间,随着他呼吸轻轻起伏,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让哥看看……啧,于队这身子,保养得真不错。小陈,你平时在站里,是不是没少偷看你于队洗澡?"
"你他妈闭嘴!"陈骁猛地扭头,眼睛通红。
"行行行,哥闭嘴。"外卖仔笑着,冲于队扬了扬下巴,"那于队,你来说。哥问你——你觉着你这个兵,在你手底下这些年,听不听话?"
于队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肩膀微微起伏着,没说话。
"不回答?"外卖仔叹了口气,"行,那哥换个问法。小陈,你上前去,问你于队一句话——问他,从今天起,他是你的什么。"
陈骁的呼吸一窒。他站在于队身后,看着那个裸露着上身、双手被反绑、跪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张不开那个口。他做不到。他做不到问自己的队长这种话。
他沉默得太久。久到外卖仔"啧"了一声,举起手机,作势要点什么。陈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步跨上前,蹲在于队身侧,压着嗓子,几乎是求着说:"于队……你就……你就说一句……"
于队没回头。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陈骁听见那个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带着一丝极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
"……从今天起……我……是陈骁的……"
他没说完。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滚,才把那几个字,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我……是陈骁的……狗。"
最后那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它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骁蹲在那里,看着于队低垂的后颈,看着那圈被扎带勒出红痕的腕子,看着那张贴在后背上的白纸——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四」
外卖仔走后,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门锁落下的时候,那声"咔哒",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陈骁蹲在地上,很久没动。等他终于缓过那口气,他抖着手,去解于队手腕上的扎带。扎带勒得太紧,他抠了半天,才把它解开。那圈皮肉已经被勒得发紫,他不敢碰,只能虚虚地拢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于队……你……你疼不疼……"
于队没说话。他跪了太久,膝盖已经跪麻了,撑了一下没站起来,索性就势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垂着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淤痕,沉默了很久。
"……陈骁。"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得吓人,"刚才那几句,不是你的错。是于队……自己选的。"
陈骁的眼泪"唰"地又下来了。他跪在于队面前,看着他,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他想说"于队对不起",想说"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想说的话有千句万句,可话到嘴边,全堵成了呜咽。
于队抬起那只带着淤痕的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还是那样重,像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摁回他骨头里去。
"别哭。"他说,"哭什么。于队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陈骁的手机又震了。
陈骁浑身一僵。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又是外卖仔的消息。他盯着那行字,瞳孔一点一点地缩紧。
【休息十分钟。然后,第二节。】
【哥要检查一下,你这只狗,调教得够不够听话。】
【你,用嘴,让他硬起来。不许用手。他不许射。憋着。】
【要是他憋不住射了,或者你不肯动嘴——那今晚上,哥就把昨天那段,给你于队闺女她班主任发过去。你自己掂量。】
陈骁握着手机,指节攥得发白。他抬起头,对上于队的视线——于队还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看着他。他看见于队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又移开,落在他脸上,静了很久。
"……又是他?"于队问。
陈骁没说话。他攥着手机,指头微微发着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于队你别看了,我去跟他谈",可他心里清楚,他拿什么谈?他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那个人捏着他的软肋,捏着于队的软肋,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沉默得太久。于队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明白了。那个跪了一早上、被扒了上衣、被贴上那七个字、亲口说出"我是陈骁的狗"的男人,撑着床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走到陈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还是那样平:
"他让你做什么?"
陈骁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他说……让我……"他闭上眼,把手机递过去,像是递什么烫手的烙铁,"你自己看。"
于队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陈骁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点一点地收紧,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可他没摔手机,也没骂人。他只是握着那部手机,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陈骁以为他会转身走开——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认命般的沙哑:
"……过来吧。"
陈骁愣住了:"于队……"
"别说了。"于队打断他,把手机放回他手里,偏过头,不去看他,"……他说得对。我这只狗,得让你调教得够听话……他才不会……动我闺女。"他闭了闭眼,声音越来越低,"你……你动手吧。别管我。"
陈骁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擂得胸腔发疼。他知道自己该走过去,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可他迈不动腿。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对着自己的队长,做那种事?
可他要是不做,那个变态就会把视频发出去。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他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于队面前。
于队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偏着头,不看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被卸了魂的雕像。陈骁在他面前蹲下来,抖着手,去解他的裤扣。他的手指头抖得厉害,解了两次才解开。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脸埋下去,张嘴,含住了那根已经半硬的东西。
于队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陈骁没敢睁眼。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的抽气声,然后是于队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别管我……你……你按他说的做……"
陈骁的眼眶烫得厉害。他把那根东西含得更深了些,笨拙地吞吐起来。他没有经验,动作生涩得近乎笨拙,牙齿偶尔磕到柱身,听见于队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可他不敢停。他知道自己一停,那个变态的威胁就会落下来。他只能闭着眼,一点一点地,把那根东西舔硬、舔热,含在嘴里,用舌头笨拙地绕着顶端打转。
于队的呼吸越来越重。他靠在墙上,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着,压抑的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一声,一声,砸在陈骁耳朵里。陈骁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他嘴里胀大、跳动,烫得他口腔发麻——他不敢想,这是于队,这是那个带队冲在最前面的队长,此刻正被他含在嘴里,粗重的喘息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陌生的颤。
他含着那根东西,含了很久。久到于队的腰腹开始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力,久到那根东西顶端渗出咸腥的液体,漫过他的舌尖——他听见于队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压抑到极点的闷哼,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濒临失控的、可怕的力道。他浑身一僵,猛地想起那条消息上的字:他不许射。憋着。
他狠下心,松口,把那根东西吐了出来。
于队的腰猛地一挺,像是被从悬崖边硬生生拽了回来。他仰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那根胀得发紫的东西直挺挺地翘着,顶端渗出的黏液拉出长长的银丝,滴在地上。他喘着粗气,胸口那两块厚实的肌肉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着,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你……"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陈骁从没听过的、又哑又软的尾音,"你别……别停……"
陈骁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看见于队那张硬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隐忍和屈辱,眼眶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拼命咽着什么。他看见那个硬了半辈子、在火场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队长,此刻被吊在射与不射的边缘,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于队……你……你看着我……"
于队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地低下头,对上陈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屈辱,有隐忍——可还有一点陈骁读不懂的、复杂的东西。他看了陈骁很久,久到陈骁以为他会发火、会骂他——他才忽然哑着嗓子,低低地开口:
"……陈骁。"
"嗯?"
"……你要是敢停……"于队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于队……跟你没完。"
陈骁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的队长,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滚烫的、胀得发疼的东西。于队的腰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却硬生生地忍住了。陈骁握着他,一下,一下,慢慢地撸动起来,手指绕着顶端打转,把那层薄薄的、渗着黏液的皮肉,搓得又热又滑。
他故意放慢速度。他记得那个人说的:憋着。不许他射。他不让于队射——他要让于队就这么吊着,吊在这根线的边缘,看着他,叫他忍不住,又射不出来。
"于队……"他哑着嗓子,一边慢慢地撸动,一边仰头看着那张隐忍到极点的脸,"你……你求我……你求我让你射,我就让你射……"
于队的喉结猛地一滚。他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根东西在陈骁手里跳动着,胀得发疼,顶端渗出的黏液糊了陈骁满手。他憋得眼眶通红,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顺着那副绷紧的肌肉线条,滑进腹股沟。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那几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陈骁也不催他。他就跪在那里,握着他,慢慢地、恶意地磨着顶端那个最敏感的地方,一下,一下,把那根东西磨得越来越硬、越来越烫。他看着于队那张脸从隐忍变成扭曲,看着他咬着牙,喉结上下滚了又滚,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颤音:
"……陈骁……骁……哥……求你了……"
那声"哥"一出口,于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像是被自己发出的那个声音吓到了,猛地闭上眼,偏过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陈骁跪在那里,看着自己的队长,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耳根,看着他死死咬着的嘴唇,看着他眼角渗出的那一点湿痕——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于队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腰腹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力,那根东西在陈骁手里跳动着、胀大着,顶端渗出的黏液拉出长长的银丝。陈骁知道他要到了——他偏偏在那最后一刻,松开了手。
于队猛地一挺腰,发出一声几乎称得上绝望的闷哼。他射不出来。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着,那根东西胀得发紫,顶端翕动着,像是渴极了,却什么也喷不出来。他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那点湿痕终于控制不住,顺着那张硬朗的脸颊,滑了下来。
陈骁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的队长——看着那个硬汉,被自己亲手吊在射与不射的边缘,逼得流下眼泪。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个"铁塔"的壳,也在同一时刻,碎了个干净。
「五」
中午,外卖仔推门进来的时候,于队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截扎带勒出的新淤痕、那张贴过纸的后背、和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泄露了这一个上午发生过什么。
外卖仔扫了他们一眼,笑了:"行,挺听话。照片哥收到了。"他扬了扬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陈骁刚才拍的那张——于队跪在地上,裸露着上身,双手反绑,后背上贴着那张白纸,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他低头看了看,满意地咂了咂嘴:"啧,于队这背,贴这七个字,真他娘的好看。"
陈骁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你说了,照做就——"
"哥说话算话。"外卖仔打断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照片哥留着,就当个纪念。那视频、那录音,哥先替你们收着,只要你们乖乖的,哥保证,它们不会流出去。"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着他们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对了,忘了跟你们说——这节课,只是开胃菜。哥这儿,给于队准备了一整套课程呢,一天一节,够上到你们俩都学乖为止。"
他顿了顿,看着陈骁瞬间煞白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明天的课,换个地方上。哥已经打听好了——你们站,明儿下午交接班,站里没人。于队,你明儿个,得回站里点个卯,让那帮兄弟看见你没事,免得有人多嘴报了警。"他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到时候,陈骁,你负责把你于队,领回你们站那个器材库——哥听说,那可是你们平时训练、最神圣的地方。明儿的课,就在那儿上。"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骁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死的门,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下去。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看见于队正低着头,慢慢地,把那件被揉皱的圆领衫,重新套回身上。他穿得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用很大的力气。陈骁看着他,看着那张贴在床沿上、被揉成一团的白纸,看着那支滚到墙角的记号笔——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微弱的、想要逃出去的火苗,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走过去,蹲在于队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于队……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于队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兵,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还是那样重,重得像要把什么东西,摁进他的骨头里。
"……别哭。"他说,"不是你的错。是于队……连累你了。"
陈骁的眼泪,"唰"地又下来了。他跪在于队面前,把脸埋进那双粗糙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于队……我一定……我一定想办法……把那个变态……"
他没说完。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什么办法都没有。那个人手里捏着他们的照片、视频、录音,捏着于队的闺女,捏着他们俩在这世上最软的那根肋条——他拿什么去想办法?
窗外,正午的阳光穿过那层黑布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惨白的光。光里有细小的尘埃,起起落落。
「第七章:主人」
「一」
于队回站里点卯那天,是周三下午。
交接班刚过,院子里还停着两辆没归位的车,洗车的水管拖着,水渍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大片。陈骁跟在于队身后走进大门的时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怕,怕于队脸上露出什么破绽,怕哪个兄弟多问一句,怕那个坐在监控后面的变态,正隔着屏幕看他们这一路怎么走。
可于队走得很稳。
他甚至先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把领子理了理,才推开值班室的门。屋里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大刘、刚子、还有几个今天不值勤专门回来看他的老兄弟。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于队,你上个月到底咋了?电话也打不通,站长说你请了长假,我们还以为你出啥事了!""于队你瘦了,脸也白了,是不是病了?"
于队笑了笑,声音跟平时一样浑厚:"没事。家里有点事,处理完了。这不好好的么。"他拍了拍大刘的肩膀,"我不在,你们没给我把训练落下吧?"
大刘嘿嘿一笑:"哪能啊于队,您不在我们也天天练——诶,对了,上周全市比武,咱们站拿了第二名!就差您一个,您要在,第一稳稳的!"
于队笑着点头。他笑得很自然,陈骁几乎要以为,他真的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了。可只有陈骁看见——他队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别在腰后,一直在微微地抖。
陈骁站在人群外面,没往里挤。他看见于队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笑一声,把那半个月的事圆得滴水不漏,心里却一阵一阵地发酸。他比谁都清楚,那双在兄弟们面前稳稳扶住大刘肩膀的手,昨天早上还被人捆在身后,贴上写着"我是个听话的队长"的白纸。
他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行了行了,"于队笑着把人都轰散,"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围着,我又不是啥稀罕物件。"大刘们哄笑着散了,临走还喊着"于队晚上请吃饭啊"。
值班室安静下来。于队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院子里那两辆还没归位的车,很久没动。陈骁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压着嗓子叫了一声:"于队……"
于队没回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陈骁,我手机,你带着没?"
陈骁一愣,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那部手机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自从那个人找上他,这部手机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雷。他刚要递过去,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于队到了吧?哥都看着呢。演得不错。】
【现在,去器材库。门没锁。进去了,把门反锁上。】
【今天的课,哥看着你们上。开始吧。】
陈骁握着手机,指节一根根攥紧。他抬起头,看见于队也正好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屏幕上。于队看了很久,脸上那点刚在兄弟们面前撑起来的、属于队长的从容,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半晌,他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生锈的铁:"……走吧。"
器材库在训练场最里头,平时上了锁,钥匙只有站长和于队有。陈骁跟着于队走过去的时候,路过训练场,看见几个新兵正光着膀子练引体向上,看见于队,齐刷刷地立正喊"于队好"。于队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脚下没停。
陈骁走在他身后,看着自己队长的背影——那背影在兄弟们面前挺得笔直,可走进器材库那道门的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一寸一寸地,垮了下去。
门在身后合上。陈骁抬手,把门锁"咔哒"一声拧上。
器材库里很静。夕阳从高处那排小窗透进来,照在满墙的装备上——救援服、安全绳、破拆工具、急救箱,一排放得整整齐齐。靠墙是一排杠铃架和训练垫,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橡胶味和尘土味。这儿是他们平时流汗、喊号子、练体能的地方,是于队带着他们一茬一茬新兵,从最累最苦的科目里滚出来的地方。
陈骁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没法把接下来的事,跟这间屋子联系在一起。
于队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他,看着墙上那面荣誉墙——玻璃柜里摆着几座奖杯,还有一张他们站集体的合影,照片上的人都笑得憨厚。于队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陈骁。"
"……在。"
"一会儿,"于队的声音顿了顿,"不管他让你做什么,你都照做。别顶嘴。别……看我。"他说完这句话,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陈骁,把他那件刚换上、还没来得及穿热乎的常服外套,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解开了。
陈骁的呼吸一窒:"于队……"
就在这时,陈骁的手机,再次震了起来。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让陈骁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他抬起头,跟于队对视一眼,于队闭了闭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骁咬着牙,按下接听。
屏幕里,外卖仔的脸凑得很近,背景像是在他那间出租屋里,光线昏黄。他看见镜头里的陈骁和于队,笑了,声音通过外放传出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哟,这就是于队的地盘?不错啊,装备挺全。哥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平时都是你们在里面练怎么救人是吧?"他拖长了调子,"那今天,哥就让于队在这儿,练点别的。"
陈骁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上课啊。"外卖仔慢悠悠地说,"哥不是说了么,一天一节,一节比一节有意思。"他顿了顿,"今天的课,哥改个规矩——不贴纸条了,也不数数了。哥就在这儿看着,你们俩,当着哥的面,把这间屋子的规矩,重新立一遍。"
他冲陈骁努了努嘴:"小陈,看见那边那把折叠椅了么?搬过来,坐中间。坐好了。今天,你当主考官。"
陈骁愣住了:"……什么?"
