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淫义 作者:小远山河



封神淫义

1.本文哪咤穿越者攻X封神众美男受
2.古典白话小说文体风格尝试
3.背景参考《封神演义》[明]许仲琳(人民文学出版社,二OO七年本)(以下简称封神),时间线根据作者创作进行改动
4.个别剧情私设改动
5.本作品世界观无洪荒流剧情
6.每周三更新,请勿催更

第一回 混天绫搅动水晶阙 游龙子怒战九湾河

诗曰:
混沌初分天地开,灵珠降世下瑶台。
红绫搅动龙宫水,金圈惊破海门雷。
一段孽缘从此起,两般颜色共徘徊。
仙凡谁解其中味,且看封神淫异才。

话说那东海之滨,九湾河外,碧波万顷,直连天际。这日正值盛夏,骄阳似火,烤得沙滩滚烫,芦苇焦黄。忽见一道赤光自云端坠下,落在河岸,现出一个少年。

但见他:

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发髻高挽,斜插金簪;身披红绫,腰悬宝圈。年方十五六岁,端的俊美无俦,仿佛天上金童降世,又似月中仙子临凡。

这少年不是别个,正是灵珠子转世、托生陈塘关李靖府上的三公子哪咤。只因在府中闷得发慌,拿了师父太乙真人所赐的混天绫、干坤圈出来顽耍。行到九湾河处,见那河水清冽,便褪了衣裳,将那七尺混天绫浸在水中,权作戏水之乐。

谁料这混天绫乃阐教至宝,蘸水便长,遇风即舞。但见红绫在河心翻腾,如赤龙搅海,似火凤翔空;激起千层浪,卷起万堆雪。一时间,九湾河水倒流三丈,东海口波涛汹涌,竟将那龙宫都晃得摇摇欲坠。

东海龙宫之内,此刻正是一片旖旎风光。珊瑚作柱,玳瑁为梁;明珠照夜,鲛绡垂帐。水晶案上陈设玉液琼浆,云母屏后飘散异香氤氲。龙三太子敖丙,正斜倚在铺着鲛绡的玉榻之上,与一个蚌精侍女调笑。

这敖丙生得:

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鼻若悬胆,唇绽朱樱。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银鳞细甲袍;腰悬秋水寒光剑,足踏登云逐浪靴。真个是龙族俊彦,海中奇葩。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三分邪气,嘴角噙着两分轻佻,平素最喜渔色,龙宫中美貌的蚌女螺姬,十停中倒有七八停与他有染。

此时蚌精侍女已被他搂在怀中,衣衫半解,露出雪白香肩。敖丙一手探入她衣襟内揉捏,一手举着夜光杯,正要将葡萄美酒往她樱唇边送,口中调笑道:“美人儿且饮了这杯,待本太子与你再饮三杯,便教你知晓那翻江倒海的滋味……”

话音未落,忽觉身下玉榻猛地一晃,杯中酒水泼了满襟。蚌精侍女“哎哟”一声跌下榻去,紧接着整座龙宫都摇晃起来,珊瑚架上的明珠滚落满地,水晶杯盏叮当作响。

敖丙勃然变色,厉声道:“外面何事喧哗?”
  
早有巡海夜叉跌跌撞撞奔入,跪禀道:“启禀三太子,不知何处来了个红绫小儿,在九湾河搅水,将红绫舞得翻天覆地,连龙宫都震动了。大王已命李艮将军前去查探……”

话音未落,又一个蟹将慌慌张张冲进来:“不好了!李艮将军与红绫小儿理论,反被他一拳打中天灵盖,脑浆迸裂,已死在沙滩上了!”

敖丙闻听,面上青气一闪,猛地站起身来。他整了整腰间玉带,又觉胯下那物还硬邦邦地支着,不由暗骂一声,胡乱将外袍掩了。银鳞甲也没系全,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与块垒分明的腹肌,显得雄姿勃发,又带着放浪形骸。

他回头冲蚌精侍女邪邪一笑:“美人且安坐,待本太子去去就来。那红绫小儿敢坏我好事,定要将他剥皮抽筋,方消我心头之恨。”
  
说罢也不等那侍女答话,径自取了架上的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出了寝宫。

到得宫外,早有一队虾兵蟹将列阵等候。敖丙翻身骑上避水兽,那兽形似麒麟而遍体青鳞,头生独角,踏波而行如履平地。三太子将画戟一横,喝道:“小的们,随本太子去九湾河,会一会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一时间,但见:

碧涛裂开千尺道,白浪分作两重山。避水兽踏波如电,画戟锋芒映日寒。虾兵举着青铜盾,蟹将横着铁蒺藜;后面跟着巡海夜叉,还有那探水鼍龙。浩浩荡荡,杀奔九湾河而来。

此时正值午时三刻,烈日当空。哪咤在河滩上正玩得兴起,忽见河心波涛翻涌,如开了一道水门。先是一队虾兵蟹将涌出,分列两旁;随后一头青鳞异兽破浪而出,兽上端坐一员小将,银甲在阳光下灼灼生辉,画戟寒光直冲斗牛。

哪咤收了混天绫,赤脚站在沙滩上,仰面打量来人。只见那马上将军俊美非凡,只是面色阴沉,眼中带着杀气,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轻佻笑意。那一身银甲松松垮垮,胸膛袒露,端是温柔乡里爬出来的一般。

敖丙也低头打量着沙滩上这少年。见他赤着上身,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手中执着七尺红绫,倒像是个邻家玩耍的孩童。可就是这孩童,竟打死了他龙宫的巡海夜叉。敖丙嘴角那丝笑意更甚,眼底却寒光凛冽,将画戟往下一指,喝道:“呔!那红绫小儿,可是你打死了我东海巡海夜叉李艮?”

哪咤仰头笑道:“不错,是某家打死的。那黑厮好没道理,某家在河里玩水,他倒来罗唣,说什么搅了龙宫清净。某家不耐烦,只一拳,他便倒了。怎么,你是来替他出头的么?”

敖丙冷笑一声,翻身下了避水兽,提着画戟向前走了两步。海风吹动他松垮的袍甲,露出腰间一块龙鳞纹身,日光下隐隐泛着金光。他将画戟往沙地里一顿,戟杆嗡嗡作响,朗声道:“小娃娃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我是谁?我乃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你在我东海地面行凶,打死我龙宫将佐,今日若不将你拿下问罪,我敖丙还有何面目做这东海之主?”

说着,他手暗暗掐了个诀,那九湾河的水便悄悄涨了三分。哪咤见状,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混天绫,漫不经心地道:“哦?原来是条泥鳅精。难怪一身腥气,隔着老远都闻见了。”

敖丙闻言,一张俊脸霎时气得通红,双目圆睁,咬牙切齿道:“好个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戟!”说着,提画戟便刺。

哪咤脚下一滑,避开来势,笑道:“慢来慢来,某家还没穿衣裳呢。你且等某家系好肚兜,再与你玩耍不迟。”

敖丙哪里肯听,画戟使得如狂风骤雨,一招紧似一招。哪咤左躲右闪,看似狼狈,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沙地上被他二人踏出无数脚印,九湾河的浪头也越涌越高,拍打岸边礁石,发出雷鸣声响。

这正是:

东海波翻龙子怒,九湾浪涌少年狂。不知这场争斗谁胜谁负,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干坤圈压服骄龙子 混天绫缚住浪荡郎

敖丙挺戟直刺,招招不离哪咤咽喉心窝。哪咤赤足在沙滩上左闪右避,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他觑个破绽,忽地将混天绫一抖,那红绫如灵蛇出洞,倏地缠住画戟杆身,往旁一扯。
  
敖丙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剧震,画戟脱手飞出,"噗"地一声插入三丈外的沙地中,戟杆兀自嗡嗡颤个不停。

敖丙失了兵器,心下大骇,急要念咒唤水。哪咤哪容他施法,足尖一点,身子已如轻燕掠至,右手干坤圈往下一压,正套在敖丙脖颈上。那圈子见风即紧,金光一闪,敖丙浑身法力顿失,双腿一软,扑地便倒。

哪咤顺势骑在他腰背上,左手按着他后颈,笑道:"泥鳅精,你方才不是说要拿我问罪么?怎么自己先趴下了?"

敖丙趴伏在滚烫的沙滩上,只觉得背上的这少年虽看似轻巧,却重逾山岳,压得他脊骨欲裂。他双手撑沙,腰腹用力,挣扎着要翻身起来,口中骂道:"小畜生!使什么妖法暗算本太子!有种放开你爷爷,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哪咤只笑嘻嘻地坐他背上,双腿夹着他肋腹,任他如何挣动,干坤圈便收紧一分。
  
敖丙挣了半晌,非但没能挣脱,反觉得腰间酸痛难当,喘息渐重,额上汗水涔涔而下,浸湿了散乱的鬓发。

那些虾兵蟹将原先还列阵压阵,此刻却都呆若木鸡。但见三太子被人骑在身下,银甲歪斜,发冠散落,那狼狈模样前所未见。一个老虾兵最先回过神来,颤声道:"这……这……三太子是被人打死了!快跑啊!"话音未落,丢下铜盾便往海里钻。蟹将们跟着一哄而散,有的撞翻了避水兽,有的踩掉了铁蒺藜,乱哄哄嚷着"三太子没命了""快回去报大王",扑通扑通跳入水中,霎时没了影踪。

海面上只剩下浪涛拍岸之声与敖丙粗重喘息。

哪咤故意"哎呀"一声,作出懊恼模样:"怎么都跑了?某家还没玩够呢。"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敖丙,只见那龙子侧脸贴着沙地,一截脖颈露在外头,肌肤细白,汗珠顺着下颌滚落,沁入沙中。一身银鳞甲早已松脱,露出大片脊背,腰线收束,臀股结实,因奋力挣扎还微微绷紧,日头下泛着湿润光泽。

敖丙犹在挣动,腰肢一挺一挺地往上拱,肌肉在少年胯下不住收缩起伏。哪咤起初还觉得有趣,任他挣了数十下,渐渐觉出些别样滋味来。那龙子腰腹有力,每一下挣动都带着一股子韧劲,蹭得他腿根隐隐发麻,竟有几分舒服。他便也不催促,嘿嘿笑着俯视着敖丙,看他发丝散乱,面红耳赤,那双桃花眼又是羞愤又是狼狈,端的一种风情。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敖丙力气耗尽,终于瘫软下来,光个胸膛剧烈起伏,贴在沙地上的半张脸沾满细沙,喘息声里带着呜咽抽泣。

哪咤这才慢悠悠开口:"泥鳅精,某家瞧你这身板倒还结实,不如给某家当个坐骑如何?某家正好缺一头水兽代步。"

敖丙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放你娘的屁!我乃东海龙宫三太子,金枝玉叶之体,岂能给你这小畜生当牛做马!"

哪咤听了也不恼,只轻轻将双腿一夹。力道看似轻微,实则暗合神力。敖丙只觉腰间如被铁箍勒住,两肋剧痛,五脏六腑都挤作一团,脊骨都要断成两截。
  
"啊"地惨叫一声,浑身汗如雨下,手指深深抠进沙里,身子蜷缩起来,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哪咤松开些力道,温声道:"如何?可愿做了?"

敖丙痛得面白如纸,冷汗湿透重衫,那点子骄矜气焰早被碾得粉碎。咬着下唇,哆嗦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做……做便是了……"

哪咤展颜一笑,拍了拍他后脑:"这才乖。你先驮着某家,沿着这海岸爬一圈,让某家试试你的脚程。"

敖丙脸上腾地烧起一片红,耳根直漫脖颈。他堂堂龙族太子,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可方才腰肋剧痛记忆犹新,他偷眼瞧了瞧哪咤,见那少年又做出要夹腿的姿势,吓得一激灵,连忙四肢着地,颤巍巍撑起身来。

哪咤便骑在他背上,双腿松松搭着他腰侧,一手揪着他后领,一手握着他散落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
  
敖丙爬得极慢,脊背弓得低低的,臀股绷紧,腰窝深深陷下去。低头不敢看前方,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满心都是屈辱,偏生身后那少年还不时发出惬意的喟叹,更令他羞愤欲死。

海岸线蜿蜒漫长,白沙细软,敖丙爬过之处留下一串深深的掌印与膝痕。哪咤骑在他背上,只觉身下这龙子脊背宽阔柔韧,腰腹随着爬行一伸一缩,肌肉在薄薄的银甲下起伏如浪,触手温凉滑腻,舒服百倍。
  
他一时兴起,伸手抚上敖丙脊背,指尖顺着脊柱沟一路滑下,但觉肌肤紧实细滑,手感极妙,忍不住又来回摩挲了几遍。

敖丙被他摸得浑身绷紧,脊背一阵战栗,险些趴倒在地。咬着牙不敢出声,只将脸埋得更低,耳朵尖红得欲滴出血来。

海风习习吹过,卷起细沙扑在二人身上。远处海天一线处,隐隐有乌云聚拢,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哪咤仰头看看天色,又低头瞧瞧身下这头新得的"坐骑",心中大觉有趣,拍了拍敖丙的臀侧,笑道:"快些爬,莫要偷懒。爬完了这一圈,某家还有话问你。"

敖丙闷声不吭,只是加快了四肢挪动的速度。挺翘的臀股在银甲下起伏晃动,映着日头,竟如明珠生晕,美玉含光。

这正是:

昔日龙宫称太子,今朝沙地作马牛。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假作客龙宫储君隐屈辱 真观色陈塘公子起遐思

哪咤骑着敖丙爬完海岸一圈,见西边日头已斜,海面上金鳞万点。他拍了敖丙后脑,笑道:"今日天色不早,某家要回家去了。你这头坐骑,便随某家一道走吧。"

敖丙伏在沙地上,累得手脚发软,闻言猛地抬头:"回……回家?回哪个家?"

哪咤跳下他脊背,顺手解了干坤圈,只将混天绫在他腕上一缠,那红绫便化作一根细细的红绳,缚住了敖丙双手。
  
哪咤道:"自然是回某家陈塘关的帅府。你这般模样放回东海去,回头又领了虾兵蟹将来寻某家麻烦,岂不聒噪?且随某家回去住几日,待某家腻了,再放你走。"

敖丙腕上缠着红绳,挣了两挣挣不脱,法力被封住,只得忍气吞声地站起来。拍去身上沙土,又将松垮的银甲略略整了整,遮住袒露的胸膛,面上虽还残存几分狼狈之色,但挺直腰背时,龙族贵胄的气度便又回来几分。

哪咤不催他,只将干坤圈挂在腰间,走在前面。
  
敖丙跟在后面,偷眼打量这少年的背影——肩宽腰窄,脊线挺拔,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腰,竟比龙宫里那些精心豢养的蚌女还要好看些。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声"荒唐",将目光移开,只得认命地跟着。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望见陈塘关的城墙。关墙高耸,旌旗招展,守门的兵士认得是三公子回来了,忙不迭地开了城门。进了帅府大门,两旁家丁们见哪咤赤着上身,牵着个俊美男子回来,个个都瞪大了眼,窃窃私语起来。

"三公子怎地这般模样回来?光着膀子,像个野人似的。"

"嗐,你管他呢,反正常常如此。倒是他身后那位——啧啧,好俊的郎君!你瞧那眉眼,那身段,万般标致。"

"莫要胡说!看那衣着,虽些凌乱,可不是凡品,怕是什么贵胄公子。"

正议论间,哪咤已经拉着敖丙腕上的红绳,穿过回廊,直奔正堂而来。正堂上,李靖正与夫人殷氏对坐饮茶。李靖生得方面大耳,三绺长须,一身玄色官袍,端的是威严庄重;殷夫人面目慈和,鬓边簪着一支玉钗,正含笑看着儿子闯进来。

哪咤进门便嚷:"爹,娘,孩儿带了个朋友回来住几日。"

李靖放下茶盏,抬眼打量敖丙。只见这青年虽然衣衫不整、发丝微乱,但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腰悬一枚雕龙玉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华贵之气。捋须沉吟问道:"此乃何人?"