"主考官。"外卖仔一字一顿地重复,"你们队长平时,是不是就坐那儿,看着你们这群新兵蛋子训练?今天你坐上去,让你队长,跪在你面前,一个一个科目地,给你汇报。"他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于队不是最讲究规矩、最看重这间屋子么?哥就让他,在这间他最有脸面的屋子里,把脸面,一点一点,自己撕下来。"
「二」
折叠椅是那种训练时常用的、铁架焊接的简易椅子,坐上去吱呀作响。陈骁把椅子搬到屋子中央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于队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袖体能服,站在椅子旁边,垂着眼,看不出表情。他的背挺得笔直——哪怕到了这份上,进了这间屋子,他那个下意识立正的姿态还是改不掉。
陈骁在椅子上坐下来。铁椅冰凉,硌得他浑身发僵。他抬起头,撞上于队的目光——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陈骁在那潭水底下,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那把悬在头顶的刀。
"行了,"手机里传出外卖仔懒洋洋的声音,"于队,开始吧。第一项——跪下,给你这主考官,问个安。"
陈骁的手指,深深地掐进掌心。
于队站在原地,没动。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陈骁看见他——那个在这间屋子里训了他七年的队长,那个曾经在考核场上摔了他一个跟头又把他拽起来、拍着他后脑勺说"小子,还行"的男人——缓缓地,屈下那双膝盖。
"咚"的一声,很轻。训练垫是软的,膝盖砸上去没有多大的响动。可陈骁觉得,那一声,比砸在水泥地上还要重。
于队跪在垫子上,跪在他坐的椅子面前。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微微塌着,那身短袖体能服底下,肌肉的轮廓绷得紧紧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主考官,好。"
外卖仔在手机那头"啧"了一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听听,听听。于队这嗓子,喊"主考官",真他娘的有味儿。小陈,你听见了没?你队长跟你问安呢。你倒是应一声啊。"
陈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队长,看着那双在自己眼前弯下去的膝盖,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他张了张嘴,那声"嗯"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不吭声?"外卖仔的声音凉了下来,"行。那哥换个问法——于队,你主考官不搭理你,你该怎么办?"
于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低着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把双手撑到垫子上,伏下身去,额头抵着那层薄薄的训练垫,声音闷闷地从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破碎的颤:
"……请……请主考官……受礼……"
陈骁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他看见跪伏在自己面前的队长——那个带队冲在最前面、在火场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像一条驯服的牲口一样,伏在他脚下,额头贴着他每天训练、每天流汗的那块垫子。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拧。
"好!"外卖仔的声音带着笑,"于队就是懂规矩。行了,起来吧——起来,还有别的科目呢。"
于队撑着垫子,慢慢地直起身来。他的眼眶有些红,可脸上没有表情。他重新跪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下一道指令。
外卖仔慢悠悠地说:"第二项。哥听说,你们训练,都有那个……啥来着,体能测试?五公里?俯卧撑?"他笑了笑,"那就做俯卧撑吧。不多,一百个。但哥有要求——做的时候,每做一个,嘴里得喊一声,让哥听听你的诚意。"
于队垂着眼:"……喊什么。"
"喊什么?"外卖仔拖长了尾音,目光慢悠悠地落到陈骁身上,"这间屋子里,现在谁最大?你跪着,谁坐着?你该喊什么,还要哥教你?"
器材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于队低着头,跪了很久。久到外卖仔都等得不耐烦了,刚要开口,于队才动了。他把双手撑到垫子上,标准的俯卧撑姿势——那副宽厚的肩背绷成一条直线,肌肉在短袖底下贲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下、一下地,俯下身去。
"……主人……"
第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主人……"
第二声,带着一丝破音。
"主人……"
陈骁坐在椅子上,浑身僵得像一块石头。他看见自己的队长——那个七年来站在他头顶、训他、骂他、护他的男人,此刻正趴在那块训练垫上,一下一下地做着俯卧撑,每一下,嘴里都挤出那两个字。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无声地淌了满脸。他想站起来,想把于队拉起来,想冲那部手机破口大骂——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知道。他要是动了,那个变态只会变本加厉。他能做的,只有坐在那把椅子上,当这个"主考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长,把脸面一点一点地,碾碎在自己面前。
于队做到三十几个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发哑。五十几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开始抖。可他没有停,一下,一下,标准得像在参加考核。那一声声"主人",从最初的干涩生硬,到后来,渐渐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命般的沙哑。
外卖仔在手机那头,满意地笑出了声。他忽然"啪"地拍了一下手,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小陈,哥差点忘了——哥这儿刚收到点好东西,你于队身上那份。你猜猜是啥?"
陈骁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屏幕,没说话。
外卖仔把手机镜头一转,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的缩略图。他点开——画面很暗,像是在那间木板房里拍的,于队跪在地上,裸露着上身,后背上贴着那张白纸。外卖仔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笑:"哥闲得没事,把昨天那段,剪了剪,配了段音乐,剪得可好了。你说,这要是哪天不小心发到你们站的群里……让你们那帮兄弟都看看,他们于队,是怎么在屋里,喊人家主人的——那场面,得多热闹?"
陈骁的瞳孔猛地缩紧。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嘶哑:"你——!"
"坐下。"外卖仔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哥让你坐那当主考官,你就好好坐着。你站起来干嘛?心疼你队长?心疼就对了——你越心疼,就越该好好当这个考官。你队长这一百个俯卧撑做完,你要是喊了停,哥现在就把这视频发出去。你信不信?"
陈骁站在椅子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血印子,可他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见跪在地上的于队,撑着地的双臂抖得越来越厉害,汗珠顺着额角滴在垫子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
于队的俯卧撑没有停。他已经做到八十几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粗重的喘息:"……主人……主人……主人……"
"一百。"外卖仔慢悠悠地喊,"停。于队,起来吧,到哥这儿来,趴好。"
于队撑着地,手臂抖得几乎撑不住,挣扎了两下,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短袖体能服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肌肉的线条。他跪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下颌线滴下来,落在他自己刚才跪过的那块垫子上。
陈骁看见他喘气的样子,看见他眼角那一点没擦干净的、可疑的湿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三」
接下来的"科目",一个比一个不堪。
外卖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慢悠悠地,一道一道地下令。他让于队跪在陈骁脚边,用那张刚喊完"主人"的嘴,去给陈骁脱鞋——陈骁的脚刚往后缩了一下,外卖仔的声音就凉凉地飘过来:"缩什么?你队长伺候你,是你的福气。今天你要是不接着,哥这就把视频发群里。"
陈骁只能僵着身子,任于队低着头,一点一点地,解开他的鞋带。他能感觉到于队的指尖在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碰他脚踝时几乎触不到的迟疑。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队长跪在自己脚边,那张脸隐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通红的手,一下一下地,机械地动作着。
"行了,鞋脱了就行。哥也不为难人——毕竟于队这身份,让他舔脚,也太跌份了。"外卖仔笑了笑,"哥给他留点面子。下一项——小陈,看见墙边那排安全绳了么?拿一根过来。哥听说你们平时训练,都用那玩意儿捆人、救人——今天,让于队自己,把自己捆上。"
陈骁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声音都在抖:"你……你别太过分了……这,这是救援队的器材……"
"救援队的器材怎么了?"外卖仔不紧不慢地说,"救援队的器材,不也是给人用的么?于队自己就是救援队的,用自己队里的东西伺候自己,那不是天经地义?"他顿了顿,"你要是不拿,也行。哥手上这段视频,正好缺个结尾——要不,哥现在就给剪个'大结局'发出去?"
陈骁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站在墙边那排安全绳前,手伸了几次,又缩回来。最后,他闭了闭眼,抓过一根最长最粗的,转身,走回屋子中央。
于队还跪在原地。他抬起头,看着陈骁手里那根深蓝色的安全绳,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自己把短袖体能服脱了,露出那副精壮的上身——结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常年训练晒出的蜜色皮肤。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一边,抬起头,看着陈骁,声音沙哑:
"……来吧。"
陈骁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根绳子。他绕到于队身后,把那根安全绳一圈一圈地,缠上于队的手腕。那绳子是专门用来承重的,又粗又结实,他系的时候,能感觉到于队手腕上那圈还没消的、昨天扎带勒出的淤痕。他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他怕松了,那个变态不满意;他怕紧了,勒疼了于队。
"系紧点。"于队忽然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别让他挑出错来。一会儿还要……受更多罪。"
陈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咬咬牙,把那根绳子用力收紧,打了个死结。于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却没出声。
外卖仔在手机那头看着,满意地点头:"不错。哥看于队这绑法,跟昨天那扎带比,又有进步——到底是自己队里的东西,用着顺手。"他话锋一转,"行了,绑也绑了。现在,哥要验收一下,昨天那课,你们俩学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慢下来,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昨天的课,哥让小陈用嘴,伺候于队,不让射。听说于队憋了一天一夜了?"他咂了咂嘴,"那正好。今天哥给你们个机会——于队,你攒了这么些天的东西,哥今天,让你交代出来。不过嘛,"他拖长了尾音,"哥说了算的地方在于——你交代的时候,得跪在这间器材库里,跪着你那主考官脚边,让他看着你,一滴都不许漏。"
陈骁的呼吸一窒。
他看见于队跪在垫子上,垂着眼,一言不发。外卖仔的声音还在继续:"小陈,你还愣着干嘛?你队长伺候你,你得接着啊。去,把那边垫子铺开,让你队长趴上去。你坐回来,好好看着——看看你队长,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把攒了几天的东西,一滴不剩地交代出来的。"
陈骁站在原地,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于队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于队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陈骁懂:别争了。照做。
他机械地走过去,把角落那块训练垫拖到屋子中央,展开,铺平。于队自己站起来,走到垫子边,低头看了看那块垫子——那是他们平时做仰卧起坐、练核心的垫子,上面还留着不知道哪个新兵汗湿的印子。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地,跪下去,趴伏在那块垫子上。
外卖仔的镜头,对准了他们。
"哥先提醒一句,"外卖仔的声音慢悠悠的,"摄像头哥开着呢,全程录着。于队,你一会儿要是憋不住漏了、或者敢自己动手——那这段视频,明天就出现在你们站的群里。你自己掂量。"
于队趴在垫子上,没说话。他的肩背在轻微地起伏,那圈缠在手腕上的深蓝色安全绳,在夕阳的余光里,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陈骁坐回那把折叠椅上,看着趴在自己面前两步远的、自己的队长,指甲几乎要掐穿掌心。
器材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外训练场上,新兵们跑圈的脚步声和喊号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在门上。
「四」
那一个小时,是陈骁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外卖仔的命令很简单:让于队趴在垫子上,不许动,不许自己碰,就那么趴着。他说他要"出去接个电话",让摄像头开着,等他回来验收。他说完,镜头里就只剩下一片昏暗的天花板——人走了,可摄像头还亮着,像一只睁着的、冰冷的眼睛。
于队就那么趴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那根安全绳绑着他的手腕,绳头从垫子边垂下来。他的脸侧贴在垫子上,眼睛闭着,呼吸由最初的粗重,渐渐平复下来——可陈骁看得见,他那个姿势底下,那副身体绷得有多紧。短裤底下,那根东西早就硬得不像话,顶着布料,支棱起一个明显的轮廓。他憋了一天一夜,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被吊在那根线的边缘,又被命令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血气翻涌,此刻那根东西胀得发疼,顶端甚至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于队一动没动。
陈骁坐在椅子上,腿坐麻了也不敢换姿势。他怕摄像头那头的变态,随时可能回来,看见他动了。他只能死死盯着于队的后背,看着那一块块因为隐忍而绷紧的肌肉,在夕阳的光线里微微地颤抖,看着那根安全绳勒出的印子越来越深,看着他尾椎处那点布料,被洇开的湿痕一点一点地扩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器材库里的光线,从金黄,慢慢变成橘红,再变成暗沉的灰。
忽然,于队动了一下。他极轻地偏过头,睁开眼,看向陈骁。那双眼眶泛着红,眼底压着一种陈骁读不懂的东西——像是隐忍到极点的痛,又像是什么别的、更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气音,几乎要淹没在墙外新兵的喊号声里:
"……陈骁。"
陈骁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硬生生地刹住。他看了一眼那部手机,摄像头还亮着,红灯幽幽地闪着。他只能咬着牙,用口型问:怎么了?
于队看着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压抑到极点的颤:"……我……我快不行了……"他顿了顿,"你再不过来……我就要……漏在垫子上了……"
陈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了一眼手机——摄像头还亮着,但屏幕里空无一人。外卖仔说"出去接个电话",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现在过去,万一那个人突然回来……
可他看着于队那张脸,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趴着的姿势底下,那具绷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溃的身体——他咬了咬牙,极其小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垫子边,蹲下去。
"于队……"他用气音说,"你……你忍一下……我,我给你松一松……"
于队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别松。他回来,看见绳松了,又要……找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你……你只要……跟我说说话……就行……"
陈骁蹲在他面前,看着自己队长那张隐忍到扭曲的脸,喉头发堵。他伸出手,又不敢碰他,只能虚虚地悬在他肩膀上:"……说什么……"
"……什么都行。"于队闭着眼,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说……你第一次……进这间屋子的……时候……"
陈骁愣住了。他没想到于队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七年前。我刚分来,啥都不会,你……你嫌我笨,天天加练。有回练双杠,我手滑,摔下来,磕在杠铃架上,胳膊上划了道口子。"他顿了顿,"你一边骂我笨,一边……拿急救箱给我消毒。那瓶碘伏,你倒了大半瓶,疼得我直抽气。"
于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闭着眼,声音哑哑的:"……是。你当时……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我没哭。"陈骁说,声音却带上了鼻音,"于队……你……你别说话,你一说话,那口气就泄了……"
于队睁开眼,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他看了陈骁很久,久到陈骁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他才忽然哑着嗓子,低低地开口:
"……陈骁。"
"嗯?"
"……那瓶碘伏,"于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哥……一直留着。"
陈骁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蹲在于队面前,看着自己的队长,喉咙堵得说不出一个字。他想起那七年——想起于队每次加练后拍在他后脑勺的那巴掌,想起考核不过时于队陪他跑到吐的那条操场,想起那天晚上于队给他消毒时、那副笨手笨脚又硬撑着凶狠的样子。他忽然发现,他对这间屋子所有的记忆,都跟面前这个人有关。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于队那只被安全绳捆着的手。于队的手指冰凉,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久,已经泛白。他感觉到陈骁握住他的那只手,僵了一下,随即,极轻极轻地,回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里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外卖仔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镜头晃了晃,对准了他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哟,哥就说,怎么觉得屋里气氛不对。小陈,哥让你坐椅子上看着,你跑垫子边上去干嘛?"他顿了顿,声音凉下来,"怎么,哥不在这一会儿,你就忍不住了?还是说——你队长,趁哥不在,偷偷跟你求饶了?"
陈骁浑身一僵。他猛地松开于队的手,站起来,退开两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行了,别紧张。"外卖仔慢悠悠地说,"哥也没说不行。哥就是提醒你们一句——摄像头,哥一直开着呢。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哥都看着呢。"他笑了笑,"小陈,你蹲你队长面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哥听着,还挺感动的。"
陈骁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感动归感动,"外卖仔的声音忽然一转,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课,还得接着上。哥回来了——现在,验收时间到了。"
「五」
外卖仔接下来的命令,让陈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陈,哥改主意了。"外卖仔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聊家常,"哥本来想让你坐着,看你队长自己交代。可哥刚才看你们俩那出'战友情深',忽然觉得——光让他自己交代,太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他憋了这么些天,攒了那么多东西,光自己射出来,多浪费啊。哥听说,于队这种常年锻炼的,量都大得很,是吧?"他笑了笑,"正好。哥今天做个主——这些天攒的东西,一滴都别浪费,全给小陈。让小陈当着你于队的面,一点一点地,都咽下去。"
陈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
"哥说,你队长憋了好几天的东西,"外卖仔一字一顿地重复,"今天,全赏给你。你跪过去,用嘴,一滴不落地接住,咽下去。咽完了,张开嘴,给哥看看,不许剩。"他的声音凉下来,"你要是敢吐、敢漏一滴——那段视频,哥现在、立刻、马上就发你们站群里。"
器材库里,死一样的寂静。
陈骁站在屋子中央,浑身都在抖。他看见趴在垫子上的于队,猛地抬起了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剧烈的挣扎。于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喉咙里只挤出一个沙哑的"你"字,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那个人捏着他们的命门,捏着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陈骁闭了闭眼。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胸腔发疼。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垫子边,在于队面前跪下来。
于队的呼吸骤然加重。他偏过头,不敢看陈骁,可那只被安全绳捆着的手,指节攥得发白,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咬着牙,声音哑得像从胸腔最深处刨出来的:"……陈骁……你……你走……你别……"
"于队。"陈骁打断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说了。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伸出手,抖得厉害,去解于队短裤的扣子。于队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想躲,又硬生生地停住了。陈骁感觉到那根东西跳了出来,烫得像一块烙铁,顶端渗出的黏液已经糊成一片。他闭了闭眼,俯下身去,张开嘴,含住了它。
于队的腰猛地一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陈骁含着那根东西,笨拙地吞吐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这辈子没做过这种事,昨天那一次,是被逼着做给于队看的,是"调教";可今天这一次,他跪在自己队长的腿间,用嘴去接他攒了几天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他闭着眼,机械地含弄着,听着于队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听着那声音里带着的、压抑到极点的颤——他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他嘴里胀大、跳动,能感觉到那层滚烫的皮肉底下,涌动的、即将决堤的东西。
"……陈骁……"于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丝几乎称得上破碎的哽咽,"你……你别……"
陈骁没停。他狠下心,把动作加快,舌头绕着顶端打转,感觉到于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感觉到那根东西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听见于队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破碎的闷哼,随即,一股滚烫的、大量的液体,猛地喷涌而出,灌满了他的口腔。
于队射了。攒了几天、被吊了一整天的东西,此刻决堤一般地涌出来,一股,一股,又多又稠,烫得陈骁口腔发麻。他来不及咽,那东西就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他慌了,想起外卖仔说的"一滴都不许漏",赶紧含着,拼命地往下咽。那液体太稠了,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呛得他眼泪都下来了,可他不敢吐,只能一边咽,一边用舌头堵住,把溢出来的那点,又卷回嘴里。
他咽了很久。久到那根东西终于不再涌出,只剩顶端还在一下一下地翕动着,挤出最后一点残余。他才含着那口东西,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混着唾液的乳白色痕迹。他张开嘴,给那部手机看——嘴里已经空了,只有舌尖上还残留着一点白浊。他哑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咽……咽干净了……"
手机里静了两秒。然后,外卖仔发出一声满意的、拖长了调子的笑:"……好。好得很。哥就说,于队这量,真他娘的够劲。"他咂了咂嘴,"行了,今天这课,上得不错。哥很满意。你们俩……歇会儿吧。"
陈骁跪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那口腥咸的东西还堵在喉咙里,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可他硬生生地压住了。他抬起头,看见于队还趴在垫子上,脸埋在臂弯里,看不见表情——只有那双被安全绳捆着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一下,一下,剧烈地抖着。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外卖仔挂断了视频。
器材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屋子里暗得看不清彼此的脸。陈骁跪在垫子边,腿软得站不起来。他听见于队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于队在挣扎着,用被捆着的手,慢慢地,翻过身来。
他翻过身,仰面躺在垫子上,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圈安全绳还捆着他的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淤痕。他躺了很久,久到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才哑着嗓子,开口:
"……陈骁。"
"……在。"陈骁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那根绳子,帮我解开。"于队顿了顿,声音低低的,"……然后,把灯打开。这屋子,太黑了。"
陈骁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摸索着走到于队身边,抖着手,去解那根安全绳。那绳子勒得太紧,他解了半天才解开。于队的手腕上,又添了一道新鲜的、深深的淤痕,跟昨天那圈扎带留下的印子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帮于队把体能服捡起来,递过去。于队接过来,慢慢地套上。他坐起来,背靠着那面摆着荣誉奖杯的墙,垂着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新添的淤痕,沉默了很久。
"……陈骁,"他忽然开口,"刚才,委屈你了。"
陈骁摇摇头,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他在于队身边坐下来,靠着墙,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在那面荣誉墙下,谁也没说话。器材库外,训练场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于队才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明天,还有课。你先回去歇着吧。"他顿了顿,"……我在这坐会儿。这儿……让我心里踏实。"
陈骁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于队还靠在那面墙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圈淤痕。在昏黄的灯光里,那个背影,比陈骁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要孤独。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锁扣"咔哒"一声落下。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慢慢地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点微弱的、想要逃出去的火苗,在被那个人一遍一遍地浇熄之后,又顽强地、固执地,重新燃起了一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刚才,于队趴在那块训练垫上、被捆着手腕、憋到极限的时候,低声说的那句话:
"……那瓶碘伏,哥……一直留着。"
他知道,他得想办法。他得把于队,把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把所有人都从那双手底下救出去。哪怕……要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代价。
他抬起头,看着器材库那扇紧闭的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八章:罚酒」
「一」
接下来那三天,外卖仔出奇地安静。
第一天,陈骁把手机攥了一整天,屏幕一亮他就浑身发紧,结果不是于队训练群里的通知,就是外卖平台的广告。第二天,他趁着轮休,把那半个月来所有能想起来的时间点、路线、只言片语,都偷偷记在一个旧本子上——用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鬼画符,怕万一被人翻出来。
他记得很细。外卖仔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站门口,是上个月初六,穿着那件脏兮兮的黄马甲,电动车停在正门那棵梧桐树底下,他当时正好出来倒垃圾,两人隔着十几步,他还没看清那人的脸。第二次,是于队"请假"前那晚,外卖仔在站后门的小巷里抽了半包烟,烟头扔了一地,他等了快一个钟头,直到于队自己走出来,上了他的车。
他把这些都写在纸上,一遍一遍地捋,想从那人的习惯里抠出一条缝。
外卖仔有个毛病,陈骁发现——他隔三差五就换电话卡,可他的电动车永远停在同一个地方:梧桐树下那格画着白线的车位,雷打不动。他找人打听过,那一片的电动车,每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的,就那一辆。车是新换的,牌照也是新的,可那人的习惯改不掉:他永远把头盔倒扣在车座上,坐垫永远擦得锃亮,锁车之前,总要低头看一眼手机,再抬头扫一圈周围——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野狗。
陈骁把这些一条条记下来,越记越觉得心里发毛。外卖仔不是个粗心的主儿,他太谨慎了。这种人,你真想从他身上找破绽,难。
可他没办法。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于队被那人捏在手里,一点一点地烂下去。
第二天夜里,他趁着查寝前那点空当,偷偷溜到站后门,往外卖仔那辆电动车跟前凑了凑——他不敢动那车,就绕着走了两圈,记下车牌、轮胎花纹、后座绑着的那截红绳。那截红绳他见过,外卖仔第一次出现在站门口的时候,后视镜上就挂着,被风刮得一路飘。
他刚蹲下去想看车底,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枯枝。
陈骁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他猛地回头——巷子口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从巷子里灌过来,带着一股下水道的酸腐气。
他等了半天,没人。他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扶着墙站起来,快步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回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自己刚才蹲在车边的蠢样,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太冲动了。他连那人是谁、住在哪、手里握着多少筹码都不知道,就敢往枪口上撞——万一刚才那声不是枯枝,是那人的脚步声呢?
他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耳膜发疼。
他没想到,他担心的事,来得那么快。
「二」
第三天傍晚,于队打了个电话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于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还是那副浑厚的、不急不缓的调子:"陈骁,你明天几点交班?"
"明早七点,怎么了于队?"
"……没事。"于队沉默了两秒,"明天下了班,你到城南那家老面馆等我,我请你吃碗面。你嫂子……不是,我……有话跟你说。"
陈骁心里"咯噔"一下。于队刚才那句"你嫂子",他自己都意识到说岔了,赶紧改了口——这个向来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的队长,什么时候慌成这样过?他握着手机,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刚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拿钥匙开门。
然后,于队的声音忽然就变了,变得又稳又平,像是排练过千百遍:"那就这样,明天见。挂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骁听见那头有个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在笑——那声音离话筒有点远,可他一下就听出来了。是那个人。
他握着手机,站在宿舍门口,后背一层一层地往外渗冷汗。他想回拨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抖了半天,还是没按下去。他知道,他要是打过去,只会把于队架在火上烤。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交班,陈骁几乎是掐着表熬到七点的。他换了衣服,刚走出站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不是于队的号码——是一个陌生的、没存的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小陈,下了班啊?"
陈骁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透了。他握着手机,站在大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外卖仔的声音慢条斯理的,"昨天夜里,你蹲在哥车边上,看了那么半天——看够了没?那截红绳,好看吧?"
陈骁的手,猛地攥紧。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你……你昨天……"
"哥昨天就在你后头,"外卖仔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捉耗子般的愉悦,"你蹲在那儿,撅着屁股,又是记车牌又是看车底的,哥蹲在巷子口,看了你整整二十分钟。你都没发现。"他顿了顿,"小陈,你说你,胆子不小啊。于队要是知道你背着他,这么上蹿下跳地查哥……他该多伤心?"
陈骁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哥逗你的。"外卖仔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随意起来,"哥给你个机会,当面聊聊。于队昨晚跟哥求了半天情,说你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让哥别为难你。哥想想也是,哥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报了个地址,"城南,梧桐巷,三号院,二楼。哥在家里等你。你一个人来,别带人,别报警——你带一个人,哥就断于队一根手指,你报警,哥就把那些东西,一段一段地,发到你们站群里。懂?"
陈骁站在马路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半天没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他后脖颈发烫。可他浑身发冷,冷得像掉进冰窟窿里。
他知道,他不能不去。
「三」
梧桐巷在城南的老城区,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电动车,两边的墙皮斑斑驳驳,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三号院是栋老居民楼,二楼走廊的灯坏了,黑黢黢的,只有尽头那扇门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陈骁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外卖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趿拉着拖鞋,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刚下班回来的年轻人。他看见陈骁,眼睛亮了亮:"哟,来了。进来坐,别客气。"
陈骁没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就是这张脸,把于队那样一个铁打的汉子,一点点地踩进了泥里。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干涩:"……于队呢?"
"于队?他今天不来。"外卖仔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哥说了,今天单独跟你聊聊。怎么,怕了?怕了就别查哥啊。"他笑了笑,"进来吧,屋里又没别人,哥还能吃了你不成?"
陈骁抿着唇,跨进了门。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倒是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外卖平台那种黄色的工服和安全帽。靠墙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着,陈骁的余光扫过去,看见里面挂着几根皮带、一卷扎带,还有一截眼熟的、红白相间的——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安全绳。是他们站里训练用的那种,红白相间,一模一样。
外卖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眼熟吧?于队上次落我这儿的,哥给他收着呢。"他走到铁皮柜前,把那卷安全绳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咋了,你想要回去?也行啊,你替于队把这东西拿回去,哥就当还他了。"
陈骁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外卖仔手里那卷绳,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吧。"外卖仔把绳往沙发扶手上一搭,自己先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哥今天找你来,不是要收拾你。哥就是想问问你——你查哥,查了这么多天,查出点啥来了?"