哪咤答道:"他叫敖丙,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是孩儿在海边结识的朋友。头一回来陈塘关,孩儿便留他住几日,带他四处顽顽。"

李靖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他身为陈塘关总兵,与东海龙王敖广素有些交情。此刻听说是敖丙,神色便缓和下来,起身拱手道:"原来是三太子驾临,失敬失敬。小犬顽劣,若有冲撞之处,还望海涵。"

敖丙腕上红绳藏于袖中,面上分毫不露破绽,从容还了一礼,温声道:"总兵大人言重了。晚辈与三公子一见如故,听闻陈塘关风光秀丽,特来叨扰几日,还望大人莫嫌冒昧。"声音清朗,语气温和,端的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哪里有方才在海滩上口出秽言、挺戟杀人的半分影子。

殷夫人瞧着他俊秀端方,越看越喜,笑着上前拉了他的手道:"好俊的孩子!来来来,我让下人去收拾东厢的客房,被褥用新絮的,枕头装决明子的。三太子喜欢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备下。"
  
又回头瞪了哪咤一眼:"你也是,也不给客人找件衣裳穿,就这么叫人光着半个身子进门,成何体统?"

哪咤嘻嘻一笑,也不答话,只趁势又拉了敖丙的手,对爹娘道:"那孩儿先带他去换衣裳,回头再陪爹娘说话。"不由分说,拽着敖丙便往后院走。

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便是哪咤的住处。三间青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竿修竹,倒也清雅。哪咤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榻,一张书案,案上横着几卷竹简,墙上悬着一柄宝剑。他随手将敖丙往榻上一推,笑道:"坐吧,泥鳅精。"

敖丙跌坐在榻上,腕间红绳勒得生疼,咬着牙道:"你究竟要如何?你爹已经信了我是来做客的,你难道还能真把我关在这屋子里不成?"

哪咤却不理他,只绕着他慢慢踱了半圈,目光从他散乱发髻,流到微敞领口,再滑到那松垮银甲下露出的精瘦腰身。敖丙出来得匆忙,底下只着了一条薄薄的绸裤,此刻坐在榻边,两条长腿交叠着,裤管滑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踝骨玲珑,线条流畅。

哪咤看了半晌,忽然"啧"了一声,道:"你这泥鳅精,模样生得好。"

敖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三公子,夫人让送来的新衣裳。"哪咤应了一声,接过托盘,放在桌上。盘内是一套月白色的锦袍,并一条玉带、一双云履,叠得整整齐齐。

哪咤将托盘端到榻前,笑眯眯道:"换上吧,总不能穿着那身破甲在我家晃荡。"

敖丙看了一眼托盘中的衣裳,迟疑道:"你……你先出去。"

哪咤"嗤"地笑出声来:"怎么?你浑身上下某家哪儿没看过?方才在沙滩上,你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爬的时候,某家连你后腰上有几颗痣都数清了。这会儿倒害起羞来了?"

敖丙脸腾地红了,怒道:"小畜生你——"话未说完,见哪咤作势要抬腿,吓得他想起那腰肋剧痛的滋味,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哪咤见他这副又怒又怕的模样,心下大乐,便不逗他了,往门边退了两步,抱臂倚在门框上,笑道:"某家不碰你,你换你的。某家就是看看,又不做什么。"

敖丙无法,只得背过身去,解开歪斜的银鳞甲。甲片落地的声音清脆,接着是里衣窸窸窣窣褪下的声响。哪咤斜倚在门框上,只见那背影肩胛骨微微凸起,蝴蝶似的两片,然后是一段凹陷的腰窝,再往下是挺翘的弧度,被薄绸裤裹着,臀线饱满,随着他弯身取衣的动作绷出圆润的轮廓。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裸背上,肌肤细腻如凝脂,隐隐泛着珠光,沿着脊柱沟还有一道淡青色的龙鳞纹,自颈后一直延伸到腰际,蜿蜒如蛇,平添几分妖异的美。

哪咤原本只是存着戏弄的心思,此刻看着,倒真有些移不开眼了。真个腿线笔直,臀股浑圆,腰肢劲瘦,这般曲线。

他正看得出神,敖丙已经将那月白锦袍披上了身,转身系着衣带。那袍子裁剪合体,衬得他肩平腰细,愈发显得身姿挺拔。低头系玉带时,喉结微微滚动,一缕碎发垂在颊边,泛着淡淡青色。

哪咤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脱口道:"你这回打扮,才倒真像个正经公子。"

敖丙抬起头,眼中愤懑屈辱,张了张嘴想骂,终究只是低声道:"衣裳换好了,你……你究竟何时放我走?"

哪咤不答话,只走过去,伸手拈起他垂在颊边的那缕碎发,在指尖绕了绕,笑道:"急什么?来都来了,多住几日又何妨?"

三分天真,七分顽劣,敖丙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不知这敖丙在帅府如何度日,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困樊笼龙子盼援兵 受煎熬欲火焚身骨

敖丙自被哪咤带入陈塘关帅府,屈居东厢客房,每日锦衣玉食,婢仆环伺,面上作从容之态,心底无一刻不想着脱身。
  
他初时盼的是东海龙王敖广,自己父王,得知他被个凡人小子掳去,必点起十万水族,兴波作浪,将陈塘关淹作泽国。届时他敖丙里应外合,还怕制不住那红绫小贼?

于是头几日,他每夜都侧耳听着关外动静,盼着涛声骤起,浪头拍城。
  
白日里与李靖夫妇对坐饮茶时,也故作不经意地提起:"晚辈离家数日,恐父王悬心,不知可否遣人往东海送封书信?"
  
殷夫人倒是热络,当即要唤家丁备马,却被哪咤在一旁笑嘻嘻挡了回去:"泥——敖兄宽心,某家那日已托过路的鱼虾带了口信去,说你在陈塘关住得欢乐无比,要盘桓些时日。伯父想必放心得很。"

敖丙闻言,心中便是一沉。那些鱼虾怕不是这贼厮逼迫着去传了假话?他暗暗咬牙,却碍于李靖夫妇在座,不好发作。待晚间回了自己屋内,关上门,满腹恼恨无处宣泄,只得一拳捶在枕上,将锦枕捶得鹅毛乱飞。

如此过了三五日,东海果然毫无动静。莫说大军压境,便连个探信的蟹将都不曾来。
  
敖丙起初心存侥幸,只当是路途遥远耽搁了,待到七八日过去,他终究明白过来那红绫小贼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竟让父王信了他当真是在陈塘关做客。否则以父王那暴躁护短的性子,早该驾着乌云杀到李靖府前了。

想通此节,敖丙又是沮丧又是恼怒。他素来在龙宫中骄纵惯了,旁的不会,审时度势却是一流。
  
眼下的情形明摆着:逃是逃不脱的,那混天绫化成红绳封了他一身法力,除非哪咤亲解,否则他便是个空有龙族躯壳的凡人;援兵是等不来的,父王既已信了那番鬼话,便不会平白兴师问罪;至于向李靖夫妇告状……他敖丙丢不起那个脸。
  
堂堂东海龙太子,若叫人知道他被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骑在胯下当坐骑爬了一圈沙滩,往后还有何颜面统御水族?

于是他便只得忍了。白日里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做客模样,陪殷夫人赏花,陪李靖下棋,见了家丁婢女含笑颔首,端的是一派贵胄风范。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偏偏每到黄昏日落,哪咤便笑嘻嘻推门进来,将院门"啪"地一关,朝他努努嘴:"趴下。"

敖丙面色便是一白,咬着唇,攥着拳,额上青筋突突地跳,可哪咤只要一作势要夹腿,他腰间便幻痛起来。于是只得屈膝跪下,双手撑地,将脊背伏低,叫那少年骑上来。
  
哪咤便在他背上或坐或卧,看书,打盹,揪着他一缕头发,哼哼唧唧地唱着小调。

一回殷夫人晚间路过,隔着院墙听见里面动静,问了一声:"丙儿,你屋里可有旁人?"
  
吓得敖丙浑身一僵,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哪咤骑在他背上,扬声答道:"娘,我俩在练摔跤呢!"殷夫人笑骂了声"顽皮",便自去了。
  
敖丙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只觉得这一生从未如此屈辱过。

可若说屈辱,倒也渐渐有些麻木了。真正叫他难熬的,却是另一桩事。

他敖丙在东海龙宫之中,那是何等逍遥快活的人物?三千蚌女螺姬,八百鲛人侍女,只要他勾一勾手指,便有温香软玉投怀送抱。
  
他素来好色性淫,每夜必唤两个姿色上等的侍女暖床,或搂在怀中狎玩,或颠鸾倒凤直弄到天明。便是榻上睡着了,那物什也仍嵌在侍女体内,暖烘烘地泡着一整夜,次日醒来再续一番云雨,方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理事。

可如今呢?别说侍妾,便是近身的婢女都不曾有一个。哪咤那贼厮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除了送饭的粗使婆子,再不见个年轻女子。那些婆子都是四五十岁、满脸褶子的老妪,敖丙便是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那般地步。

头一两日还好,他只当是清修。三四日也勉强熬得住。待到第七日上,夜深人静之时,他躺在锦被之中,忽然便觉出不对劲来——
  
下腹处一股燥热腾起,那物什不知不觉便硬挺挺地支了起来,将绸裤顶出个明显的隆起。他伸手去抚,触手滚烫,胀得发疼。

敖丙暗骂一声,翻了个身想压下去,可那东西硬邦邦地抵着床褥,反而激得更难熬了。闭上眼想睡,满脑子都是龙宫里那些温软身躯、娇媚喘息,蚌精侍女丰满的胸脯贴在胸前,还有埋在她体内时那股被紧紧包裹的销魂滋味……
  
想着想着,底下便愈发胀痛,龟头渗出清液湿了裤裆一小片,黏腻腻地贴着皮肉,又痒又急。

他伸手下去握住,自行套弄了数十下。可这寻常手段对他这个夜夜笙歌的浪荡龙子来说根本不济事。他素来都是有人伺候的,哪里是自己的五指比得了的?弄了半天,非但没能泄出来,反而越发胀得发紫,连两颗囊袋都沉甸甸地坠着疼。

猛地坐起身来,对着满室月光,额上满是细汗。低头一看,绸裤被顶得老高,轮廓分明。敖丙咬着被角忍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又躺下去辗转反侧。
  
那一夜他折腾到天快亮时方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景象,醒来时身下一片湿凉,却是梦中泄了。
  
可不过是杯水车薪,腹中那股邪火不但未消,反而因了这半日温存似的梦,烧得更旺了。

此后几日便越发难熬。白日里他陪殷夫人在花园中赏荷,石径上走着走着,底下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鼓囊囊的一团贴着大腿,走起路来左右晃荡,磨得他大腿内侧的嫩肉又酸又麻。他只得将步子迈得极小,两腿夹着走,一步一蹭,活像个扭捏的妇人。幸而那月白锦袍宽大,能遮住些形迹,可若有风来,袍角一掀,底下那凸起的轮廓便影影绰绰地露出来,吓得他慌忙按住衣摆,面红耳赤。

殷夫人见他这几日走路姿态古怪,关切问:"丙儿可是腿脚不适?怎地走得这般拘谨?"
  
敖丙只得强笑道:"无妨,前日踢毽子扭了胯,休养两日便好。"口中说着,底下那物事却又胀大了一圈,顶得他腰间酸软,几乎站立不住。

到了夜间更是煎熬。躺在榻上,那物什硬梆梆地翘着,隔着锦被都能看出高耸的轮廓。
  
他曾试过冷水浇或帛布紧紧裹住勒着,可都不管用,那东西反而被刺激得更加狰狞,经络毕露,青筋虬结,龟头涨得紫红发亮,像一尾怒目而视的赤蛟。
  
伸手去碰,指尖甫一触到便是一激灵,酥麻感顺着脊椎蹿上来,他可不敢再动了,越动越难受,越弄越饥渴,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嚓。

到后来他连觉都睡不安稳了,白日里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坐在饭桌前食不知味。殷夫人见他这般憔悴,心疼地要请大夫,哪咤却在旁笑嘻嘻地说:"娘莫管他,他那是水土不服,过两日便好了。"
  
敖丙恨恨地瞪他一眼,可那眼因了连日欲火焚身的缘故,眼角泛红,水光潋滟,竟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嗔怪撒娇一般。

哪咤被他这一瞪,随即笑意更深,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泥鳅精,你这两日夹着腿走路,某家可都瞧见了。你底下那根东西是不是憋得难受?要不要某家帮你想想办法?"

敖丙耳根腾地烧起来,又羞又怒,低声喝道:"滚!"

哪咤也不恼,嘿嘿笑着退开。

这敖丙身处樊笼、欲火焚身,究竟如何排遣,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换端庄反添淫靡色 施妙手竟作潮吹声

敖丙被哪咤那句话撩得心头一颤,又羞又恼,偏生底下那物什却不争气地又跳了两跳,胀得他两腿发软。
  
他这几日被欲火煎熬得形销骨立,眼下一听见"帮你"二字,虽明知这红绫小贼不怀好意,心底深处倒隐隐生出几分渴盼来,总比自己夜里辗转难眠、五指不得其法要强些。

哪咤见他耳根通红、眉眼含春、嘴唇翕动模样,不由咧嘴一笑。他前世在二十一世纪时,虽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皮囊,内里却是个阅片无数的老色批。看过不知多少东瀛岛国的奇巧淫技,其中有一类,叫作"农牛榨精",专是壮健男子被绳索缚了,叫施术者揉捏得精关失守、潮涌不止。
  
眼前这龙子被欲火烧得面红耳赤、夹腿蹭步,与视频里待宰的"牛"何其相似?

他心中计议已定,面上不露分毫,只伸手从柜中取出一套崭新衣裳来。一件鸦青色的直裰深衣,领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配一条玄色宽带,外罩同色鹤氅,端正庄重,是上回殷夫人命人为敖丙裁制的见客礼服。
  
哪咤将衣裳往敖丙怀里一塞,笑眯眯道:"换上这个。"

敖丙一愣:"这……这是作甚?好端端的换什么衣裳?"

哪咤歪着头打量他,目光在他锦袍遮住的胯间流连一瞬,道:"看你穿那白袍子腻了。换这身,某家瞧着新鲜。"他见敖丙犹疑不动,又补一句,嗓音压低了些,带着笑:"你不是底下难受么?换了衣裳,某家便帮你。"

敖丙心头怦怦直跳。他虽好色,却从未被人如此拿捏过;可底下胀痛之感实在难忍,这几日他连走路都怕蹭着衣料,只觉随时要炸开一般。

他咬着牙接过衣裳,背过身去,一件件褪下身上锦袍。哪咤便靠在桌边看着,又见他褪下中衣时浑圆的臀线泛着莹润的光,腰窝深深凹进去,两条大腿修长紧实,腿根处因连日磨蹭微微泛红。动作间带着几分羞赧,将鸦青深衣一件件穿上,系带、束腰、整领,最后披上鹤氅,转过身来。

灯火映照之下,他端的是:

乌发束得齐整,玉簪横贯髻中;领口严丝合缝,腰带紧束纤腰。面如朗月,目似寒星;长身玉立,端方从容。若非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焦灼欲色,耳根处残存两片未退红晕,当真便似太学里饱读诗书的君子,又像庙堂上不苟言笑的朝臣。

哪咤瞧着他这副正经模样,心底恶趣味的弦便"铮"地弹响了。反差——这便是他前世看片时最爱的"play"之一。一个衣冠楚楚、仪态端方的君子,待会儿却被绑得动弹不得、叫得浪声连连,这才是顶顶有趣的。

他走过去,绕到敖丙身后,伸手从后环住他的腰。敖丙浑身一僵,正要开口喝斥,哪咤已经将混天绫抖开,缠上敖丙腰腹,又从腋下穿过,绕过肩头,在胸前交叉而过。
  
敖丙低头,只见红绫沿着他的肌肉纹理紧紧贴缚,腹肌沟壑被勒得分明,胸肌被横过一道绫布压出饱满的弧度,两条手臂被反剪在背后,红绫在腕间绕了数匝,又向上穿过颈后打了个活结。

哪咤手法娴熟,缚得恰到好处,既不勒得他喘不过气,又紧得他分毫动弹不得。红绫所过之处,敖丙觉肌肤上有一阵酥麻的暖意沁入,四肢渐渐发软,挣扎的力气都弱了三分。

待到缚完,哪咤退后两步端详。
  
但见鸦青深衣被红绫勒出层层褶皱,原本端正的袍服此刻被绫带分割成几块,衣料紧贴着肉体,每一处线条都纤毫毕现,胸肌勒得隆起,腹肌压出沟壑,腰带之下那一团鼓胀更加突兀地顶在衣料上,因了红绫的捆绑而愈发显眼。
  
敖丙低着头,额上沁出细汗,那副端庄君子的面容与此刻被缚的淫靡姿态形成刺目的对照,正是哪咤想要的效果。

"妙极。"哪咤低声赞一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袍服下高高顶起的弧度上。那儿已经湿了一小片,深色衣料洇出更深的痕迹,若有若无的腥膻气味混杂散开来。

哪咤伸手覆上去,隔着衣料轻轻一握。敖丙便"唔"地一声闷哼,腰肢猛地一挺,双腿微微颤抖起来。那物什在衣料下又胀大了一圈,硬邦邦地顶着哪咤的掌心,滚烫灼人。

哪咤隔着衣料缓缓揉动,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前世看过无数教学视频,懂得最要命的手法——全非一味猛搓,而是先以掌心温着,用指腹顺着经络轻轻按压,从根部缓缓推至顶端,再在顶端以拇指画着圈儿地碾磨。
  
敖丙被他这一番揉弄,没几下便喘了起来,喉间压抑呻吟,那双桃花眼泛起水光,眼角飞红,嘴唇微张着,舌尖若隐若现。

"泥鳅精,这才开始呢。"哪咤笑着,忽然将袍服下摆撩起来,又将他绸裤往下一扯。那物什"啪"地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胀得紫红发亮,马眼处沁出一大滴清亮的黏液,颤巍巍地挂着,将落未落。

哪咤并起两指,在那胀得发紫的龟头上轻轻一弹。敖丙"啊"地一声低叫,腰腹猛地收缩,那物什便又跳了一跳。哪咤随即以指腹按住马眼,将那滴黏液抹开来,然后沿着龟头边缘那圈最敏感的棱沟缓缓摩挲。这一下直教敖丙浑身都绷紧了,脚趾在鞋中蜷曲,喉间溢出一连串呜咽似的呻吟。

哪咤见他这副模样,愈发来了兴致。他左手握住那硬挺的柱身,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环,套在龟头下方那处最紧窄的冠状沟处,一紧一松地撸动。这手法乃是"百脉催潮法",专是刺激那物什最敏感的几处要穴,令被施术者精关欲溃未溃之际,再以一记重按逼出那潮吹般的绝顶快感。

敖丙哪里受过这等手段?他素来都是自己横冲直撞地在侍女体内驰骋,只管自己快活,何曾被人这般精细地揉弄过?此刻只觉得哪咤那几根手指便似生了眼一般,每一下都精准地碾在他最受不了的地方,酥麻感从顶端一路蹿到后腰,又从后腰漫上脊椎,直冲脑门。
  
他忍不住"嗯……嗯……"地叫出声来,起初还咬着下唇强忍,到后来声音便压不住了,一声高过一声,带着颤巍巍的哭腔。

哪咤见他面红耳赤、双目迷离、额上青筋微凸的模样,知道他快要到了,却忽然停了手。
  
敖丙正被这快感推到半空,忽然戛然而止,急得他腰身乱扭,底下那物什无意识地一挺一挺地蹭着哪咤的手掌,口中含混道:"别……别停……"

哪咤歪头看着他,促狭道:"你叫一声好主人,某家便继续。"

敖丙羞愤欲死,那"好主人"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可底下物什胀得快要炸了,马眼处又渗出一大股黏液,顺着柱身淌下来,湿了哪咤满手。他咬了咬牙,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好主人……"

哪咤听得大乐,手上便又动了起来。这一回他换了手法,右手拇指压住龟头下方的筋络处,用力一按,左手同时从根部往上猛地一撸。敖丙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体内深处被强行催逼出来,这回快感竟比寻常泄身猛烈十倍,连拽五脏六腑都被搅动一般。他"啊啊——"地仰头大叫,腰身拱起,臀股绷紧,物什剧烈跳动起来。

这一次泄出来的,却不是寻常白浊。一股清亮的水线从马眼处激射而出,随之而来一注注浓白相间的浆液,稀的稠的混在一处,竟是连尿带精、潮涌而出。水线喷得又急又远,溅了他自己袍服下摆一片,又淋了哪咤半条手臂。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跟着涌出,一股一股地往外淌,像是水龙头被拧开了似的,泄了足足七八股才算停歇。

敖丙整个人瘫软下来,若不是被红绫缚着,早已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上潮红未退,眼角挂着泪痕,那套端庄的鸦青深衣被自己的精水尿液浸得斑斑点点,狼藉不堪。
  
方才他几声淫叫响亮得很,隔着一道院墙恐怕都听得见,此刻回过神来看见自己这副尊容,羞得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哪咤满意地收回手,掌中那一片黏滑湿亮,底下敖丙瘫软如泥。
  
”泥鳅精,倒真个大,分量也足。“

敖丙闭着眼不敢看他,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只剩细碎喘息。那物什泄过之后虽软垂下来,可周身被极乐攫的余韵在四肢百骸间流窜,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正是:

凤冠霞帔端方相,玉液琼浆狼藉身。不知这敖丙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换端庄反添淫靡色 施妙手竟作潮吹声

敖丙被哪咤那句话撩得心头一颤,又羞又恼,偏生底下那物什却不争气地又跳了两跳,胀得他两腿发软。
  
他这几日被欲火煎熬得形销骨立,眼下一听见"帮你"二字,虽明知这红绫小贼不怀好意,心底深处倒隐隐生出几分渴盼来,总比自己夜里辗转难眠、五指不得其法要强些。

哪咤见他耳根通红、眉眼含春、嘴唇翕动模样,不由咧嘴一笑。他前世在二十一世纪时,虽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皮囊,内里却是个阅片无数的老色批。看过不知多少东瀛岛国的奇巧淫技,其中有一类,叫作"农牛榨精",专是壮健男子被绳索缚了,叫施术者揉捏得精关失守、潮涌不止。
  
眼前这龙子被欲火烧得面红耳赤、夹腿蹭步,与视频里待宰的"牛"何其相似?

他心中计议已定,面上不露分毫,只伸手从柜中取出一套崭新衣裳来。一件鸦青色的直裰深衣,领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配一条玄色宽带,外罩同色鹤氅,端正庄重,是上回殷夫人命人为敖丙裁制的见客礼服。
  
哪咤将衣裳往敖丙怀里一塞,笑眯眯道:"换上这个。"

敖丙一愣:"这……这是作甚?好端端的换什么衣裳?"

哪咤歪着头打量他,目光在他锦袍遮住的胯间流连一瞬,道:"看你穿那白袍子腻了。换这身,某家瞧着新鲜。"他见敖丙犹疑不动,又补一句,嗓音压低了些,带着笑:"你不是底下难受么?换了衣裳,某家便帮你。"

敖丙心头怦怦直跳。他虽好色,却从未被人如此拿捏过;可底下胀痛之感实在难忍,这几日他连走路都怕蹭着衣料,只觉随时要炸开一般。

他咬着牙接过衣裳,背过身去,一件件褪下身上锦袍。哪咤便靠在桌边看着,又见他褪下中衣时浑圆的臀线泛着莹润的光,腰窝深深凹进去,两条大腿修长紧实,腿根处因连日磨蹭微微泛红。动作间带着几分羞赧,将鸦青深衣一件件穿上,系带、束腰、整领,最后披上鹤氅,转过身来。

灯火映照之下,他端的是:

乌发束得齐整,玉簪横贯髻中;领口严丝合缝,腰带紧束纤腰。面如朗月,目似寒星;长身玉立,端方从容。若非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焦灼欲色,耳根处残存两片未退红晕,当真便似太学里饱读诗书的君子,又像庙堂上不苟言笑的朝臣。

哪咤瞧着他这副正经模样,心底恶趣味的弦便"铮"地弹响了。反差——这便是他前世看片时最爱的"play"之一。一个衣冠楚楚、仪态端方的君子,待会儿却被绑得动弹不得、叫得浪声连连,这才是顶顶有趣的。

他走过去,绕到敖丙身后,伸手从后环住他的腰。敖丙浑身一僵,正要开口喝斥,哪咤已经将混天绫抖开,缠上敖丙腰腹,又从腋下穿过,绕过肩头,在胸前交叉而过。
  
敖丙低头,只见红绫沿着他的肌肉纹理紧紧贴缚,腹肌沟壑被勒得分明,胸肌被横过一道绫布压出饱满的弧度,两条手臂被反剪在背后,红绫在腕间绕了数匝,又向上穿过颈后打了个活结。

哪咤手法娴熟,缚得恰到好处,既不勒得他喘不过气,又紧得他分毫动弹不得。红绫所过之处,敖丙觉肌肤上有一阵酥麻的暖意沁入,四肢渐渐发软,挣扎的力气都弱了三分。

待到缚完,哪咤退后两步端详。
  
但见鸦青深衣被红绫勒出层层褶皱,原本端正的袍服此刻被绫带分割成几块,衣料紧贴着肉体,每一处线条都纤毫毕现,胸肌勒得隆起,腹肌压出沟壑,腰带之下那一团鼓胀更加突兀地顶在衣料上,因了红绫的捆绑而愈发显眼。
  
敖丙低着头,额上沁出细汗,那副端庄君子的面容与此刻被缚的淫靡姿态形成刺目的对照,正是哪咤想要的效果。

"妙极。"哪咤低声赞一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袍服下高高顶起的弧度上。那儿已经湿了一小片,深色衣料洇出更深的痕迹,若有若无的腥膻气味混杂散开来。

哪咤伸手覆上去,隔着衣料轻轻一握。敖丙便"唔"地一声闷哼,腰肢猛地一挺,双腿微微颤抖起来。那物什在衣料下又胀大了一圈,硬邦邦地顶着哪咤的掌心,滚烫灼人。

哪咤隔着衣料缓缓揉动,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前世看过无数教学视频,懂得最要命的手法——全非一味猛搓,而是先以掌心温着,用指腹顺着经络轻轻按压,从根部缓缓推至顶端,再在顶端以拇指画着圈儿地碾磨。
  
敖丙被他这一番揉弄,没几下便喘了起来,喉间压抑呻吟,那双桃花眼泛起水光,眼角飞红,嘴唇微张着,舌尖若隐若现。

"泥鳅精,这才开始呢。"哪咤笑着,忽然将袍服下摆撩起来,又将他绸裤往下一扯。那物什"啪"地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胀得紫红发亮,马眼处沁出一大滴清亮的黏液,颤巍巍地挂着,将落未落。

哪咤并起两指,在那胀得发紫的龟头上轻轻一弹。敖丙"啊"地一声低叫,腰腹猛地收缩,那物什便又跳了一跳。哪咤随即以指腹按住马眼,将那滴黏液抹开来,然后沿着龟头边缘那圈最敏感的棱沟缓缓摩挲。这一下直教敖丙浑身都绷紧了,脚趾在鞋中蜷曲,喉间溢出一连串呜咽似的呻吟。

哪咤见他这副模样,愈发来了兴致。他左手握住那硬挺的柱身,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环,套在龟头下方那处最紧窄的冠状沟处,一紧一松地撸动。这手法乃是"百脉催潮法",专是刺激那物什最敏感的几处要穴,令被施术者精关欲溃未溃之际,再以一记重按逼出那潮吹般的绝顶快感。

敖丙哪里受过这等手段?他素来都是自己横冲直撞地在侍女体内驰骋,只管自己快活,何曾被人这般精细地揉弄过?此刻只觉得哪咤那几根手指便似生了眼一般,每一下都精准地碾在他最受不了的地方,酥麻感从顶端一路蹿到后腰,又从后腰漫上脊椎,直冲脑门。
  
他忍不住"嗯……嗯……"地叫出声来,起初还咬着下唇强忍,到后来声音便压不住了,一声高过一声,带着颤巍巍的哭腔。

哪咤见他面红耳赤、双目迷离、额上青筋微凸的模样,知道他快要到了,却忽然停了手。
  
敖丙正被这快感推到半空,忽然戛然而止,急得他腰身乱扭,底下那物什无意识地一挺一挺地蹭着哪咤的手掌,口中含混道:"别……别停……"

哪咤歪头看着他,促狭道:"你叫一声好主人,某家便继续。"

敖丙羞愤欲死,那"好主人"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可底下物什胀得快要炸了,马眼处又渗出一大股黏液,顺着柱身淌下来,湿了哪咤满手。他咬了咬牙,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好主人……"

哪咤听得大乐,手上便又动了起来。这一回他换了手法,右手拇指压住龟头下方的筋络处,用力一按,左手同时从根部往上猛地一撸。敖丙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体内深处被强行催逼出来,这回快感竟比寻常泄身猛烈十倍,连拽五脏六腑都被搅动一般。他"啊啊——"地仰头大叫,腰身拱起,臀股绷紧,物什剧烈跳动起来。

这一次泄出来的,却不是寻常白浊。一股清亮的水线从马眼处激射而出,随之而来一注注浓白相间的浆液,稀的稠的混在一处,竟是连尿带精、潮涌而出。水线喷得又急又远,溅了他自己袍服下摆一片,又淋了哪咤半条手臂。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跟着涌出,一股一股地往外淌,像是水龙头被拧开了似的,泄了足足七八股才算停歇。

敖丙整个人瘫软下来,若不是被红绫缚着,早已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上潮红未退,眼角挂着泪痕,那套端庄的鸦青深衣被自己的精水尿液浸得斑斑点点,狼藉不堪。
  
方才他几声淫叫响亮得很,隔着一道院墙恐怕都听得见,此刻回过神来看见自己这副尊容,羞得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哪咤满意地收回手,掌中那一片黏滑湿亮,底下敖丙瘫软如泥。
  
”泥鳅精,倒真个大,分量也足。“

敖丙闭着眼不敢看他,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只剩细碎喘息。那物什泄过之后虽软垂下来,可周身被极乐攫的余韵在四肢百骸间流窜,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正是:

凤冠霞帔端方相,玉液琼浆狼藉身。不知这敖丙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解穴道方知医理妙 试神弓始觉少年奇

那夜敖丙被哪咤一番揉弄,潮吹泄身,精水尿浆横流,直泄得四肢百骸尽皆酥软。
  
哪咤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鸦青深衣已是狼藉不堪,湿淋淋地贴在身上,秽气扑鼻。哪咤也不嫌脏,扯过条巾子替他胡乱擦了擦,又将他往榻上一放,裹了锦被,便自去了。
  
敖丙那会儿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沉得似灌了铅,合上眼便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死沉死沉的,连梦都不曾做一个。待到次日天明,日头高照,窗外鸟雀啁啾,敖丙才悠悠醒转。
  
他先是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后腰处,又酸又空,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截脊骨。哼哼着翻了个身,欲要坐起来,却忽然觉出些不对来——
  
底下那片,竟是没了知觉一般。

他猛地掀开锦被,低头看去。中裤干干净净,哪咤走时替他换过的。可他伸手往下一摸,触手软塌塌、凉冰冰的一团缩在腿根处,往日晨起时昂然勃发的物什今日却毫无动静,软得跟条死蛇。
  
捏了两捏,半点反应也无,底下那块肉根本不是他的一般。

敖丙心头大骇,面上一霎时血色尽褪。慌忙坐起身来,双手齐下,又是揉又是捏,可那物什依旧死气沉沉地垂着,连胀一胀的意思都没有。
  
他颤着手去掐大腿根——痛,掐那小腹——痛,掐到那软垂的物事上——竟也痛!可痛归痛,就是不抬头。他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昨夜哪咤那些浑话,什么"不是一般的射精""精尿横流""绝对爽感",当时他只顾着贪那快活,此刻回想起来,才觉出后怕来。

他顾不得衣衫不整,赤着脚跳下榻,冲到门边便喊:"那小——三公子何在?!"

外头伺候的小厮听见动静,连忙去通报。不多时,哪咤打着哈欠推门进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头发散着,只披了件单衣,见敖丙赤脚站在地上一脸惊慌,笑嘻嘻道:"大清早的喊什么?可是想某家了?"

敖丙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指着自己胯下道:"你……你昨夜做了什么手脚?底下……底下没有知觉了!"