陈骁的背脊,一点一点地绷紧。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张坐在沙发上的笑脸,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拎出水面、扔在案板上扑腾的鱼。
"我……我没查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我就是……好奇。"
"好奇?"外卖仔"噗嗤"一声笑了,"小陈,你当你哥傻呢?你前天下午,去车管所门口蹲了一下午,问人家那牌照是啥时候上的。你昨天夜里,翻墙进站里档案室,翻了半宿消防器材的台账——你是找啥呢?找哥跟你们站有没有业务往来?"他放下水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陈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昨天白天,还往城南派出所打了个电话,问人家户籍窗口几点下班。你想干啥?想查哥住哪?"
陈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没想到,那人把他这几天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他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了——他挑没人的时候去,他换了便装,他甚至绕了好几条街,确定没人跟着才去的。可那人说得头头是道,连他几点去的、待了多久、问了什么,都像是亲眼看见的一样。
"你……"他哑着嗓子,喉咙里堵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怎么……"
"怎么知道的?"外卖仔笑了,掏出手机,冲他晃了晃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昨天夜里,陈骁蹲在档案室的铁皮柜前,正低着头翻台账的背影。照片拍得很清楚,连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都看得见。
陈骁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下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自以为的那些"隐蔽行动",在那人眼里,大概就像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一直在猫的爪子底下扑腾的老鼠,可笑得很。
"小陈啊小陈,"外卖仔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哥本来是想着,你跟着于队,乖乖听话,哥对你也就温柔点。可你非要上蹿下跳地查哥——你说,你这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身后的墙,退无可退。他看着外卖仔那双含笑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蛾子,翅膀被人一根一根地扯下来。
"哥给你两条路。"外卖仔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你现在跪下来,给哥磕三个头,说三声'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哥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你照旧回去,该上班上班,该跟于队卖惨卖惨。哥不为难你。"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慢悠悠地弯出一个弧度:"第二条……哥把你关这儿,关到你想明白为止。"他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哥这屋子,隔音好得很。你在里头喊破喉咙,外头也听不见。哥也不打你——打你多没意思。哥就把你捆起来,扔那儿,让你一个人,好好想想,什么叫'不该你管的事,别瞎掺和'。"
陈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选第一条"——可他看着外卖仔那张笑脸,看着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他知道,他选了第一条,这人也不会真的放过他。这人的游戏,从来就没有"到此为止"四个字。他今天服了软,明天,这人就会拿今天的事,再去捏于队。
他咬紧牙关,不说话。
外卖仔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得,懂了。你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他慢悠悠地转身,走到铁皮柜前,把那卷安全绳拿起来,又拉开抽屉,从里头捡出几样东西——几根扎带,一条黑色的布条,还有一管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的小瓶子。
他走回来,站在陈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行。那哥,就好好喂喂你这杯罚酒。"
「四」
陈骁被按着肩膀,压着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想挣——外卖仔看着瘦,力气却大得离谱,一只膝盖抵着他的腰眼,一只手捏着他的两条手腕,反剪到背后,动作又快又狠,像是干惯了这种事。陈骁刚要喊,外卖仔一抬手,那块黑布条就蒙了上来,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眼前一片漆黑。
"别喊。"外卖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慢悠悠的,"哥说过,这屋子隔音好。你喊破喉咙,外头也听不见,白费力气。"
陈骁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他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只听见外卖仔在他身后走动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他听见铁皮柜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听见什么东西被拖出来、放在地上的声音。他浑身绷得紧紧的,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等着挨刀子的活鱼,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卖仔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他感觉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有什么东西凉凉地贴上了他的脖子——是那卷安全绳。绳子一圈一圈地绕上来,从他的脖子开始,绕着肩膀、绕过胸口,勒得不算太紧,不至于让他喘不上气,但也够他挣不脱的。陈骁感觉那绳子一圈一圈地收紧,把他的两条胳膊固定在身侧,像个蚕蛹一样,捆得严严实实。
外卖仔绑完,在他面前蹲了一会儿,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他满意地"啧"了一声:"不错。于队教出来的,身板就是结实,捆起来都有型。"
陈骁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感觉那人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滑下去,滑过他的喉结,在那圈绳子勒出的凹痕上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意味,像是在把玩一件物件。
"行了,哥该出门了。"外卖仔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带着笑,"哥还有点事要办。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哥给你留了个伴儿——"他顿了顿,陈骁听见"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架了起来,然后是"滋啦"一声电流音,一个冰冷的、带着回响的、从音箱里放大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哥给你开了个麦。你在这儿的一举一动,哥在外头,都听得见。你要是敢挣、敢喊、敢闹——哥马上回来,让你尝尝别的。"
陈骁跪在黑暗中,浑身都在抖。他听着外卖仔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听着门锁"咔哒"一声拧开,又"咔哒"一声锁上。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死寂里。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双手被反剪着捆在身后,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安全绳。他不知道外卖仔走了多久,不知道那间屋子有多大,不知道自己会在这儿待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完完全全地,落进了那个人的手掌心里。
黑暗里,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不知道数了几千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试着挣了挣——那绳子勒得紧,他刚一动,肩胛骨就被磨得生疼,绳结纹丝不动。他放弃了,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太静了。静得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墙壁里水管偶尔传来的、"咕噜咕噜"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滋啦"一声——那个音箱,忽然响了。
"小陈。"外卖仔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朵里,"哥这边忙完了,想起你了。你还好吧?渴不渴?饿不饿?"
陈骁没说话。他咬紧牙关,跪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不说话?"外卖仔的声音带着笑,"行。哥就问你个事——你知道,你于队那天晚上,在哥这儿,是怎么过的么?"
陈骁的呼吸,猛地一滞。
"哥跟你说啊。"外卖仔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那天,哥把你于队带回来,让他跪在这屋子中间,跟他说:把你那身皮脱了。你于队啊,硬气得很,跪在地上,梗着脖子,跟哥瞪了足足有十分钟。"他顿了顿,"后来,哥就把你那位扎马尾的小姑娘,叫了出来——你认识她吧?就那天,你们站门口,你于队跟你说话的时候,站在树底下等你那位。"
陈骁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哥就让她站门外,听着屋里你于队的声音。"外卖仔的声音轻飘飘的,"你于队那人,骨头硬,可耳朵不聋啊。他听着自己那姑娘在门外喊他,喊'于哥,于哥你在里面吗',喊了半宿,嗓子都哑了,他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硬是一声都不敢吭。"他笑了笑,"你知道为啥么?因为他知道,他要是应一声,那姑娘就会推门进来,看见他跪在地上、浑身光着、被哥捆成那副样子的模样。他不舍得。他宁愿自己跪在这儿,烂在这儿,也不舍得让她看见。"
陈骁跪在黑暗里,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掐得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一点疼。他的眼眶烫得厉害,有东西在里头打转,可他死死地咬住牙,不让它掉下来。
"你说,你于队对那姑娘,是真心的吧?"外卖仔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根针,一寸一寸地往他心里扎,"可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偷偷跑来找哥,蹲在哥车边上查哥——他会不会觉得,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别说了……"陈骁哑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说了……"
"咋了,听不下去了?"外卖仔笑了,"行,哥不说了。哥就问你一句话——小陈,你想不想你于队?"
陈骁跪在黑暗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他当然想。他想起那天晚上,于队趴在器材库的训练垫上,被安全绳捆着手腕、憋到极限的时候,低声说的那句"那瓶碘伏,哥一直留着"。他想起这七年,那个男人是怎么一点一点地,把"兄弟"两个字,烙进他骨头里的。他想起于队今天早上,在电话里那声差点说岔的"你嫂子"——那个男人,是被逼到了什么份上,才会慌成那样?
他跪在黑暗里,咬着牙,一声不吭。可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粗重起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鼻音。
"行了,不逗你了。"外卖仔的声音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哥给你个甜头尝尝。哥这桌上,有瓶东西——你旁边柜子上,白色的那瓶。你够得着。那是哥托人搞来的好东西,抹上之后,浑身发热,痒得不行,可就是……没法自己解决。"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你要是老实,想于队了,你就自己抹上,自己忍着。哥回来了,看你还老实,就放你回去。你要是敢把瓶子摔了、敢乱动——哥回来,就把你于队叫过来,让他当着你的面,把今天的罚,替你领了。"
音箱里传来"滋啦"一声,又安静了下去。
陈骁跪在黑暗里,浑身僵得像块石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往外渗着冷汗。那人走了,可那人留下的东西,还在这屋子里——那瓶白色的药,就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像是故意放在那儿钓他的。他知道,那瓶子里的东西,他碰不得。他要是碰了,就彻底掉进那人挖好的坑里了。
可他也知道,他要是就这么跪在这儿,什么都不做,那人回来,还是会拿于队说事。
他跪在黑暗里,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嘴唇裂开了口子,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腥甜。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两条腿没了知觉,腰酸得像是要断掉。黑暗中,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百倍,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粗重、滚烫,带着一丝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
他忽然,极轻极轻地,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于队……"
「五」
外卖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陈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跪在黑暗中,被那圈绳子捆着,动弹不得。中间有那么一阵,他迷迷糊糊的,几乎要睡过去——可他不敢睡。他怕自己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他怕外卖仔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睡着了,又要拿于队说事。他咬着舌尖,硬撑着,撑到舌尖都咬出血了,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才勉强让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听见门锁"咔哒"一声响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脚步声由远及近。外卖仔走进来,先没开灯,站在门口,像是先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陈骁面前,伸手,把蒙在他眼上的黑布条,扯了下来。
灯光很刺眼。陈骁眯着眼,缓了好半天,才看清面前那张脸。外卖仔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猫捉耗子般的笑。他上下打量了陈骁一番,看着他那副被捆得严严实实、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嘴唇干裂的模样,满意地"啧"了一声:
"行,还活着。没喊没闹,没碰那瓶东西——哥走之前,在瓶口做了个记号,你果然没动。"他笑着把水杯递到陈骁嘴边,"渴了吧?喝点水。哥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老老实实的,哥就对你温柔点。"
陈骁偏过头,躲开了那杯水。他抬起眼,看着外卖仔,哑着嗓子,声音干得像砂纸:"……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外卖仔把水杯放下,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那面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头摸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手机。他拿着那个手机走回来,在陈骁面前蹲下,把屏幕点亮,冲他晃了晃。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器材库——是那天下午,于队跪在那把折叠椅前,当着那部手机,一点一点地解开自己衣服的画面。画面拍得很清楚,连于队脸上那种隐忍到扭曲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陈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段视频,"外卖仔慢悠悠地说,"哥手上,还有十七段。十七段啊,小陈。你于队这些天,在哥这儿上的每一课,哥都录下来了,一帧不落。"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笑,"你说,这些要是发到你们站群里——你于队,还能不能在那把椅子上坐得下去?还能不能,在那些兄弟面前,把那声'于队'应得那么稳?"
陈骁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盯着那段视频,盯着屏幕里那个跪在地上的、熟悉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掐得血肉模糊。
"哥跟你说这些,不是吓唬你。"外卖仔把手机收起来,慢悠悠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哥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于队的命,捏在哥手里。你查哥,没用;你报警,也没用。你越折腾,你于队,就死得越难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不过,哥也给你留了条活路。哥看你今天,挺老实的,跪了一下午,没喊没闹,连那瓶好东西都没碰——哥心里,其实挺满意的。"他弯下腰,拍了拍陈骁的脸,"这样吧,哥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你只要答应哥一件事,哥今晚就放你回去,明天开始,你跟于队,该干嘛干嘛,哥不为难你们。"
陈骁抬起眼,看着他,声音干涩:"……什么事?"
"很简单。"外卖仔慢悠悠地说,"你于队不是最疼你么?他把你当亲弟弟一样护着。那哥就让你,替于队,把今天没上完的课,补完。"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哥不要你跪下磕头,也不要你喊哥。哥就要你——在哥这儿,当着哥的面,把自己摸硬了,然后,憋着,不许射。哥让你什么时候能射,你才能射。"
陈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个彻底。
"咋了,不会?"外卖仔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笑了,"不会没关系。哥教你。哥这屋子,好东西多得很——那瓶你没碰的,就是最好的老师。"他慢悠悠地转身,走到柜子前,把那管白色的小瓶子拿起来,在手里抛了抛,"你抹上它,自己弄,弄到受不了了,也不许射——就这么熬着,熬到哥满意了,哥就让你射。你要是能从头到尾,一滴都不许漏,哥今晚就放你回去,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陈骁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他看着外卖仔手里那管白色的小瓶子,看着那人脸上那种猫捉耗子般的、笃定的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可他看着外卖仔手里那部手机,看着手机里那段视频里、那个跪在地上的熟悉背影,那句话,就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外卖仔看着他,笑了。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陈骁面前,把那个小瓶子拧开,挤了一指尖白色的膏体,在指腹上搓开,然后,不由分说地,隔着那层裤子,按在了陈骁那处已经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半软着的地方上。
"嘶——"陈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膏体抹上去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顺着那层布料,一点一点地,渗进皮肉里,像是有一把火,从他的小腹,一路烧了上来。
"行了。"外卖仔把瓶子盖好,扔在桌上,慢悠悠地站起来,"哥去洗个澡。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哥出来,你要是还没把自己弄硬——哥就把那段视频,发你们站群里,让你于队,自己挑一段,发给你看。"他笑了笑,转身往卫生间走去,"你自己掂量。"
门在身后合上。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陈骁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他感觉那团火,正在他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烧起来——烧过他的小腹,烧过他的腰,烧得他浑身的皮肤都开始发烫。那膏体太烈了,烈得他光是被抹了一下,那处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地抬起头来。他夹紧双腿,想压住那股躁动,可越是压,那团火就烧得越旺,燎得他浑身发软,连跪都跪不稳了。
他知道,那是药效上来了。他也知道,他要是真的照那人说的做——在黑暗里,在这间屋子里,当着那个人的监控,把自己弄硬了,再憋着不许射——他就彻底地、万劫不复地,掉进那个人挖好的坑里了。
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那段视频里,于队跪在地上的背影。他想起于队今天早上,在电话里那声差点说岔的"你嫂子"。他想起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站在树底下,傻乎乎地等了她于哥一晚上,等来的是半宿的空号忙音。
他慢慢地,抬起那只被捆得发麻的手,抖着,伸向了自己的裤腰。
卫生间的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
外卖仔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滴着水,脸上挂着那种了然的笑。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跪在地上、刚把手伸到自己裤腰上、又猛地僵住、一脸惊恐地抬起头的陈骁,慢悠悠地开口:
"哟,想通了?"