哪咤不慌不忙地踱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瞧了瞧那软塌塌的一团,伸手过去,拇指与食指捏住那软垂的物什,不轻不重地揉搓了几下,又用指尖在根部某处按了一按。
  
敖丙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处涌下,那物什便颤巍巍地抬了抬头,虽未全硬,却已有了几分生气。

敖丙又惊又喜,正要开口,哪咤却已收回了手,慢悠悠道:"莫急,某家只是封了你下腹两个穴道,让那处没那么容易充血勃起罢了。这穴道封着,你那物件便只能硬成三四分光景,不至于日夜胀着难受。"

敖丙松了口气,却又疑惑道:"为何要封?你……你莫不是怕我跑了?"他心想哪咤若是担心他强来,可混天绫缚着他法力,他便是硬着也翻不出天去,何须多此一举?

哪咤却正色起来,收敛了嬉皮笑脸,道:"泥鳅精,某家问你,你老实答——你那些年在龙宫里,是不是天天夜里都搂着侍女胡天胡地,一夜不拔出来?"

敖丙面上一红,没吭声,默认了。

哪咤道:"某家虽不知龙族在房事上有何等天赋异禀,可你也是肉身凡胎变的,那尿道与前列腺便是再强健,也经不住日日泡在湿热之中,更经不住昨夜那种催法。昨儿那潮吹的玩法,快感虽烈,可精尿混着从一条道里强冲出来,损伤极大。若连着玩上三五回,你底下那根管子就会发炎肿胀,届时出来都是血丝,尿也尿不畅,严重时还得在肚子上开个口子插根管子,日日从那儿排解。"

他说得一本正经,敖丙却听得面白如纸,双腿发软。
  
低头看看自己那抬了三分头的物什,若是当真废了、当真要插根管子从肚子上排解……他堂堂东海龙太子,日后若叫侍女见着肚子上挂个尿袋,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哪咤见他吓得不轻,又笑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某家点的穴道只管七日。这七日里你那物件最多硬个三四分,既不胀得你难受,也不至于让你再胡来弄伤了。待七日穴道自解,你又是一条好泥鳅。"

敖丙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半信半疑地摸了摸自己胯下。那物什确实只抬了个三四分的高度,软硬适中,既不顶得衣料鼓起大包,也不像昨夜那般胀得发疼,真比前几日舒坦多了。
  
长舒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方才觉得两腿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扶了墙才站稳。

哪咤又取了套干净的锦袍来,笑吟吟道:"换好衣裳,跟某家去吃早饭。折腾了这么一早上,你不饿某家还饿呢。"

敖丙换了衣裳,将抬了三分头的物事什掩在锦袍之下,果然不再似前几日那般鼓囊显眼,走路也自在许多。
  
随着哪咤穿过回廊,往饭堂去时,晨风拂面,鸟语盈耳,就觉出些异样的轻快来。这几日被欲火煎熬得骨头里都发痒,昨夜泄了一通,现在整个人便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连脚步都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殷夫人见他面色红润、眉眼舒展,不再似前几日憔悴模样,心下欢喜,频频给他布菜。
  
敖丙许久不曾吃得这般畅快,连喝了三碗粥,吃了四个饼子,方才搁下筷子。

用过早饭,哪咤便道:"今日天气好,某家带你去城楼上乘凉。"也不等敖丙答话,拉了他的手便走。
  
敖丙腕上红绳还在,挣了两挣挣不脱,只得由他牵着,一路穿过街巷,登上了陈塘关的北城楼。

城楼高耸入云,青砖砌就,飞檐斗拱。站在楼上,北望群山如黛,南眺东海如镜,海风吹来,端的叫人胸襟开阔。
  
敖丙凭栏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些日子积攒的烦闷消散了大半。

哪咤领着他往城楼内室走去。室内陈设古朴,墙壁上悬着一张大弓,弓身乌沉沉,似铁非铁,似木非木,通体遍布暗红色纹路;旁边箭囊中插着三支箭,箭镞寒光凛冽,箭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弓与箭都覆着厚厚一层灰,显然久无人动。

敖丙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干坤弓?震天箭?"

哪咤点头道:"你倒识货。"

敖丙走近细观,只见弓弦以龙筋搓成,隐隐有金光流转,箭囊上刻着"轩辕遗宝"四个古篆。他曾在东海龙宫的典籍中见过记载——此弓乃是轩辕黄帝大破蚩尤时所遗,箭发则天地震动,威力无穷。
  
可自黄帝之后,便无人能将其拉开,便是那商朝开国君主成汤,也曾遣力士试过,皆败兴而返。他便当此宝只是个传说,不想竟真真切切挂在陈塘关的城楼上。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那弓弦,指尖甫一碰到,便觉一股反震之力弹来,震得他指头发麻,连忙缩回手。

哪咤却笑嘻嘻走上前去,随手将那干坤弓从壁上取下。但见他身形未稳,足尖微点,双臂一展,那张无人拉得开的神弓便被轻轻松松拽了个满月,弓弦"嗡"的一声长鸣,震得满室灰尘簌簌而落。

敖丙目瞪口呆,张着嘴半晌合不拢。

他正自惊疑不定,却见哪咤把弓往桌上一搁,随手拂了箭杆上的灰,嘟囔道:"这玩意儿挂在这儿也不知多少年了,灰都积了半寸厚。回头拿去河里洗洗。"

敖丙闻言,腿肚子猛地一软,险些跪倒下去。眼疾手快扶住了墙,却见哪咤歪过头来看着他,笑嘻嘻道:"泥鳅精,你这腿脚怎么这般不中用?莫不是昨儿夜里射得太多,虚了?"

敖丙听他提起昨夜之事,面上腾地烧起来,又羞又恼,恨恨瞪了他一眼:"你才虚了!"

哪咤哈哈一笑,也不与他争辩,扯着他往楼下走:"走了走了,看也看过了,这楼上风大,回头把你吹病了,某家可没法跟你父王交代。"

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闲出关城游逢妖孽 掷金圈故杀碧云童

注明∶本回对石矶形象进行魔改、乱编、胡说。非截教女冠,而是一个独立的女魔头。
  
哪咤又拉着敖丙下了城楼,本是要回帅府的,可走到半路,哪咤停住脚,歪头想了想,道:"今日天气这样好,闷在府里也无趣。泥鳅精,某家带你去城外转转。"

敖丙腕上红绳被他牵着,身不由己跟着,嘴上却不肯服软:"谁要你带?你放了我,我自己走得。"

哪咤不理他,径自牵着他出了东城门。城外一派盛夏风光,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道旁杨柳依依,田间禾苗青翠。
  
敖丙被暖风一吹,加上昨夜泄了火、今早穴道封着,身子轻快舒泰,走着走着真升几分游山玩水的闲心。
  
陈塘关的风光确实与东海龙宫不同。龙宫富丽堂皇,满目皆是珊瑚明珠,看久了也腻味;换个人间草木尝尝,倒有种鲜活蓬勃的生气。

二人沿着官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走入一片山野。山路蜿蜒崎岖,两旁古木参天,林间藤萝缠绕,怪石嶙峋。越往里走,树木越密,日头被浓荫遮了大半,四周阴凉下来,湿冷山气弥漫在林间。
  
敖丙皱眉,他乃是水族,对阴湿之气最为敏感,此处一股子腐朽沉滞,定是有个什么东西埋在地底,经年累月,腐臭破败。

哪咤浑不在意,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左顾右盼。
  
敖丙忍不住道:"这是什么地方?怎地阴气这样重?"

哪咤想想道:"前面应该是骷髅山了。山里有座洞,唤作白骨洞,里面住着个石矶娘娘。"在心底补了一句,便是书里被我一箭射死碧云童子、后来与我结仇的那个。

敖丙闻言皱眉:"骷髅山?白骨洞?听着便不是什么善地。既是妖邪居所,你带我来作甚?"

哪咤耸了耸肩:"路过罢了。某家又不去招惹她,她还能吃了某家不成?"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也在嘀咕。
  
书中他惹上石矶娘娘,全因射死了碧云童子。如今他穿越过来,东海敖丙这一节已被他改了,碧云童子也未曾射死,按理说与石矶娘娘再无瓜葛。
  
可这封神世界里的天意因果,当真能这般轻易避开么?他正自思忖间,脚步未停,牵着敖丙继续沿着山道前行。

却说那骷髅山白骨洞内,此刻正是一片旖旎光景。

那洞中甚是宽阔,四面石壁上嵌着明珠照明,地上铺着厚厚兽皮,正中一张石榻,榻上铺着猩红锦褥。石矶娘娘正半靠在榻上,怀中搂着一个少年。

那石矶娘娘生得:
  
面若银盘,眉似柳叶;一双杏眼含春带媚,两片朱唇欲语还休。墨发如瀑,垂至腰际;肌肤胜雪,丰腴妖娆。
  
乍一看去不过二八年纪妙龄女子,可若细观她眼底深处,却有一股千载荒坟的幽冷之气,让人不敢久视。

她原是骷髅山上的一座古墓碑,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日晒雨淋、月华浸润,竟修成了精魅。一身皮相虽是貌美,骨子里却阴气森森,故而最需汲取阳气以养其身。被她搂在怀中的彩云童子,便是她最宠爱的男宠。

这童子生得: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量纤细,腰肢柔软。一双眼睛水汪汪,看着便要滴出泪;脖颈细长白皙,喉结微凸,正是一副少年郎娇嫩可人的模样。
  
此刻他正衣衫半解,被石矶娘娘搂在胸前,正埋头在她颈间亲吻。石矶娘娘仰着头,半阖着眼,口中发出舒泰的轻哼,一手抚着彩云童子的后脑,一手探入他衣襟内揉弄着他单薄胸膛。

"好孩子……再用力些……"石矶娘娘指尖掐着彩云童子肋下细嫩皮肉。彩云童子得了指令,愈发卖力起来,从她颈项一路吻到锁骨,又在胸口那两团丰腴处流连不去,舌尖打着旋儿地舔弄。
  
石矶娘娘"嗯"地一声长吟,腰肢轻轻扭动,一只手已探入彩云童子身下,捉住了那已然硬挺的物什么,不紧不慢地套弄起来。

彩云童子被她一握,浑身一颤,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石矶娘娘便笑道:"好孩子,这般经不住?亏得你还是个骷髅精,怎么底下的骨头倒比上面先软了?"

彩云童子红着脸,嗫嚅道:"娘娘手段高明,小的哪里招架得住……"

二人正缠绵间,洞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石矶娘娘眉头微蹙,那缠绵的情态便收了三分。她侧耳听了听,洞外又有枝叶拂动之声,随即一个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闭目略一感应,便知是碧云童子出去了。碧云童子和彩云童子都是她点化的骷髅精,平日里两个童子争风吃醋也是常事,她也不甚在意,只拍了拍彩云童子的后腰,道:"莫管他,你且专心伺候。"

碧云童子出了洞,心中却是一股无名火起。他方才在洞口听见里头那些声音,知道娘娘又在和彩云那个小蹄子胡闹。
  
论资历,他比彩云三年;论容貌,他自认不输彩云半分。可娘娘近来却愈发偏爱彩云,召幸的频次多了不少,倒把他晾在一边。他越想越气,便往外头走了走,想散散心。

他沿着林间小径走着,手指折了片树叶在指间绞着,一边走一边恨恨嘀咕:"彩云那贱骨头,不过仗着床上肯浪叫几声罢了,论服侍人的本事,我哪里比他差了?娘娘也是,前几日还搂着我叫心肝,这几日便只召他,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正自怨自艾间,他忽然停住了脚。
  
前方林间空地上,站着两个男子。

碧云童子定睛一看,心头便是一跳。
  
左边那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身红衣,腰间悬着个金圈,眉眼间三分顽劣,七分灵动,极是俊俏。
  
右边那个青年更不必说,月白锦袍,玉带束腰,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修长,通身一股华贵之气。

碧云童子直愣愣地看着二人,喉咙里"咕咕"地咽了口唾沫。
  
他这些年跟着石矶娘娘,虽也见过些美貌男子,可那些多是过路客商、打柴樵夫,哪有这般标致的?
  
尤其那月白锦袍的青年,那张脸、那身段,比彩云那个小蹄子强了何止百倍!
  
他心底那股邪火便"腾"地烧了起来,将方才对石矶娘娘的怨愤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这荒山野岭的,两个凡人郎君结伴而行,必是走得迷了路。
  
石矶娘娘传了他些变化之术,寻常凡人哪里看得破?待他上前哄骗几句,说前面有歇脚的地方,引他们回洞去,到时候……
  
他舔了舔嘴唇,胯下那物什已经硬了,顶得裤裆鼓起一块。
  
到底是个骷髅架子,没什么眼界,看不破二人身上灵光水气。

碧云童子理了理衣襟,将面上那股垂涎之色敛去,换了一副温良恭顺的面孔,款步上前,拱手作揖道:"二位郎君请了。小生是这山中住户,方才路过,见二位面生,可是迷了路?前面山势险峻,多有豺狼野兽,若不嫌弃,可到小生寒舍歇歇脚,饮杯清茶再走。"

他这番话说得文绉绉的,配上一张清秀俊俏的面孔,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可他话音未落,哪咤已经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地笑出声来。

碧云童子被他笑得一懵:"郎君笑什么?"

哪咤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某家笑你一身坟土味儿隔着三丈都闻见了,还装什么山中住户?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心里没数么?"

碧云童子面色一变,水汪汪的眼睛里霎时闪过一抹戾气。
  
他见骗不过,索性撕了脸皮,冷笑道:"小郎君好眼力。既如此,那便不与你废话了——乖乖跟我走,伺候我家娘娘去,再伺候伺候我,若伺候得好了,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不从——"
  
伸手往肋间一探,拆出一柄白骨匕首,刃上泛着幽幽绿光,正是淬了尸毒的阴兵。

哪咤却连看都懒得看他,只随手从腰间摘下干坤圈,往碧云童子面门上一掷。

金圈脱手而出,快如流星,碧云童子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干坤圈便"嘭"地一声正中他面门。
  
但听一声闷响,随即是骨头碎裂的咔嚓声。碧云童子那张俊脸霎时塌陷下去,鼻梁断折,颧骨粉碎,眼眶崩裂,整张面孔被金圈砸得稀烂,白森森的骨茬子从皮肉下翻出来,混着暗红色的污血,溅了满地。那颗头颅像被铁锤砸过的西瓜一般,碎得不成形状。

他身子晃了晃,手中的白骨匕首"当啷"落地,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在地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灰白骨粉。
  
那具躯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山风吹过林间,带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碧云童子俊秀的面孔已然成了一团烂渣子,五官全毁,惨不忍睹。

敖丙站在一旁,半晌才道:"你、你……你就打死了他?"

哪咤走过去拾起干坤圈,在衣摆上蹭了蹭上面的血污:"一个小小骷髅精,也敢打某家的主意。打死便打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敖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虽骄奢淫逸,荒唐放肆,可这般轻描淡写地将一个貌美少年的脑袋砸成烂泥,他自问还做不出来。
  
低头看看,已具面目全非,敖丙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悚然,这红绫小贼看似嬉皮笑脸、顽劣天真,可下起手来,竟是这般狠辣利落。
  
若是那日照这小贼自己头上来一下……敖丙脸色煞白,摇头晃脑,跟个鼓似的把脑子里东西甩出去。

白骨洞中,正搂着彩云童子缠绵的石矶娘娘忽然浑身一震,面色大变。
  
她感应到自己点化的碧云童子,魂竟没了。

正是:

荒山深处施毒计,金圈一掷碎玉颜。不知石矶娘娘如何寻仇,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石矶邀欢反遭恶战 金圈破邪竟灭妖魂

干坤圈一击碎面,碧云童子魂飞魄散,尸身横陈林间。哪咤将金圈在草叶上揩净,正要招呼敖丙离去,忽觉身后阴风骤起,林间温度陡然降下。
  
敖丙也已察觉,二人同时回头,便见一道青影自林中深处疾掠而来,霎时落在那碧云童子的尸身旁。

来的正是石矶娘娘。

她方在洞中与彩云童子缠绵,感应到自己点化的碧云童子魂火熄灭,便知出了事。此刻匆匆赶来,连衣裳都不曾整理整齐。青纱外袍松松披着,露出半边雪白的肩头与胸前大片春光,云鬓散乱,面颊上还残留着方才情动时的潮红。
  
低头看见碧云童子被砸得稀烂的面孔,先是一怔,随即柳眉倒竖,满眼戾气便要发作。

可抬起头来,目光掠过哪咤,又落到敖丙身上,满腔怒气便忽然滞了一滞。

石矶娘娘这千年来见过的美男子不少,可这般成色的,倒真是不曾遇过几回。她原是为碧云童子报仇来的,此刻见了二人容貌,恨意竟消了大半,眼底的凶光化作了一汪春水,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笑来。

将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款款上前两步,腰肢轻摆,青纱外袍便滑落了几分,露出圆润肩头和精致锁骨。
  
含笑开口,柔媚入骨:"我道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在我骷髅山伤我童子,原来是两位这般标致的小郎君。方才必是碧云不懂事,冲撞了二位,被二位打死了也是他活该。只是——"
  
眼波流转,在二人面上滴溜溜打了个转,"这深山野林的,二位不如随我回洞中去,我那儿有千年酿的仙酒,还有极舒服的暖玉榻。咱们一同参参这双修之道,岂不快活?"

说着,目光赤裸裸地在哪咤和敖丙身上逡巡,舌尖轻轻舔了唇角,模样与其说是一个修炼千年的妖仙,不如说是个瞧见了绝色佳人的浪荡。

哪咤却根本没看她,目光越过石矶娘娘的肩头,落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彩云童子方才也跟着跑了出来,慌慌张张,一件薄薄的中衣歪斜地披着,系带胡乱打了个结,露出大片细白胸膛和两粒粉嫩茱萸;底下只套了一条松垮的绸裤,裤腰松松坠在胯骨上,窄瘦腰肢与平坦小腹一览无余。
  
他生得纤秀,肩窄腰细,两条腿又长又直,因了奔跑仓促而赤着双足,踩在潮湿的林地上,脚踝玲珑,趾尖蜷曲。清秀小脸煞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汪着泪,嘴唇微微发抖,添了几分可怜可爱。

哪咤看了他两眼,嘴角噙了一丝玩味。

敖丙也注意到了哪咤的目光,顺着看去,见那彩云童子衣衫不整、楚楚可怜的模样。

石矶娘娘见二人竟没一个答她腔,一个只顾盯着她的小童子看,另一个压根没人拿正眼瞧她。心中怒火便又拱了起来。
  
她堂堂一洞之主,千年的修为,主动邀欢竟被两个小辈这般轻慢?面上笑意便冷了几分,嗓音也沉下来:"怎么,二位小郎君是瞧不上我石矶?"

哪咤这才把目光从彩云童子身上收回来,懒洋洋地瞥了石矶娘娘一眼,笑道:"瞧不上倒谈不上。只是某家对一身坟土味的墓碑精没什么兴趣。"

石矶娘娘闻言,面色剧变,千年的涵养再也兜不住了,厉声喝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我好心好意给你们脸面,你们竟敢如此折辱于我!今日若不将你二人擒了,抽筋剥皮、炼魂熬魄,我便枉活了这千年!"

话音未落,双手一扬,十指间弹出十道青黑色阴气,如十条毒蛇直扑哪咤面门。阴气所过之处,草木枯黄萎落,地皮上覆了一层薄薄白霜。
  
哪咤反应极快,一个鹞子翻身避过,顺手将混天绫抖开。红绫火龙出渊,迎上阴气,只听"嗤嗤"作响,阴气被红绫上的纯阳之气焚作青烟。

敖丙也动了,他虽法力被封了大半,但龙族体魄与战技还在,随手折了根粗壮的树枝当作兵器,纵身跃上,照着石矶娘娘的腰肋便刺。
  
他这番出手,端的刁钻古怪,不刺咽喉不刺心,专拣石矶娘娘胸前丰腴处与腰侧软肉戳去,角度又狠又准。
  
石矶娘娘起初还不以为意,随手拂挡了两下,却被敖丙一记虚晃骗过,树枝尖梢点在她乳根下三寸处。正是女子经脉交汇的敏感之地,石矶娘娘"啊"地一声痛呼,连连后退了两步,面上又惊又怒。

敖丙冷笑一声,攻势愈发刁钻起来。他这些年在东海龙宫之中,三千蚌女螺姬玩了个遍,哪个女子身上何处最敏感、何处最受不住力,他闭着眼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此刻虽没了法力,凭着一根树枝,却将石矶娘娘逼得左支右绌,或戳她腋下肋间的嫩肉,或点她腰侧凹陷的软处,一招一式都往那最难防备、最易吃痛的私密地方招呼。

石矶娘娘被他搅得烦躁不堪,欲要全力对付敖丙,哪咤的混天绫又从旁卷来,缠她手腕、缚她足踝,红绫上的纯阳之气烫得她皮肉焦黑,痛彻骨髓。
  
她以一敌二,一个灵活刁钻招招攻她软肋,一个法宝凌厉步步紧逼,竟渐渐落了下风。

哪咤觑了个破绽,大喝一声:"着!"干坤圈脱手飞出,金光大盛,直砸向石矶娘娘背心。
  
石矶娘娘大惊,欲要躲避,却被敖丙一招点在她腰眼上,身子一麻,慢了半拍。干坤圈正正击中她后心,"嘭"地一声闷响,将她整个人打得凌空飞起,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

石矶娘娘口中喷出一口黑血,面色霎时灰败下来。她方知今日踢了铁板,尤其是这小贼身上法宝乃至阳至刚的破邪之物,正是她这纯阴之体的克星。
  
她心知不敌,再恋战只怕性命不保,当机立断便要遁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往那山石缝隙中钻去。

哪咤哪里容她走脱?抢上前一步,干坤圈被他召回手中,复又掷出。这一掷他用足了力气,金圈呼啸,电光石火,石矶娘娘那道青烟尚未遁入石缝,金圈已然追上。
  
"噗"的一声,金光穿透青烟,烟内传出一声凄厉尖叫,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碎,再无痕迹。

形神俱灭,灰飞烟灭。

石矶娘娘方才站立之处只余一摊焦黑,四面草木皆被三人斗法摧折,狼藉一片。方才还凶焰滔天的一洞之主,此刻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

哪咤收回干坤圈,长长吐了口气,转头看向敖丙。
  
敖丙丢开手中断成两截的树枝,喘着气,面上因方才激战而泛着薄红,额上沁着细汗。

哪咤冲他咧嘴一笑:"泥鳅精,你方才那几招戳得妙啊,专往她胸脯腰窝上下手,看来你在龙宫里没少干这种勾当。"

敖丙被他一句话堵得面上红晕更甚,别过脸去啐了一口:"呸!打就打,废什么话!"

哪咤哈哈一笑,也不与他争辩,只转过头去。
  
彩云童子此刻缩在一棵大树后面,双手环抱着自己,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衣衫愈发凌乱,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眼眶通红,泪水簌簌地往下落。
  
他见哪咤朝他看过来,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倒比碧云童子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

哪咤眯着眼笑了一笑,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这正是:

斗罢顽妖诛邪魅,又逢稚骨可怜人。不知哪咤如何处置那彩云童子,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彩云献身双龙探穴 偷气败露二骏同驰

彩云童子缩在树后,浑身战栗,衣不蔽体,泪痕满面,端的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哪咤笑眯眯走他跟前蹲下,伸手捏他细白脸颊,转头道:"泥鳅精,你说这小骷髅怎么处置?是打杀了,还是留着耍耍?"

敖丙冷哼一声,负手站在三步之外,眼光不由自主地往彩云童子身上瞟。
  
那童子惊慌失措间衣襟大敞,单薄胸膛上两粒茱萸凉风中微硬挺,底下绸裤松垮垮坠胯骨上,露一截窄腰与平滑小腹,肚脐圆润可爱,再往下虽被遮着,但两条光裸长腿却一览无余,又直又白,脚踝纤细,确是一副好皮囊。
  
敖丙心底才消下的邪火便又蠢蠢欲动。他这几日被穴道封着,底下只硬得三四分光景,虽不胀痛,欲念却实实在在压在腹中的。
  
此刻见了这送上门来的美少年,又是个男宠出身,床笫功夫想必精熟的角色,喉结便不自觉地滚了一滚。

可他素来在龙宫中骄纵惯了,又好面子,被哪咤拿捏了这些日子已觉颜面尽失,此刻哪肯当着哪咤的面露出垂涎之色?
  
便只冷冷别过脸去,道:"区区一个骷髅精,杀便杀了,留他作甚?"

哪咤瞧他明明瞥彩云童子好几眼,咽了口水,却还嘴硬,嘿嘿笑起来。也不拆穿,伸手一把拽住彩云童子胳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彩云童子吓得"呜呜"直叫,被哪咤按着肩头往下一压,双膝跪在厚厚落叶上。哪咤另一手解开自己的衣带,阳物已然翘起,虽不如敖丙狰狞粗长,却也尺寸可观,通体粉嫩,直挺挺地对着彩云童子的面孔。

哪咤捏着他下颌,迫他张开嘴,送了进去。彩云童子口中一塞,呜呜咽咽说不出话,一双泪眼可怜巴巴地向上望着,舌头却无师自通地卷了上来,缠着柱身又舔又吸,显然是个中老手。
  
哪咤舒坦地"嘶"了一声,又腾出另一只脚,将彩云童子的绸裤往下一勾,露出那浑圆挺翘两瓣臀来。从后面看,臀缝间小穴紧致粉嫩,因了常年受用的缘故微微翕张着,竟似邀人探访。

哪咤朝敖丙努了努嘴,笑道:"泥鳅精,某家都给你安排好位置了,你还要装到几时?"

敖丙面上飞红,嘴里骂了声"小畜生",脚下却再没犹豫。三两步走上前去,撩开锦袍前摆,将绸裤解开,底下那物什已然又抬了五六分硬,虽未能全硬,可龙族天赋异禀,便是五六分也粗长过人,青筋微凸,龟头泛粉。敖丙扶着那物什,对准彩云童子已然张开股间,腰身一沉,送了进去。

彩云童子前后同时被贯,身子猛地一颤,口中"唔"地一声闷哼,喉头剧烈收缩。可到底是做了百余年男宠,又常与碧云童子背着石矶娘娘偷欢,后穴早被调教得熟稔通畅,紧而不涩,暖而不滞。
  
敖丙一入便觉内里层层叠叠嫩肉裹了上来,温软滑腻,恰到好处地含着物什,进退之间几分吸吮之感。舒服得长舒一口气,腰肢便主动抽送起来。

一时林间只闻"噗嗤"水声与彩云童子喉间含混呜咽。敖丙站在彩云童子身后,两手扶着他窄瘦腰胯,一下一下地往里顶撞。彩云童子身子纤秀,被他撞得前后摇晃,双膝磨得通红,口中因含着哪咤的而不得出声,光鼻间发出细碎急促哼哼。

哪咤站他前,双手捧他后脑,时不时挺腰往他喉咙深处送去。彩云童子口中那根与身后那根一进一出,节奏竟渐趋一致,二人隔着一层薄薄肉壁默契呼应。
  
敖丙起初还只埋头用力,渐渐便觉出些异样的快意来,他每顶入一回,便能透过彩云童子薄薄的臀肉与腰胯,隐约感觉到前方另一根硬物轮廓,隔着肉壁与相贴相蹭。那感觉妙极,比在蚌女体内时那种独自驰骋的滋味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刺激。

彩云童子被前后夹击,虽面色痛苦,口中却仍极尽逢迎之能事,舌头灵巧缠着哪咤柱身打转,喉头配合着吞咽的一收一缩;身后那穴更是妙用无穷,时而紧夹,时而松放,还带些螺旋似的扭动,显然是将百余年来服侍的功夫全使了出来。
  
他心底暗暗打着主意,石矶娘娘已死,他若不想被这两个煞星打杀了,便须得讨好他们。可仅凭这一身皮肉功夫还不够,他既是个精怪,便有精怪的本事。他一面承欢,一面暗自运起那采阳补阴的小窍门,从前后两根侵入体内的物什上,一点一点偷取丝丝缕缕的阳气。

这采补之法甚微,每次只吸走一丝一毫,寻常人便是警觉也全然不觉。彩云童子偷了片刻,见二人毫无反应,胆子便大了些,又偷偷加了几分力道。

敖丙果然没有察觉,正沉浸在紧暖滑腻的快感中,腰胯越送越快,额上沁出细汗,自个口中不觉发出低沉的喘息。

哪咤却不同,他以前看过各类图书影视,欢合都有采补窃气一说,提了个醒,便主动将自身的精气渡一些与对方,再收回同等分量,便如过水滤沙,既不损己身,又不叫对方占了便宜。可此刻他渡出去的精气,回来时竟短了一线。缺口极细微,若非他精细,根本觉察不到。

哪咤眼底笑意一冷,没有声张,挺动着腰身,面上还漫不经心的模样,甚至伸手揉了揉彩云童子散乱的发顶,夸他乖巧。
  
彩云童子以为得计,正偷得兴起之际,哪咤忽然五指一收,捏住了彩云童子的下颌,"咔嚓"一声轻响,便卸了他的下巴。

彩云童子"呜"地一声惨叫,合不拢嘴,涎水混着黏腻顺着嘴角淌下来,满眼惊恐。口中那根物什滑脱出来,欲要开口求饶,下巴脱了臼,发出的只有含混不清的"啊啊"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敖丙正顶到酣处,忽然觉着前面空了,身下的人又浑身发抖乱挣,不由皱眉道:"你做甚?"

哪咤不答他,只低声道:"你且继续。"说着绕到彩云童子身后,将敖丙的腰轻轻一拨。敖丙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道温热的躯体贴了过来,哪咤竟挤到他和彩云童子之间,将他那根物什往旁边一推,随即挺着自己的硬物,竟也朝着彩云童子撑开的后穴送了进去。

两人同时进入窄小穴口,敖丙先是一愣,随即前所未有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穴内原就被他撑得满满当当,此刻又挤入哪咤的一根,两物并在一处,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紧密相贴,进退之间互相摩擦。
  
敖丙被又紧又异样的快感激得腰眼一麻,低声骂了句"混账",却没有退出来,顺势又往前顶了顶。两物同时没入,将彩云童子那后穴撑得几乎透明,穴口泛着湿润的红光,淫水淋漓而下。

彩云童子被双龙贯体,前后吞吐,那采补的法门早被打得七零八落。他欲要挣扎,被哪咤按着动弹不得;欲要开口求饶,下巴脱了臼,“呜呜呜呜”。
  
敖丙与哪咤互相磨蹭,两人俱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身躯,物什互相挤压摩擦,竟比独自深入时更多了几分别样的痛快。
  
敖丙起初还有些别扭,渐渐便被那灭顶的快感攫住了,腰身一下重似一下,将彩云童子撞得几乎趴伏在地。

彩云童子浑身无力,只能如一条软蛇般承受着两人的冲刺。百余年的采补修为在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少年面前竟毫无施展余地,他越是运功,体内两股至阳至刚的精气便越不受控制地冲撞着他的经脉,烈火焚冰、沸水浇雪。

敖丙喘息越来越重,腰间的动作也越来越急。
  
哪咤偏过头看着他潮红面颊与紧蹙眉峰,笑了一声,忽然腰胯一挺,往深处猛地一顶。敖丙被他这一下带着,本能地也跟着深顶进去。二人同时抵到了最深处,哪咤却又摁住敖丙,把自己的拔出来,推了敖丙一把,再往里顶。
  
敖丙精关一松,滚烫热流激射,灌满彩云童子体内。

彩云童子被一大股阳精一冲,后穴深处猛地收缩痉挛,竟也要攀上极乐之巅。可里头精水实在太多了,他本就是个阴邪尸魔修炼,体内仅存那点微末阳气根本承受不住这至刚之物的灌注。满溢而出的阳精无处可去,将他体内残存的一丝本命阳气生生挤压了出来,顺着穴口汩汩淌下。
  
彩云童子浑身剧烈抽搐,双目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断气之声,清秀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皮肉塌陷,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趴伏在地,四肢扭曲,衣衫散乱,已化作了一具白骨尸魔的原形。骷髅架子散了一地,空洞的眼窝对着天空,再无半点声息。

敖丙粗重喘息,慢慢从那具白骨上退出来,低头看着自己那沾满黏液的物什,半晌才开口道:"你……你一早便知道他要偷气?"