「六」
陈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完那二十分钟的。
他只记得,外卖仔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没有催他,也没有再羞辱他。那人就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那杯水,慢悠悠地喝着,像在看一场好戏一样,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他跪在那儿,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膏药的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他感觉那处胀得发疼,硬得发烫,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杵在他的裤子里,顶得他难受。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T恤湿了一大片,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机械地撸动着自己,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一下,一下,回荡。
他不敢看外卖仔。他闭着眼,偏着头,把脸埋在阴影里,不去看那张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他的脸。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扔在大街上,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那道目光底下,无处可藏。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快不行了。那膏药的药效太烈了,他撸动了没几下,那股酥麻的快感就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窜得他头皮发麻,腰眼发软。他感觉那股热流,正在他的小腹里,越积越多,越积越满,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随时都可能溢出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硬撑着,一下一下地撸动着,可又不敢撸得太快——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交代在这儿了。可他越是不敢快,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感觉,就越是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涌得他浑身都在抖。
"怎么,快到了?"外卖仔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沙发那边飘过来,"到了就忍着。哥说了,哥让你射,你才能射。"
陈骁咬着牙,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他感觉那股热流已经涌到了顶端,就卡在那一线之隔的地方,胀得他眼前发黑。他拼命地放慢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像是要把那股热流硬生生地压回去——可那团火太旺了,他压得住这一波,压不住下一波,那股快要决堤的感觉,一波比一波猛烈地涌上来,涌得他浑身都在发颤。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一下,一下,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行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卖仔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停下吧。"
陈骁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那处胀得发疼,硬邦邦地顶在裤子里,那股憋了太久、没能发泄出去的热流,堵在他小腹里,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外卖仔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看了陈骁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伸出手,在他那处硬邦邦地顶着的裤子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忍着。"他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愉悦,"今晚,先这样。明天,哥再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罚酒'。"
他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陈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明天,你于队,会来找你。"
陈骁的瞳孔,猛地一缩。
外卖仔看着他变了的脸色,满意地笑了:"哥明天,让他亲眼看看——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怎么在哥这儿,一点一点地,学乖的。"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小陈,你说,你于队要是看见你刚才那副样子——看见你跪在地上,自己摸着自己,摸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的样子——他会不会,特别失望?"
门在他身后合上。锁扣"咔哒"一声,落下。
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陈骁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那股憋在身体里的热流,还在一下一下地烧着,烧得他浑身发烫。他慢慢地翻过身,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眼前全是外卖仔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明天,于队会来。那人要让他于队,亲眼看着——他是怎么在那个人面前,一点一点地,把最后那点体面,也丢掉的。
他闭上眼,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无声地滑了下去。
他知道,这场仗,他还没输。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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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消防员陈骁的沦陷》 反差/羞辱/恶堕 作者:精牛 【AI辅助】
「第九章:认罚」
「一」
梧桐巷的早晨,比城南别处醒得都早。
六点半不到,巷口卖豆浆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白汽顶着锅盖噗噗地冒。于队到的时候,太阳刚爬上老居民楼的楼顶,把一巷子的爬山虎照得金晃晃的。他站在三号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攥了攥手里的东西,抬脚上了楼。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桶里是他早上现熬的粥——他本来想熬皮蛋瘦肉的,可手一抖,把盐放多了。他站在灶台前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粥倒掉,重新熬了一锅白粥,什么也没敢放。
他给陈骁打了十一个电话,一个都没通。
昨天夜里,外卖仔给他发了条消息,就四个字:「明天来看戏。」后面跟了个地址。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宿,把手机攥得发烫。他知道那人在等什么——那人要他亲眼看着,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在那间屋子里,被磨成什么样。
他本来想报警。可外卖仔紧接着又发来一段视频,十秒,画面里是陈骁跪在地上,手被反剪着捆在身后,裤裆那儿高高地支着,脸上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于队看完那段视频,手抖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他打了半宿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你别动他,我明天到。」
他不能报警。那段视频捏在那人手里,他要是敢轻举妄动,下一个发到站群里的,就是陈骁的。
二楼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于队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抬手,推开了门。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漏进来一线惨白的光。他第一眼没看见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刚要喊,目光扫到墙角——地上蜷着一个人。
是陈骁。
他就那么蜷在墙角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两条腿曲着,膝盖抵着胸口,双手被一根红白相间的安全绳反剪着捆在身后,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墙角的暖气管上。他的T恤皱得不成样子,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腰侧一大片青紫的痕迹。他的脸埋在膝盖里,头发乱糟糟地耷拉下来,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最刺眼的,是他裤裆那处——高高地、硬邦邦地顶着,把布料撑起一个狰狞的弧度,连隔着几步远,于队都能看见那处布料上洇出的一小块深色水渍。
于队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头顶。
"陈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去够陈骁肩上的绳子,"谁捆的你?他妈的谁捆的你?!"
陈骁像是被这一声惊醒了,猛地抬起头。他看见于队那张脸,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拼命地往后缩,后脑勺"咚"地撞在墙上,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得不成调的声音:"……于……于队……你别……你别过来……"
于队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陈骁——看着他眼里那层还没来得及褪去的、赤裸裸的恐惧,看着他抖得连牙关都在打颤的下巴,看着他裤裆那处依旧硬邦邦的、连他自己都在拼命躲闪的弧度。
他认识陈骁三年了。这小子刚进站那年,野外拉练,脚踝崴得肿成馒头大,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跟着队伍走完了最后二十公里。这小子摔断过肋骨,淋过三天三夜的雨,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眨过眼。他从来没见过陈骁这副样子——这副像是被人从里到外、连骨头带筋都拆了一遍的样子。
"谁干的?"于队的声音哑了,他伸手,去解陈骁手腕上那圈绳,"是那个送外卖的?是不是他?你说话!陈骁你看着我,说话!"
"于队,你别解!"陈骁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拼命地想往墙角缩,声音又哑又急,"你快走……你走啊……他……他马上就回来了……他看见你来,他会……"
"他敢!"于队红着眼,手上用力,三下两下把绳扣扯开,"他妈的他还敢把你捆在这儿?!他人呢?!你让他出来!让他当着我的面,跟我说清楚,他凭什么动我的人!"
陈骁的手腕被解开,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可两条腿早就跪麻了,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于队一把捞住他,扶着他的肩膀,这才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陈骁,你发烧了?"于队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走,哥带你走,先去医院……"
"我不走!"陈骁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于队,你听我说……你现在就走……你当没来过……你回站里,该干嘛干嘛……别管我了……"
于队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陈骁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那手抖得厉害,可攥得死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他张了张嘴,刚想问"为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哟,于队,来了?来得够早的。哥这粥还没熬呢。"
于队的背脊,猛地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门口,外卖仔斜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居家T恤,趿拉着拖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屋里这一地狼藉。
"你他妈的——"于队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他这辈子没这么想揍过一个人,拳头都攥得咯吱响,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在看见陈骁蜷在墙角那副样子的那一刻,就"嘣"地一声断了。
"于队!"陈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来,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声音抖得不成调,"别!于队,你别!你别碰他——"
于队的脚步,被硬生生钉在原地。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那两条胳膊,看着陈骁那张惨白的、写满惊恐的脸,心口一阵发紧:"陈骁,你松开。哥今天非得……"
"于队,"外卖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他端着茶,慢悠悠地踱进屋里,目光扫过陈骁那张脸,又扫过于队那双通红的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先别急着跟哥拼命。你就不想问问,你弟弟——昨天在哥这儿,都干了些什么?"
「二」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于队的拳头还攥着,指节泛着白。他盯着外卖仔那张笑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少在这儿挑拨。陈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要是能自己走进你这屋,我他妈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哦?"外卖仔挑了挑眉,他慢悠悠地踱到沙发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于队,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伤人了。你弟弟是人,哥也是人。哥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他自己走进来的,哥可没拿枪逼他。"
"你放屁!"于队气得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自己走进来?他吃饱了撑的,往你这儿跑?"
"那你问他啊。"外卖仔端着茶杯,冲陈骁努了努嘴,脸上的笑纹丝不动,"于队,你问问你弟弟——他昨天,是自愿的,还是哥逼的?"
于队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陈骁。他看见陈骁还保持着那个扑过来抱住他的姿势,两条胳膊死死地箍着他的腰,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他看见陈骁那张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地面,睫毛抖得厉害,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陈骁,"于队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你看着哥,你跟哥说——是不是他逼你的?你只要点个头,哥今天豁出这条命,也把他收拾了。"
陈骁没有抬头。他抱着于队的腰,抱着这具熟悉的、给了他三年安全感的、宽厚的身体,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掐住了。他听见于队的话,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心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他多想点头啊。他多想说一句"是,是他逼我的,于队你救我",然后躲到这人身后,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那样,让这人替他挡掉所有的风雨。可他不能。他要是点了这个头,于队就真的会豁出命去跟那个人拼——然后呢?那十七段视频,会一段一段地,砸进站群里,砸进于队的命里。
于队不能出事。那个扎马尾的姑娘,还在等他回家。
他抱着于队的腰,把脸埋进那件洗得发硬的旧制服里,喉咙里堵着一团铁锈味的东西,怎么也咽不下去。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于队……你别问了……"
"你说什么?"于队愣住了,他低下头,想去看陈骁的脸,"陈骁,你抬头,看着哥说。"
"我说你别问了!"陈骁猛地抬起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可那双眼睛里,却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水光。他死死地盯着于队,嘴唇抖得厉害,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我是自愿的……"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于队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看着陈骁——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当成亲弟弟一样护了三年的小子,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浑身发抖、满脸通红,裤裆那处还硬邦邦地支棱着,看着他亲口说出"我是自愿的"这五个字——他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陈骁,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自愿的!"陈骁的声音,一下子哑了下去,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滑坐下去,蜷成一团,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他抱着自己的腿,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于队,你就当……你就当是我不懂事……你就当是……我欠他的……你别管我了……你走吧……"
"啧。"外卖仔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称得上愉悦的笑意,"于队,听见没?你弟弟自己说的,自愿的。哥没逼他,哥逼他干啥?他这么个可人疼的小伙子,自己送上门的,哥还能往外推?"
于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盯着蜷在墙角、抖成一团的陈骁,看着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认识陈骁三年了。这小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小子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站里谁家有个难处,他总是第一个掏钱;这小子嘴硬,受了委屈从来不吭声,可背地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愿"走进这间屋子,自愿跪在这儿,被人捆着、被人下着药、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除非——他是为了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于队脑子里那团乱麻。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骁,又看向外卖仔,一个荒诞的、可怕的想法,渐渐在他心里成型。他想起昨天夜里那段视频——陈骁跪在地上,裤裆高高地支着,满脸是汗——那段视频,是谁拍的?是谁发出来的?是不是……有人拿着什么,逼着陈骁,让他"自愿"走进这间屋子?
"你……"于队的声音,忽然哑得厉害,他盯着外卖仔,一字一顿,"你到底……拿什么威胁他了?"
外卖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于队那双像是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慢悠悠地开口:"于队,你这话问的——哥能拿什么威胁他?哥这儿,一没枪,二没刀,就一个出租屋,几卷绳子,两瓶药。要说威胁……"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踱到陈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成一团的陈骁,"那也得是你弟弟自己,心里有鬼,才怕哥这儿的东西啊。"
他弯下腰,伸出手,拍了拍陈骁的肩膀。陈骁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却不敢躲,只是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得更深。
外卖仔直起身,看向于队,声音忽然放轻了:"于队,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是不是哥拿那段视频,威胁你弟弟了?哥跟你说实话吧——视频,哥是有。可哥拿那段视频,威胁的不是你弟弟,是你。"
于队的瞳孔,猛地一缩。
"哥昨天,本来只想收拾收拾你弟弟,让他别整天上蹿下跳地查哥。可你弟弟这人啊,轴得很。"外卖仔慢悠悠地走回沙发边,坐下来,重新端起茶杯,"他查哥,查了那么多天,啥也没查出来,反倒把自己搭进来了。哥就寻思,这小伙子,放着好好的班不上,非要掺和哥跟你的事——那行,哥就让他看看,掺和哥的事,是什么下场。"
他喝了口茶,抬眼看向于队,声音慢条斯理:"可哥没想到,你弟弟,比你聪明。哥昨儿晚上,本来想让他跪一宿,长长记性就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自己跪在那儿,跪到后半夜,忽然开口,跟哥谈了个条件。"
于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看着外卖仔那张笑脸,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凉:"……什么条件?"
"他说,"外卖仔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他愿意替你把那十七段视频,全赎回去。他愿意留在哥这儿,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只要哥答应,从今往后,不再拿那些视频,为难你。"
于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蜷在墙角的陈骁。他看见陈骁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得死死的,肩膀抖得厉害。他看见陈骁裤裆那处,依旧硬邦邦地支着,洇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他看见陈骁露出来的那截后颈上,有一圈深深的、红紫交错的勒痕——那是被人绑了一夜,留下的印子。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一步一步地,朝墙角走去,声音又哑又涩,"你抬起头,看着哥——你告诉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骁没有动。他蜷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过了很久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
"……于队……你就……别管我了……"
「三」
于队站在那儿,看着蜷成一团的陈骁,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块。
他这辈子,没哭过几回。爹妈走的那年,他咬着牙,一滴眼泪没掉;出任务受伤、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也没掉过眼泪。可这一刻,他站在那间昏暗的出租屋里,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当成亲弟弟一样护了三年的小子,为了替自己还那笔烂账,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样子——他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傻小子,"他哑着嗓子,一步一步走过去,在陈骁面前蹲下来,"你他妈的……谁让你替哥做主的?啊?哥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崽子来扛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陈骁的头。陈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还是没抬头。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声音闷闷的:"于队……你别碰我……我……我脏……"
"放屁!"于队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不由分说地落下去,按在陈骁乱糟糟的头顶上,用力地揉了揉,"你脏?你他妈的哪儿脏了?你为了哥,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还敢跟哥说你脏?!哥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陈骁的肩,抖得更厉害了。他埋在膝盖里的脸,忽然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到极点的呜咽。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我昨天……在他这儿……我……我当着监控……我……我自己撸……我撸到一半,他……他不让……他让我憋着……我憋了一宿……我……我到现在还……还硬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他把自己缩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墙角的阴影里:"……于队……我是不是……特别恶心……"
于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蹲在陈骁面前,看着这个蜷成一团、抖得不成样子的小子,看着他裤裆那处硬邦邦的、洇着一小块水渍的弧度,听着他说出那些话——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剐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想扶陈骁起来:"走,哥带你走。哥不管那什么视频不视频的,哥豁出去了,哥去自首,哥把那些事全跟上面交代了——哥就是蹲大牢,也不能让你替哥受这个罪!"
"于队!"陈骁猛地抬起头,他一把抓住于队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又急又哑,"你不能去自首!你去了,那些视频……那些视频会……"
"那些视频怎么了?"于队的声音,也一下子拔高了,"那些视频,不就是哥在那些烂事上栽的跟头吗?哥认!哥他妈的就是被这人拿住了把柄,哥认栽!可哥不能看着你,为了替哥还账,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不是的!"陈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攥着于队的手腕,用力地摇头,"于队,你不懂……那些视频,不止是你栽跟头的事……那些视频要是传出去,你会……你会……"他咬着嘴唇,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告诉于队,那十七段视频里,有一段,是他昨天亲眼看见的——于队跪在那把折叠椅前,当着那部手机,一件一件地解开自己的衣服,脸上那种隐忍到扭曲的表情,被拍得清清楚楚。他不能让于队知道,那些视频,不止是于队的把柄,更是于队作为一个男人、一个队长的全部体面。他要是把这些说出来,于队会疯的。
于队要是疯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行了行了。"外卖仔的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他端着茶杯,靠在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兄弟情深的戏码,嘴角噙着一丝笑,"于队,你弟弟不让你去自首,是为了你好,你就别在这儿跟他较劲了。哥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弟弟昨天跟哥谈的条件,哥答应了。他愿意留下来,替你还账,那哥就说话算话,从今天起,那十七段视频,哥一份都不往外发。"
于队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做梦!我的人,轮不到你来做主!"
"于队,你先别急。"外卖仔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哥把话说完——哥答应你弟弟,不为难你。可哥没答应,不为难他啊。他既然自愿留下来,替你还账,那从今天起,他在哥这儿,就得听哥的。哥让他往东,他不能往西;哥让他跪着,他不能站着。"他顿了顿,看着于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里的笑意更深了,"这条件,是你弟弟自己提的。你要是不答应,也行——哥现在就把那十七段视频,发你们站群里。你挑一个后果,自己咽。"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于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盯着外卖仔那张笑脸,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打碎它。可他不能。他不能拿陈骁拼了命才换来的那点东西,去赌。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陈骁。陈骁也正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嘴唇抖得厉害。他看见陈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于队……你走吧……我没事……"
于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蹲在原地,看着陈骁,看了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哥不走。哥就在这儿陪着……哥看着你……"
"于队,你别……"陈骁急了,他拼命地摇头,"你在这儿,他会……他会更难为你的……"
"他敢!"于队红着眼,猛地站起来,挡在陈骁身前,像一堵墙一样,把他整个人护在身后,盯着外卖仔,一字一顿,"我告诉你,今天,我就站在这儿。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难为我弟弟。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于建国今天豁出这条命,也跟你拼了!"
外卖仔看着挡在陈骁身前、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的于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起来,踱到于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于队,你护他,护得可真紧啊。哥就纳了闷了——你弟弟,是你什么人啊?亲弟弟?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暧昧地扫过于队那张黑红的脸,"……别的什么?"
于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他妈的少在这儿胡扯!"
"哥就是随口一问,你急什么。"外卖仔笑了笑,慢悠悠地转身,走到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头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卷崭新的、红白相间的安全绳。他把那卷绳拿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看向挡在陈骁身前的于队,声音慢条斯理:
"于队,你不是要护着你弟弟么?行啊,哥给你个机会。"他顿了顿,把那卷绳,往于队面前一递,"你替他,把昨天的罚,认了。你跪下来,让哥把你捆上,你今天,就在这屋里,陪着你弟弟——哥让你们兄弟俩,好好待一天。"
于队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外卖仔递过来的那卷绳,看着那人脸上那种笃定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感觉自己的血,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涌。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做梦"——可他看着身后那个蜷在墙角、抖成一团的陈骁,那句话,就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声音:"于队……别……你别答应他……你快走……"
他没有回头。他盯着外卖仔手里那卷红白相间的绳,盯着那人脸上那张笑脸,过了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行。我认。"
「四」
陈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墙角扑过来,一把抓住于队的手臂,声音又急又哑:"于队!你别!你别听他的!你快走!你走了就没事了!他不敢真把视频发出去的!他发了,他自己也跑不掉!"
"陈骁,松手。"于队没有看他,声音又稳又平,像是排练过千百遍,"哥说了,今天就在这儿陪你。你听话,别闹。"
"我不松!"陈骁死死地攥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于队,你不能跪!你是队长!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给这种人下跪!你跪了,你以后……你以后还怎么在站里……"
"哥以后怎么样,不用你操心。"于队终于转过头,看着陈骁。他看着陈骁那张惨白的、写满了焦急和心疼的脸,心口一阵发紧。他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陈骁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放轻了,"傻小子,你为了哥,连自己都豁出去了。哥跪一下,怎么了?"
"那不一样!"陈骁急得直跺脚,"你是队长!你……"
"哥先是个人,才是队长。"于队打断他,声音又哑又涩,"哥要是连自己带出来的兵都护不住,那这个队长,哥当着也没意思。"
他说完,不再看陈骁,转过身,面对外卖仔。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人手里那卷红白相间的绳,慢慢屈膝,跪了下去。
外卖仔看着他,眼睛慢慢地亮了。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于队,看着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跪在自己面前,脸上还带着那种不甘又隐忍的表情——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啧,"他弯下腰,伸出手,拍了拍于队那张黑红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于队,你说你,早这么听话多好。你非犟着,非要哥把你弟弟收拾一顿,才肯低头——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于队别开脸,躲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废话少说。要捆就捆。"
"行,爽快。"外卖仔笑着直起身,抖开那卷绳,绕到于队身后,把他的两条手臂,反剪到背后。他捆人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绳扣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收紧,打了个死结,又在他大臂上缠了几道,把两条手臂牢牢地固定在一起。于队挣了挣,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外卖仔拍了拍他的肩,慢悠悠地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哥捆过的人,比你带过的兵都多。你这绳子,越挣越紧——你要是不想把你那俩手腕勒出血,就老实待着。"
于队抿着唇,没说话。他跪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反剪着捆在身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他抬眼,看着外卖仔,又看了看蜷在墙角、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陈骁,声音闷闷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哥想干什么?"外卖仔站起来,慢悠悠地踱到沙发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哥今天,什么也不想干。哥就想让你们兄弟俩,在这屋里,好好待一天。"他顿了顿,看着跪在地上的于队和蜷在墙角的陈骁,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们俩,不是感情好么?不是谁为了谁,都能豁出命去么?那哥就给你们个机会——让你们好好'叙叙旧'。"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陈骁面前。陈骁还蜷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得死死的。外卖仔蹲下来,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的、惨白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小陈,别哭了。你于队都为了你跪下了,你还哭啥?"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温柔到几乎称得上蛊惑的笑意,"你不是想替你于队还账么?哥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当着哥的面,也当着你自己于队的面,把昨天没做完的那件事,做完了。"
陈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于队——于队也正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和不敢置信。
"……什么……什么事……"陈骁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装傻?"外卖仔笑了,他松开陈骁的下巴,慢悠悠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天,哥让你干什么来着?哥让你,把自己摸硬了,憋着,不许射。你憋了一宿,憋到现在,还硬着呢吧?"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深了,"那今天,哥换个玩法——哥让你,当着哥的面,也当着你自己于队的面,把自己弄出来。你要是能弄出来,哥今天就放你于队回去,视频的事,一笔勾销。"
陈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个彻底。他猛地转头,看向于队。于队跪在地上,也被这番话震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外卖仔那张笃定的笑脸,那句话,又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不愿意?"外卖仔看着陈骁变了的脸色,慢悠悠地说,"不愿意也行啊。那哥就当你昨天跟哥谈的条件,不作数了。哥现在就把那十七段视频,发你们站群里——让你于队,在那些兄弟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别!"陈骁猛地喊出声。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于队,又看了看外卖仔手里那部不知什么时候又掏出来的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掐得血肉模糊。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带上了一层决绝的、破釜沉舟般的死灰。
"……行。"他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我做。"
他慢慢地,从墙角站起来。他的腿还软着,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他不敢看于队,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到屋子中央,站在那盏昏黄的灯底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跪在地上的于队,面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外卖仔。他感觉到两道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扎在他身上。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慢慢地,伸向自己的裤腰。
"陈骁!"于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又急又哑,"你别!你别听他的!哥不用你替哥还账!哥认了!哥什么都认了!你别——"
"于队,"陈骁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别说了……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的手指,抖着,解开了自己的裤扣。
「五」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于队粗重的喘息声。
陈骁背对着于队站着,把裤子褪下去一截,露出那处硬了一整夜、胀得发紫、顶端还洇着一层薄薄水光的物事。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于队的眼睛。他闭着眼,偏着头,把脸埋在阴影里,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抖着,握上了自己。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那处胀了一整夜,被那膏药的余劲烧了一整夜,早就敏感到了极点。他的手才刚握上去,那股酥麻的战栗,就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窜得他头皮发麻。他咬着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到极点的闷哼,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撸动起来。
他不敢快。他怕自己太快就交代了,又怕自己太慢了,外卖仔会不满意,会真的把视频发出去。他只能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一下,一下,像磨刀一样,磨着自己那根早已胀得发烫的物事。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倒抽冷气的声音。他知道,那是于队。他能想象出于队此刻的表情——那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跪在地上,被反剪着捆着双手,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背对着他,站在灯底下,自己撸动着自己——他一定觉得,天都塌了。
他不敢想。他只能闭上眼,拼命地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机械地撸动着,想快点了结这场酷刑。
可那膏药的药效,太烈了。他撸动了没几下,那股酥麻的快感,就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涌得他腰眼发软,腿肚子打颤。他感觉那股热流,正在他的小腹里,越积越满,越积越涨,像一壶即将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T恤,湿了一大片。
他听见外卖仔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慢悠悠的,带着一丝看好戏般的愉悦:"哟,于队,你看看你弟弟——这手法,还挺熟练的。昨儿一宿,练出来的?"
"你他妈的闭嘴!"于队的声音,又哑又凶,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再敢说他一句,我他妈咬舌自尽也不让你好过!"
"啧,于队,你这脾气,可真爆。"外卖仔非但不恼,反而笑了,"哥就夸你弟弟两句,你急啥?哥说的是实话啊——你弟弟这模样,确实招人疼。你看他,自己撸着自己,脸都红透了,还咬着牙不肯出声——啧,多乖啊。"
陈骁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他不能停。他只能咬着牙,机械地撸动着,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自己那根物事磨断一样。
他感觉那股热流,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那个临界点。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得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了。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一声比一声粗重,一声比一声滚烫。
"快到了?"外卖仔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到了就射吧。哥说话算话——你射出来,哥今天就放你于队回去。"
陈骁咬着牙,没有回答。他感觉那股热流已经涌到了顶端,就卡在那一线之隔的地方,胀得他眼前发黑。他拼命地想再坚持一下,想再多撑一会儿——可他撑不住了。那团火,在他身体里烧了一整夜,烧得他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烧得他小腹里的那股热流,再也压不住了。
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带着哭腔的闷哼。他的手,猛地攥紧,一股滚烫的白浊,喷射而出,溅在面前的地板上,溅了一小滩。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瘫软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一小滩狼藉,看着自己那处正在慢慢软下去、还挂着一丝浊液的物事,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泔水,脏得连自己都不敢看。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
他缓缓地,回过头。
于队跪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反剪着捆在身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眶通红,眼角有一道湿痕,顺着那张黑红的、布满沟壑的脸,无声地滑下来。他看着瘫在地上、裤子褪到膝盖、那处还挂着浊液的陈骁,嘴唇翕动着,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得不成样子的话:
"……傻小子……是哥……对不起你……"
陈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看着于队——看着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跪在地上,被捆着双手,为了他,掉下眼泪——他的喉咙,一下子就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于队,你别哭,我没事"——可话还没出口,眼泪就先一步,砸了下来。
"行了行了,"外卖仔的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愉悦,"这出兄弟情深的戏,哥也看够了。于队,哥说话算话——今天,先到这儿。你弟弟,哥也放他回去,你俩都回去,好好歇一宿。"
于队猛地抬起头,盯着他,像是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哥说,放你们走。"外卖仔站起来,慢悠悠地踱到于队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扣,"今天,哥心情好,不想难为你们。你带你弟弟回去,给他熬碗粥,好好睡一觉。"他顿了顿,凑近于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毕竟——细水长流嘛。你弟弟这么可人疼,哥还舍不得一次就玩坏了。"
于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盯着外卖仔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想要一拳打碎它的冲动。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你记住……今天这笔账……我于建国……记下了。"
外卖仔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声音轻飘飘的:"记着吧。哥等着你。"
于队没有再看他。他转身,快步走到陈骁面前,蹲下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把裤子提上去,系好。他的动作很笨拙,手指头都在抖,系了好几次,才把那个裤扣扣上。
"走,哥带你回家。"他扶着陈骁的肩膀,声音又哑又涩,"哥给你熬了粥……在家里……还热着……"
陈骁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他低着头,不敢看于队的眼睛,声音闷闷的:"……于队……我……我腿软……走不动……"
于队的眼眶,又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陈骁背了起来。陈骁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一点烟草和肥皂味的味道,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砸进于队的后颈里。
于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轻声说:"……别哭了。哥在呢。"
他背着陈骁,一步一步地,走出那间屋子,走下楼,走进梧桐巷午后刺眼的阳光里。
身后,二楼那扇窗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外卖仔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背着人、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他眯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于建国……你这条命,哥收定了。你护着的那个小崽子,也是。"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翻到最新的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今天上午,陈骁站在灯底下,背对着镜头,自己撸动着自己、最后瘫软下去的画面。他满意地看了两遍,退出相册,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被人接起来。
"喂?"外卖仔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准备好了。"
"行。"外卖仔眯着眼,看着窗外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那明晚,就开始吧。"
「六」
那天下午,于队背着陈骁,回了自己家。
他住在城南一片老小区里,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利落。他把陈骁放在自己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去厨房,把锅里那碗熬好的白粥热了热,端到床边。
陈骁蜷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于队端着粥,在床边坐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起来喝点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陈骁没动。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从枕头里挤出一句:"……于队……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于队端着粥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蜷在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隔着被子,按在陈骁的背上,声音又哑又涩:"……你不是没用。你是……太傻了。"
"我昨天……"陈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昨天,本来想查他的……我蹲在他车边上,被他发现了……他把我叫到那屋里……他……他给我下了药……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得更深,声音带着哭腔:"……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连反抗都不敢……我是不是……特别怂……"
"傻小子,"于队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你不是怂。你是……为了哥。"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哥都知道。你为了哥,才答应他的条件,是不是?你怕哥那十七段视频传出去,你怕哥在站里抬不起头,你怕哥……没法跟家里交代,是不是?"