哪咤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不直应他,笑道:"方才那几下磨蹭,你可舒坦?"

敖丙面上腾地烧了起来,张了张嘴欲骂,却一个字也骂不出口。他低头扯过衣摆胡乱擦了擦,别过脸去不看他。

哪咤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泥鳅精,下次还想不想再试一回?"

敖丙一把推开他的脸,恼道:"滚!"

正是:

双龙共探幽冥窍,一念偷香白骨销。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两色胚各怀风流性 四法宝齐护逍遥身

自骷髅山一战,碧云彩云双双化作白骨尘埃,石矶娘娘更是形神俱灭。哪咤与敖丙回转陈塘关,日子便越发自在起来。
  
殷夫人见哪咤日日带着敖丙同进同出,只当两个孩子投契,心下欢喜,每日好酒好菜地供着,也不多问。
  
李靖政务繁忙,更无暇理会小儿辈的勾当,只嘱咐一句"莫惹是生非",便自去了。

敖丙原以为哪咤时日久了便要腻烦,不想这少年竟似对他有使不完的兴致。白日里哪咤拉着他四处厮混,夜里回房便要骑在他背上,或看书或赏月,或干脆趴在他脊背上呼呼大睡,口水淌他后颈上。
  
日子一久,敖丙便也瞧出些门道,这红绫小贼,骨子里竟同他是一路货色——都是色胚子。
  
他敖丙好的是女色,龙宫里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皆是他怀中玩物;哪咤偏偏好的是男色,且端的一副纨绔派头,毫不遮掩。

每日用过早饭,哪咤便拉着敖丙出门,去陈塘关街市上厮混。城中有几户大户人家,子弟皆是些游手好闲的膏粱之辈,整日斗鸡走狗、赌钱狎妓。哪咤三不五时便与他们混在一处,又因出手阔绰、样貌俊俏,很快便是这帮纨绔中的头面人物。

敖丙起初还端着龙族太子架子,冷眼旁观,不屑与凡人为伍。可看多了,倒觉出些趣味来。
  
那日午后,哪咤与城中周家二公子、吴家三少爷在城外柳树下斗蛐蛐儿。周二公子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甚是勾人;吴三少爷则是浓眉大眼,身量修长,一副武将家的体魄。
  
两人围着瓦罐紧张地瞧着,哪咤浑不在意,一只手搭在周二公子腰后,指尖隔着薄薄的夏衫摩挲他腰侧软肉。周二公子被他摸得面红耳赤,偏生蛐蛐儿斗到紧要处,他舍不得挪开眼,只得咬着唇任哪咤轻薄。

待到蛐蛐儿分出胜负,周二公子那只输了,他气得跺脚,哪咤却哈哈一笑,将他一搂,往怀里带一把,拍他后臀道:"输了便输了,回头某家送你一对好的。你这腰细得跟柳条似的,生大胖小子怕是费劲。"

周二公子被他拍得"呀"地一声,脸上红得几乎滴血,推开他便跑。吴三少爷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哪咤转头又去搂他的肩,手顺着肩头滑下去,在他臂膀上捏了两捏,啧道:"你这胳膊倒结实,有劲儿。"吴三少爷被他捏得浑身不自在,嘿嘿笑着躲开,哪咤也不追,只将怀中一锭银子抛给他:"拿去喝酒。"

若换了哪咤输,他便更是大方,金叶子银锭子散得满地都是,那些纨绔们捡了,便围着他"三公子""三公子"地叫个不停。
  
敖丙在旁边看着,见哪咤被一群俊美少年围着奉承,怀里搂一个,腿上坐一个,手还不老实地在旁人腰上腿上摸来摸去,活脱脱是个风流纨绔。
  
他不禁暗自腹诽,这小贼白日里在外面摸遍美少年,晚上回来还要骑在他背上,真真是贪得无厌。

可腹诽归腹诽,敖丙心底倒并不怎么恼。他自己也是个好色之徒,若在龙宫时他早搂着两个蚌女左拥右抱了,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如何浪荡。

白日里那些个姑娘们,他倒也不是没有接触。殷夫人偶有女眷来访,带着各家闺秀小姐,娇滴滴的一群在花园里扑蝶赏花。
  
敖丙陪坐,那些姑娘们便偷偷打量他,掩着嘴笑。有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姐,更是频频给他递茶送果,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搁在从前,敖丙早借着还盏之机握了她的手,再寻个由头引她到僻静处,半推半就地成就了好事。
  
如今他底下那物什被哪咤封着穴道,每日只硬得三四分光景,连晨起都不甚昂然,更别说逞那龙族天生的威风了。

故他只得坐怀不乱,端端正正地接茶,客客气气地道谢,面上一派端方君子,温润笑容。

鹅黄衫子的小姐见他这般正人君子的做派,反而更加倾心,临走时还回头望了好几眼。
  
敖丙立在廊下拱手相送,面上笑着,心底却把哪咤骂了百八十遍——若非那小贼封了他的穴道,这等鲜嫩可口的小美人儿,他早一把搂了腰按在假山后面了,何须装这劳什子君子?

可骂归骂,如今他一身法力被锁着,那物什又不争气,便是有心也无力。倒叫他平白在陈塘关落了个"温润端方""坐怀不乱"的好名声。
  
敖丙每回听殷夫人夸他"丙儿真是君子之风",都要在袖中攥紧了拳头,暗道:若叫你们知道我在龙宫里的作为,怕不吓掉下巴。

东海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敖广许是真信了哪咤的鬼话,以为三太子在陈塘关做客快活,竟连个传信的虾兵都不曾派来。敖丙起初还盼着,后来盼得心也淡了,索性不再去想。

哪咤倒是忙碌得很。他白日里与纨绔们厮混,夜里骑在敖丙背上却并非全然玩耍。盘腿坐在敖丙脊背上,闭目吐纳,将那干坤圈和混天绫放在膝头,以自身真气日夜温养。
  
敖丙趴上,能觉着背上一阵阵暖流传下来,这真气纯阳至刚,比他龙族的灵力还要醇厚几分。一次他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在修什么功?"

哪咤闭着眼道:"某家把这两件法宝的品阶往上提一提。干坤圈主攻,混天绫主控,先把它们的数值点满了再说。"

敖丙听不懂"数值点"是什么意思,但看哪咤每日勤修不辍,倒也不敢小觑。
  
除了这两件,哪咤前些日子又从城楼上把干坤弓与震天箭取了下来,日日擦拭盘玩,如今那张大弓被他以真气洗炼得乌光锃亮,弓弦上的龙筋金光流转,拉开时嗡鸣如龙吟。
  
敖丙亲眼见他拿那震天箭试射,一箭出去,穿透三里外一座小山头,石崩土裂,惊得陈塘关守军以为是地震。

"加上这弓和箭,你便有四件法宝了。"敖丙趴在地上,后颈被哪咤的膝盖硌着,闷声道,"你那师父太乙真人,怎地也不来指点你?"

哪咤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不来最好。某家自己折腾,省得他啰嗦。那老头子若来了,怕是又要念什么'因果循环、莫要误了天数'之类的废话。某家现如今小妖小怪都不怕,等把这几件宝贝都炼到顶了,便是有神仙来了也未必不能碰一碰。"

敖丙闻言道:"你这般大的口气。"

哪咤弯腰下来,下巴搁在敖丙肩头,呼出热气扑他耳廓上,笑嘻嘻道:"泥鳅精,你若想学,某家也可以教你。咱们俩勾肩搭背,双修双修,岂不是逍遥快活?"

敖丙耳根一热,哼道:"谁要与你双修!"

哪咤便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耳垂,重新坐直了身子闭目吐纳。夜风从窗棂间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满室暖光。
  
敖丙趴在他身下,真气如暖流一般在他脊背上缓缓流淌,竟让他也觉得四肢百骸舒泰了几分。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了,竟就那么趴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背上坐着个祖宗,嘴里骂着混账,脚下却日复一日地驮着他满地乱跑。敖丙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荒唐——堂堂东海龙太子,怎么就沦落到给人当坐骑当上瘾了呢?

管他呢,横竖父王不来接他,他在陈塘关吃香喝辣,白日看哪咤调戏美少年,夜里趴着睡觉,倒也……不算太坏。

正是:

白日寻花问柳客,夜来伏地作鞍鞯。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潮吹罢龙子瘫如泥 访徒来真人吃瘪去

那日骷髅山一战后,哪咤便每七日为敖丙疏解一回。潮吹之法虽极伤身,但《易》云:“七日来复”,若只隔七日来一次,又佐以穴道封制,便不至于损了根本,反能将性淫龙子积郁的欲火尽数排空。
  
敖丙起初还嘴硬推拒,可每回被哪咤揉弄得精尿同喷、爽得魂飞天外之后,便什么硬话也说不出。

这一日又逢七,哪咤早早关了院门,将敖丙按在榻上,手法越发纯熟,不过半盏茶工夫,敖丙便弓着腰"啊啊"地叫出了声,清亮水线混浓白浆液激射而出,溅了满榻。
  
待潮涌渐渐歇了,敖丙整个人便如一摊烂泥般瘫在锦褥上,双目失神,大口喘气,底下那物什软垂垂地歪在腿根,蔫头耷脑,捏起来软了吧唧的,与他平日里昂然的威风判若两物。

哪咤扯过锦被将他囫囵裹了,自己跳下榻去洗手。正擦着手,院外有小厮急急跑来,叩门道:"三公子!老爷请三公子速去正堂,有贵客到了!"

哪咤问道:"什么贵客?"

小厮答道:"一位仙长,自称是干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说是三公子的师父。"

哪咤手上一顿,太乙真人来了?他穿越至今,这位便宜师父还从未露过面,今日怎地不请自来了?
  
回头看了榻上裹着被子、正昏昏欲睡的敖丙,替他掖了被角,又整了整自己身上衣袍,这才推门出去,往正堂走。

正堂之上,李靖正陪着一个道人叙话。道人头戴紫金冠,身披八卦衣;面如满月,三绺长须飘洒胸前;手执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正是干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他见哪咤进来,放下茶盏,含笑望向这个徒弟。
  
哪咤规规矩矩上前,拱手躬身行了个礼:"弟子哪咤,见过师父。"

太乙真人捋须微笑,端详哪咤片刻。他此番前来,原是有缘由的。半月前他于洞中打坐,掐指一算,算出哪咤命中有场杀劫。他原本已经做了的准备,只待哪咤遇事,便亲自出手。可谁知他左等右等,那杀劫之象竟渐渐淡了,再一算,不光未曾与东海龙王起冲突,便是石矶娘娘的命数也已然断了,竟是形神俱灭、灰飞烟灭。他再一推因果,方知是哪咤自己出手,与一个龙族青年联手将石矶打杀了。

太乙真人心下又是欣慰又是疑惑。欣慰的是这徒弟果然天资过人,不须师父操劳便自己了了劫数;疑惑的是徒弟既已有了这等本事,那杀劫也已避过,他这做师父的,便似乎没了用武之地。
  
更要命的是,同门几位师兄弟近来常拿此事打趣他。那日他与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论道,广成子笑道:"太乙师弟,你那徒弟可了不得,石矶都自己打杀了,怕是觉得你这师父多余了。"赤精子也跟着起哄:"不若你将哪咤让与我,我定倾囊相授,端不叫他吃了半点委屈。"

太乙真人被几个同门挤兑得面上挂不住,这才亲自下山来陈塘关,欲要将哪咤带回干元山金光洞去,好歹住上些时日,也叫同门们瞧瞧他这徒弟还是认师父的。

他在正堂坐了半晌,与李靖寒暄了几句。哪咤进门见了礼后,便站在一旁,眼睛却骨碌碌往他身后扫了一圈。
  
太乙真人见他左顾右盼,问道:"哪咤,你看什么?"

哪咤问:"师父,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哪咤记得太乙真人洞中有个童儿唤作金霞童子,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太乙真人摇头道:"金霞要看守洞府,此番不曾随行。"

哪咤便"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一撇,再也不主动搭腔了。垂手站着,低头看自己鞋尖,一副恭顺模样。

太乙真人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只好自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李靖在旁打着圆场,说了些"犬子顽劣,承蒙仙长看顾"之类的客套话。太乙真人一边应着,一边又偷眼去瞧哪咤,见那孩子站在那儿打哈欠,心里便有些发苦。
  
他又耐着性子寒暄了几句,终于将茶盏放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哪咤,为师此番前来,是想带你回干元山金光洞修行。你如今也大了,该学些正经道法,莫要整日在凡间厮混。"

哪咤抬起头来,眨巴眨眼,却像没听见似的,转头对李靖道:"爹,晚饭备了没?师父大老远来了,总得留饭吧?"

李靖道:"自然备了,来人——"

太乙真人被他这么一岔,噎了一下,待哪咤不再说话,方又开口:"哪咤,为师方才说——"

"师父,"哪咤打断他,满脸诚挚,"您喝茶,这茶是陈塘关新进的春茶,味儿还不错。"

太乙真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李靖在一旁也看出了些门道,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三儿,仙长在与你说话,你好生听着。"

哪咤这才"哦"了一声,可眼睛又去盯着墙角的一只蚂蚁看。
  
太乙真人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将话挑明了:"哪咤,你跟为师回山上去,为师教你正宗的道门心法,比你自个儿琢磨强得多。你如今虽有混天绫干坤圈护身,可那都是外物,自身修行才是根本。"

哪咤还是不说话,低头看蚂蚁搬家,这可比师父的金玉良言有意思多了。
  
太乙真人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地难受。他好歹是昆仑玉虚门下,平日里一般修士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偏生这徒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叫他堂堂真仙竟没了辙。

他只叹了口气:"唉,可惜慈航师弟近期要来干元山做客,你若随为师回去,正好可以见见你慈航师叔。"

哪咤正在看蚂蚁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叮"地亮了,三两步凑到太乙真人面前,仰着脸道:"慈航师叔要来?几时来?住多久?"

太乙真人被他这突然热情弄得一愣,随即捋须道:"已经上路了,这功夫怕要到了,盘桓个十天半月罢。"

哪咤立刻转脸对李靖道:"爹!师父要带我回山上修行,今日便走罢!您替我收拾几件衣裳,我跟着师父去了!"

李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又看看太乙真人,还是吩咐家丁去收拾一番。
  
太乙真人端着茶盏,面上含笑,心底一阵阵地发酸,合着方才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还不如提一句慈航师弟的名号好使?他堂堂干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竟还不如同门的脸面管用?这徒弟究竟是谁教出来的?

哪咤已经兴冲冲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道:"师父等我片刻,我去房里跟泥——跟朋友说一声。"说罢一溜烟跑了出去。

太乙真人坐在堂上,望着徒弟欢脱的背影,半晌幽幽。

李靖在旁安慰道:"仙长莫要介怀,三儿他……性子就是如此,风一阵雨一阵的。"

太乙真人苦笑摆手,心中暗想,也罢,好歹算是愿意上山了。让他在山上住些日子,慢慢管教便是。只是往后在同门面前,怕是又少不了被人打趣了。

正是:

三寸不烂舌说破,不及慈航一字名。不知哪咤上山之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骑龙入洞金霞迎 见仙生慕哪咤羞

哪咤正堂应了太乙真人回山修行之事,一溜烟跑回自己院中。
  
敖丙这会儿刚从榻上坐起来,锦被滑至腰间,露出一片光裸胸膛,底下物什还软垂着,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哪咤推门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便往外拉:"泥鳅精,走了!"

敖丙被拽得一个趔趄,忙扯过外袍胡乱披了,恼道:"你又要作甚?方才不是射过么,怎地又——"

"不是那事!"哪咤三言两语解释太乙真人要带他回山,他应了要去的缘由,又补一句,"某家答应了爹,去山上好生修行。你自然也得跟着,难不成留你一个人在帅府里翻墙偷香?"

敖丙张口要驳,又见哪咤不由分说地替他系好衣带、套上云履,拉着便往外走。他踉跄着跟了几步,便也认了命,横竖东海回不去,陈塘关住着也是住着,换个山头住也是住着,他倒要看看那干元山是什么光景。

出了陈塘关,太乙真人掐了个诀唤来仙鹤,仙鹤通体雪白,翅展丈余,引颈长鸣,姿态翩然。太乙真人足尖一点,轻飘飘落上鹤背,回头看哪咤。
  
哪咤拍拍敖丙肩背,道:"泥鳅精,变回原形。"

敖丙脸色一僵:"你……你要我当着仙长的面——"

哪咤道:"你是某家坐骑,你若不载某家,某家骑什么?那仙鹤统共一只,难道叫某家挂在师父腿上不成?"