陈骁没有回答。可他那缩成一团的身体,却轻轻地、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于队什么都明白了。他坐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子,眼眶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傻小子,哥不值得你这么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以陈骁的性子,他说什么都没用。这小子,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伸出手,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拍着陈骁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说:"……睡吧。哥在呢。哥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陈骁蜷在被子里,没有动。过了很久很久,于队才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于队……"
"嗯?"
"……你别去找他……"陈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恳求,"你别一个人去找他……他手里……他手里什么都有……你不是他的对手……"
于队拍着他背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地,拍了两下,哑着嗓子说:"……哥知道。哥不冲动。哥就在这儿,守着你。"
他没有告诉陈骁,就在今天下午,他背着陈骁走出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抽空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于建国,明天晚上十点,梧桐巷三号院。你要是敢不来,你弟弟今天那段视频,明天就会发到你们站群里——这次,可不止那十七段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默默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不能告诉陈骁。这小子今天已经被吓怕了,他要是知道那人还不肯放过他,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他只能先瞒着,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陈骁蜷成一团的背影上。于队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睡熟了还皱着眉的小子,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知道,明天晚上那扇门后面,等着他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他也知道,他必须去。
他欠陈骁的。他不能让他弟弟,替他扛一辈子。
「第十章:归队」
「「一」」
晚上九点五十五,梧桐巷的路灯坏了两盏,整条巷子陷在半明半暗里,只有三号院门口那盏白炽灯还亮着,把铁门上的锈迹照得清清楚楚。
于建国在巷口站了很久。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兜里揣着手机和钱包。他本来想揣包烟,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戒烟三年了,站里那帮小子都知道,队长戒烟戒得比谁都狠。
他不是来抽烟的。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九点五十九。楼上那扇窗还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出一圈昏黄的光,像是专门等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进巷子。
身后几十米,拐角的阴影里,一道瘦削的身影贴着墙根,也跟着动了。那人没打灯,也没出声,走得极轻,像一只伏在暗处的猫。他咬着牙,眼眶泛红,远远缀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于建国,今晚别想一个人去送死。
楼上没有锁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于建国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推开门。屋里跟他上回来时不太一样——那满地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帘拉着,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冒着热气,像是早就备好了待客的阵仗。
外卖仔坐在沙发里,翘着腿,见他进来,笑着扬了扬下巴:"哟,于队,准时。坐。"
"陈骁的视频呢。"于建国没坐。他站在门口,盯着沙发上那个人,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来谈条件。你说,怎么才肯删。"
"急什么。"外卖仔慢悠悠地给他斟了杯茶,推到他那一侧的茶几边上,"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于队,你从城南打车过来,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吧?哥心疼你。"
于建国没动那杯茶。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灯底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人来了。你说吧,要钱,还是要别的,今天把话说死,往后别再去碰陈骁。"
"于队,你这人,就是太刚。"外卖仔叹了口气,像是真替他可惜,"你要是一直这么刚下去,咱俩这生意就没法谈了。坐下,喝口茶,听听哥的开价——你放心,哥这壶茶,干净。"
于建国盯着他看了足有半分钟。然后他走过去,坐下,端起那杯茶,一口喝干了。他把杯子重重墩在茶几上,声音压着火:"喝了。说。"
外卖仔笑了,笑得很满意。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才开口:"于队,你今晚来,是为了你弟弟,哥知道。哥这人,讲道理。你弟弟那点事,说白了就是哥跟他之间的'交情'——你要是非说是哥逼的,也行,哥认。可哥得提醒你一句:你弟弟那天晚上,是主动钻到哥车底下去查哥的。哥这屋子,是他自己跟进来的。这事儿,从头到尾,怪不到哥头上吧?"
于建国的下颌绷了绷,没接话。
"所以哥的开价,很简单。"外卖仔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在灯下显得幽深,"陈骁的东西,哥可以封起来,一张都不往外发。哥说话算话。条件是——他的账,从今晚起,你替他背。"
于建国眼皮都没眨:"背就背。你说,怎么背。"
"啧,爽快。"外卖仔一拍大腿,又靠回沙发里,笑得意味深长,"于队,哥不要你的钱。哥要的是你这个人。你听好了——从今晚起,每周三,晚上十点,你来梧桐巷,哥这儿报到。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哥让你来,你就来。哥让你停,你就停。不许请假,不许爽约,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弟弟。"
他顿了顿,看着于建国那张黑红的脸,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而且,你回去以后,该怎么活还怎么活。回你的站里,当你的队长,该出操出操,该出警出警,把陈骁那小子带在身边,好好护着他——别让他觉得天塌了,也别让队里任何人看出破绽。你要是不答应,也行。哥现在就拨个电话,你弟弟那十七段,今晚上十二点之前,一段不落,全发到你们站群里去。"
屋里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在两个人中间投下一道分明的界线。
于建国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他盯着茶几上那只空茶杯,盯着杯底那一圈浅褐色的茶渍,很久很久,才开口。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砂纸在磨骨头:"……我凭什么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
"你没得选。"外卖仔轻轻巧巧地说,"于队,你要是信哥,哥就守信用。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走,出门右转,去报警。哥等着。"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目光越过杯沿,看着面前这个铁塔一样的男人。他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那条被旧制服压出深深印痕的肩膀,看着那张脸上每一道被烟火熏出来的沟壑——眼底的神色,像一头终于把猎物逼到死角的狼。
于建国没有走。他坐在那儿,坐了足足有两分钟。然后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像是认了命的平静。他哑着嗓子,问:"……周三,几点?"
外卖仔笑了。他放下茶杯,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十点。这是哥送你的见面礼——一部手机,卡是黑卡,哥找你的时候,它会响。平时,你把它关了,谁也不许碰。"
于建国没去接那个纸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声音平得可怕:"行。你的条件,我应了。但你也记住我一句话——你敢碰陈骁一根手指头,敢动队里任何一个人,我于建国把这条命豁出去,也要让你把吃进去的东西,一口一口吐出来。"
"放心。"外卖仔仰头看着他,笑意纹丝不动,"哥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杀鸡取卵。你弟弟那么可人疼,哥舍不得碰坏了。哥要慢慢养着你们——于队,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跪在哥脚边,求哥疼你。"
于建国没再看他。他弯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塞进夹克内兜里,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又传来外卖仔慢悠悠的声音:"对了,于队——你弟弟,这会儿正蹲在巷口那棵槐树底下呢。蹲了快一个小时了,连口凉气都没敢多喘。你去吧,带他回家,好好哄哄。告诉他,今晚啥事都没有,哥放你们一马。"
于建国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只是拉开那扇门,走了出去。身后的门,在他背后,无声地合上了。
「「二」」
于建国下了楼,穿过那截黑黢黢的过道,走到巷口。
路灯下,陈骁果然蹲在槐树底下。他穿着一件夜里出门随便套的黑T恤,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两条胳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见于建国那副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愣了一下,紧接着"腾"地站起来,几步迎上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声音又急又哑:
"于队!你……你有没有事?他没怎么着你吧?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又……"
"没事。"于建国打断他。他站在灯下,看着面前这小子——看着他因为跑了一路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写满焦急的眼睛,看着他T恤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锁骨上还没褪干净的浅淡痕迹——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得很平,"哥跟他把话说清楚了。他答应把东西删了,以后不再找你麻烦。走吧,回家。"
"真的?"陈骁不信。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于建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点伤来,"于队,你别骗我。他那人说话从来不算话……你到底跟他谈了什么?他凭什么肯删?"
"谈好了就是谈好了。"于建国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怎么,哥这点面子都没有?别瞎琢磨了,走了,回家睡觉。你明天还得回站里,别顶着俩黑眼圈去出操,让人看见不像话。"
陈骁被他拍得一愣。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看见于建国已经转过身,大步往巷子外走了,那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宽阔、格外疲惫。他咽了咽唾沫,把那句堵在嗓子眼里的"你到底瞒了我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闷着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夜路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陈骁落后半步,盯着前面那个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他认得于建国的步子——这人在队里走路,永远是虎虎生风的,两脚落地像砸钉子。可今晚,那双脚落下去,却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比一步沉。
他快走两步,追上他,跟他并排。他没话找话:"于队……你今晚,真没跟他动手?"
"没有。"
"那他……他真答应删了?"
"嗯。"
"那——"陈骁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去,"那他说没说……以后还找不找我们麻烦?"
于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那么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又继续往前走,声音平稳:"说了。他说这事儿翻篇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行了,你别问了,哥心里有数。"
陈骁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跟着于建国走了一段,越走心里越堵。他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他太了解那个人了——那人要是真肯翻篇,就不会大半夜把他于队叫到这鬼地方来;那人要是真肯删,就不会在电话里笑得那么瘆人。他于建国今晚走进那扇门,一定是替他把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肩上。
他咬着牙,没再追问。可他心里,把那句问不出口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路:
于队,你到底拿什么,换的我?
「「三」」
第二天早上,于建国破天荒迟了五分钟。
他把陈骁送回自己家安顿好,回屋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大半宿,直到窗外的天光泛白,才迷迷糊糊眯了一小会儿。等他惊醒过来,一看表,已经六点二十了——出操,要迟了。
他来不及多想,三下五除二套上制服,冲出门。走到楼下,却看见陈骁已经站在楼道口等着了。那小子不知道几点就起了,穿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两袋刚买的豆浆油条,见他下来,递过来一袋,声音有点闷:"于队,先垫一口。我帮你叫了车,在巷口等着。"
于建国接过豆浆,烫得手心一缩。他看了陈骁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把那袋豆浆揣进怀里,大步往巷口走。陈骁跟在后头,两个人谁也没提昨晚的事,像两个心照不宣的贼,揣着各自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钻进出租车里。
消防站的门,六点半准时推开。
晨光里,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一色的作训服,一色的年轻面孔,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等着队长来带操。于建国走到队伍前站定的时候,底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先是压着嗓子讨论"队长今天咋迟到了",等看见他身后跟进来的陈骁,那点窃窃私语,一下就炸开了锅。
"诶,陈骁!你回来了?"
"卧槽,你小子请了两天假,干嘛去了?脸都瘦了一圈!"
"是不是又跑哪儿去泡妞了?没被人家男朋友打死吧?哈哈哈——"
陈骁被一群战友围在中间,笑着打哈哈:"去去去,爷是腰伤犯了,在家躺了两天,懂不懂什么叫工伤?"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偷偷用余光去瞟前面那个背影——于建国正站在队伍最前面,背对着他们,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像是对身后这一片热闹充耳不闻。
可陈骁注意到,于建国握着名册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
"行了行了,都闭嘴。"于建国终于转过身来,板着脸,扫了底下那帮小子一眼,"一个个的,大清早嚎什么嚎?陈骁腰伤刚好利索,你们别没轻没重地跟他闹。立正——稍息!今天练什么,还用我说?热身,三圈,起步跑!"
队伍哄闹着散开,绕着操场跑起来。
陈骁混在队伍里,跑在中间。他腰上那几块青紫还没褪干净,跑起来隐隐发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大部队跑。跑过第二圈的时候,他感觉有人从后面贴上来,撞了他一下,他回头,是队里跟他同批进来的大刘,压低声音问他:"诶,陈骁,你这两天到底干啥去了?于队昨天帮你请假的电话,是我接的,他说话那嗓子,哑得跟哭过似的。你俩是不是出啥事了?"
陈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能出啥事?我腰伤犯了,他替我急呗。队长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大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跑远了。陈骁跑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那个跑得脊背挺直、跟标杆似的身影,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又往上顶了顶。
三圈跑完,队伍集合。于建国站在队伍前,开始安排上午的训练科目。他安排得很细,从挂钩梯到水带操,一个人一个人地点名,点到最后,目光落在陈骁身上,顿了一下,声音平平地说:"陈骁。"
"到!"
"你腰伤刚好,上午别上器械。去车场,把三号车的器材擦一遍,水带重新盘一遍。擦完了去伙房帮老周择菜,别闲着。"
队伍里有人"嗤"地笑出声。大刘在后面起哄:"于队,你也太偏心了吧!陈骁一来你就让他去歇着,我们练死练活的!"
"闭嘴。"于建国眼皮都没抬,"你哪天腰也闪了,哥也让你去择菜。少废话,各就各位,开练!"
队伍散了,各自奔向训练场。陈骁站在原地,看着于建国转身走向训练塔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比昨天夜里,又佝偻了一点。
「「四」」
上午十一点,陈骁在车场把最后一盘水带盘好,直起腰,出了一口长气。他今天干得格外慢,擦车的时候故意磨蹭,盘水带的时候故意多盘了两遍——他不想那么快闲下来。一闲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涌上来。
他正蹲在地上,对着那辆擦得锃亮的消防车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于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车场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平平地说:"跟我来趟器材室。"
陈骁心里一跳,站起来,跟上去。
器材室在车库最里头,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和备件,平日里很少有人来。于建国走进去,回手把门带上,又从兜里摸出一瓶红花油,放在旁边的箱子上,冲他抬了抬下巴:"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你腰上的伤。"
"不用,于队,我自己回去抹就行……"
"少废话。"于建国打断他,声音沉下来,"你那点伤,哥昨天背你的时候就看见了。腰上青了那么大一片,光靠你自己能抹到?过来。"
陈骁抿了抿嘴,知道拗不过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背对着他,把作训服的下摆撩起来,露出后腰。那片皮肤上,青紫的痕迹还没褪干净,从腰侧一路蔓延到脊椎,衬着少年人常年训练养出的紧实肌肉,格外触目惊心。
于建国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片淤青,半晌没动。
陈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正要回头,忽然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按在了他腰上。那只手很稳,指腹温热,先在他脊椎两侧轻轻按了按,试探着找淤青的位置。陈骁的腰,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瞬。
"忍着点。"于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淤血没散,得揉开,不然落了根,以后阴天下雨有你受的。"他倒了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了,才重新按上去。
陈骁咬着牙,一声不吭。那双手在他腰上一下一下地揉着,力道恰到好处,每一下都揉在淤青最重的地方,疼得他额角冒汗,却又莫名地透着一股酥麻。器材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红花油在掌心搓开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于队……"陈骁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昨晚……是不是跟他谈了什么条件?"
于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谈好了就是谈好了。你别老揪着这个不放。"
"你骗我。"陈骁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颤抖,"于队,你别以为我傻。那人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他手里捏着那些东西,他凭什么肯轻易放手?你昨晚进去,他一定让你答应了他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把你自己……"
"陈骁!"于建国的手猛地一重,按在他腰上那片最深的淤青上,陈骁"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后半句话被硬生生疼了回去。于建国收回手,声音沉得发紧:"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少在这儿胡思乱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伤养好,把队里的训练抓好,该干嘛干嘛——别的事,有哥呢。"
陈骁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的眼眶有点红,可那点红被他硬生生压着,声音反倒出奇地平静:"于队,你别跟我打官腔。你越是这样,越说明有事。你告诉我,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就算……就算真要搭点什么进去,那也是我去搭——他抓的是我,跟你没关系!我的事,我自己扛!"
"你扛什么扛?"于建国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瞪着面前这小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压得又低又重,"你扛?你拿什么扛?你以为你那天晚上不吭声、不反抗,他就放过你了?你以为你一个人冲上去跟他拼,你就能赢?你他妈的才多大?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还想护谁?"
陈骁被他吼得一愣。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能护住你",可话到嘴边,看着于建国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器材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堆满器械的狭小空间里回荡。
过了很久,于建国才哑着嗓子,开口。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软得几乎不像他:"……哥不是冲你发火。哥是……"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伸出手,笨拙地,把陈骁撩起来的作训服下摆拉下来,抚平,"哥是怕你冲动,再去惹他。陈骁,你听哥一句——这事,到此为止。你好好在队里待着,该训练训练,该出警出警,把日子过回正常样。剩下的事,哥来想办法。"
陈骁低着头,没说话。他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作训鞋,过了很久很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于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弯腰,捡起那瓶红花油,塞进陈骁手里,转身,拉开器材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刹那,陈骁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红花油瓶子。他的眼底,那点被压下去的红,又慢慢浮了上来——可这一次,那里面除了红,还多了一样东西。
他于建国,越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越是这样一个人硬扛,他就越要查清楚——那晚在三号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天。
陈骁照常归队,照常训练,照常跟队里那帮小子插科打诨。他把自己装得很好——训练场上生龙活虎,吃饭的时候抢鸡腿抢得最欢,晚上熄灯前还能跟大刘在宿舍里贫两句嘴。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天夜里,于建国从三号院走出来时那个疲惫的背影,想起器材室里那双通红的眼睛。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操,又被大刘笑话"是不是晚上偷摸打游戏"。
于建国也照常。他带操,带队,安排训练,处理站里各种鸡毛蒜皮,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可陈骁注意到,这人这几天烟抽得格外凶——明明戒烟三年了,这几天却总能在车场角落看见他背对着人,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看着远处发呆。有人过去跟他说话,他就把烟塞回兜里,笑着应两句,可那笑意,从来到不了眼底。
第四天晚上,队里接到警情。
火警铃响起来的时候,全队正在食堂吃晚饭。刺耳的铃声撕破空气的一刹那,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撂下碗筷,冲向车库。于建国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三号车跟我走!留守的守好站!陈骁,你上四号车,跟着王班长的供水组!"
陈骁愣了一下,脚步一顿。往常这种大警,他都是跟着于建国上主战车的。他刚要开口,于建国已经翻身上车,车门"哐"地一关,没给他半点商量的余地。陈骁攥了攥拳,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跳上四号车。
警情是城东一家物流仓库起火。等消防车呼啸着赶到现场的时候,那座仓库已经烧红了半边天——火苗从二楼的窗口蹿出来,浓烟滚滚,裹着刺鼻的焦糊味,熏得人睁不开眼。仓库里还堆着大量纸箱和塑料制品,火势蔓延得极快,眼看就要烧到隔壁的汽配城。
于建国带着内攻组,顶着水枪往里冲。陈骁在供水组,负责给主战车接水带。他蹲在消防车旁边,一边接水带,一边抬头死死盯着那栋燃烧的仓库。火场里的情况他看不见,只能通过对讲机里的只言片语,拼凑里面的战况——"内攻组已到二楼""火势太大,水压不够""先撤出来,别硬顶"……
忽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王班长急促的喊声:"于队!于队!你那边怎么回事?回答!于队!"
陈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抓住对讲机:"王班长!于队怎么了?!"
"二楼西侧走廊塌了!于队跟老陈他们被压在里头了!信号断了——"王班长的声音,隔着电流声,又急又哑,"陈骁你他妈别过来!你守好供水组——"
陈骁没等他说完。他扔下对讲机,拔腿就往火场里冲。
"陈骁!你他妈的——"身后传来王班长的吼声,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冲进那扇被浓烟吞没的大门,热浪"呼"地扑面而来,燎得他皮肤生疼。他弯着腰,贴着墙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往二楼摸。头顶的天花板在噼啪作响,不断有烧断的木方和铁皮砸下来,他躲过一根坠落的钢梁,滚进二楼西侧的走廊。
走廊里浓烟滚滚,能见度不到一米。他扯着嗓子喊:"于队!于队!你听见没有!"没有人回答。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水枪的轰鸣。他的心越攥越紧,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里,死死捏住了那颗心。
他摸着墙,一步一步地往走廊深处挪。终于,在一根塌下来的横梁底下,他看见了一截熟悉的、橘红色的战斗服下摆。
"于队!"他扑过去,跪在地上,拼命地去搬那根横梁。横梁很重,压在于建国的腿上,他一个人搬不动。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横梁一点一点地往上抬,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虎口被粗糙的木头磨出血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知道拼命地抬。
横梁终于被他撬开一条缝。他一只手撑着横梁,另一只手把于建国从底下拖出来。于建国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头盔不知道磕到哪儿去了,额角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黑灰糊了半张脸,呼吸又浅又急,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他眯着眼,看清面前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陈骁……你他妈……谁让你进来的……"
"你闭嘴!"陈骁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一手架着于建国,一手把呼吸器往他脸上扣,声音又哑又抖,"你要敢死在这儿,我他妈跟你没完!撑着点!哥,你撑着点!我带你出去!"
他半拖半抱地,架着于建国,一步一步地往楼下挪。烟雾越来越浓,热浪越来越猛,脚下的楼梯在火里发烫,隔着靴子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他咬着牙,把于建国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自己整个人,撑着那个比他宽厚得多的身体,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他只知道,当那股带着凉意的夜风扑到脸上、当外面的战友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接应的时候,他的膝盖"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跪在担架边,看着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给于建国接氧、包扎,看着他额角那道血口子,看着他紧闭的眼——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白痕。
"于建国!"他跪在那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他妈的听见没有!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别睡!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你听见没有——"
担架上的人,眼皮动了动。过了很久,于建国才慢慢睁开眼。他隔着氧气管,看着跪在担架边、哭得满脸花的小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费劲地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缠着绷带,指节上全是黑灰和血渍,轻轻地,碰了碰陈骁的脸颊,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别哭了……哥……死不了……"
陈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一把攥住那只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人的骨头,嵌进自己掌心里。
"于建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命,是我从火里捞回来的。往后,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六」」
那场火,烧了整整四个小时。
等大火被扑灭、现场移交完毕,全队回到站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于建国被勒令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他的左臂被落下的铁皮划了一道口子,缝了五针,额角那道伤也包扎好了,整个人缠着纱布,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看起来狼狈得很,却又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倦。
陈骁没去。他蹲在医务室门外的走廊上,抱着膝盖,盯着地面上某一点发呆。他身上那身作训服被烟熏得黢黑,脸上、手上全是黑灰,虎口处被横梁磨破的伤口还没处理,血已经干涸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他不知道自己在走廊上蹲了多久。直到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于建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蹲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去洗漱,蹲这儿干嘛?"于建国的声音有点哑,"回宿舍睡觉去。明天还有的忙。"
陈骁没动。他低着头,闷闷地开口:"于队。"
"嗯。"
"……你跟我说句实话。"陈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那天晚上,你进三号院,到底跟他谈了什么?他到底让你答应了他什么?"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战友们洗漱的声响,水房的灯亮着,有人隔着老远喊了一嗓子"谁的盆拿错了",声音传过来,又被夜色吞没。
于建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的小子。他看见他虎口上那道干涸的血痂,看见他黢黑的脸颊上那两道还没擦干净的白痕——那是眼泪冲出来的。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陈骁,你起来。跟哥上天台。"
消防站的天台,正对着远处的城市。夜里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像一片碎金,铺在墨蓝色的天幕底下。两个人并排站在天台边,谁也没说话,任由夜风把身上那股焦糊味一点一点吹散。
过了很久,于建国才开口。他没有看陈骁,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上,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哥跟他谈好了。他那边的条件,哥应了。条件是——他不发你那些东西,往后也不来招惹你。哥这边的代价……"他顿了顿,"哥没跟他说别的,就说,往后他要是再敢碰你一根手指头,哥这条命,豁出去跟他拼。"
"你骗我。"陈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于队,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去摸裤兜。你戒烟三年了,可你这几天,天天兜里揣着烟,一支都没点——你心烦的时候才那样。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于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身边这小子。夜风里,这小子站得笔直,脸上那几道黑灰还没擦干净,一双眼睛在路灯的余光里亮得惊人,直直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于建国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像是认输了一样,哑着嗓子开口,"陈骁,哥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哥。"
"你说。"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跟着哥去?"于建国看着他,声音很低,"你明明可以装睡,明明可以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上来?"
陈骁被他问得一愣。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怕你出事",可话到嘴边,看着于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句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我队长,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
"就因为这个?"
"……嗯。"
于建国没说话。他看着陈骁别过去的侧脸,看着夜风里那小子微微颤动的睫毛,过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没缠绷带的那只手,笨拙地,擦了一下陈骁脸颊上那道还没干透的黑灰。
陈骁的身体,僵住了。
"傻小子。"于建国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认了命的温柔,"哥这辈子,没欠过谁的人情。今天,哥欠你一条命。"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记着——从今往后,哥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哥往东,哥不往西。你让哥活着,哥就好好活着。"
夜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把那句话吹散在灯火通明的天台上。
陈骁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铁塔一样的男人。他看见他额角那块纱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看见他左臂缠着的绷带,看见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满城灯火——忽然之间,那些堵了他好几天的、翻来覆去嚼了一路的念头,那些他不敢想、不敢碰、不敢承认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堵得他眼眶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于队,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受不起"——可话还没出口,他的眼泪就先一步砸了下来。
于建国没有躲。他站在那儿,看着面前这小子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把面前这个哭成花猫的小子,拢进了怀里。
陈骁的哭声,哽住了。他僵在于建国怀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攥住了于建国胸前的衣襟,把脸埋进那件还带着烟熏味的作训服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于队……你别一个人扛……我害怕……"
于建国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这个浑身发抖的小子,抱得更紧了一点。他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又轻又重地,撞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火里进进出出,什么场面都见过。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为了他,不要命地冲进火里,跪在担架边,哭得像个孩子。
他栽了。他知道。他于建国,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傻小子手里了。
「「七」」
第二天中午,于建国在自己宿舍里拆纱布换药的时候,兜里那部黑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那部手机,他平时都关机锁在柜子里,只有今天换药,才顺手揣在身上。他盯着那部屏幕亮起来的手机,看了两秒,才慢慢拿起来,划开。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署名,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夜里拍的,角度很刁钻——画面里,是他躺在火场外的担架上,闭着眼,脸上全是黑灰和血。陈骁跪在担架边,攥着他的手,哭得满脸是泪。拍摄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把两个人都收进镜头里,又不会被现场的任何人注意到。
于建国的血,一下子全凉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陈骁那张哭得扭曲的脸,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昨晚的火场外面,有外卖仔的人。他藏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混在接应的战友中间,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消息进来,只有一行字:
「啧啧,于队,你弟弟昨晚哭得可真叫哥心疼。哥这辈子,还没见过谁为了一个人,哭成那样呢。好好养伤,别让哥失望——周三,晚上十点,哥在梧桐巷等你。别迟到。」
于建国盯着那行字,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楼下传来战友们训练的吆喝声,大刘隔着老远喊"陈骁你中午多吃点,下午还有体能",陈骁笑着回骂"你管得着吗"。那些声音穿过窗户,传进来,落在寂静的宿舍里,落在屏幕上那张黑黢黢的照片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慢慢地,把那部黑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一瞬的慌乱。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像是结了冰的平静。他拿起桌上的纱布,继续一圈一圈地,缠自己那条胳膊。
周三。
他还有四天。
直男老公的秘密往事-作者柴桑云雨-6.7更新,往事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