敖丙咬牙瞪他一眼,又偷眼看了看太乙真人。太乙真人坐在鹤背上,面上含笑,见怪不怪的模样,自家徒弟骑个龙族太子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敖丙只觉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就地钻个洞。可哪咤已经轻轻一夹腿,隔着衣裳也带了那姿势的威胁,敖丙腰间一紧,下意识便扑倒在地,身形一滚,化作了一条青鳞长龙。龙身丈许,通体青碧,鳞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五爪收拢,龙首伏地,当真是威仪赫赫。

哪咤欢声一笑,翻身跃上龙颈,双腿夹紧,一手揪住龙鬃,转头对太乙真人道:"师父,走了!"说罢,也不等,全无敬老之心,太乙真人也是不恼。
  
青鳞龙长啸一声,腾空而起,太乙真人的白鹤亦展翅相随。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云海,往西北方疾驰而去。

敖丙飞在空中,龙身舒展,迎风御气,倒把方才的羞臊散了大半。正是“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他又做了这许多日子的坐骑,背上驮着哪咤东奔西走,已然习惯了少年的重量。
  
此刻龙脊上哪咤揪着他鬃毛,时不时"驾""驾"地喊两声,又回头冲太乙真人挥手:"师父,你快些!某家这龙可比你的鹤快!"
  
太乙真人在鹤上微笑摇头,看自个儿徒弟骑龙御风、意气风发,心底那点闷气散了不少。
  
徒弟有本事,做师父的面上也光彩。同门那些笑话,回头便也叫他们瞧瞧,旁人家的徒弟还在烧火炼丹,他家的徒弟已经能骑龙遨游九霄了。

约莫行了两个时辰,云层渐薄,下方现出一座山峰,青翠秀丽,高耸入云,半山腰处霭霭紫气缭绕,一道飞瀑自山顶倾泻而下,水声潺潺,如玉练悬空。瀑布旁边崖壁上赫然一道洞门,上书"金光洞"三个古篆。
  
太乙真人收了仙鹤,落在洞前平台上,哪咤也拍拍龙颈,敖丙便缓缓降下,落地时身形一缩,又变回了个身着锦袍的俊美青年。

洞口早有一个童子候着了。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量未足,却已显出修长之态。面若敷粉,唇似涂丹;一双杏眼清澈明净,两道秀眉弯如新月。头梳双髻,扎着青布带子;身穿淡青道袍,腰系一条鹅黄丝绦。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站在那里便如晨露青竹一般,透着股少年人特有鲜灵劲儿。

正是金霞童子。

哪咤一见金霞童子长这副好俊模样,脸上便绽开了笑花,三两步抢上前去,一把拉住他手,上下打量了半晌,啧啧赞道:"师弟好标致!"
  
金霞童子被他拉着,面上微微一红,却也不挣,垂着眼道:"师父说三公子今日到,让在此等候。"声音清脆,珠落玉盘。

敖丙跟在后面,见了金霞童子这副模样,眼睛也是一亮。他在东海龙宫中见惯了蚌女螺姬的妖冶风情,这等清正干净的小道童倒是头一回遇上。细白脸蛋,红润嘴唇,道袍下面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虽比不上龙宫侍女的丰腴艳丽,又是个公的,却别有一番青涩鲜嫩的味道。
  
敖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喉结微动,下意识便往前凑了半步。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话来,腰侧猛地一痛。哪咤不知何时已回身过来,指尖掐着他腰眼处最嫩的皮肉狠狠一拧,面上仍是笑吟吟地拉着金霞童子说话,底下这手上却用了十二分的力。
  
敖丙"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将那点不轨心思的苗头掐了。他揉着被掐红了的腰肉,暗骂一声"小气鬼",眼珠子却再不敢往金霞童子身上多瞟一眼了。

哪咤这才满意地松开他,转头问金霞童子:"慈航师叔可到了?"

金霞童子答道:"到了到了,师叔刚来了,正在后洞静室中小坐。"

哪咤一听,嘴角便压不住地往上翘,却又使劲抿住,装出一副稳重模样。回头冲敖丙招了招手:"走了,随某家去见师叔。"抬步便走,却又忽地放慢了步子,走了两步又停下理了衣领,抬手整了整发髻,低头看了靴面上有没有泥。
  
敖丙跟在他身后,瞧着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不由暗自咂舌,方才在陈塘关外骑龙横飞、好不张扬的那个哪咤,和眼前这个三步一停、五步一理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进了洞门,往里走了数十步,洞中豁然开朗。但见四壁嵌着夜明珠,光辉如月;顶上悬着钟乳石,倒挂如林。洞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那人听得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来。

敖丙抬头一看,便呆住了。

他自诩在东海龙宫中阅美无数,又见了哪咤这等样貌的少年,本以为人间神仙美色不过如此。可此刻坐在石台上的这个道人,却让他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面如傅粉,无一杂色;眉似远山,青峰葱翠。目若秋水清碧澄,眼尾微上挑,顾盼似有光华流;鼻梁挺直玉琢磨,唇瓣薄而润,天然一抹茵朱红。发如墨染,白玉簪高高束起。一袭雪白,银纱氅衣袂自动。周身霭霭祥云缭绕,紫气透顶,又端丽无匹。

脑中猛地跳出龟丞相教过的一些书上写的词——"姑射神人""雪肤花貌""冰肌玉骨"——此刻竟统统可以贴在这位慈航道人身上。
  
他愣愣地看了半晌,直到哪咤在旁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心中暗忖:这位慈航道人的容貌,莫说比那石矶娘娘强了百倍,便是龙宫里最娇媚的蚌女,站在他面前也要自惭形秽。

正出神间,忽见哪咤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袖中,躬身行了个大礼,声音软了几分:"弟子哪咤,见过慈航师叔。"

慈航道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笑,声音清润如泉:"你便是哪咤师侄,竟如此长高,坐吧。"

哪咤"哎"了一声,挨着石台边的蒲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乖得不像话。
  
他偷眼去瞧慈航道人,眼珠子转来转去,却不敢多言多语,规规矩矩地坐着,脸上那副想亲近又不敢太过主动的矜持劲儿,简直叫敖丙看了忍不住要揉眼睛。这真是那个在陈塘关骑在他背上、笑嘻嘻拨弄他底下物什的小色胚么?

那日在骷髅山他如何漫不经心地砸碎碧云童子的脑袋、如何利落地打杀石矶娘娘,两相对照,竟觉着有些滑稽。这红绫小贼,对旁的美少年都是上下其手、毫不客气的,偏偏见了这位慈航师叔,这才头一遭,倒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乖顺得过了头。

他正暗自发笑,哪咤却忽然回过头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敖丙连忙低下头去,笑意憋了回去。

正是:

纵横四海无人惧,一见慈航半日羞。不知哪咤在金光洞中如何盘桓,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干元山哪咤得至宝 金光洞龙子受新刑

慈航道人在洞中盘桓了七八日,每日与太乙真人论道辩法,谈得些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说的是金丹大道,元神出窍。二人一问一答,时缓时疾,太乙真人刚开个头,慈航道人便接下句;慈航道人抛出个难,太乙真人沉吟半晌。洞中瑞气蒸腾,霞光流转,端的是一场神仙际会。

金霞童子捧了香茗跪坐在侧,一双杏眼炯炯有神,听得全神贯注。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展颜而笑,自己却浑然不觉。
  
敖丙靠着洞壁坐了,起初还勉强支着耳朵听了几句,可那些"坎离交媾""铅汞化合"之类术语于他龙族修炼路数全然不搭,他又是个在龙宫床帏里惯于声色犬马的浪荡子,哪里耐得住这般枯燥的讲道?
  
听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眼皮子打架,哈欠连天。只是说来也怪,这道门功法虽入不了他耳,其中一股子清正平和真气却随太乙与慈航的论辩在洞中弥散开来,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四肢百骸,将他腹中那团因蠢蠢欲动的欲火压了又压,倒让他觉得舒坦了不少,也就不再聒噪,只靠着石壁闭目养神。

哪咤平日里最是好勇斗狠、闲坐不住的性子,此刻却端端正正地坐在慈航道人下首,两手搭膝,腰背挺得笔直。
  
一瞬不瞬地盯着慈航道人,从人家清隽眉峰看到润泽唇瓣,白玉簪瞥至银纱氅,视线流连不去。说来也奇,他这般盯着人家看,论道言辞竟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里,端是“秀色可餐”,仿佛看着那副好容貌,枯燥道法也变得顺耳动听。
  
太乙真人与慈航道人争辩到精妙处,哪咤偶尔还能插上一句半句,虽说稚嫩天真,却往往切中肯綮,惹得太乙真人频频点头,慈航道人亦含笑看他。每回得了那一眼,哪咤便就像偷了蜜糖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七八日转瞬即过,这一日晨起,慈航道人起身告辞。哪咤一路送到洞门外,步子迈得一步比一步慢,到洞口了还扯着慈航道人的衣袖不撒手。
  
慈航道人低头看他,莞尔一笑,伸出白玉手指在他额上轻轻一点,道:"干元山离我处不远,你若有空,来坐坐便是。"
  
哪咤立刻把脑袋点得如鸡啄米一般,满口应承:"去去去,一定去!师叔等着弟子!"
  
慈航道人又笑了笑,转身踏云而去。哪咤站在洞口望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紫气都散尽了,方怏怏地转身回洞。

太乙真人看他这般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趁热打铁,清清嗓子道:"哪咤,你既然答应留在山上修行,今日便随为师入洞后石室,为师将那几件法宝与神通一并传你。"

哪咤听了"法宝"二字,登时把对慈航师叔的那点依依不舍抛到九霄云外,眼睛一亮:"还有法宝?除了混天绫干坤圈,还有什么?"

太乙真人捋须道:"那火尖枪、风火轮、金砖、九龙神火罩、阴阳剑俱是为你备下的。还有些变化之术与三头八臂法门,也一并传你。你既有心修行,为师自然倾囊相授。"
  
哪咤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跟着太乙真人便往后洞去了。

敖丙被留在前洞,金霞童子正收拾茶具,见他一个人站着,便递了盏新茶过来,温声道:"敖公子且安坐,师父授法怕要些时辰。"
  
敖丙接过茶盏,瞧他清秀面庞和澄澈的双眼,心底那点子不轨之意又蠢蠢欲动起来。可腰侧顿时肉疼哪咤掐他那一下的还没好利索,连忙把目光移开,规规矩矩地喝茶,不敢多看一眼。

此后数日,哪咤日日跟着太乙真人习练神通,风火轮踏在足下,行空如飞;火尖枪舞在手中,烈焰腾腾;金砖一掷重逾山岳,九龙神火罩展开来火光映天;阴阳剑左旋右舞,气势恢宏。哪咤本就是灵珠子转世,天赋异禀,这些法宝到了他手里更是如臂使指,不过三五日便使得得心应手。太乙真人见徒弟学得这般快,老怀大慰。

有了新法宝在手,哪咤愈发得意。白日里捧着火尖枪在金霞童子面前舞弄,枪尖挑起片片花瓣,散得满天都是。
  
金霞童子被花瓣落了满身,红脸去拂,哪咤便凑过来替他摘下发间的花瓣,指尖蹭过他耳廓,又顺势搂一搂他的肩,笑嘻嘻道:"师弟身上好香。"
  
金霞童子面红耳赤地推开他,抱着茶盘逃也似的跑了。哪咤也不追,转过头来又去找敖丙的麻烦。

到了晚间,便是敖丙受苦之时。哪咤入了屋,将门一关,从腰间解下金砖掂了掂,又拿火尖枪在指尖转了个花,笑眯眯地看着敖丙。
  
敖丙瞧见金砖和枪尖上流转的火焰光芒,腿肚子便有些发软,瞅着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又要作甚?"

哪咤把金砖往桌上一搁,火尖枪靠墙立了,只将混天绫抖开,慢悠悠地走近来:"泥鳅精,这些日子忙着学法宝,冷落你了。今儿个全都补上。"
  
说罢,混天绫如红蛇出洞,三两下便缠住了敖丙的脚踝,往上一提——敖丙"哎"了一声,整个人便被倒吊起来,鞋履脱落,露出两只白皙赤足。红绫将他脚踝缚在一处,悬于梁下,他上半身垂下来,衣袍倒翻,露出大片腰腹与胸脯。

哪咤走他面前,伸手撩开他散落衣袍,在那光裸腹肌上拍了拍,又顺着往“上”摸去。敖丙倒吊着,面皮涨红,又羞又恼,可挣扎不得,只能任由哪咤上下其手。
  
哪咤得了新法宝心情大好,手上也格外卖力,将敖丙揉弄得欲仙欲死,连声浪叫。末了,哪咤取了火尖枪的枪杆,用那冰凉金属杆身贴着敖丙滚烫肌肤一路滑下,激得他浑身颤栗不止。

敖丙倒吊着被折腾了大半夜,待哪咤终于收了手,将他放下来时,他已瘫软如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喘着气趴在榻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混账……小畜生……"

哪咤躺在他旁边,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他汗湿的脊背,懒洋洋道:"泥鳅精,你如今可是某家的'所有物'了。你父王来了也讨不走你,天庭昊天上帝来了也断不了这官司。谁叫你自己那天先招惹某家的?愿赌服输。"

敖丙闷声不吭,也没反驳。他趴在榻上,背上那只手暖烘烘地抚着,哪咤按摩手法也好,竟让他觉着有些舒坦。

次日清晨,太乙真人从洞中出来,瞧见哪咤神清气爽地舞着火尖枪,敖丙却跟在他身后蔫头耷脑地打着哈欠,眼眶下两团乌青。
  
太乙真人只当哪咤拉着敖丙练功练到深夜,还赞了一句:"徒儿勤奋,可喜可贺。"
  
哪咤笑嘻嘻应了,敖丙在身后翻了个白眼,把涌到嘴边的骂词咽了回去。

正是:

法宝新得逞顽劣,龙子倒悬受折磨。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炼神通哪咤伏群魔 驱妖氛金光震威名

哪咤与敖丙在干元山金光洞住下来,日子便如水流一般过去。太乙真人每日教授哪咤道法神通,哪咤天资聪颖,一学便会,会了便精。不过月余工夫,风火轮踩得如履平地,火尖枪舞得水泼不进,金砖、阴阳剑与九龙神火罩更是运用自如。太乙真人捋须叹道:“此子果非凡胎,纵是我等师兄弟,也未曾有这般进境。”太乙真人见哪咤修为日益,心下欢喜,便不再拘着他,准他时常下山历练。

白日里,哪咤拉着敖丙在洞前平台上对练。敖丙虽法力被封了大半,可龙族体魄强健,拳脚功夫亦不弱。然而哪咤的火尖枪何等凌厉?枪尖一抖便是红彤彤千百朵焰花,烧得敖丙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每回对练下来,敖丙都气喘吁吁,身上衣袍被枪尖挑出七八个窟窿,人却毫发无伤,哪咤下手极有分寸,只叫敖丙狼狈,不叫他伤着。

敖丙每每被哪咤逼到崖边无路可退时,便破口大骂:“小畜生,你欺人太甚!”哪咤便收了枪笑嘻嘻凑过来,拿袖子替敖丙擦汗,擦着擦着手便不老实了,顺着敖丙脖颈往下出溜。敖丙闪躲不及,被哪咤捏了胸脯又揉了腰胯,还要被哪咤搂着亲一口脸颊,气得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可又打不过哪咤,只得咬牙忍了。

到了晚上,更是敖丙难熬的时辰。哪咤花样百出,或用混天绫将敖丙缚了倒吊在石梁下,拿火尖枪杆贴着他皮肉滚来滚去;或将敖丙按在石榻上,用金砖冰凉的棱角压着他胸腹缓缓磨蹭;有时更将九龙神火罩展开半边,罩内透出热蒸蒸的火来,把敖丙裹在里头烤得汗流浃背,偏那火又不伤人,只热得他肌肤泛红,喘息连连。

敖丙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除了不曾真个被插入,旁的什么手段都领教过了。有一回他被哪咤按在石壁上,双腿被分开架在少年肩头。哪咤拿火尖枪上头红缨在他硬挺的物什顶端来回扫拂,毛茸茸缨穗刺得敖丙又痒又麻,欲躲不得,欲拒不能,最后竟单单被那缨穗拂得精关失守,泄了一墙白浊。

敖丙滑坐地上,双腿打着颤,指着哪咤骂了半晌,可骂声里头气力却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低低的呜咽。

这般日日夜夜地折腾,敖丙的身子骨反而被哪咤调理得愈发健旺。哪咤虽玩得疯,却颇有分寸,每回弄完必以真气替敖丙温养经络,又将穴道封得恰到好处,既不叫虚耗过度,也不叫欲火焚身。

敖丙自己也觉着奇怪,明明每日被哪咤当玩物一般摆弄,精气神反倒比在龙宫夜夜笙歌时爽利了许多,腰不酸了,腿不软了,连物什被哪咤封了穴道,每日只硬得三四分,也不觉得胀痛难熬了。敖丙嘴上不肯认,心底隐隐十分觉着这红绫小贼虽行事荒唐,倒真有些门道。

若逢哪咤偶尔下山降妖,敖丙便得了半日喘息。躺在洞中石榻上揉着自己被哪咤掐青了的腰,翻着白眼骂几句“杀千刀的”,然后翻个身呼呼大睡。

山下那些妖魔,起初尚不把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娃娃放在眼里。那有名有姓的,大大小小加起来,共计九十六洞,各自占山为王,掳掠往来行人,采补童男童女,烧杀抢掠,作恶多端。

哪咤头一回下山,便碰上了头熊精,那厮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张黑脸似锅底。哪咤见了,连名字都懒得问,火尖枪一挺,枪尖洞穿熊精咽喉,一枪毙命。熊精手下的小妖四散奔逃,哪咤也不追赶,只把洞中掳来的凡人都放了,便自回转山去。

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每回下山,哪咤必扫平一两个妖洞。那些个妖王们起初还彼此照应、相约联手,可哪咤法宝实在厉害,干坤圈朝头砸下来便直接一命呜呼,往山头上一扔就是山崩地裂;混天绫一抖,漫天红影,捆得妖王动弹不得;火尖枪更是碰着便伤、挨着便亡。连九龙神火罩都不必展开,光凭这三件轮着番儿用便足以横扫一众妖邪。

渐渐九十六洞妖魔中便有了“见了红绫便闭门,闻了金圈便逃命”的说法。

而哪咤打杀妖怪,也看脸蛋。若是那妖王生得面目丑陋、满身腥臭,便不留情面,一枪戳死干净利落。若是那妖王生了一副好皮囊,俊眉修目、身姿风流,哪咤便要在打斗中故意多费些手脚。

他曾与一头花豹精缠斗了半日,那花豹精化作人形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如冠玉,身披锦袍,腰窄腿长,一双鹅蛋黄的眸子煞是勾人。

哪咤的混天绫缠住他腰身时,顺手在他窄腰间摸了一把,啧啧道:“你这腰倒细。”花豹精气得浑身发抖,欲要挣扎,却被哪咤抬手的干坤圈砸中天灵盖,登时毙命,俊秀的面孔尚带着惊愕之色,倒地时锦袍散开,露出一身紧实精壮的皮肉,倒也赏心悦目。哪咤蹲下看了看,叹道:“可惜了一副好皮囊。”说完便起身走了,半分犹豫也无。

又有个狐狸洞中的狐王,化作人形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狭长狐狸眼媚态天成,见了哪咤便跪地求饶,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情愿为牛为马、为奴为婢,只求活命。

哪咤低头看他泪汪汪的脸蛋,楚楚可怜,伸手在他颊上捏了一把,笑道:“你这般会做戏,若留你在世上,不知又要祸害多少凡人。还是死了干净。”干坤圈落下,那狐王登时化作一尾白狐,颈骨折断,咽了气。

有那女妖怪见硬的来不了,便来软的。曾有一洞的蛛精,化作丰腴美妇,带着两个俏丽小婢,在半路上主动拦住哪咤,腰肢款摆,媚眼如丝,说了些“小郎君何必打打杀杀,不如随奴家去洞中快活快活”之类的撩拨话语。

哪咤看了一眼,这美妇酥胸半露、丰臀翘挺,若是换了以前的敖丙在这儿,怕是要挪不动腿,可哪咤只翻了个白眼道:“某家不好女色,你这套留着哄别人去罢。”火尖枪一挑,三个蛛精便齐齐现了原形。

敖丙偶尔也跟着下山,远远看着哪咤扫荡妖洞。瞧见那些俊美男妖被哪咤摸一把、捏一把、赞一句“好皮囊”然后照样打杀时,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有些幸灾乐祸,又隐隐地觉着,自己在哪咤这里倒是比那些妖活得长久些。

哪咤每回打杀了俊俏妖王,回来便要在敖丙身上加倍地找补回来,搂着他亲个没完,嘴里嘟囔着:“还是你经玩,那些妖怪一碰就碎了,没意思。”敖丙被他压在石榻上,又气又好笑。

更有甚者,有一洞的鹿精,生得面如冠玉、身姿飘逸,听闻哪咤要来扫荡,自知不敌,竟在洞中设下酒宴,邀了相邻三洞的女妖们来,整日整夜地交媾取乐。

待哪咤踏进洞中时,那鹿精已横卧锦褥上头,面色煞白如纸,下头还与一个狐女缠在一处,双目圆睁,已然精尽人亡,气绝多时了。俊秀的面孔虽失了血色,却反倒添了几分妖异的凄美。

哪咤站在洞中扫了一圈,满洞春光狼藉,酒气与淫靡之气扑面而来。啧了一声,对身后的敖丙道:“这倒是个聪明的主儿,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先快活够了再死。”

敖丙看那鹿精惨白的面孔与底下纠缠的躯体,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哪咤身后缩了缩。哪咤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你放心,某家舍不得叫你精尽人亡。你死了,某家骑谁去?”

这般不过半年有余,那九十六洞妖魔,或死于哪咤枪下,或被干坤圈砸碎天灵,或被混天绫勒断脖颈,或又如那鹿精一般自取灭亡,上上下下,竟被肃清了个干干净净。方圆数百里之内,妖氛尽散,行人往来再无惊扰。

百姓们不知哪咤名号,光知一个红绫金环的少年郎君时常除妖,便纷纷立了生祠,烧香叩拜,称他“红绫小圣”。

哪咤每回路过那些祠堂,看着里面塑像把自己塑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都要笑骂几句,“你瞅瞅这个,脸蛋倒是好看,身子怎么那么粗壮结实?”

这一日,哪咤扫平最后一洞的妖王,提着火尖枪站在山巅,迎着猎猎山风,回头对敖丙咧嘴笑道:“这九十六洞都清完了,某家这刷经验的功不少啊。”

敖丙站在哪咤身后,满山妖气散尽之后,天地间一片清朗。

哪咤逆光而立,红绫在山风中翻卷如火,敖丙竟生出几分“这小贼倒真有些本事”的感慨来。但心口不一,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哼了一声道:“完了就完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哪咤收了火尖枪,三两步蹦回来,一把搂住他的肩,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今晚回去,某家给你也刷一刷?”

敖丙面上一红,推开他骂道:“滚!”

正是:
半载伏妖清九洞,一枪荡尽世间尘。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储龙精真人生疑窦 开菜园哪咤动农心

哪咤荡平那九十六洞妖魔后,回山便愈发得意。白日间舞枪弄棒,夜里头折腾敖丙,花样百出,乐此不疲。

敖丙虽日日被翻来覆去地摆弄,可哪咤每回事后必以真气替他温养经脉,又按时以穴道泄其欲火,不但竟未损他半分元气,反将龙族躯体调理得愈发莹润结实。敖丙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倒也渐渐认了命。

只有一桩事,敖丙每每见了便面红耳赤,恨不得真像个泥鳅一样寻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哪咤每回将敖丙弄得潮吹泄身之后,并不忙着擦洗收拾,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只伶俐小巧的净瓶来。净瓶通体莹白,不过巴掌大小,颈细腹圆,瓶口以软木塞着。

哪咤拔了塞子,将瓶口对准敖丙软垂的物什,轻轻一捏敖丙的根部,便有残余白浊与清液缓缓滴入瓶中。

敖丙正瘫在榻上喘气,见哪咤拿着瓶子凑过来接他那秽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腾地烧起一片红,抬手便要去推:“你……你作甚!那东西脏得很,接它做什么!”

哪咤拨开他的手,笑道:“脏什么?这是龙精,你道是凡物?龙族一身精气皆凝于此,一滴便抵得寻常修士打坐三月。某家替你攒着,回头炼了丹药,补气壮阳,岂不美哉?”说着又将瓶口多接了半晌,待那软垂的物什再滴不出什么来,方塞好瓶塞,将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

敖丙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些东西被装进瓶里,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透出血色来。他张了张嘴想骂,却不知该骂什么。哪咤说得倒也不错,龙族那物什中所含精气确实非同凡品,往常在龙宫当中便有侍女悄悄拿他泄出的龙精以助修为,只是那些女子都是趁他睡熟时偷偷行事,何曾像哪咤这般明晃晃地拿着瓶子接着?

敖丙咬着唇别过脸去,恨恨地嘟囔:“小畜生……变态……”

哪咤收了净瓶,心满意足地拍拍敖丙臀侧,道:“骂也骂了,睡罢。明儿个还要跟师父练功呢。”

说罢翻身上榻,将敖丙往怀里一搂,便呼呼睡了。敖丙被他搂着,挣了两挣没挣开,闻他颈间那股少年人清爽的气息,又气又无奈,哼了一声,终究阖了眼。

如此攒了七八回,净瓶里便积了小半瓶龙精,莹白带光,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哪咤将这瓶子放在自己榻头,每日晨起还要拿起来摇一摇看一看,端是一副得了宝贝的守财奴模样。

敖丙每回瞥见那只瓶子,都恨不得一把抢过来摔了,可哪咤把瓶子看得紧,他哪里容易得手?

太乙真人起初并不知此事。直到有一日,哪咤晨起练功前将净瓶放在石台上忘了收,太乙真人路过时瞥见,拿起来拔开一闻,顿时面色古怪。

真人皱眉将哪咤叫到一旁,沉声道:“徒儿,瓶中何物?”

哪咤笑嘻嘻接了瓶子揣回怀里,道:“是那泥鳅精的龙精,弟子攒着回头炼补气丹用的。”

太乙真人眉头拧得更紧,捋须沉吟半晌,方缓缓开口:“哪咤,为师有句话要劝你。你如今道法日进,金丹大道方是正途,莫要耽溺于皮相之色。那龙族青年虽生得俊美,可你若沉迷于此,恐损了道心。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方是修行之人该求的。”

哪咤听了这话,却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父。”

太乙真人精神一振,这还是自上山来,哪咤头一次求教他这个师父,顿时抖擞精神,压下心头暗喜,道:“你说。”

哪咤道:“师父常说道生万物,‘道生一,一生二,二三生’,那便大道为一,万物为三,是也不是?既然大道生了万物,那这世间种种,美丑善恶,俱是大道所化,对也不对?”

太乙真人点头:“自然如此。”

哪咤又道:“那大道本身,到底是美的,还是丑的?”

太乙真人一愣,道:“大道无形无相,无色无味,岂能以美丑论之?”

哪咤便笑道:“师父又说大道无形无相,又说万物是大道所化。那万物既有形有相,便当是大道之‘象’。徒儿听闻‘透过现象看本质’,若想见着大道,那这现象便是指路的引子。譬如蛇蝎美人,皮囊虽美,心肠却毒,那她的本质便是丑的,对不对?”

太乙真人迟疑道:“……可以这么说。”

哪咤一拍手:“那大道用她作‘象’,岂非大道本质也是丑的?若大道本质是丑的,那咱们修道之人为何要赞美大道、追求大道?难不成咱们追求个丑物?”

太乙真人张了张嘴:“这……这倒也不是……”

哪咤不待他接话,又道:“反过来,若有个兽面人心者,皮囊虽陋,心性却善,那他的本质便是美的。那大道以他为‘象’,又说明大道本质是美的。可方才师父又说大道无形无相不能以美丑论,那为何又用‘美’这个字来形容大道?师父平日讲经,可没少说什么‘道之美’‘大道至美’之类的话。”

太乙真人被他这一串话说得有些发懵,捋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没落。

哪咤笑吟吟地瞅着他,又道:“所以弟子想着,那美丑便都是大道的表现,也就是大道当中也没有美的。既然美也是大道,那弟子追求美人,与追求大道有何分别?师父叫弟子莫耽溺皮相,可皮相里便有大道的影子,弟子透过皮相看大道,有什么不对?”

哪咤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实则用的是前世学来的诡辩当中的偷换概念之术,将大道的概念搅成一团乱麻,再从中掰出一缕来替自己开脱。

太乙真人被他绕得头昏脑涨,饶是修行千载,竟也一时找不到话来驳他。张张嘴,又闭上,又张张,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这……这……你这孩子……”后面的话却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哪咤见太乙真人语塞,心知得计,便拱手道:“师父慢慢琢磨,弟子先去找金霞师弟练功了。”说罢一溜烟跑了。

太乙真人站在原地,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口中念念有词:“道生万物……万物为象……象中有道……那美色之中亦有道……可那美色又确是虚妄……”真人越想越绕,时而捋须沉吟,时而拍额长叹,竟是钻进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此后数日,太乙真人便整日坐在洞中发呆,有时忽然发笑,说一句“原来如此”,过一会儿又大哭起来,捶着石台道“不对不对”,再过一阵便慌慌张张地满洞乱走,把金霞童子吓得端茶都端不稳。

把龙三太子在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问哪咤:“你跟你师父说了什么?他怎地变成这般模样?”哪咤叉着腰嘿嘿直笑,满脸得意,却不肯细说。

如此过了七八日,太乙真人终于熬不住了。这一日晨起,真人将哪咤叫到跟前,面色郑重地道:“徒儿,为师思来想去,你这番话大有深意,为师一时参不透,须得去昆仑玉虚宫一趟,面见师尊元始天尊求个明白。为师此去多则半月,少则十日,你且在山上好生看守洞府,莫要惹事。”

哪咤立刻正色拱手,一副恭顺模样:“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好生看家,寸步不离。”

太乙真人见他这般乖巧,稍稍放了心,又叮嘱金霞童子好生照料,便袖了拂尘,驾起仙鹤,往昆仑玉虚宫去了。

太乙前脚刚走,哪咤后脚便直起了腰,那副恭顺模样一扫而光。真是‘前鞠而后躬,思之令人发笑’。

哪咤蹦跳着出了洞门,站在金光洞前平台上叉腰四望,满目青山,空谷无人,飞瀑流泉,鸟鸣山幽。

师父走了,金霞又是个面软心善的,根本管不住他。整个干元山金光洞,此刻便是他哪咤说了算了。

敖丙从洞中跟出来,见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道:“你又要作甚?”

哪咤却不答话,背着手在山前山后转了一圈,目光从那片平坦的山谷草地,落到崖壁旁的溪流边,又看到向阳的缓坡上。

眼底渐渐亮起一种敖丙从未见过的光彩,既非打杀妖怪时的兴奋,也非调戏美少年时的促狭。

哪咤站在向阳坡地上,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使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前闻了闻。土色乌黑,湿润松软。哪咤咧嘴笑了,回头冲敖丙喊道:“泥鳅精!快去把金霞叫来!某家有大事要干!”

敖丙纳闷地走过来:“什么大事?”

哪咤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对着那片向阳坡地意气风发地一比划:“这么大一片好地,荒着也是荒着。某家要在这儿开几畦菜园子!稻‌黍稷麦菽,荠荇蕨薇,芣苢‌卷耳什么的,回头再搭个架子,种点花花草草,养一窝蜂吃蜜!”

敖丙听得目瞪口呆:“你……你要在仙家洞府前种菜?”

哪咤叉腰点头,理直气壮:“怎么?洞府前就不能种菜了?某家这叫——返璞归真,亲近大道!”

正是:

辩道难倒太乙师,开荒却动农夫心。不知哪咤如何在干元山上种菜,且听下回分解。